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名门闺杀》作者：面北眉南

第三百二十九章 生死

7 {  H) q- R6 j$ F' R  n5 W       看了看桌上那只碗，崔姨娘没有去拿，而是伸手去捧坛子，也不用人催，仰头就灌了几口，却被呛住了。

% y, f8 Y- c0 T7 r3 \) o9 r+ l       院子里便是一阵响过一阵的口哨声，这里是花街柳巷，到了晚间便处处是繁华热闹，这点响动到是不会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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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6 H" `' V" _# F; g) l% j7 X       崔姨娘用袖子抹了抹嘴，又轻轻将酒坛子放下了。

4 m4 G# ?7 Y2 X& X, i) u( m       这时候，正房的门开了，青姑娘扭着她纤细的腰肢走了过来，斜着眼睛打量了崔姨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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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r* e: j6 L3 N) ?+ r       “侯四哥让你进去。”

       崔姨娘连忙起身，众人见了青姑娘也就不再缠着崔姨娘，嚷嚷着要青姑娘陪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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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0 g* I: l- S+ n6 j! g       崔姨娘趁机往正房去了。只是一路上她左右打量着院子两旁的厢房，想要知道五娘被关在了哪里，直到快走到正房的时候听到右边的耳房的窗棂被人从里面轻轻敲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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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姨娘心中一动，身子顿了一顿，便径直进了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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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i- T/ {9 ?; Z# b! q       此时天色已安，这院子本来光线就不好，正房里中间的一张四方桌上点了一盏油灯，即便是如此，也不是很光亮，反到是让屋子里充斥着一股子刺鼻的灯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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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四正坐在桌旁，拿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帕子擦拭自己手中的一把比匕首略要宽长的刀。

. R3 f( a5 p' Q0 U- F: J       见崔姨娘进来，侯四的目光只在她身上一扫，又继续低头擦拭手中的刀，豆大的灯光虽然不亮，映在刀身上却是有些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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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2 l& @; h2 d7 X* v       “老2呢？怎么让你一个女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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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H; R3 }' R( r0 K; S       崔姨娘缓步走到侯四的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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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四哥，求您放了我女儿，她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

/ B# N% P. L( x9 e5 F7 \       “哦，多大了？”侯四在刀刃上哈了一口气，漫不经心道。

" g1 ~% j% |/ z& n       崔姨娘一愣：“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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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H1 U3 A6 z& `       “十四啊？不小了嘛，我娘生我的时候才十三，所以我长得比他们都矮。”侯四淡淡道。

, @3 n0 E* f0 O9 b  K/ J% e2 u- d       这话让崔姨娘不知道该怎么接，想了想，她抬头看着侯四道：“侯四哥，您放了我的女儿，我告诉您一个秘密。”

8 P' Z+ Q4 q6 a/ m) D: h       “哦？”侯四很有兴致地抬了眼，“你知道什么秘密？先说来听听。”

$ K9 B& Y9 k3 F       崔姨娘咬了咬唇：“是关于那一批金沙。”

! E% t; t2 U; U$ T& o5 T$ ~       侯四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认真地打量了崔姨娘几眼：“老2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呵，真没看出来，他还是个痴情的种。你到是说说看。”

       崔姨娘吸了一口气：“周二哥给江寨主的那张图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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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四闻言沉默了，屋子里的空气有一瞬间的窒息，崔姨娘心里有些打鼓，正想要抬眼看一看侯四的表情，脸颊两侧却是一阵剧痛。侯四那干瘦的手指像是铁钳一般掐住了崔姨娘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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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a9 g, m4 P! Q; d       “你想在我面前耍花样？”侯四的表情很是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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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2 v  a  m- d: o& C1 M# _       “不，我没有。”崔姨娘想要摇头，却是动不了。半响，侯四终究是将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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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G/ M7 d" V  D. P       “那图确实是假的，有两处地方是故意标错了的，我知道错在何处。”崔姨娘伸手揉了揉脸。低声道，“只要侯四哥您放了我女儿，我就告诉你。”

       侯四盯了崔姨娘半响，突然诡异地笑了：“你跟我谈条件？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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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 z+ d. H       崔姨娘一惊，抬头看向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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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8 C. o+ e5 _- P6 e       侯四却是一把提起了崔姨娘的领子，将她往外拖，崔姨娘踉踉跄跄，最后见自己被侯四往耳房那边拖，心中忍不住恐惧起来。

, n# t( U) f) R* k2 g5 ~& e       侯四单手将右耳房的门锁开了，提脚一踹，便提溜着崔姨娘走了进去。

6 q( k5 q4 V2 ]% O       崔姨娘急急朝房里看去，只见昏暗的房间里什么也看不见，不一会儿，却是亮了起来，原来是侯四将桌上的一盏油灯点燃了。

- ]% ]3 a+ f/ _7 q. W       崔姨娘终于看到了抱退缩在墙角的纤弱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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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0 f5 b% ]3 ^       “玥儿……”崔姨娘眼泪就要往下掉。她想走过去看一看五娘，却是被侯四拖着，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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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 N- w; c# T) r. h       五娘抬起了头，看着崔姨娘的目光有些复杂，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一言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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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这是干啥？”门口围了一圈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 a% ?* y5 X6 v       侯四将崔姨娘往地上一扔，转头道：“你们来个人，当着这娘儿们的面将那丫头给开|苞了。敢跟爷谈条件？爷最恨跟人谈条件了。”侯四阴狠地看着崔姨娘道。

       “不，不要——”崔姨娘目光绝望，爬了几步，到了五娘面前，将五娘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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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u2 I( }; j7 E       五娘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她心里很害怕很害怕，下意识的揪紧了身前崔姨娘的衣摆。

       “我来，我来——人是我带回来的，自然是我先来。”一个人站了出来，正是今日将五娘掳回来的那人。

" Q0 Z6 ~( v2 y       侯四没有说话，只往边上站了，其余见了人也没有反对。那人便搓着手走到了崔姨娘和五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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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E  Z* ]! N+ E       “爷只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你可要想好了。”侯四朝着崔姨娘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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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 R* q" c. L- \  y       崔姨娘转身将五娘抱在了自己怀里：“我说，我说。侯四哥您不要生气，是我不懂事，我认错。您要怎么处置我都行，不要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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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x$ J" K' `$ i       侯四抱着臂膀朝那迫不及待要上前拉人的男子使了个眼色，那人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还是停住了步子，但是也不肯走远了，依旧虎视眈眈地看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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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姨娘进退两难，她原本就是骗侯四的，那张图她看过两眼，也仅仅是看过两眼而已。她原本想要撺掇周老2给个假图的，可惜周老2是个死脑筋，非但不听还将她赶了出去不让她看了。这会儿，崔姨娘将周老2恨得牙牙痒。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外头有个声音大声道：“侯四，老子来了，你为难两个弱女子干啥？有种咱俩干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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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周老2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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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t  y3 J' ~7 ]$ ?+ }       虽然刚刚还在怪周老2，但是崔姨娘还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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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四看了崔姨娘一眼，饶有兴致地笑了：“呵，还真没看出来，老2竟还真是个痴情种子。这到是有些意思。”说着侯四便弹了弹自己的衣摆，往外头去了。其余的人自然也是跟上了。

# m) v+ J8 b& X/ z* D       崔姨娘瘫软了下来，抱着五娘泪流满面。

       “姨娘，我好害怕。”五娘一边抖着一边道。

3 d6 f% O, _- F$ I: F6 |       “玥儿别怕，娘会护着你的。”崔姨娘将五娘抱得很紧，似乎这样五娘就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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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V, s$ H& R       外头响起了打斗的声音，还有一群人起哄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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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7 f+ x# ^9 W: b       崔姨娘有些紧张，她拉了五娘起来，悄悄走到门口。却见周老2和侯四两人赤手空拳打了起来。侯四看着只有周老2一半的块头，却胜在灵活，两人好几个回合下来竟然分不出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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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姨娘暗暗着急。

* e1 A( O; }( ^( m# ]- O       两人打得难分难解，终于，侯四的体力渐渐不支，落了下风。崔姨娘心中一喜，周老2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正要下重手结束这场打斗，却在接近侯四的时候突然身子一僵，紧接着就往后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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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H0 r) D; _3 m: i& @7 M       崔姨娘的心当即就凉了半截，她和五娘的安慰就系在周老2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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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你居然使诈。”周老2吐出一口血水，捂着胸前不断滴血的伤口，愤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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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四将手中的刀在衣摆上擦了擦，笑了：“我说了不能用刀了？输了就是输了，哪有那么多的借口？”

       周老2气得又是一口血喷出来：“操|你爷爷的，卑鄙小人。咱道上的规矩，两人比拼不准用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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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G  U4 u$ ?       侯四不屑：“谁跟你比拼了？我的目的只是让你死。”

       周老2气极。

( K  p; C" V/ Y8 ^       侯四走到周老2面前蹲下，看着他不断滴血的伤口，心中极为得意。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不妨心口处却是一凉。侯四震惊低头，却见自己的胸口被扎进了一根铁锥。铁锥的另一头正紧紧被周老2拽着。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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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6 g# b; |  d! J/ A( \$ k  J       轮到周老2得意了：“你以为就你会使诈？老子开始是故意让你的。”

       侯四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指着周老2：“给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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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上前来将周老2围住了，周老2突然扬手打了一个呼哨，立即的，几个人影从门口处冲了进来，原来周老2并非是一人单枪匹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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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周老2的人少，可是不知道为何，侯四这边的人很多都觉得头有些晕，脚步有些虚浮，两方竟然堪堪打了个平手。

       周老2赶紧爬了起来，走到崔姨娘和五娘身边，一手提起了一个：“走。”说着就拉起两人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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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有人想来追，却让周老2带来的人给堵住了，周老2将崔姨娘和五娘拉到了门口，咧嘴朝着崔姨娘笑道：“赶紧走吧，这里动静闹大了，保不准等会儿官府就要来了，我怕到时候护不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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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走？”崔姨娘下意识道。

       周老2一愣，有些高兴：“你先走，我等会儿去找你。”

       崔姨娘抿了抿嘴，扯着五娘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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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T, Q# \       周老2转身又回了院子，脚步却是有些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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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姨娘拉着五娘往巷子外跑去，走了没多远却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崔姨娘以为是周老2追来了，便没有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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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H8 x5 T3 f4 o- C: @( J       快到巷子口的时候，后面的人却突然加快了脚步。眼见就要出去，崔姨娘却是一个踉跄，扑倒在了地上。

8 ]/ ]! o0 x6 u5 t# Z       “姨娘？”五娘被崔姨娘扯得差点摔倒，低头朝崔姨娘看去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第三百三十章 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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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4 a3 |3 r# d: W; [) Q       惨白的月光下，许多的事物都被蒙上了一层面纱，看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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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G  Z0 X9 v- d+ o6 a0 ?( s" }       五娘却还是能看见崔姨娘的后背心上插了一样东西，她捏着五娘的那一只手先是一松，继而一紧，另一只手却是紧握成拳拼命想要将自己从地上支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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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后面的脚步声渐近，没有之前的那么快，五娘惊恐抬头，有些模糊的泪眼中，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姿势有些别扭地走了近来。穿着打扮有些像是刚刚那一群人当中的，五娘却是没有什么印象。

  j5 v. c% k+ J3 W9 Y. ^       低头又看了看一直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崔姨娘，五娘咬紧牙关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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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n- A! K0 Q7 j. j       不想那名男子却是突然抬脚将要爬起来的崔姨娘给踩趴下了。崔姨娘背上的赫然是一把匕首，崔姨娘身体这么一动，那把匕首也动了几分，鲜血便泊泊地流了出来。

       崔姨娘转过头，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长相：“你……是你？”

4 ~7 G+ w0 _' Y) T" \8 k# M# W       那男人脚下又用力了几分，五娘想要扑上去将那人的脚推开却让崔姨娘紧紧拽住了：“玥儿，不要动，娘没事。”

       那男人抬手将崔姨娘背上的匕首猛地拔了出来，后心处的伤口处射出了一股血流。

       崔姨娘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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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得近的五娘感觉自己的脸上突然被撒上了一滴滴温热粘稠之物，她眨了眨眼眼，发觉眼前竟是一片血红，而脸上的温热也迅速变成了冰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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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的腿有些软，面目有些呆怔，似是没有回过神来。

       “臭娘儿们，你害惨了老子，还想逃？老子原本想看着你和你家小闺女被千人睡，万人骑的。老2那狗娘养的又跑出来搅局。不过，他伤得那么重，想必也是活不成了，你……也别想逃出去。”

