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掌家娘子》作者:云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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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D) \/ J' U. L# M7 ]内容介绍：

% h6 `, j8 a% g7 Y  |2 F. M    生母被父休逐，继母设计陷害，人生就要这样了结？
    对姚婉宁来说这却只是个开始，她要告诉他们，对待衣食父母要报恩，而不是算计，否则就会一无所有。
    娘子要掌家，谁能阻挡？
4 Q2 e" n) J+ }1 i3 Y9 k  B3 s    还有那个他，任你运筹帷幄，却要一招败落，只因为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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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u2 f5 V* u- S; R评论：

) Y5 H( T( q! U& @( m; k8 N 这真的是近期读到的难得的好文了！

就像点评大军里所说的，是一读就停不下来的好文。

女主是穿越到古代的心理医生，其实里面的病例并没有很多，但是都给危机中的女主带去一些契机。虽然是医术，但是并没有金手指大开无所不能的感觉，女主也并没有卖弄自己的医术，更多的是根据病人的心理状况和成因来有针对性地治疗他们，而且女主作为心理医生可能本身善于察言观色和揣摩人的心理，预测他们的行动，这也使得女主的宅斗之路更加顺利吧。文里有一些比较极品的亲戚，但是这种极品不是说那种撒泼型，而是算计女主和她的家人，表面道貌岸然的其实内里是黑心肠，看着女主一点点撕破他们的面纱，这感觉太爽了！女主因为生母是出身商贾之家而受父亲厌弃，继母也是处心积虑地想要养废女主，继母在其他人面前永远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贤良形象，而这种形象，逐渐被女主打破，也是一个爽点。

女主对待自己真正的家人，比如舅舅一家以及自己的弟弟和母亲，是真心实意的好，这里面的亲情还是很温暖的。弟弟可萌，又努力又孝顺。  

2 E8 m) O4 e7 [" V7 p+ v; b$ O 男主其实是重生的，可惜是个脸盲，重生之后除了开始朝廷之争以外就是凭借一些微妙的线索去找女主。其实一开始有些担心他会沉溺于前世的记忆，其实好几次都差点被他确认了，但是实际上，在确认女主就是他前世心心念念之人之前，他就已经被女主所吸引，他找的，就是心里这个人。男主对女主是真的好，一直帮助女主，但是不是收拾烂摊子那种，而是夫妻合伙变成“雌雄大盗”（大雾！），是夫妻联手对外，男主也是不招亲爹喜欢的类型，在这上面还和女主挺有共鸣的。成亲之后的甜蜜戏份简直闪瞎人眼，明明在外是不留情面铁面无私的锦衣卫首领以及巡查御史，回到女主身边就变成求抚摸求安慰的痴汉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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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吸引我的其实是作者的文笔，非常吸引人，很有感染力，不管是反派还是正派的人物的心理活动，总能渲染地非常好，在反派一些作死的人蹦跶的时候会非常紧张，但是原来一切也尽在男女主掌握之中，又会舒了一口气。情节安排环环相扣，除了普通的宅斗和做生意的情节又有惊天阴谋线埋藏其中，让人欲罢不能。每一个你看到的人物，可能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究竟谁是幕后主使，许多疑问会在你阅读的时候浮现出来，使得文章虽然长，但是形成一个整体，不知不觉就会一直读下去。。。前两天都木有睡好啊。。。

0 W+ O& e$ O* d$ c/ A  w# t 虽然有很多虐渣情节，但是这并不是一篇会让人心生戾气的文，因为很多爽文过了头就会让人心里产生一些负面情绪，这一篇里，不管是女主和男主的为人处世，还是女主对待病人的照料，女主和家人之间的温暖互动，都会给人一种正能量，所以阅读体验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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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0 Z, M6 l0 j* |7 O, @ 总而言之，这是一篇不可错过的五星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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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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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的宅院，午后的阳光照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新发的叶子如同水洗过般发着灿绿的光。

