中国互联网的中场战事，三张图包含了所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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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严九元（微信公众号：智谷趋势）

李安说，《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是“一个成长的故事”。中国互联网也行至中场，下半场如何走，成长的方向在哪里，成当下关键性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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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不久举行的第三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上，多位大佬都将议题聚焦到了互联网下半场。这其中，少壮派三巨头 TMD（T：今日头条；M：美团点评；D：滴滴）掌门人张一鸣、王兴、程维的闭门谈话，颇为引人注目。

谈话长达三个半小时，信息量巨大，有业内人士认为“未来3-5年看也有史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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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D闭门谈话对互联网下半场的三个核心问题进行了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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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进入下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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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下半场的最大不同？

• 谁在下半场领跑？

/  三张图表包含了下半场所有秘密  /

几乎被所有人公认，人口红利的终结，是互联网从上半场向下半场切换的关键原因。

中国网民已达7亿以上，超过一半人口。靠用户飞涨带动互联网飞奔的情况在减少。全球的情况也类似。下半场有着和上半场迥然相异的图景，三张图可简明示之。

1. 第一张图：B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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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产品的总价值，等于用户数（A）乘以人均价值（B）。B可能是人均使用时长，也可能是人均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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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上半场，是A在剧增，用户红利见顶后，下半场的空间在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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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团CEO王兴说：我觉得这里（B）还有好几个数量级的上升空间，不是一倍两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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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TMD为代表的新兴巨头，在B侧的发力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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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团从“吃”延伸到“吃喝玩乐”，滴滴从“打车”扩展为“出行”，都在深度挖掘单个用户的价值。今日头条的人均使用时长，根据QuestMobile的数据，仅次于微信，达到76分钟，超过了上半场“连接人与信息”的霸主——百度的移动端（30.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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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更深刻的变化，是对数据的挖掘。今日头条CEO张一鸣说，移动互联网暂时过掉高峰了，但是更多的连接，更多的数据，更强的处理能力之后，应该还有机会有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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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维说，在连接了几亿用户的时候，“我们就在想，就永远这么连接下去吗？什么时候是边界，什么时候是尽头。像人一样，我觉得他的上半场，就是人的早期是长身体，越来越大，但是20岁以后身体就不会再越来越大了，但是你的智慧，你的心智，你会越来越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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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张图：F1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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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场的竞争有点像拉力赛，大家用80迈的速度行进；下半场有点像F1，200迈的速度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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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T创业的时候，大家都不太懂互联网，一边摸索一边前进。到了TMD创业时，大家对互联网规律已非常了解，看准一个风口，资本、人才、流量……各种资源立马涌入，全速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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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头条和美团获得6亿用户，分别用了4年和5年。而QQ在第5年的时候，用户数是3亿。

估值方面，滴滴达到388亿美元用了4年，美团达到200亿美元用了6年时间，今日头条达到100亿美元用了4年。而腾讯和百度达到100多亿美元都用了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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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是在F1的直道上竞速，极致竞争，甚至残酷。上半场的打法和节奏完全被颠覆。王兴说：“就跟物理上面，第一宇宙速度是环绕速度，第二宇宙速度才是逃逸速度，慢于一定的速度你是脱离不了大气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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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打法带来的一个连锁影响是，与BAT相比，新兴巨头的盈利期普遍推后。

BAT一般在成立三四年后进入盈利点。TMD中，成立6年的美团和成立4年的滴滴，都还距盈利较远。只有今日头条处于“不烧钱”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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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如O2O、直播、移动医疗等下半场的风口，普遍把F1速度放在第一位，盈利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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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头条CEO张一鸣认为，这种策略是对的，上半场那些的公司错了。“你在一个非常有前景，非常长的跑道上，你就应该低空飞行。不论腾讯也好，百度也好，他应该把之前的利润都用到，再更深层次、给大规模的投入，他们可以取得更大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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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兴很赞同张一鸣的说法，“在早期的话其实投入是很划算的”。亚马逊就是这个策略，它很早想清楚这个事情，长期保持在盈亏线上，把钱都投到长远发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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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企业哲学的角度，是想追求企业时间够长，像欧洲那样的百年小店、隐形冠军？还是想追求发展的绝对值够高，更灿烂更具爆炸性？两种是不同的途径选择。只是，生在这个时代，处在互联网江湖中，它的背景、它的规则要求企业必须像F1一样往前冲。

要么赢，要么死。

3. 第三张图：两种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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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种世界观：一种世界观是两个圆，但是不相交，一个是中国，一个是外国；另一种世界观也是两个圆，是大圆里面套个小圆，这大圆是世界，里面小圆是中国。

在互联网上半场里，基本上是第一种世界观，中国与国外是两个不相交的圆。即使是中外互联网企业直接交锋，QQ大战MSN，淘宝大战eBay，百度大战google，国外巨头也是把中国当作一个与外部隔离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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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下半场，中国市场与全球的关系发生了变化，成为大圆中的一个小圆。滴滴与Uber的缠斗可谓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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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维说，Uber的策略就是个章鱼，它的头在旧金山、在硅谷，它的触角已经触达全球。如果只是跟它的触手去搏斗，你永远打不过。“就像如果我们只是一个北京的打车软件，但人是在全国范围内流动的，你只能在一个局部提供服务，你怎么去跟全国性的滴滴去竞争呢，这个是必须要去面对的问题。”