       那人的面目背对着月光，隐藏在了阴影中，崔姨娘与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短，刚刚就已经认出这人就是上一次欲侵犯她的那几个人中，最后被周老2一脚踹到下面的那个，名字她没有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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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J& t% W3 a8 W6 N       崔姨娘原本没有动弹，却在这人话刚一落音的时候突然弹跳起来一把将五娘推开，反身抱住了那人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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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8 y3 S2 ?- G# G: C! [4 B       “玥儿，快跑。”

; X" H( v6 Z9 m, z       那人先是惊讶，继而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抬手就将自己手中的匕首往崔姨娘背上扎去。崔姨娘身子一僵，抱着那人的腿的手却是半分未松，只是看着还呆愣着的五娘，嘶声喊道：“玥儿，快跑，快跑啊——”

& P' A$ v' E# }! _7 ~4 p+ ^% Q2 \       她的声音在这冬日的夜色中万分凄厉，像是老鸹的鸣叫，让五娘一个激灵回过了神。她含泪看着崔姨娘，却是迈不动脚。

       那人抬起手，匕首一下一下地往崔姨娘的背上扎，眼中兴奋莫名。崔姨娘却像是半点也没有感觉到疼痛，那刀子像是扎在别人的身上。她只拿一双眼睛，祈求地看着五娘，嘴唇蠕动，刚刚拼命喊了那么几声，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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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闭了闭眼睛，狠下心转头便跑，慌乱的脚步声和她急促的呼吸声充斥在她的耳朵里，这种声音却只是加深了她的恐惧。这个声音在她以后的生命中，无数次把她从午夜梦回中惊醒，成为她这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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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姨娘生命中最后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一双耳朵和一双手上，竟是让那个男人无论怎么下手，都无法让她松开手半分，他也没有办法迈腿去追五娘。顽强至此，让人不得不感叹母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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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T  @: ^9 l& I       直到崔姨娘觉得自己听不见脚步声了，才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放手，那人的刀便朝着她的手腕一刀刀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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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v0 r5 U1 z) A! c       崔姨娘看着自己的手腕，笑了笑，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 ]2 l  ^; g  A* V       终于，她松开了手，倒了下去。

* E" S* U; s8 D' f' T9 X- n       她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看着天上清冷的月光，砍在她身上的那一刀刀铁器入肉的钝响，与她记忆深处，叔父家门外那条街拐角处打铁铺子里，那一声声敲打炙铁的声音重合。

6 e/ k1 b7 ?9 Z2 u- C       “你小子中午吃的那两碗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给我用点力！你这样也叫打铁？你这是弹棉花！”

       光着上身，身体黝黑精壮的少年背对着自己的师父翻了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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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8 }2 i6 U: M) D  s1 p  |       突然听见街口有脚步声传来，仔细听了听后立即探头紧盯着门外，待见到路过的那穿着青色碎花衣裙，扎着两个麻花辫，手里提着一篮子洗净了的衣服回来的清秀姑娘，立即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火光中刺目地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脚步声渐近，脚步声渐远，少年那让人有些刺目的笑从来没有错漏过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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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姨娘小时候没有少吃过苦头，小小年纪就做梦都想着要出人投地。她这一辈子千般算计，手段阴毒，为的不是荣华就是富贵。她认定了自己死的时候，一定也还是高床软枕，最后心里想着的，是如何将自己一身谋划来的财物分给自己的儿女。可是，谁又能料得到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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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一直跑一直跑，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到什么地方，她只知道自己的姨娘叫她跑，不要停。所以她一直跑到了自己再也跑不动了为止，这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五娘再一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缩在城中某一处的墙角里。她扶着墙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又酸又麻，竟是起不了身，只有又一屁股坐下了。周围的街道人来人往，不远处还有一个推着独轮车买煎饼果子的中年夫妇。可是却没有人往全身脏兮兮的五娘这边看来一眼，五娘却觉得这样才是安全的，她此时最怕有人将目光投到她的身上，任何人的注意都让她觉得恐惧。

       “诶，你听说了没有，一个朝廷大官的女儿昨日在大悲寺被贼人掳走了。”两个排队等煎饼果子的人闲聊起来。

       “我也听说了，就是猫儿眼胡同的那个王大人家。王家啊，可是出了阁老的王家，这贼人的胆子可真是大。”另一人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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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c/ v! I  m; c       忙着收钱的老板娘却是笑了：“你们这些都是老黄历了，我这里有今日刚得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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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8 X0 a# h. L/ I$ {       “哦？”买早点的那些人都很有兴趣。

1 y! C; h8 k- v       老板娘有些得意：“今儿一早，我在家门口炸果子的时候，听东大街的杨媒婆说了。那位王家的什么小姐，昨日被掳走了之后，怕清白被毁了，无颜面对王家的列祖列宗，已经拔簪自尽了。”

$ d5 F- Q6 |; f; w* P: k       众人闻言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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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o3 [5 `+ j       “竟有此事？”

: \$ [# v9 K$ k       “既然是诗礼传家的王家，能养出如此贞烈的女儿到也正常。”有人附和道。

1 r' ?0 J" [. W$ G% }/ d       “可不是么，原本大伙儿还担心，这位千金小姐即便是救了回来，哪里又还有什么清白可言？倒是她的存在让家族蒙了羞，连她在朝堂的长辈们都颜面无光。不过，到底还是出身王家的姑娘，忠贞果敢，当即就拔除了头上的金簪抹了脖子。”

       周围一阵唏嘘，都是同情又肃然起敬。

4 G! a( n8 N# c( y" t: m+ t$ V$ b       “王家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想必太皇太后会赐给王家一座贞节牌坊。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有人想起来。

: i3 p2 |9 R' o1 p2 u       “可不是，这样的女儿，就该成为那些闺阁小姐们的典范……”

       “……”

       五娘在一边听着这些人说得热火朝天，她好像都听了进去，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因为这些人口中的人和事，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们是在说谁？

/ i0 A/ M2 v2 h0 c* b7 p- ^- j       被贼人掳走……拔簪自尽……贞节牌坊……王家……

       五娘趴在自己的膝盖上，一直没有动弹。

       “什么？这消息是哪里来的？”李氏听到管事从外头传进来的谣言，震怒地差点掀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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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头巷尾如今都传遍了，说五小姐因为不堪受辱，为保贞洁已然自尽。连尸首都被扔进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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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闭了闭眼，有些疲惫。

       谁人在后面造谣，竟然想要置五娘于死地？这谣言一传，王家骑虎难下，五娘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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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王家的人在众人都离开大悲寺之后才回来，王显和王栋都动用手中的人脉暗中寻访五娘的下落，却是直到现在还一无所获，而这无稽的谣言却先人一步传了出来。

       之后，薛氏带着三娘匆匆来了温家园，还未开口，李氏就叹气道：“你们也都听说了吧？这背后传播消息的人真是太过恶毒了。”

+ H# z! m& V: k, {/ K  Z       王筝拍了桌子：“定是惠兰县主那个贱人，我与她势不两立。”

4 E( S  Z6 x* c. w1 d" _% P       李氏瞥了王筝一眼：“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口出脏言，哪里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气度和休养。”

* w! f/ @/ `! E' C       王筝刚刚是一时情急没有注意，才失了言，见李氏一脸严厉，她知道李氏这时候心情极为不好，不敢忤逆，忙低眉顺眼地认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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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叹气摇头，也不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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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祖母，五娘若是能回来，会如何？”一直没有开口的三娘突然抬头看向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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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一愣，闭眼又是一叹：“已经不是我们能做主了。”

' b2 ]2 E2 f  g5 s( d* p9 p7 P       三娘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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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一族，不是单单他们这一房能做主的，在关系到王家的家族荣誉之时，族人有时候比强盗更能狠下心来当刽子手。

第三百三十一章 喂饱另一半是职责
      
$ Z; ~2 e+ \& d' }& m4 a  o( v       而此时，庄郡王府上惠兰县主一边拿着郡王妃刚送来的一套金镶玛瑙的首饰往头上比划，一边听桂儿汇报外头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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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大街小巷都已经传遍了，王家五娘即便是回来了，也不会有好下场。”桂儿低眉顺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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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a0 P' p; w- q( T% x       惠兰县主将头上的那一支红玛瑙番莲花簪拔了出来往梳妆台上一扔，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腰来。好半响才收住了笑，从梳妆盒子了挑出一根金丝攒珠簪扔给了桂儿：“你做得很好，这是本县主赏你的。”

- N; p6 ]6 L% S, ?# r( O' }! e2 `       桂儿慌忙接住了，高兴地谢了恩。

: `& |2 c# t1 z8 D       惠兰县主便又开始往头上试一对赤金嵌红玛瑙双结如意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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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儿得了赏，却没有退下，她小心地觑了一下惠兰县主的神色，见她嘴角上扬心情很好的样子，便试探着道：“郡主，刚刚奴婢去到前院的时候，看到柳梦成给家里捎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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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兰对头上的这一对钗很是满意，闻言漫不经心道：“柳梦成？哦，你是说我父亲身边的那个柳先生的儿子？他捎信就捎信呗，你告诉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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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儿见惠兰县主的神色并不是假装，是真的不在乎柳梦成这个人，不由得心中为柳梦成暗叹，面上却赔笑道：“没有什么，奴婢就是想起来与您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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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4 r1 I* N& F       “嗯。”惠兰县主不在意地点点头：“去给我端碗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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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V8 R3 N% t$ `       桂儿忙躬身退下了，待得出了房门，走到一处无人之地，桂儿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来了一封信笺。信封上除了一个楷体的柳字什么也没有。

$ l2 u/ O6 Y4 G' ^$ t. n, c/ Y2 i       桂儿两只手捏住了信，想要将它撕碎了，刚撕出了一个缺口有顿住了，重新将信掖回了自己的袖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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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Q$ K4 U7 E7 H-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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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和薛氏在温家园里等五娘的消息，却是一直没有动静，直到王璟从外头带回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 h" p, J7 J5 P+ z       “你是说，崔姨娘死了？”李氏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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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z; S3 P: }- |" h       王璟沉稳地点头，面上看不出喜意或者别的神色：“昨夜城西发生斗殴，后官府赶到的时候只在胭脂巷的后巷一个院子里发现了几具尸首，其中有两具是前一阵子在流放途中逃亡的贼人的。崔姨娘……她被发现死在了巷子口，后背身中二十七刀，手腕被砍断。”

       薛氏听闻过后一声惊呼，脸色有些苍白。

       “有没有……五娘的消息？”李氏双手合什念了一句佛号，又问道。

       “没有。官府赶到的时候，那个院子里一个活人也没有了。”王璟摇头。

       “难怪崔姨娘在上次被流放途中逃脱了之后就一直没有被发现，若仅仅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有这种本事，却原来是进了贼窝了。”王筝若有所思。

       继而又怒道：“她进了贼窝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要来还我们王家的人，昨日还好三娘机灵没有上她的当，只是不想最后却是害了五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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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7 x  t0 H; l/ E9 k       王璟看了三娘一眼，眼色一沉，想到崔姨娘终究是惨死了，心中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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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7 i& H+ n+ E" H' f7 i4 u) {       之后，三娘与薛氏几人便回了猫儿眼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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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j, I2 e       下马车的时候，三娘见王璟没有离开，而是跟进了内院，知道他有话要与自己说，便落后的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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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幸好你昨日没有事，若是昨日出事的不是五娘而是你的话，我……”王璟眼眶有些红，情绪有些难以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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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7 q( M5 a" D. y       三娘朝着王璟一笑，柔声道：“哥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这世上能骗到你妹妹我的人，可还没有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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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9 f- w9 b( N) Z- B       王璟闻言终于是忍不住笑了：“你说的对，你这么聪明，怎么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只要你好好的，哥哥就能安心。”

       三娘嘴角含笑，点了点头：“我保证。”

       王璟咧嘴一笑，终于是丢开了阴霾。想了想，他道：“五娘，我知道崔姨娘的事情不能怪到她头上，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厌恶她。只是看到今日崔姨娘的下场，我却是不希望她也落得如此的。”

( I9 M3 j( r/ y: u7 ?1 \4 k3 U       王璟不管如何，心总是善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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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能帮忙，就帮她一把吧。不管如何她对我这个姐姐还是有些真感情的，昨日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会失踪。若是她就这么糟了难，我心中也极为不安。”三娘轻声道。