    “啪啦，啪啦，”一双手飞快地在算盘上跳跃着，算盘珠撞击的响声清脆悦耳，足足打了半个时辰，沈氏才停下来笑着看卧榻上的女儿，“算出来没有？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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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妈妈有些不忍，“加一笔减一笔，奶奶打的也太快了，奴婢都看不过来，七小姐才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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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仍旧耐心地看着女儿。

    “出入之后结余九百八十三两。”稚嫩的声音从婉宁嘴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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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婉宁，”沈氏脸上露出欣慰又欢快的笑容，用手去抚摸女儿的小脸，“只要有这个本事，就算母亲不在身边也能在这个家里安身立命。”

    婉宁怯生生地看着算盘，“可是爹爹不喜欢，爹爹说我们家是书香门第，婉宁该学琴棋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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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7 B0 }# H6 `% b    沈氏的笑容顿时冻结住，怔愣了片刻，眼角落下来，目光中带着愤恨，“什么书香门第，十年前他是卖掉了祖产去赶考却名落孙山，若不是我父亲喜欢他满腹学问，他早就饿死街头，我一百多抬嫁妆，几年的悉心照料，才让他考取了功名，如今他倒嫌我一身铜臭？商贾家是算计在先，可凭的是买卖利益，我们是称斤论两，至少心里还有杆秤，他呢？良心都让狗吃了，若是还记得我们家从前的恩惠，就不会做出今天的事……”

/ f3 h/ ~% k- e" R& E    “奶奶千万不能这样说，要是被二爷听到了可如何是好。”旁边的管事妈妈吓得面无血色，连婉宁也缩起了脚。

, R. ^4 K' N2 U    “婉宁别怕，”沈氏蹲下身一脸的歉意，“娘亲不说了，娘亲给婉宁做好吃的桂花糕。”

    婉宁脸上刚要露出笑容，下人匆匆忙忙进屋，哆嗦着开口，“奶奶，不好了，沈家来领奶奶回去了，说是二爷已经写了休书……”

    婉宁只觉得母亲的手紧紧地将她攥住，半晌屋子里静寂无声，婉宁抬起脸只看到母亲脸上的泪水滚滚而下。

    “他下了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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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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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z! C" `6 s3 e& c" W  g    沈氏瞪圆了眼睛，看着身边同样惊诧的管事妈妈，“十几年的夫妻，我毕竟辛苦持家又生下了婉宁，他就这样将我休了……”

8 _! w# b, h8 C& r% {    沈氏浑身颤抖着，厉声嘶喊，“说我善妒，就是因为我出自商贾之家，阻碍他的前程，什么正人君子，连畜生也不如。”

: @2 t$ U, Z$ ^8 s! E; J1 Q    屋子里的人都呆愣在那里，沈氏几步上前将墙上的剑摘下来，“我不能就这样走，我要和他了结个清楚……”

    “奶奶，”管事妈妈吓得面无血色，忙抱住沈氏的腿跪下来苦苦哀求，“如今长辈已经拿着休书上门，已经万难挽回了啊！奶奶要为七小姐想一想，闹出事来以后七小姐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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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k3 p6 ]2 K( Y9 F* O+ U    婉宁怔怔地看着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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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4 B, H6 x8 G8 v: X6 G) C" E! [    “娘亲，”婉宁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拉扯沈氏的手，“娘亲怎么了？娘亲别生气……”

    “娘要走了，”沈氏半晌擦掉眼泪，蹲下身露出凄然的笑容，“婉宁要照顾好自己，”说着将手落在婉宁小小的肩膀上，剩下的话也要哽在喉咙里，“婉宁还这么小，她还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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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g, {3 t: g$ @8 s% ~2 @    沈氏一把将婉宁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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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 z- ~$ h0 Z% _) _    听着沈氏哭泣的声音，婉宁愈发害怕，拼命地摇头，“娘亲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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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U" V/ q9 k7 T! p* t7 H    “回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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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Y" \0 k! E; r  [& {    “娘亲要去看外祖母？也带婉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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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J8 `) d  R: c# j/ ^    沈氏摇头，“这次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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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眼睛里泛起泪花，“我不，我不让娘亲走，我要跟娘亲一起走。”