中国已不是一个与世界割裂的战场，滴滴必须去面对全球。于是，它投资了印度打车服务公司Ola，参与了东南亚打车软件Grabtaxi、美国打车应用Lyft的融资，“看上去似乎是Uber在海外的竞争对手滴滴都要投资一遍的节奏”。

与上半场相比，这不是一个防御战，变成了一个以攻为守的战争。这点，百度当初没有做到，阿里巴巴也没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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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再多，还是13亿人，而全世界是73亿人。在国内用户红利渐失的背景下，国际化是下半场的增长点的重要出路。

今日头条一年多前启动国际化，在日本、印度、东南亚、北美、巴西等布局。美团在今年上半年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王兴“去了一趟硅谷，去了一趟柏林，去了一趟以色列，去一趟雅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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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新兴企业，其实是born to be global，生而国际化。

/  谁将胜出  /

互联网上半场，BAT是最大受益者。下半场，谁将在F1赛道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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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盛行的三小巨头TMD的提法，代表了人们对于下半场玩法、规则、环境变了之后的一些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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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下半场不会出现去中心化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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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对于去中心化的的趋势可能过于乐观了。从微软帝国走出来之后，搜索被Google帝国统治，社交被Facebook帝国统治，电商被阿里帝国、亚马逊帝国统治，手机被安卓帝国、苹果帝国统治……这个世界的权力从来没有被分散过。

张一鸣说，整个世界本身就是越来越连接的，“中心”这个系统连接的能力更强了，它穿透中间很多公司直达用户。比如说滴滴全部连接司机了，不管什么类型的司机它都连接了。它就一个产品，一个系统，不同定价，自动就覆盖了。所以我们说没有小而美的出行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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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平台级的格局只会越来越向中心集中，小而美只是在平台上产生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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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超级船票所剩无几。

TMD是抓住了上半场连接构建平台机会的最后几张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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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2012年创立时，几乎所有的都已经连接了，但交通工具仍然是离线的，它把亿级的用户、车辆、司机连接成一个超级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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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团连接的是不能轻易搬到淘宝上销售的线下商家，在BAT之外开掘出另一个蓝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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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头条颠覆了人与信息的连接方式。此前，这一领域毫无争议的霸主百度解决的是“拉”的信息获取方式，用户主动去搜索获得信息；今日头条解决的是“推”的信息获取方式，信息通过算法自动推送到用户面前。这与百度模式不同，与传统媒体用人工“推”的方式也不同。

可以做一个简单的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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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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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人与信息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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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人与商品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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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人与人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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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

• T：人与信息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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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人与商品的连接

• D：人与人（车）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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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D是对BAT的纵深，瞄准的依然是可以形成超级平台的领域。这样的超级船票，在下半场很少了。整个世界该连接的几乎都已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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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系统”是最深的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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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最重要的一个变化可能是“系统”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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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鸣说，这次信息技术革命，有个很不一样的地方，能胜出的企业更多时候不是凭单个的技术或方法，而是一个更好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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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好的系统意思是，你一旦形成之后，尽管这个系统是开放的，但与这个公司紧紧绑在一起了，无法拿走，很难复制。比方说搜索引擎，每天全球有十亿人不断地告诉搜索引擎我要什么，不断地in-put，数据积累，形成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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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仅是科技专利的保护了，系统本身也是门槛，更好的系统的这种规模效应、网络效应，是它非常大的优势。“比如说Android系统，你即使掌握了开发这个系统的能力，你也搞不清这个系统。如果这些系统都被一些公司做完之后，你去做品牌，做渠道是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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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下半场去中心化的实现概率较低。

/  TMD的真正含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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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D表面上是指三个新兴巨头，本质上指的是：

• T：技术（techn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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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场景（mo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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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数据（d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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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场景、数据，这三者才是下半场的核心要素。从根本上来说，企业效率的提高是靠技术而不是人海战术，“用户中心”使得场景成为关键要素，而数据将成为新时代的“石油”，成为力量之源。

经历了上半场的人才、技术和数据积累，下半场TMD（今日头条、美团点评、滴滴）可以在TMD（技术、场景、数据）发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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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头条一直定位是技术公司而非媒体公司，用技术算法推动信息的分发。张一鸣说：“我相信我们公司更擅长把技术这个生产要素发挥得更好。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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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团围绕用户的消费场景为建构产品，王兴说：“我还是希望美团点评被认为是一个以客户为中心的公司。”（M）

滴滴打完市场大战、运营大战后，逐渐将重心放到数据上。程维说：“上半场的主要工作是连接所有交通工具和人出行的需求，下半场就是在云端构建一个人工智能的交通引擎，DiDi Brain（滴滴大脑）”（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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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战场，是一个真正刚硬的正面战场。长久以来，业界公认一种划分：美国互联网企业的成功在于创新，在于技术突破；中国互联网企业的成功在于营销，在于复制与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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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中国企业该为自己正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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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中场战事”，包含了上半场的中国基因，亦包含了下半场的时代趋势。我们正处在一个 “过去未去，未来已来”的历史交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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