       王璟皱眉：“这事情与你何干？要怪也要怪崔姨娘她自食恶果，若不是她心思歹毒想要害你，这报应又怎么会应在了五娘身上？归根结底，五娘就是受了她的拖累。”

0 j& r4 r' s5 @/ S: B. _       三娘叹气，王璟总是护短的，不过这件事情崔姨娘这个始作俑者确实是要负大半部分责任。她当初之所以纵容五娘出了大悲寺，是因为发现五娘与崔姨娘有联系，她不知道五娘将会在崔姨娘的算计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 |. |4 P0 q! h5 E3 n# n       放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她心中总是不安稳的，所以才会让纵容五娘出府，想要以逸待劳，不想最后事情却是一发不可收拾。但是不可否认，她也是有责任的，只是以她和五娘的立场，她又拿什么理由去全心全意信任五娘？

3 f; P5 e5 w5 ?/ p. @0 p! M. C/ z       甚至连五娘对她莫名其妙的好感她都不确定是不是五娘在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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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璟与三娘又说了几句，便回了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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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三娘房里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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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e4 |* u: N: A) b       三娘瞪着爬墙翻窗已经愈发驾轻就熟的某人，一阵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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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一身夜行衣，依旧难掩风仪，他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赶了很远的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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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看了他几眼，什么脾气也没有了，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捧到宣韶面前往他手中一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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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Q2 y7 X& ^% t( {, @. t       “先喝口水吧，看你这样子不会是又累又饿又渴吧？你不会先回去歇一歇再过来么？什么事情这么要紧？”三娘一边念叨一边又走到榻边，将小几上的一个点心盒子提到了宣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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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了，没法给伺候您吃好喝好，少爷您就将就将就，冷茶配点心吧。”

       宣韶无奈地看了三娘一眼，却是心中一暖。他二话不说顺着三娘的意思在桌子旁坐了，捻起了一块翠玉豆糕，放到嘴里轻轻咀嚼。微微皱了皱眉，却又若无其事地吞了。

       “不好吃？”三娘坐在他对面，惊讶地道。宣韶那小小的皱眉动作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 x6 V& C& e3 q0 k       她狐疑地从盒子里也捏出了一块翠玉豆糕，小心地咬了一口，眉眼一舒：“还不错啊。”

8 c  ^3 W5 e) W& y% s) |* w' Q       宣韶见她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点心碎屑，看上去格外地俏皮可爱，不由得一笑：“不是，就是太甜了。”

       三娘明白过来：“你不爱吃甜的？”三娘在心中暗暗记下了，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记住配偶的爱好是一种对对方的尊重。

       宣韶没有说什么，依旧是将手中剩下的那块翠玉豆糕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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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从点心盒子下面的一层夹盒里挑出了一块圆状的小饼递了过去：“那吃这个吧，德丰斋新出来的点心，名字挺喜庆，叫做福饼，这个是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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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E9 X7 c% \       宣韶抬头，正好看见三娘眉眼温柔的笑意，他觉得若是这一生都能如今夜这样让他总能看到眼前这女子温柔的笑意，感觉到平安与喜乐，那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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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他父亲去世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舒适又温暖的感觉了。

3 z) `+ b0 S+ v( C, D4 S       宣韶默不作声地接过三娘手中的福饼，一口一口吃了下去。三娘见他吃完了又从盒子里挑了一块出来，宣韶依旧是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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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撑着脑袋看他吃东西，一直带着笑意，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这样的宣韶很招人疼。给他什么吃什么，一点反对的意见也没有，三娘知道她若是递过去一个甜的能腻死人的点心过去，宣韶也能把它吃干净了。

       三娘用点心盒子里带的小铜筷子，轻轻拨弄盒子里剩下的几块福饼。点心是今日刚刚送来的，很新鲜，她今日试吃过这个所谓的“福饼”。三娘当时有些讶异，因为“福饼”的味道与她前世吃过的“老公饼”味道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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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宣韶吃完了手中的那一块，三娘便不在给他递点心了，指了指他手边的茶水。宣韶听话地端起杯子，喝茶。

       三娘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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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9 G) Z; H. P2 C) {$ u( X4 G$ r       “你今日怎么来了？”

       宣韶放下杯子，接过三娘递过去的手巾擦手。

       “昨日我接到任务，离了京。”宣韶抬头看着三娘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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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z% D0 }. k* c" Y3 S       三娘一愣，继而明白了宣韶说的是在大悲寺发生的那一件事情。三娘看着宣韶眼中的歉意，心中一暖：“你的任务紧要。”

9 B  ?1 n3 x4 v+ H       想了想三娘又道：“你只要做好你在外面的事情就好，不用太担心……别的事情。”三娘突然脸上一红，她刚刚其实脱口就想说：你只要做好你在外面的事情就好，不用太担心家里的事情。这种话俨然是妻子对公务繁忙的丈夫说的。三娘反应过来差点闪了自己的舌头。

       宣韶看着三娘在昏暗的光线中已然能看出红晕的脸颊，心中一甜，看着三娘的目光柔和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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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U7 }7 G0 \+ x$ {. L4 ]       三娘尴尬地咳了一声：“好了，说正事吧，你来还有何事，不会只是交代行踪的吧？”

第三百三十二章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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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7 Z( r8 u6 I       三娘一向是恬淡自信的模样，难得会有这种小女儿家的扭捏姿态，看在宣韶眼中却是更加让他心动。

       只是三娘的话，却是让他不得不收敛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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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夜一回京，就听下面的人报知了胭脂巷里的事情。其实，这帮贼人我一直有派人盯着，甚至上回他们从流放途中那么容易就逃脱也是我暗中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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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A: u' q* K6 V$ }0 w       三娘一愣，缓缓眨眼：“我就说劫个狱怎么就这么容易。”

       “嗯？”宣韶疑惑抬头。

       三娘对上他深邃明亮的眸子，抿唇一笑：“没事，你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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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与四年前一宗上贡金沙被劫案有关系，四年前我去山东就是为了查这一批金子。”宣韶顿了顿，他想起来他就是因为这一件案子才会在四年前与三娘相遇，若是没有这宗案子，他们可能也不会有这么深的牵绊。

" g+ E6 ~4 }( M/ E' Y/ w       “你们抓了人又故意放了，还一直派人盯着，是因为这些人背后还有人？”三娘下意识地开动脑筋，猜测道。

; {- @- M: M4 W7 I. D( U       宣韶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却是摇头：“他们只是做了别人的替罪羊而已，四年前杀官差劫车的并非是他们，而是另有其人。我派人盯着的不是这帮贼人，而是他们藏起来的金沙。金沙数额巨大，当年的那一帮人必不会轻易就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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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6 K/ ~8 b8 G# F' Z) Z! |1 t       三娘一点就透，自然是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

       宣韶顿了顿，带着歉意看向三娘：“正是因为如此，我一开始就交代了下去，只要另一帮人不出现，就不能轻举妄动。所以，昨日他们即便是看到王家五小姐被劫持也没有出手。”

       三娘微微皱眉想了想，点头道：“这个我明白的，职责所在。”

       宣韶见三娘没有怪他坐视不理，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也轻松高兴起来，虽然他也说不明白自己高兴什么。现在的他还很年轻，于感情一事上刚刚启蒙。以后的他才会知道这种夫妻间的相互理解和无条件的信任，是维持幸福的婚姻所必须的。

       “所以……你是不是大概知道五娘最后的去向？”三娘想了想，问道。

       宣韶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在何处。”

       三娘一喜，又有些犹豫地问道：“那她现在好不好，有没有……受伤。”这个受伤是包含多个层面的。

- g, ~0 \. ?  T2 A8 B. b4 X       宣韶皱眉沉吟。

. ^1 p5 k+ l. m6 q& e) K       三娘面色一僵，是出了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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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见三娘的脸色，知道她误会了，忙道：“你不用担心，她并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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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总还是希望五娘好的，至少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什么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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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E# O, x( _& J' G       “她因为目睹了生母为救她而惨死，所以……”

       宣韶还没有说完，三娘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今日从王璟口中得知了崔姨娘的死状，光是听，就已经是让人觉得太过残忍，五娘却是亲眼目睹的，那人还是她的生母。三娘不用想也知道五娘此事定是深受刺激。

       “我的一个下属一直暗中跟着她。离开了胭脂巷之后她跑到了城南，现在正栖身在一个灾年用来安置灾民的善棚中。王家可以去那里找人，不过……”不过他也听说了今日城中的流言，他不确定王家的态度，所以决定先来问一问三娘的意思。

/ ^1 _! N. m$ ~7 C, U       三娘皱着眉头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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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已至此，五娘若是现在回来的话，最好的结果不过是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即便是王家愿意接纳她，可是有了这样的遭遇谁还敢将她娶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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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4 q( E/ W4 Y       在没有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之前，五娘却是还不如待在外头的好。

       三娘轻叹，这个时代，出了这种事情，女子总是吃亏的。不过这种事情，她一个晚辈还真不好做主，不然以后事发了，无论对错她都是要担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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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6 m' @' ]- d2 o% a8 K. _       她不是怕事，只是不想在有更好的办法能解决的时候无端惹事而已。所以这件事情她打算偷偷与薛氏和李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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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W/ ~. O: F6 L) |" `       即便王家容不下一个五娘，李氏和薛氏总是良善之辈，不会对无辜之人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她自己一个闺阁女子，能做的能给五娘的终究是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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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Z; v7 ~) S1 H3 K( l       想到这里，三娘道：“明日一早，我会将五娘的下落告诉母亲和叔祖母，让她们定夺。我是晚辈，不能对五妹妹今后的命运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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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a  B1 {. `0 k, @& }       她也怕以后五娘会怪她，尽管她无论做什么出发点都是为了五娘好。可是，以后五娘过的如意也就罢了，若是不如意，她这个自作主张的人就成了她发泄的出口。人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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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对五娘她保持同情，也愿意帮忙，但是她不愿意帮了忙之后，还惹得一身骚。

+ c0 h( {* k( Y  G* u2 ^/ C# T       “我去找王璟，让王璟去说吧。”宣韶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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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E6 V5 L& ]7 e3 D( K7 q5 L       三娘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不然还真不好解释她是怎么得知五娘的下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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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j( M: n1 t$ v) v5 a       见已经商量好了，三娘便毫不拖泥带水的送客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0 ~: }3 j% i5 l       宣韶道了一声好，垂了垂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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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k3 A2 E& S: c- c, s6 w- C9 g6 r       三娘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宣韶这模样是有些失落，下意识地解释道：“你今日肯定是忙得一日没有进食了，你学过医术，应当是知道这样对胃不好。我这里只有冷茶冷点心，暂时垫一垫还行，却不能多吃。你回去睡一觉，明早起来喝两碗养胃的热粥……”

       三娘说到这里才发现，宣韶的眼睛定在了她的脸上，目光柔软又专注，三娘接下去的话就突然说不下去了。

       有些尴尬地低头，想了想又有些不甘心地抬头狠狠瞪了宣韶一眼：“还不赶紧走。”

       宣韶却是弯了嘴角，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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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气急，心道，笑什么笑？笑什么笑？

       只是突然又觉着自己这样太过于幼稚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又装回了温婉的样子：“宣公子，时候不早了，好走不送。”

% P# v' f7 ?; p- A/ Q7 R       宣韶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不过他怕真的将三娘惹恼了，便用拳抵住住唇畔轻咳了一声：“我先回去了，这一阵子可能比较忙，有时候会不在京中。不过我会交代悬壶医馆的掌柜的，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依旧让王璟去医馆。”

       三娘点了点头，默默将宣韶送到窗边：“你要小心，还有再忙也不要忘记吃饭。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

+ H" ?! V& D( l* l5 d       宣韶“嗯”了一声，两人便没有再说话，宣韶却也没有动。

       三娘不知道怎么的，心中就有了些淡淡的不舍，于是她也没有动，只在宣韶面前低头站了。两人少年情谊，正是缠绵美好的时刻。即便是三娘，算上前一世这也是她的初恋。

       三娘正觉得这样站着不是办法，想要抬头催促宣韶离开，却见宣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心一转，一个丁字形的，小巧的竹质的东西便出现在宣韶的手掌心中。

       三娘看了眼里带着笑意的宣韶一眼，疑惑抬头：“这是什么？”

       “竹蜻蜓。”宣韶将那竹蜻蜓递给三娘，“今日出任务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孩子在河边玩这个，便用刀削了一个，给你。”