    婉宁开始扭动身子。

    “婉宁，”沈氏皱起眉头，声音也大起来，“以后不能这样不懂事。”

    从来没有严厉过的母亲一下子变成这样的模样，吓得婉宁不敢再说话。

    沈氏的声音仍旧生硬，“婉宁要听乳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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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不肯松开沈氏的手，“听乳母的话就能见到娘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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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声音也柔和起来，“等婉宁长大了，就能见到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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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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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3 m' {8 b5 R, T    “真的，”沈氏满眼哀伤，松开婉宁，又舍不得将婉宁抱在怀里，“若是爹爹对你不好，就去找你五叔，你五叔……一定会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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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e: y' k+ }9 e& G' U3 T# l$ a    为什么爹爹会对她不好，娘亲为什么一定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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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8 C) W: B, c    “婉宁……”

. `9 b! r, D- j  N% k! u, K    “婉宁……”

3 L% J' d* d5 A- M2 d1 {) N( r* y* H' E    娘亲的声音越来越远，

    别走，别走，呜呜咽咽的声音在她心里回荡。

    “娘亲别走，娘亲别走，娘走了之后他们会像对付娘亲一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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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热的眼泪沿着她的眼角流进鬓间，姚婉宁想要大喊却豁然惊醒，映入眼帘的是葱绿色半旧不新的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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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 a( i" R    她这是在哪里？在什么地方？八仙桌上放着一只药壶，热气蒸腾中，浓烈的药味跟着传出来。

$ d  U0 }8 Q) j    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姚婉宁茫然眨着眼睛，她开始仔细地梳理着自己的记忆，努力回想到底是怎么从家里来到族中又睡在这个床上。

7 P# Z* I8 A2 I( i    父亲休了娘亲不久就新娶了张氏，有一日她去张氏屋里问安就看到张氏坐在地上，裙角满是鲜血，她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下人就奔跑着大喊，说她推倒了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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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虽然顺利临盆，她却仍旧被送来族里受教。

% j/ D. i2 B3 U1 ~4 S5 b    前几日族中姐妹一起去采莲，她欠身看湖里的锦鲤，不知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落入湖水中。

; B6 f9 B1 d7 h; ^' t8 a    被人从湖中救上来，她就发起了高烧，姚家里里外外都觉得她要死了，没想到她却这样挺了过来。

+ N" v' V' N# l+ m# w: G. |' T    这几天她一直梦见小时候的事，那些情景清清楚楚就在眼前，每一次看到母亲的背影她都想要撕心裂肺的大喊。

    这样反反复复几次后，她脑子里竟然还多了许多别的记忆，她来自几百年后，是个小有名气的临床心理学家。

9 B% b& M4 d% [" V3 \( X    姚婉宁抬起手，阳光从五指间透过来，想起前世，这算是老天给她最好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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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了一份前世的心智，就像给她的人生推开一扇窗，从前看不透的事顿时豁然开朗，回想起从前的事，记忆中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在她眼前，那么的清晰，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她一眼就能看透别人的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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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Y# [8 ~  a    她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小姐。

# b: E# m% L$ y    多么庆幸她还活着……

第一章 心虚

    “那痨病鬼躺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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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三五日了，粒米不进。”

    “莫不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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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 Z2 z( Q+ U  s+ {( U    “要死就快点死，这样拖着让我们也不得安生，死了我们也好各自回去，免得在这里跟着沾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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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0 `5 W* D" S! a( b8 Q/ b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悲愤的声音传来。

    姚婉宁认出是童妈妈，童妈妈伺候过母亲，母亲走了之后童妈妈被调去庄子上，她舍不得童妈妈因此大哭了一场，没想到张氏这时候肯让童妈妈过来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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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抬起眼睛，“是七小姐自己犯了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娇贵的少爷、小姐出去采莲，怎么就七小姐掉进湖里，福薄命短谁也不能怪，主子走了没关系，你还是想想自己日后该怎么办？我见过的忠仆殉主可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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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6 Z  [. R" C4 r4 k6 |    婆子话刚说到这里，转头随意一瞄吓得差点坐在地上，门口站着一个人影，仿佛是从屋子里飘出来，乌黑的长发，雪白的脸，一双眼睛发着幽幽的光，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瞧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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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A1 }' a- T3 E' K/ I6 T/ r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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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O( h% w) V9 ~' l2 I8 G$ E, U    婆子张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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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小姐……

' M: l) b- C) K$ @% }# c    谁都知道七小姐要死了，寿衣装殓的物件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要死的人，怎么可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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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诡异地安静下来，悉悉索索的树枝摇摆声显得格外的清晰，太阳也藏进云朵里，整个小院说不出的渗人。

. P8 M3 _6 e1 o    眼前这个到底是人还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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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j; ^' N    那张惨白的脸上除了阴森没有别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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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开始打哆嗦。

    大白天的，见鬼了。

    鬼啊。

' w% q  d! v0 {# E; J2 d' l    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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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终于有人压不住心头的恐惧，大声尖叫。

& F! Y  v0 ?% W; P* ~* H* O9 F    “闹鬼了。”下人惊呼着四散逃跑，那婆子也想要逃，却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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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眼看着七小姐向她飘过来，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让她浑身的汗毛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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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Y4 e% Q  N" v, [$ V5 Q0 q    婆子打了个冷战，半晌才想起救命的法子，跪着磕起头来，“七小姐，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说闲话，七小姐大人大量饶了奴婢吧，奴婢给您磕头，”婆子双手合十作揖，“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吧！”

    婆子哆嗦成一团，就怕那双绣花鞋来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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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来索她的命，不要来……

    面前的绣花鞋动了动，婆子全身的血液顿时冲到头顶，她伸出手开始不停地掴脸，“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额头叩的满是青紫，看起来狼狈不堪，边喊边躲，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

6 u0 m) B3 M2 G2 I. _0 E    院子里只剩下童妈妈怔怔地看着姚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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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小姐……七小姐……”童妈妈也带了颤音，不由自主地也向后退一步。

    心里有愧疚的人才会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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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从云朵里钻出来，姚婉宁迎着阳光舒服地喘了一口气，不过是站在这里就能看到所有人真实的表情，和她从前坐在心理诊室里一点点地开导病患相比太容易了。

! `7 m! Q9 Q9 W9 A0 B' t9 g6 u# u    为别人着想不易，为自己着想却是最最简单的事。

    姚婉宁将目光落在童妈妈身上。

    童妈妈眼睛泛出泪水来，“七小姐，您的病好了，您还活着……”

    她当然还活着，“只有活着才会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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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妈妈将姚婉宁搀扶回床上，连忙将桌子上的粥拿来，眼看着姚婉宁张开嘴一口口将粥吃掉，童妈妈这才相信七小姐真的好起来了。

3 Y8 a  f/ V8 V! R% V% G    童妈妈从袖子擦着眼睛，“太太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要，只是想要老爷好好待小姐，没想这才几年……姚家有今日都是因为沈家，冲这一点老爷也该护着小姐，”童妈妈越说越伤心，“我的小姐，从今往后我们该怎么办？”

# T( e* C5 X: ^4 V0 u6 g2 J    “把给的东西……都拿回来。”

    童妈妈听不明白。

    姚婉宁宛然一笑，“连本带利的……收回来，让她们……看看什么才是沈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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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L+ U( V8 m3 v" z. X  p    父亲嫌弃的没错，她说到底还是沈家人，她就用商贾的法子跟姚家算这笔账，给姚家的她要收回来，姚家现在有的她也要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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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姚六爷房里，六太太寿氏快打着算盘。