       三娘接过宣韶手中的竹蜻蜓，抿嘴一笑，捏着那细细的竹杆将它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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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吗？”宣韶以为三娘不会，便又伸手过来那，想要示范给她看，不想三娘下意识地手一抬，于是宣韶碰到的不是那只竹蜻蜓，而是三娘的手。

, _2 R/ E: l+ U) {5 Y" {       三娘觉得手上一暖，低头便见自己的手已经被宣韶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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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觉得自己心脏急跳，有些超出了自己的负荷，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按住了胸口，皱起了眉头。这让她想起了上一世病发的时候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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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宣韶原本是要放手的，却是见三娘如此，便立即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为她把脉。

       三娘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红透了，想要甩开宣韶的手，却被宣韶抓得更紧了：“别动，我给你把把脉。”

8 a  a9 M0 x; e2 v2 r2 S# L: B4 E. u       三娘无语问苍天，她突然觉得他们两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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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3 }# Q' c$ _6 {/ b9 R/ v       宣韶给三娘把了一会儿脉，松了一口气：“没有什么事。”

       三娘暗自翻白眼。心想，宣韶，你个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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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v. t- b$ d8 z& ]8 b       过了一会儿，三娘觉得有些不对，低头一看，宣韶把完脉之后依旧是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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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p4 v( B$ f5 t       宣韶的掌心有些粗糙，有些地方有厚厚的茧，摩擦在她的手背上让她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三娘脸上更红，却是没有抽出手来。

, I( l8 R( v. u. X/ O8 g0 b2 ?       宣韶这时候也有些紧张，她怕三娘怪他唐突，可是他就是不想松手，若是能这样一直握着他也是愿意的。

       两人便这样牵着手站着，一个低头看鞋尖，一个低头看另一人的头顶。竟然也出奇地和谐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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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i) ^- s+ ?6 O8 R  H  _       知道外面敲起了三更的棒子声，三娘才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道：“你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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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淡淡“嗯”了一声，好半响才将手松了。两人都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

0 f5 U: M& }) J* e) F% u0 u       三娘看着宣韶离开，却是没有立即转身离开，而是靠在窗边的墙壁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只竹蜻蜓，精致小巧，她想象着宣韶在削竹片的时候，脸上认真的表情，嘴角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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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是……恋爱了？三娘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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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

第三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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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1 u% }7 K# N7 F+ W       第二日一早，李氏和薛氏就知道了五娘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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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三娘所料，李氏也觉得五娘暂时不要回到王家来比较好。虽然难免会让人寒心，但是李氏的出发点却是为五娘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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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k! k- ?( h5 g4 v( _       “我昨日就在想，若是五娘找到之后应当如何安置。”李氏脸上有明显的倦色。

       三娘不由得感叹，孙氏这个嫡亲的祖母不闻不问，却要劳烦李氏这个叔祖母来操心。其实她自己不也是算准了李氏不会对五娘不管不问，才将五娘的事情推给长辈们吗？她怕麻烦，长辈们却是不能嫌麻烦的。三娘看着李氏脸上明显深了一些的抬头纹，心中有些愧疚。

       “我在承德府那边有个陪嫁庄子，先将五娘送到那边去住着，对外就说是我娘家的侄孙女。等过得一两年，京中的人将事情淡忘了些，就说五娘当初是突然发了疾病，送到了庄子上去静养。因怕太多人知道了会养不好，便对外隐瞒了。”

       李氏想得周到，不过想要京中人不追究这件事情，哪里是凭着王家人几句话就能解决的这么简单？若真是如此，他们也不用将五娘送走了，人言之所以可谓，是因为它能要人命。

* h  p( [: P1 |& [4 }       李氏看了薛氏一眼：“你回去让人去给五娘收拾些东西，用马车载了去南城门门口等着。这件是是我做的安排，就由我去给五娘一个交代，你不要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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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五娘对薛氏的态度有些冷淡。李氏是不想让五娘以后怨怪薛氏，觉得是薛氏趁机将她赶走，可谓是用心良苦。当家主母就应当是这样的气度和担当。三娘和王筝都在一边暗暗记下了。

       薛氏也明白李氏这是顾念她，才帮她收拾了这个烂摊子，不然若是李氏不管的话，孙氏又是那个样子，这种事情势必得由她这个嫡母来做。但是由她来做和由李氏来做，在五娘和其他人的眼里是截然不同的。

8 l' Q4 [8 i4 e9 f2 i, y       “是，婶婶，我这就回去收拾。”薛氏恭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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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点了点头，又对三娘道：“她自小就与你要好，你便跟我一起去送一送她吧。”李氏目露怜惜，“你就要出嫁，以后你们姐妹还有没有机会再聚还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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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忙应了一声“是” 。

       三娘懂李氏的意思，即便以后五娘要嫁人，也不太可能是嫁到京中的人家的，到时候说不定一个天南一个海北，这一生能不能相见还真的很难说。

. k6 \- o) P. z       在这个时代，一出嫁就是永别的事情再平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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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啊，我常说你们做姐妹的，要相亲相爱，相敬相助。能一起长大是缘分，也是难得，所以要珍惜。因为以后能不能一起走下去，很难说。”

       李氏这话语重心长，是她对晚辈们的教诲和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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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2 w: `& O+ Y" c) `, M       她是看着三娘和王筝说的这番话，王筝朝李氏一笑，故意刁钻道：“母亲你对我和三娘说这个做什么？我可是她姑姑，我是长辈，可不是她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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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点头接道：“所以啊，我们做姑侄的，要我敬你爱，我依赖你，你帮助我。能一起长大是缘分，太难得了，姑姑你以后可不要拒绝我的要求，你是长辈，要一直让着我。”

       “好你个刁钻的妮子，看我不教训你。”王筝怒道，见三娘灵活地上前去扶了李氏的手，一副乖巧的模样，不由地气急，最后却是忍不住“噗哧”一笑。

$ B0 r, T6 c  O) w       李氏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人，脸上的忧心到是散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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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7 {' J$ r2 l7 {% x       关于五娘这件事情的处理，想必李氏是商量过王显的，而王栋本就不太管女儿。他信奉这时候的文人的那一套教儿不教女，把女儿完完全全丢给了后院的妻妾，虽然三娘觉得王栋在儿子身上花的心思也少得可怜。所以有李氏接了这个烂摊子，他想必是很乐意，半点反对意见也不会提。

       三娘和王筝陪着李氏去看五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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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j- t* z7 C: N       李氏在接到消息的当口就悄悄派了人去安顿五娘，因此几人去的地方是李氏为五娘临时找的一个落脚之处，外城的一家小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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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A! I  e4 }" W' L& t% s: p       李氏派来安排的管事十分稳妥，三娘跟着李氏从后院进门一直到找到五娘待着的房间，一路上都没有遇到过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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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身边的丫鬟上去敲了敲门，一个中年嬷嬷开了门探出头来，待看清来人时候忙将门打开了，恭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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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径直走了进去，三娘想了想也抬脚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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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o9 U1 W0 ^' k/ t4 h       三娘第一眼看到做在床上的那个面色木然的人之时，实在是不敢相信那是五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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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还是穿着前日出门之时的那身衣裳，她的披风早已经不见，里面嫩huangse的小袄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最刺目的是小袄上从衣襟一路蔓延下来到群襽边的血迹。她的鞋子早已经不知道在哪里掉落了一只，只剩下左脚还套着一只绣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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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_+ Z5 |% ^; z) D9 w* Z- ]: d       她似是没有听到有人进来，依旧是在那坐着，一眼不发。她此时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嘴唇却是冻的有些发乌，只拿眼睛盯着裙上的血迹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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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几人一看到五娘这个样子，心里就一阵发酸。

       三娘也忍不住心中怜悯。却也不禁想到，这样的五娘难道没有引人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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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五娘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蜷缩在了南城善棚附近的角落里，一直没有起过身，直到李氏派的人找了过去。

/ z) _( A- a0 b9 e! I       “这是怎么回事？让你来不是要你好好照顾着吗？怎么不换身衣裳？换一双鞋子？”李氏责怪那个刚刚开门的嬷嬷道。

& I" U* C6 a) l& {$ c/ [       那嬷嬷面上有些委屈：“奴婢找了衣裳和鞋子来要给五小姐换上，可是，小姐她不肯换，我一碰她的衣裳她就喊叫，奴婢怕将人引来，正着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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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众人看见五娘坐着的那一张床上，在她旁边放着一身绿色的衣裙，还有一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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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叹息一身，不在责备那管事，挥手让她先退下了。

       “五娘，你能听见叔祖母说话么？叔祖母带着你九姑姑和三姐姐来看你了。”李氏坐到五娘身边，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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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抬头看了李氏一眼，又低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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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松了一口气，还能有反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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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E8 Q+ h2 E% Z5 e* z( `2 Z       李氏拿起了床上的衣裳哄道：“五娘，叔祖母帮你把衣裳换了好不好？你一向是个爱整洁的姑娘，穿着脏衣裳不好。”

1 N) Z3 i9 O" s3 B) i7 W. D       李氏说着便笑着靠近五娘，要亲自给她换，不想五娘却是急急往旁边挪开了，摇了摇头，还是不肯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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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3 z( e! G% `: K       李氏犯了难，看向三娘道：“要不你来试试？你们姐妹亲厚，她说不定会听你的。”

' E$ L% e7 k2 g- d6 Y       三娘虽然觉得自己去劝，五娘能听进去的可能性不大，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接过了李氏手里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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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5 @1 b- n6 s" v       “五娘，我给你换衣裳。”三娘弯下身子，对着五娘的眼睛道。

       五娘看了三娘半响，就在三娘以为五娘还是不会回应的时候，她说话了：“我只要你在这里给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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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7 F! s* P/ j       三娘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好。”说着看向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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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见五娘肯说话，心里松了一口气，便起身道：“我带着阿筝去隔壁房间等着，你快给她换上，不要着凉了。”说着便与王筝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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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目送她们离开，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她和五娘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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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轻叹着上前，试探着去解五娘的衣扣，五娘没有动，只认真看着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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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 F% G- Z1 W       “你怕不怕？”五娘突然出声道。

# I* m9 ^1 h  k( z! d8 H2 B, [       “嗯？”三娘扯着五娘的一边衣袖将外面的袄子脱下，一边随口道：“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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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f  ?) P5 Y' V* n       “血，好多的血。”五娘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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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6 ]. b  Q  j, {* w  [       三娘手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将整个衣裳都脱了下了。拿起干净的衣服给三娘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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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P& L9 ?; B7 j8 b       “姨娘的血溅到了我的脸上，我的衣裳上，还有我的鞋子上。热热的，不，凉凉的。我想喊，可是喉咙被卡住了，喊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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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w) S  t, o# h+ S5 I       三娘任由五娘说着她当时的感受，间或回应她一声，表示自己在听。等帮她将裙子也换了下来，又拿帕子帮她擦了擦脸，才倾身温柔地将她抱住了，轻轻拍着她的背。

) t# U: y( r/ ]       五娘身子一僵，顿了好久，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 Y& r9 j0 T4 ]( V4 H3 B8 T' E       三娘拍着她，任由她哭着，心中叹气，能哭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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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哭了好久，直到她哭得累了，三娘才将她放开了，又拿出干净的帕子递给她擦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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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几乎没有说过话，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也不合适的。

6 i8 U" d5 {0 Z       五娘将脸上的眼泪擦干了，突然开口道：“姐姐，王家要怎么处置我？”

( ~  c# ~  f( b" t0 K; O5 H5 n       三娘闻言惊讶地看着五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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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的眼神有着之前没有过的成熟，她扯了扯嘴角：“我今日在南城的时候听到了外头怎么传我的，你告诉我，这些话是王家传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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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摇头，认真道：“自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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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松了一口气，却又道：“你们今日来寻我，是想要接我回家？”

7 L+ {" ]( }6 m" z- k4 I       三娘叹息，她把王家人的想法分析给五娘听，强调了李氏这么做确实是为了她好，并不是舍弃不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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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A5 {0 x, s       五娘愣愣地听着：“承德啊，听说不是很远，不过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三娘闻言，想了想，道：“叔祖母说，等过个一两年，京里的人淡忘了这次的事情，便想办法。” 五娘闻言却是笑了：“这话在以前我定是信的，现在，我已经不信了。”

       三娘便不再言语。

4 {8 w3 O! }: K+ I( B9 s. O/ Y# U       五娘看了三娘许久，眼神有些飘忽：“姐姐，你不问我后不后悔么？”

. B' {+ \! [0 ^. x0 y1 t$ S- {' K       三娘起身，走到桌边用手探了探桌上备着的茶壶，见是微热的，便到了一杯出来。

) o* o( ~  x  v* w, T       “姐姐，我愿意去承德，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五娘的目光一直跟着三娘走。

5 m4 }6 I! h  {) m6 |+ d! i       三娘在她的注视下又走回了床边，将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喝点茶吧，不是很热，润一润嗓子。”五娘的嗓子有些干涩，三年猜测她许久没有喝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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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接过茶杯，两口便喝完了，又将被子递回：“我还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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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S2 d- r) n2 T9 I+ _8 ?  R       三娘点了点头，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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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r6 x) v1 V# p- w! d# X       这一次，五娘却是没有急着喝，而是双手捧着茶杯看着三娘道：“害我的那人，我要你帮我报仇。我也要让她生不如死。”

' w- }' p3 i5 P, i5 Q       五娘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恨意。

; a1 q% t. p4 r% N+ O4 x       她何尝不知道这件事真的要怪的话，首当其冲要被她恨的人就是她的生母，崔姨娘。可是崔姨娘已经因为救她而惨死。无论崔姨娘生前做了什么，五娘都没有办法再狠她了。她只能将这恨意加到那个在背后煽风点火的人的头上。

       “姐姐，其实我原本是有些怨怪你的。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甚至想，若是我当时不想着来救你，或者当时在那里受苦的人是你又会是怎么样。不过，在那一日那地狱般难熬的的时间里，我却是想了许多事情，连很多以前我不明白的道理也一并想通了。后来我想，这可能真的是老天的报应，是我姨娘的做的那些坏事，报应到了我的头上。不然怎么明明是针对你的陷阱，最后却是我陷了进去？”

: Q8 [( g. h7 M       三娘静静听她说着，没有半分脑色。五娘怪她很正常，能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却是难得。

& N* H# n6 m/ d+ g3 [       “最后我就不怪你了，其实你什么也没有做。所以今日我听到那个传闻的时候，越发地恨这在背后掀风起浪的人。”

8 f. v" P. r8 Z3 j       “好，我不会让她好过的。”三娘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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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已经派人去打听谣言的出处，是惠兰县主在背后捣鬼的事情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2 S/ N0 {" |* ^5 B' K3 H* p* v  j       五娘闻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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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却是又看着五娘，认真道：“你也要记得你刚刚说的话，善人当有善报，恶人也有恶报。以后做每一件事情都要三思，你那么做有没有对别的无辜的人造成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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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没有料到三娘会突然与她说这些，愣住了。

       三娘叹息一声，走到门边朝外头道：“请老夫人过来，就说五小姐已经换好衣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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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2 V6 u+ j0 ^9 s3 y, v- I5 o       门外应答了一声，有人立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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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会儿，李氏和王筝便进来了，见五娘换了一身衣裳，人也精神了，李氏终于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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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坐到五娘的身边，好好的安抚了五娘一番，接着又把对她的安排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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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承德你且安心住着，那边是我的陪嫁庄子，早年我与老爷也时常去小住过，里面什么都不缺，你去了若是缺了什么尽管跟管事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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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2 A! T: W  }. {5 G. `" [0 x       五娘安安静静地听了，王筝拉着三娘到一边去说话。

6 D$ u" r  S  u) ~       “诶，她有没有怪你？”王筝也是个聪明的，她觉得这些恩恩怨怨的，很是复杂，五年是怎么想的很关键。

. M9 M  g3 m4 g       三娘想了想，摇头道：“我不清楚，她说开始的时候怪过，现在不怪了，让我给她报仇。”

5 ]: W2 X& z9 ^/ D/ _       王筝愣了愣，继而笑了：“她还有心思想这些？这下我放心了。原以为五娘是个经不起什么风浪的柔弱女子，却忘了她与我们留着一样的血。果然，还是不让人省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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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l2 y. E) K1 A2 Z; m! ^       三娘也笑：“她明着算计我，我到真不觉得怎么样，就算是小孩子也有小心思的时候，何况是她？我只希望她能在这次的事情中汲取教训，以后不要变成一个心术不正的女子。”

       “你到是豁达。”王筝瞪了三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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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轻声一笑，

       之后五娘走的很顺利也很低调，两辆马车载着她和她的丫鬟，以及薛氏给她收拾出来的行礼，往承德去了。

       五娘刚刚在李氏面前提出想要带与玉贵一起走，按理说玉贵在如何也是犯了背主之事，虽然后来醒悟了过来，但也还是要罚的，不过李氏怜悯五娘刚刚失了姨娘，又饱受了惊吓，便想要从轻发落玉贵。

/ y! d$ R* A1 j% R4 J- H( C# ~, L       李氏询问三娘的意思，三娘便道五娘若是一人去了承德，人生地不熟也是难过，反正玉贵也没有做出什么大过错，不如就将她降了两等在陪着五娘去承德，对外就说玉贵犯了错被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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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c: N, ^       李氏觉得这法子可行，便派人去猫儿眼胡同通知薛氏打发玉贵做装行礼的车子一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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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 F3 h4 W+ g3 ?       于是玉贵陪着五娘去了承德，且五娘身边除了她之外，没有旧人了，李氏打算让三娘去了承德再让那边的的管事给五娘挑几个老实本分的丫鬟。

# w+ ?& b# A" A1 y. T       之后的日子，便是一番风平浪静。

       人生就是如此，上一刻还是惊天骇浪，下一刻就又平静得让你觉得日子也能淡出个鸟来了。

& |4 u# n5 Y2 n       起起伏伏，潮来潮去。

       眼见着就到了年关。

       可是这一年注定不是一个平稳的年，冬季漠北地区粮草匮乏，蒙古人组织了大规模的军队到边境的城镇来打秋风。边境一直都有军队驻守，但是对这种死皮赖脸的邻居却是没有什么办法。

, u% d7 u* n3 u: Y% i. m       你不打他吧，他更跟你来劲儿，定要将边境百姓们的财物都搜刮一净，这还不算，还要抢女人回去。这也是为何边境地区的女子总要比繁华之地的女子们泼辣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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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别的，至少她们提起裙子跑起来的速度就能令中原地区大部分的斯文书生们自卑欲死。跟别说为了怕被抢走，她们自小就被教导着与其便宜了野蛮的蒙古人还不如便宜自己的同胞兄弟们，所以自由恋爱的风气也能令中原地区的卫道士们悲愤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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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4 ^/ Z4 x. X! S& i. T       可你要是敢打，他们就敢跑。他们带着你往专往沙漠里容易迷路的地方转悠，让你失去方向，最后饿死，渴死，冻死在了沙漠里。

       无耻的作风，驻扎在边境军队里的人鄙视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0 p9 `9 A+ x( K( n       原本往年也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甚少闹出人命。虽然蒙古鞑子一动弹，一些人就喊打喊杀说要军队荡平了北漠。但是打仗是要钱的，国家不可能为了每一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摩擦派出军队。这一点，历朝历代都差不多。

       不过今年，边境的军队坐不住了，因为这一次蒙古人不但大规模地组织人前来抢粮食，抢美女，还将将所到之处有民居的地方杀得鸡犬不留。其影响之顽劣，手段之残忍让人愤怒有又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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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们一个个一入了冬都养的嫖肥体胖，正闲得蛋疼，借此机会便一拥而上弹劾边境的将领们都是些吃干饭的，养着纯粹是浪费税。一些赋闲在家的将领们便天天去皇帝面前哭着闹着要请命出战，户部的官员也上前去抱着皇帝的大腿哭穷。

8 y0 ]; m5 z( g* N8 j( f4 a. [       一时间朝廷里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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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带着喜感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春节官员们放假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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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v" N2 O. P2 @4 y* K3 q       前方突然来报说，北镜三座城镇同时遭到大规模的袭击。其中一座城被破，因守城将领拒不投降，蒙古人将整座城镇的居民屠了城，人头挂满了城墙，血流可以漂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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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座城的驻守将领望风而逃，被蒙古兵不废一兵一卒占领了。还有一座，因镇北侯闻讯带兵前来相救，而终于得以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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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来，原本热闹的朝堂，顷刻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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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是这样，能吵起来说明失态还不严重，严重了的时候，大部分人是不会胡乱发表意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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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a9 e! E/ R       于是这一年，从皇帝本人到平民百姓，没有人过的了一个安稳年。大家说起话来，连声音都比往常要轻上了几分，人人面带愁容。

# U: X, |7 H. Q$ x; [, R       有人说了，能轻易将战争挂在嘴边的都是一些没有经历过战乱之苦的人。建武朝那连呼吸间都能闻见血腥味的血雨腥风的年代也不过才过去十几二十年。经历过的人，有生之年都不愿意再遇到战争。

       三娘作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待嫁女子，外头的这些事情似乎都与她无关。她也是这么想的。

8 o# z3 x6 ~" k, }8 B       不过她还是料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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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7 H- @- E, m& P       才出了正月，王家就接到了一道旨意，着王家三娘与镇国将军宣韶，于十日内完婚。

4 r7 E- \; T0 X# e; @       这道圣旨不仅仅让王家的人手忙脚乱，连三娘也被弄晕了。

       十日内完婚？不是五月吗？谁来告诉她皇帝到底是抽了哪门子的风了，天大地大，皇帝最大。所以不管是不是皇帝抽了疯，没有人知道，但是三娘与宣韶的婚事被迅速提上了议程。谁也没有敢有异议。

3 F  k2 }( a8 D; T       圣旨上对宣韶的称谓是镇国将军，说明皇帝已经正式颁旨定了宣韶爵位，尽管很低调。

第三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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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 p  b! f/ g$ U/ k  v1 l       三娘觉得自己自从接到旨意之后就一直云里雾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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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氏和赵嬷嬷忙了个人仰马翻，李氏和王筝也时不时会过来帮忙。反到是三娘这个正儿八经的当事人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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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d& {0 @& }3 W# ~       她的嫁妆已经让赵嬷嬷和三七她们帮着都绣好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吃好睡，将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等到几日后被一顶大红花轿抬了去庄郡王府。

       三娘突然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仿佛这不是她将要经历的事情一般，她总觉得某一天醒来会发现这是一个梦，而她正躺在医院白色的病床上刚刚昨晚手术醒来。

+ H, A3 X8 k: p+ y5 s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王家和庄郡王府已经将该准备的礼数都准备齐全了，只等两日之后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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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9 ~3 \" b" }       薛氏将一本红色的以绫裱面，写着“奁仪录”三字的册子递给三娘看，三娘知道这便是嫁妆单子了。

       其实这些以前薛氏就给三娘看过，三娘也陆陆续续听赵嬷嬷提过，说真的，王栋真是个大方的人，在给嫁妆这一点上三娘终于意识到王栋可能真的是亲爹，不然若不是亲生的哪里能这么豪爽？

       王家的嫁妆单子也是很精致的，第二页是洒金红纸，上书“荆布家风”四字，再之后就是分门别类的嫁妆清单。从金银器、锡器、瓷器，家具、顾绣、玻璃、花瓶、镜屏、箱笼、床铺被褥、到日用洁具应有尽有。最后几页是屋契、田契、陪房奴婢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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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5 A7 v( v) D5 l4 V8 X       三娘随手翻开一页，就看见了诸如，黄花梨木雕漆镂空内屏花窗花鸟拔步床一张，黄花梨木缠枝百合如意云纹十二屉梳妆台一张，紫檀雕花嵌螺贵妃榻一张，雕黄花花梨木立柜一个，黄花梨木嵌螺钿炕桌一张，黄花梨木雕漆金钱柜一对，梨花木雕花琴几一张，紫檀云纹翘头书案一张，紫檀木书柜一个，紫檀木多宝格一对，雕漆红木春凳一对，樟木箱子八个，雕花乌木箱子八个……

       这一页是家具单子。

; j* A6 I" B' O' M       其余的三娘便也不再看了，有赵嬷嬷在一边把关，薛氏又是个大方的，恨不得让她所有的嫁妆都是好东西，抬出去也是她的脸面。三娘出嫁，是王栋第一次嫁女，所以薛氏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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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在外城还有一处四进的宅子，原本薛氏是想要在附近买一座内城的宅子的，无奈看了几处不是地方太小就是风水不好，最后外院的管家便提到了这么一处四进的宅院。因为在外城所以地方很大，又离着内城不是很远，进出方便，薛氏来问三娘的意思，三娘便定了这一处。

' \0 b) a9 }: h2 `/ `5 m" }       另外在附近的遵化府还有一处田庄和十倾地，这是李氏帮忙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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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 M9 r8 T6 A8 }9 c0 J, X: |* i) N       “明日就是送嫁妆的日子，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缺漏。”薛氏道，只是说完她自己也笑了，这单子她，李氏和几个老嬷嬷都翻来覆去不的看过，且现在就算是真少了什么再去买也迟了，还让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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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皇帝的催婚圣旨来的急，但是嫁妆什么的本就应该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有管事的匆匆 来报说宫里又来人了。

       薛氏和三娘一惊，上次来人是突然下旨将婚期提前，这一次有是做什么？不仅是薛氏，连三娘都有些紧张了，这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当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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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A8 ^+ `4 ]  j- e( `       王栋王璟他们早就接到了消息赶了回来，众人跪着接旨，却原来这是太后的懿旨，是来送赏赐的。

8 K9 t% B! o" i: N' e       因为三娘是太后给指的婚，所以太后给三娘添些嫁妆充一充门脸到也正常。

" s( `* _3 c0 L) Y7 b7 f" p       太后出手自然是不凡，给的也是一些不实用的摆设，玉如意一对，羊脂玉观音一座，譬如紫檀木雕花玻璃插屏一对，青花祝寿元棒槌瓶一对，汉白玉壁雕一座，斗彩花卉蛊十只……林林总总有二十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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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人走后不久，皇后的人又来了，依旧是赏赐，东西与太后给的差不多，也无非是一些摆设，因不能压了太后一头，给的是十六样。

       三娘看着一院子的蒙着黄绸的器具，已经是波澜不惊了。她到是没有想到，太后对宣韶到是真的好。她当然没有理所当然地认为太后赐给她这么些好东西是看在她或者王家的面子上，他们还么有这么大的脸面，那就只有是给宣韶撑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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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皇后自然是看着太后的脸色行事的。

. K5 E# ?: ~( k& \/ F+ b1 i+ H       无论如何这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三娘便不再去纠结。

; h" |" _& G% z# i       被这么一打岔，薛氏想起来还有些重要的事情没有与三娘说。便拉着三娘去了西厢，又将丫鬟们打发了出去。

/ B6 u8 c7 O8 D8 z" }       三娘见她神神秘秘的，有些奇怪：“母亲，可是有什么事情？”

* R; I- a0 Z) K       她这么一问，薛氏到是扭捏起来了：“那个，我是想问问你陪嫁丫鬟的事情。上次我问你，你说你身边的几个丫鬟都很好，要全都带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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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点头：“她们跟了我多年，我自然是要带着她们走的。”

- `- D/ o/ B% z9 P; \# w       “这个我知道，不过昨日老爷突然过问了一句，说你的丫鬟年纪都差不多，要不要在挑几个小的在身边？”薛氏委婉道。

" Z7 @/ c" L2 a- w7 H. i+ g       三娘明白过来，薛氏是在暗示她通房丫鬟的事情，不由得也有些尴尬。

  d6 H; d2 P; X* U       她其实是压根儿没有考虑过这个的，若是她没有看上宣韶，那么随便他左拥右抱要多少个通房小妾都没有问题，她还乐的轻松。

" e& I4 {* o& D% q$ a8 x( V, q5 b       不过她意识到了自己对宣韶的感情，那么作为一个现代人，宣韶……就只能生是她的人，死是她家的死人了。想爬墙？休想！当然，这话不能对薛氏说，甚至不能对任何人说。反正她只打算彻彻底底地贯彻，没打算过问谁的意见。

6 |% H$ b& z. Q       “咳，母亲，这个我心里有数的，您不要担心。”三娘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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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s& D* X# [       薛氏松了一口气，三娘心里有数就好，她就不用做这种尴尬的事情了。若是三娘不懂这些的话，那还得她帮忙安排，昨日王栋也就是这个意思。怕三娘不懂，要她提点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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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u3 [) C" d       薛氏将王栋的话告诉三娘，让三娘大跌眼镜。

  i4 ]8 H9 k, a0 Q( W3 Q5 w4 L       说起来王栋这个人吧，对女儿一直就是不管不问的，实在是没有想到，到了这种不该他管的问题他到是管起来了，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三娘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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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到了傍晚的时候，王栋却是找她去正房的书房里说话，王栋和薛氏虽然还没有搬回正房，但是有时候待客会在正房，还有王栋的书房也在这里。

& Z- A; P: \3 h( R  }  e       三娘站在王栋面前的时候，心中暗自腹诽，不会是想要亲自跟她谈陪嫁丫鬟的事情吧？虽然他与宣韶同是男人，但是……管这个的话也管的太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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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o4 I% x/ {! o& O0 \& `/ J       王栋坐在书案后打量着三娘，在三娘面上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柔顺的姿态，心里却是有些撑不住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这些儿女当中，你是最听话也最不让人操心的。你像你的母亲，恭恭顺顺的，性格也温和良善。婶婶她们都说你是个好的。”王栋终于收回了目光，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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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_6 ^% x: z" ^% O) c  o       这是唱哪一出？三娘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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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嫁以后，也要如同在家中的这般，对长辈恭顺，对夫君敬重，这样才是为人媳为人妇的本分。”王栋看着三娘道，眼神温和中又带着严厉。

       三娘愣了愣，明白过来了这是在要她表态，忙道：“女儿醒得了，多谢父亲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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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栋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道：“你可知道，为何皇上会突然将你和宣韶的婚期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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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心里猜到了一些，但是在王栋面前她不想表现出什么聪明劲儿，一副老实的模样摇了摇头：“女儿不知。”

- a$ o2 A% ?$ H1 F       王栋似是料到了三娘会这般回答，淡声道：“如今边关动荡，百姓不安，皇上看似温和却是个有雄才大略的，手段也并不输先皇。是可忍孰不可忍，没有那个国君能容忍异族欺凌到自己的头上来的。”

       三娘知道自己也不能表现地太笨了，忙讶异地接道：“父亲是说皇上要对北镜用兵？”

+ D2 X% M* X$ u% q0 }       王栋很满意三娘的反应：“所以，为父猜测皇上是想要用宣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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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 {' M3 D+ @2 z       “要他带兵打仗？”这次三娘的真惊讶，她不知道宣韶还是当将军的料子。

; e  ?7 Z# c& G: Q% a       王栋沉吟：“也并不一定是带兵，当年庄亲王世子就是被派到北地……他也不是去带兵打仗的。这些你不需要明白，为父与你说这些，是想要提点你，若是你成亲之后不久，宣韶即被远派，你万不可学那些小家小户出来的女子，不顾大局哭哭啼啼。男儿志在四方，在内院里混着的都是没有出息的。”

       三娘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道：“多谢父亲教诲，女儿明白了。”

) f# s1 U, {2 q4 ^% c       王栋对三娘的表现更是满意，他从书案下拿出一一个长形的黑漆木盒，起身走过来，递给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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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吓了一跳，这是一盒子的银票。

  R2 h4 r# _+ ?; H+ Q- ]       “你要出嫁，为父也没有什么好给你的。你早年丧母，身边定是没有什么积蓄，可是高门大院，连奴仆都是看钱认人的。这里是一万两银子的银票，你先拿去用着吧。”

第三百三十六章 琴瑟和鸣

       看着脸色依旧淡淡的王栋，三娘想了想，双手接过了王栋递过来的漆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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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h% H( v% }       “多谢父亲。”三娘捧着盒子朝着王栋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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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栋点了点头：“你出去吧。”

       三娘依命退下了，刚出了正房便看见薛氏带着丫鬟往这边来了，小丫鬟手中还捧着一个用来保温的圆筒状食盒。三娘知道这是给王栋送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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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氏上次听了三娘的话，让王栋去找蒋太医解毒。蒋太医果然没有将王栋拒之门外，最后给他开了一副方子，说他中的毒需要慢慢调养。于是自那以后王栋每日晚饭之前都要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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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王栋在外头有应酬，薛氏也都是问清楚了地方，让人将药装好了给王栋送去。

       王栋到也每次都二话不说地喝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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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j) N9 p) B1 H       三娘笑着站在廊下，朝薛氏行礼喊了一声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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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氏见三娘捧着个盒子站在哪里觉得有些奇怪：“老爷不是找你说话么？怎么站在这里？”

       三娘想了想，没有隐瞒，将薛氏拉到一边，把王栋给她银子的事情说了。

       薛氏脸上到是没有不愉，笑着道：“老爷到是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我原本还打算与他说一说你压箱银子的事儿呢，他到是先一步想到了。”

       王栋果然没有将给自己银子的事情与薛氏商量，倒不是他不相信薛氏，或者怕妻子对自己的儿女不好想着背着妻子补贴，而是他觉得没有必要。王栋看起来儒雅斯文，其实大男子主义十分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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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0 Q( |: ?       三娘想着，有这样的人当配偶想不吵架也只有是薛氏这样的人当妻子才行。不知道宣韶是不是也有这种大男人的思想。若是有的话，还得及早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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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e, f2 p" \4 T& c+ h  N       “这样到也好”，三娘这边这样想着，薛氏那边却是凑过来对三娘附耳道：“我也给你准备了三千两银子的压箱钱，不过果然还是老爷更疼你。老爷归老爷，我归我。我给你的银子你也得收下了。”

       三娘笑了：“今日是怎么了，我到是觉得是财神菩萨更疼我，一个一个都给我塞银子，还生怕我不要。”

4 n9 k8 A2 ]3 ^       薛氏闻言轻笑出声一边还瞪了三娘一眼：“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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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Z! \/ d* J       三娘就看着薛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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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氏转身吩咐那提着盒子的丫鬟先将药端进去给王栋趁热喝了，以免凉了，药效打折扣。然后携了三娘的手，叹了一口气，目光中有些惆怅：“你要嫁人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虽说你嫁的近，但是我们也不能总见面了。你不能没事就往娘家跑，我也不能三天两头去郡王府找你说话。”

       三娘也握着薛氏的手，笑道：“你若是想找我说话，那还不简单？你到时候可以让姑姑或者苏成之，或者谁给我下帖子啊。这样我们见面在别人眼中就是很普通的往来，哪里还有人说我总是往娘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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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B5 H' Q# r  ~       王筝和苏敏之的婚期定在八月，听说苏夫人正在帮苏成之物色人选。

5 |8 U% q4 [1 _6 P* F9 c! [4 t! E       薛氏想了想觉得这法子到也不错，点头笑了：“这法子不错，以后到是可以经常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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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L% J1 K# n' F" N       第二日是“添箱”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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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q8 l# `( g6 J1 o: Z       三娘在这里也参加过一两次的婚礼。添箱日是在送嫁妆的前一日一般是在男女方大定之礼后，将喜饼，点心鲜果等等礼品用礼盒装了送给亲朋好友，告诉他们送嫁和迎亲的具体日子。

5 y, e) ?  d8 ]  g! \' W       这次皇帝突然下旨将婚期提前了，原本以为充裕的时间就紧迫了起来，各项礼仪都是赶着在六七日之类完成的，虽然有些赶，但是薛氏有李氏帮忙，又有宗人府派来的指点，到也都进行得有条不紊。王家也已经在三日之前就通知了亲朋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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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这一日来王家“添箱”的人不少。

       第三日，也就是婚礼的前一日，是王家往庄郡王府送嫁妆以及“铺床”。

       在送嫁妆之前还有一道必要的程序就是由男方催妆。

       这日上午宣郡王府以及宗人府那边就来人送了一套凤冠霞帔，销金盖头，还有大红锦缎一匹，果酒两席，脂粉一包，巾栉两面还有放置了猪肉，羊肉，干面，切面，年糕，糕点的礼盒。据说这肉被称作“离娘肉”，年糕则比喻“年年登高”，都是一些好的兆头。

       下午，王家开始发送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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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嫁之前，所有的嫁妆都被成列在猫儿眼胡同外的大街上。

, T( `" X5 M3 U8 l       一共一百二十八台，具都放置与长方形金漆雕花的“陪嫁桌”上头。桌子四周有栏杆，桌面下用红布围了，两侧被穿上抬杠，用来给抬夫抬行。这些嫁妆满满当当铺满了街道，于是整个街道都被“陪嫁桌”以及看热闹的人群围的水泄不通。

3 @# I1 t& \- ?, G4 l       因为听说嫁妆里还有不少御赐之物，围观的群众更为兴奋，都在猜测那些是御赐的，哪些又是谁谁的添妆。一时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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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王位王三夫人还真是大方啊，原本就听说是贤惠的，如今一看到是真的。不说这房屋田产庄子，就连这金银首饰，四季衣裳也都是件件精致。”

       周围的人也都点头称是。

  N9 d+ ~. }6 A       嫁妆还未发，唢呐，海笛，笙，水镲等乐器就开始响了起来，人越多，乐手们就吹打得越得劲儿。

       三娘在屋里都能听到外头的鼓乐声，心境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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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听到外头谁喊了一声：“姑爷派人迎嫁妆来了。”外头的唢呐吹打之声更加响亮。

       “小姐，去郡王府铺房的四房的大夫人已经回来了。”白果兴匆匆跑进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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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W1 v  R0 ^3 U( C       今日代表王家去庄郡王府上铺床的是三娘四叔祖母连氏的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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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q" j$ C0 ~' O4 C% o; D       由她带着人去新房铺房，挂幔帐，铺设房奁器具，金银首饰，日用器具等物。铺完床之后，还要派丫鬟在房中看守。

       白英瞪了她一眼：“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毛躁，以后去了王府你也这样，让人家笑话我们家的奴才没规矩么？”

+ }3 ]5 T$ s) q* j1 N9 O! i: z       白果吐了吐舌头，她自小就被白英教训，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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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不是想这要来告诉小姐这个消息吗？听回来的嫂子说，庄郡王府大着呢，不过……小姐和姑爷的院子却是有些偏。”白果撅了撅嘴。

       “怎么个偏法？”白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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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果看了三娘一眼，见她没有恼怒，这才大着胆子道：“听说原本姑爷和那位姜夫人是住在西院的关雎院的，我们小姐和姑爷的院子比关雎院还要偏一些呢，都靠近西北边的角落了。”

3 Z' f" a6 C; w$ ]  L( f: O       三娘听着到是没有什么反应，庄郡王府如今是庄郡王和那位郡王妃当家，她也没想过要得到人家的什么亲耐。远一点也好，各过各的。谁也别膈应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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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正说着话，外头更加热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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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是嫁妆要往那边发了。”白果又高兴起来，“小姐，我去外头看一看来迎的都是些什么人，好回来说给你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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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V$ k' E3 }8 b       三娘苦笑不得，

       “明明是你自己想要凑热阄，你到是赖到了小姐头上！”白英忍不住气道。

       “算了，让她去吧，免得她在我面前闹腾，让我头疼。”三娘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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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果朝着白英得意一笑，蹦蹦跳跳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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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王筝，元娘与苏成之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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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0 X* R% B& P( i       “咦？不是说要哭嫁么？看你满脸的喜色，一点泪痕也没有，这算个什么事儿啊？”王筝故意板着脸打趣道。

       三娘无奈。

       她听庄嬷嬷说过，以前的规矩，新妇在出嫁之前是要“哭嫁”的，时间是七日到时日。还有专门的哭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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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R/ g, C       也就是说在成亲之前的七到十日，要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一边哭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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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B( \* q( n% ]       她见过庄嬷嬷特意找给她看的所谓哭嫁歌，词儿五花八门，有感念爹娘养育的，哭兄弟姐妹的，甚至还有骂媒人的。不过她是赐婚，媒人么……借她是个胆子她也是不敢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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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还好，这习俗到了如今也就是个形式了，一般新娘只是在出嫁前一晚上，在姐妹们的陪伴下嚎个两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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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6 @9 m1 }/ j: d       三娘没有搭理王筝的打趣，反正这事儿谁都要经历过一边，王筝敢捉弄她以后她总能还回去的，三娘无所谓地想。

       三娘招呼几人坐下喝茶，苏成之依旧是她平常里的那一副刻板的样子，但是眼神中还是难掩失落的。三娘叹息，能做到苏成之这样的，真的已经算是很好了。

/ o7 j5 S4 V* k- B' |       “我有礼物要送你。”苏成之突然开口道。

       三娘一愣，王筝更是夸张地喊道：“喂喂，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礼物啊？怎么事先没有跟我说起过？你这样也太阴险了吧？”

8 W+ `" [$ x! g. r0 f% U- M: i  @       苏成之瞥了王筝一眼，没有理她，只是回身交代了自己的丫鬟几句。

" V% B" F% x4 m       那丫鬟领命去了，不多会儿回来，手中却是捧着一个长形的物品，上头因为盖着红绸，所以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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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成之在三娘和王筝疑惑的目光下起身走到那丫鬟面前，先是隔着红绸将抚摸了片刻，接着便将红绸掀开了，下面一一架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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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这不是你的心爱之物吗？”王筝仔细打量着那一架琴道。

- f$ M& v- E" \, x8 Z; v' }       苏成之看着三娘：“我把我的琴送给你，祝你和宣公子琴瑟和鸣。”

第三百三十七章 春那个宫

       三娘笑道：“心意我领了，但是这琴是你的心爱之物，伴你多年，你还是留着吧。再说了，我的琴艺你也知道的，骗一骗别人还好，在你们这些行家眼里就跟小孩子玩儿似得，这么好的琴到我这里不就是明珠暗投了？你若是想要送我礼物，别的就行了，比如……你们家谁也不爱喝，却多得喝不完的香片。”

/ S9 m9 Z# f2 ^7 W" a5 f% f       “噗哧——”王筝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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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1 o* ]0 t9 a5 c# x       苏成之却是摇头：“说给你就是给你，收着便是了。你若是喜欢我家的香片，我再送你两匝子就是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也就你们喜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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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t) I. q5 k* g       三娘瞪了苏成之一眼，还是让白英上前去将苏成之的琴接过了。

       苏成之这才露出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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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Z" Q8 O; v$ U  M9 R       “小姐，二小姐和四小姐过来了。”有丫鬟进来禀告道。

       三娘和王筝对望了一眼，三娘对外头道：“快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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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娘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走在了前头，四娘走在了她身后，见到屋里的几人，二娘都礼数周到地打了招呼，四娘也恹恹地上前来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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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娘她的伤口早就已经愈合了，可是伤好了之后她便深居简出，也不在像以往一样热衷与出门应酬，不是在屋里绣花就是练字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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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g! b' v4 u4 I' l  r; B       王老太爷和孙氏已经定好了二月里就启程回青城县，四娘到时候也是要跟着她们回去了，孙氏要走，她也再没有留下来的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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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T4 j1 @  n& m5 j       四娘走到三娘的梳妆台上一看，语气极酸：“听说三姐姐的嫁妆里，光金银首饰就有好几抬，那边铺房又要摆上许多，不想这房里还有满满的几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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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R) T+ x* X       三娘的首饰确实是极多，有的是以前赵氏留下来的，赵嬷嬷让她拿出来看那些能用的，她再求了薛氏派人拿去金楼重新抛了一次光，有些干脆拆了，溶了重新打新样式。

$ S: c7 O) }" _3 x( R/ L" v       赵氏当年的嫁妆都是刘氏精挑细选的，那些首饰用到的宝石珍珠都样样是好的，重新加工一次再拿出来自然是很能上得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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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薛氏又给三娘购置了不少，还有就是宫里面赏赐的，和宣韶那边送来的聘礼里的。当时清点妆奁的时候，三娘自己都被自己那些珠宝首饰晃花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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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d" x/ P* M. p4 J       王筝闻言，瞥了四娘一眼，不软不硬道：“三娘的首饰不是先三嫂留下来的，就是三嫂给她新打的。等你出嫁的时候自然有你的嫡母为你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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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Y% v* U0 p( j       四娘咬了咬唇，将头撇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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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c5 ]$ _& x( c9 I. T5 O+ ~& v       她刚刚悄悄打发自己的丫鬟出去看了，三娘竟然有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且每一台都是满得桌子上都放不下了。可见薛氏是真的下了狠功夫要给三娘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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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三娘真是好命。原本的生母就是个有钱的，如今的继母也愿意为她花钱，至于她么……想起金氏那张刻薄的面容，金氏不克扣她的钱就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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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G& {1 I" O! }) I7 K2 j       三娘的这些嫁妆加起来肯定是值好几万两银子的，自己出嫁的时候，却是只有公中的那三千两。虽然在青城县那样的地方也不算是委屈了，可是同是王家的姑娘，竟是天差地别的待遇。这让她心里如何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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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姐姐是妹妹，二姐姐是姐姐，如今反到是三姐姐先嫁了……”四娘说到这里，见王筝朝她瞪了过来，想起来是皇上下令让婚期提前的，不由地自己就闭了嘴，只另道，“想必到时候二姐姐的嫁妆也不会比三姐姐的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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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话原本是想要挑拨，也让二娘对三娘心身芥蒂。不过三娘和二娘却都当作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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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是不耐理她，二娘却是自小就过惯了富贵的日子，以前和柳氏跟着王栋赴任，从来就没有为钱财发过愁，因此根本就没有她的小家子气。再加上她前途已经定，自觉前路一片光明，哪里还会在这个关口为了这点小事惹事上身？只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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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v- D+ M6 T5 ~       这样到是显得二娘的风度极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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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成之不是王家的人，便只待了一会儿就告辞回府了。之后王琪和四房的几个女孩儿以及其他一些王氏在京中的旁支家的小姐也来了。

       王家的女孩子都是来陪着三娘哭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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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吃完了饭，几个女孩子坐在房间里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好在赵嬷嬷后来带了几个小丫鬟过来了，那几个小丫鬟是赵嬷嬷好好挑出来的，没有别的特点，只是声音特别洪亮。

9 O9 I4 r, P6 x+ z! ?       于是三娘有神地看着在赵嬷嬷的一声令下之后，自己的屋子里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 o0 v' m' A2 F- k- ]       她明明记得上次在山东的时候元娘出嫁没有这么大的动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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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嬷嬷却悄悄对三娘讲：“庄嬷嬷说了，太后娘娘最看重这些礼节的，所以我与她便找了几个丫鬟好好练了练。你听听，这词儿还蛮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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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哭笑不得，却也是感激庄嬷嬷和赵嬷嬷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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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x+ E8 _. b0 H" _       一个小丫鬟声音清脆地唱到：“橙子好吃要剥皮，姊妹好耍要分离。柑子好分瓣，姊妹好耍要分散。树子难得离开影，月光难得离开星。鱼儿难得离开水，姑娘难离姐妹们。今晚陪伴姐妹们，明早花轿抬过堂。姊妹好久再相会，天高路远日子长……”

% [9 O7 F. F$ x8 `5 B       原本这歌儿挺伤感，但是因三娘就是嫁在京中，而在座的几位定了亲的也不是很远，所以到也没有那中悲伤的氛围，到是这直白的语句当几位闺阁小姐们听的津津有味，原来这歌儿是这小丫鬟家乡流行的，在座的都没有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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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热热闹闹地到了晚上，终于消停了下来。三娘觉得自己耳朵都发麻了，古代这些规矩还真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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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三娘还有二娘这个亲姐妹在，加上家的院子本来就不大，所以王家的姑娘们都陆续回去了。三娘自然是不需要二娘作陪的。

       她关起门来用药材好好泡了一个澡，再敷了一个脸，觉得自己皮肤的状态很好了就打算好好睡一觉，尽管蒋太医给她的这几个方子护肤很给力，但是睡眠才是最好保养品这个道理三娘是知道的。

       无论如何，明日是她的婚礼，她想要漂漂亮亮的出嫁。做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这是每一个女子的梦想。

       不想才刚一shangchuang，就有人敲门。白英出去看了，忙朝里面道：“小姐，是夫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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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 A$ F       三娘在听到薛氏身边丫鬟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起身披了衣服在身上了，听见这话便让人请薛氏进来。

       三娘自己也急急套好了鞋子相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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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O+ n3 d) ^6 R% M' n! g' x       “别忙别忙，你躺着就好。我说几句就走。”薛氏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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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h+ [6 S" ^) L( v) ?3 b+ o       三娘还是赔了薛氏在桌边坐了，亲自给她倒茶。

       薛氏先将人都打发了出去，人后拿出一个荷包来递给三娘：“这是我给你的压箱钱，你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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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接过，笑着朝薛氏道了一句谢谢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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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 a) W5 Q2 B       薛氏也对这三娘笑，有祝福的意思。两人又说了几句，三娘看出来薛氏有话要说，可是总吞吞吐吐，话到嘴边又咽下。

4 J) @6 q- {  n. O1 {3 p3 ^+ E0 |6 Q       三娘原本有些奇怪，可是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薛氏来找她还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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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a+ j# ?       三娘有些憋笑，果然薛氏磨叽了好久才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了一本册子飞快地递给了三娘，脸上红地滴血：“那个……这个你看一看，出嫁的女孩儿都是要，要知道的。我……我就先走了。”

       三娘知道薛氏年纪轻轻，说起这种事情来还有些面薄，忍着笑对薛氏道：“我知道了，母亲。我会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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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T: K* q( @" s3 m- U       薛氏以为三娘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她又不好意思说，只暗示道：“你记得一定要看啊，我听说宣公子没有通房，那个……到时候……呃……”

       三娘咳嗽了一声才将自己的笑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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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氏实在说不下去了，只有起身：“我这就出去了，我让你的丫鬟们先别进来。你快点看一看，若是不明白……”薛氏卡壳了，原本想说若是不明白就问，可是问谁？她可没有脸跟三娘说这些，最后只含含糊糊道：“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的。”

: H6 \' m" [/ f2 D6 U       说完薛氏就逃也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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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忍不住“噗哧”一笑。

       果然，白英几人一直没有回来，想必都被薛氏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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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W* i; x. O& B8 x2 u       三娘坐在灯下，有些好奇地翻开了手中那本外皮用红绢包好的封面上无子的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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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z& I( Z0 }       不出所料，果然就是传说中的“春宫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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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册子可能是官方的，因为画的很含蓄，里面的男女交欢之时，衣裳也还都是半解的，没有一丝不挂。不过画的很精致，不只是衣裳鲜亮，就连男女主脸上的表情都是活灵活现。

) ^2 f: n2 N, w/ I5 d2 m* ]2 E& T" [       该痛的时候蹙眉哭泣，该欢愉的时候表情陶醉，过程中两人都是万分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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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拿着研究的精神，将册子从头翻到了尾，最后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画风确实不错，虽是春宫图却没有给人淫邪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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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还得出结论，这是一套系列书的其中一本，没想到古人在出春宫图的时候，就已经有出系列了，人才果然是什么时候都不缺的，真让人对古人刮目相看。

第三百三十八章 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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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将手中的册子收好了之后便让让丫鬟们进来，重新上床休息。

       只是躺在床上的时候，三娘却是有些睡不着了。想着明日就要离开王家，去到陌生的环境，脑中总是会有很多的思虑的。又想到从明日以后就要与宣韶朝夕相处了，三娘心里的感觉有些微妙，既有淡淡的期盼和甜蜜，也有一丝迷惘。

* n: q/ N; Q; M" l       “小姐，奴婢给您去端一碗安神茶来？”值夜的白英小声道，她睡在脚踏上，感觉到三娘有些翻来覆去的。刚刚赵嬷嬷就对她说，要她去准备安神汤，若是小姐睡不着就给她喝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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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4 @8 r  s+ `       白英想着，赵嬷嬷果然是有经验的老人了，连小姐会睡不着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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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我这就睡了。”三娘在心里数绵羊，她怕喝多了水第二日早上脸上会浮肿。

       折腾了半响，总算是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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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有亮，三娘便又被叫醒了。

2 g& X- M( {4 \- \9 J& I* q- s3 W       感觉自己只睡了三个时辰不到，但是现在估计全府里的人都醒了过来了。

       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洗漱，更衣，然后就坐到了梳妆台前。接着就听到外头有人问三小姐起来了没有。门口的丫鬟答了一声，接着就有几人人走了进来。

       三娘回头，便看见王筝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来了。那名夫人长相富态，面容温和，一看就是个好修养的。三娘认得，这是四房连氏的长孙媳妇，夏氏。

       三娘忙起身行礼，喊了一声五嫂和姑姑。心想，比她起的早的人到是很多。

       夏氏笑眯眯地拉着三娘的手坐下，她身后的丫鬟捧着一个小匝子走了过来，打开了，匝子里是红线，小剃刀，小瓶罐等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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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i; E0 T8 T% y       三娘想起了庄嬷嬷对她说过的婚仪流程，想起来这是来给她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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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氏一边与三娘和王筝说话，一边从匝子里拿出一瓶膏状的东西涂在了三娘的脸上，三娘闻着有些草药味，凉凉的，不知道是什么。

       接着夏氏又拿出红线，双手和嘴将线扯成了三角形，挨近拿了三娘的面部为她绞起脸上的汗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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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娇男，一边三线弹得稳，姑娘胎胎产麒麟……”夏氏一边绞着一边嘴里念着喜庆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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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Y/ _6 M2 Y       三娘开始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疼，之后可能是脸上的药膏起了作用了又或许是麻木了，疼痛便下去了。

/ s' ~/ L# k4 Q; R) c2 p3 \       好不容易夏氏停了手，将红绳放下，接着又拿起了匝子里的小剃刀给三娘修鬓角。

       等一切都完成了，开脸的仪式便也结束了。三娘看着镜中的自己，发现脸上比往日更加bainen了。

6 [* Z$ I' B) o5 e0 v       “五夫人，我们夫人请您去正房喝茶用点心。”沉香已经跑来看了好几次了，见夏氏终于帮三娘开好了面，面上前来相请。

       夏氏跟着沉香去了，接着丫鬟又临进来一个穿的极为喜庆，头上还插了一朵红色绢花的妇人。这是来给她梳头和装扮的喜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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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H( _3 r' T# U       三娘便有老老实实地坐着让人捣鼓，还好有王筝在一旁陪着说话。

       新娘妆一般都很厚重，三娘看那喜娘用簪子跳了一大块的粉就要往自己脸上糊，忙笑着道：“我脸上抹多了这个会起红疹子，抹薄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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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0 E: \! k& h       那喜娘有些为难，但是想到若是新娘脸上起了疹子就更不好交代了，便勉强同意了，往三娘脸上糊粉的时候就糊薄了一些。见总算能看到脸上的底色，三娘松了一口气。

$ ~, O# C: Y( N1 E1 u       在喜娘要往自己脸上弄胭脂的时候，三娘拿出了上次宣韶给她的那一盒胭脂，递给喜娘：“用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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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筝很有兴致地围上来看，见这胭脂与平日里买的很是有些不同不由得有些好奇：“这是哪里买的？我记得你们府上的管事与我家的管事都是在一个地方买的胭脂水粉，我怎么没有见过这一种的？”

. U5 W9 V, }  K" R       三娘含含糊糊道是人家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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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W( q4 c) \0 c       “呀，这胭脂真好看。”喜娘照着三娘的吩咐挑了一些胭脂抹在了三娘的脸颊和嘴唇上，颜色不浓也不淡，竟是是她的肤色十分相称。

       王筝点了点头：“是比一般的胭脂要好看，不过也只适合三娘这样十分白皙的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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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抿嘴一笑，便刻意转开了话题。

       “当新娘就是一件体力活儿。”三娘想起了以前听以为堂姐说的话，那时候她不明白，不过今日轮到她当新娘子的时候她总算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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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梳一个头就梳了一个时辰，头上的首饰重得人抓狂，这还有一个凤冠没有带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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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梳好了头，穿上了衣裳，天已经是大亮了。

) V4 g0 A# b/ D2 O       三娘出嫁穿的是命妇服，霞帔，云肩皆是按品所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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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曾经见过电视里的古代新娘子，当时只是觉得好看又花俏，现在她的体会却只有一个字：重装扮好了，王筝陪着三娘坐了，薛氏派人送了些小点心来，并让丫鬟告诉她尽量多吃一些，因为等会儿很可能要饿上一日。

, z$ Z8 D$ |. D- m2 S4 ?, e% O( J       沉香送点心来的时候还刻意用一个小布袋子，装了一些小巧好入口的点心递给了三娘身边的白英：“这是奴婢刻意在厨房挑的小点心，等会儿小姐若是饿了就悄悄拿出来吃，不会弄花您的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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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8 E9 O! d+ ^' R+ q% B( {6 R       王筝看了沉香一眼，笑着夸赞道：“真是个伶俐的好丫头。”说着还斜了三娘一眼，“你到是招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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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p4 |' g7 p       沉香闻言朝着王筝憨憨一笑：“等姑小姐成亲的时候，奴婢也给您装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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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筝脸上一红噎住了，三娘笑出了声。

       “好了，下去吧，鬼精鬼精的丫头。”三娘轻咳了一声，故意斥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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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吐了吐舌头，退下了。

' q/ v# l+ o+ B  H9 e       王筝愣了半响，朝着三娘气到：“这丫头是你教出来的吧？三嫂那性子可教不出这种奸猾的丫头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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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忙上前去哄她，说着说着两人就笑成了一团。

3 v9 Z, F/ d0 Q* |  M" X  ~       “三娘，你怕不怕？”王筝突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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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一愣，想了想：“紧张总是有些的，怕……到是没有。我始终相信，无论前路如何，认真用心总是能走出一条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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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f  {2 V/ |* o# X. y  |3 ^       王筝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惆怅，但是也带着她特有的一股子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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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Y: r9 B0 P% l; u1 _% O       三娘看着她，淡淡一笑，她相信依着王筝的聪明和豁达的性子，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也终究会是平平顺顺的，性格决定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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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聊着，又有一些姐姐妹妹陆陆续续地来，陪着三娘说话。直到薛氏派人过来说，祭案备好了，让三娘先去祖宗牌位之前拜别。

3 z- P1 p6 I; H4 |) u/ q. W       王家的祖先牌位都在山东青城，这边的所谓牌位只是一个为了仪式临时布置的神案。算是祈福的仪式。

       三娘让人领着恭谨地在祖先神位面前净手焚香，叩拜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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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之后三娘便听到外头的鼓乐声突然大了起来，有人跑进来报说姑爷迎亲来了，花轿已经到了一条街以外，马上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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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心中一阵急跳。

       “快快，领着小姐去拜别老爷夫人，别误了吉时。”一个嬷嬷道。

7 T. c4 C* t  \       于是三娘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去了正房，这时候坐在正座上的却不是王栋和薛氏，而是王老太爷，孙氏自然是没有出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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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上前去给长辈们一一拜别，她身上的头饰和衣服都很重，一番拜下来有些站不稳，好在一直有人扶着，不然估计坚持不到上花轿就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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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接着三娘又被人送回了房，蒙上了盖头，等宣韶进来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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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 e# B& C1 t1 S. B5 ?       估计新郎那边的礼节也很繁琐，三娘坐得都有些腰酸背疼了，终于听见外头的喜娘喊，小姐可以出门了。

       于是她又被蒙上了盖头。再有人推门进来，却是王璟。

0 s6 ]8 L$ Q1 J' G* H       “妹妹，我背你上花轿。”王璟眼眶有些红，三娘虽然看不见，但是听王璟的声音比往日里要低沉一些，哪里有不明白。

' Y5 X3 ~7 E/ K/ K( {" m/ L- J       “好。”三娘被这气氛一感染，也有些想要流泪的冲动。原本她不明白为什么新娘子出嫁的时候，总是会哭，现在她明白了，完全是氛围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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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璟在三娘面前蹲下了，三娘在丫鬟们的搀扶下伏在了他的背上。

       王璟肩宽腿长，近几年坚持练武，倒是练出了一副好身材。他背起三娘的时候，毫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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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我也总是背你，那时候没有什么力气，自己都走不稳。母亲就说要我好好吃饭，等再长高一些长壮一些就能背起你了。我信以为真，每顿都吃好几碗饭，可是等我们长大了学了礼仪又知道了男女有别，我还是不能背你。倒是我吃成了今日这般魁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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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0 [2 o  i7 g$ q- ?3 X, X: k       王璟红着眼睛笑道，三娘也有些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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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不是原来的三娘，但是她与王璟这些年来相互扶持走到今日的感情却是真的。

       王璟觉得这一段路有些短，他还有许多话想要说，却是已经到了花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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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4 f+ f7 l. y       三娘被王璟小心地放到了轿子里，在王璟离开的时候，三娘突然道：“哥哥，我会好好的，你安心。”

- b6 T& z- r3 Z- J       顿了顿，王璟点头：“嗯。”却是带着鼻音。

       轿子外头很热闹，有鼓乐声也有鞭炮声。三娘突然就觉得心中一片平静安详。

8 Q7 u: Q8 E, z4 I       有等了些时候，三娘隐隐听到外头有人喊了一声起轿，三娘没有坐过轿子，被突然腾空的失重感惊得一阵左摇右晃，直到用手把住了轿子的壁围才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