+ i  @* j% O8 V+ ^    “寿衣要四时衣裳，各色绸缎被褥一样也不能少，毕竟是官家的小姐，就算不能出殡，葬的时候也不能寒酸，”寿氏摆弄着手里的辣椒粉，“等沈家人来看的时候，我就用辣椒粉揉红了眼睛，替七小姐可怜几句，让沈家人再出一份银子给七小姐装殓。”

0 O6 p( w$ X9 ~8 d% O, o! D/ b    寿氏得意地翘起嘴唇，她的眼泪也是要花钱买的，就让沈家出这笔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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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K+ K$ g; r' g: _    姚六爷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来，惊诧地看着妻子，“你真是疯了，这种银子也要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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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T. ?5 z* O& T* |/ N    寿氏顿时一脸愤然，“今年大旱，本来我想拿着这丫头和沈家一起做米粮的买卖，谁知道她偏偏这时候要死了，如今光靠发丧能赚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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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9 S- N0 e3 N6 @7 y8 Y- N    寿氏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跌跌撞撞地进门。

    “不好了，”管事妈妈领着伺候姚婉宁的婆子进屋禀告，那婆子吓得魂飞魄散，手心里攥着一汪冷汗急匆匆地开口，“六太太您快去看看，那个京里来的七小姐诈尸了。”

    诈尸？

    那婆子目光直愣，姚六爷也跟着脊背发凉，刚要开口问清楚，寿氏已经按捺不住，“腾”地一下站起身，一巴掌扇过去，将那婆子打的原地转了个圈，“人还没死哪里来的诈尸？”

    寿氏怒气冲冲的表情让婆子清醒了大半，哆哆嗦嗦地禀告，“我们都看到了，七小姐自己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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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冷笑，“我去看看一个要死的人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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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7 }- X8 Z. N4 B0 z/ @    ……

    姚婉宁喝两口水，忍不住咳嗽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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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妈妈抹着眼睛，“这可怎么好，小姐的身子太弱了，郎中不给请好的，药也不给吃好的，身子就算好了也是要落下病根的啊。”

8 c( v5 P. t' V) x& f/ u4 P    “慢慢来，”姚婉宁缓缓吸口气，“大病一场，哪会那么容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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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V4 D( y7 c! C    童妈妈擦擦眼角，“那也得能将养才行。”

: T; V/ u6 w/ C+ ]- Z  x    话音刚落，只听有丫鬟试探着喊道：“七小姐怎么样了？六太太来了。”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淡蓝色木槿花的帘子被快速地掀起，露出寿氏尖尖的瓜子脸。

$ v" ~+ G6 Z9 j- U6 G$ P    姚婉宁抬起头打量寿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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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工作的习惯让她从一个人的举止看起，寿氏眼睛过于灵活，目光闪烁，这样的人机敏却欠沉着，虽然攻于算计，也有个弱点喜欢贪小便宜，只要抓住寿氏就能攥住她的命脉，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这个道理。

    “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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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姚婉宁应了一声，寿氏才走进来，“你这孩子，可吓坏婶娘了。”

    寿氏抹着眼泪进屋拉起婉宁的手，仔仔细细地将婉宁看了一遍，“我已经让人去请郎中，这时候要多吃几副药……”

    七丫头的手是热的，什么闹鬼，还是那个柔弱的丫头，什么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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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9 X- _; T3 q$ T! j% y/ s' p    寿氏边说边看婉宁的神情，一双眼睛看着清澈却没有什么思量，只是任由她拉着说话，一副任她揉捏的模样。

    七丫头活过来，这是老天要让她发笔大财，寿氏心里想着，却叹口气，温和地用手梳理着姚婉宁的鬓发，“我已经让人捎信去京里，你父亲知道你身子弱定然会让人来接你回去，这段日子你好好将养，回到京里不要再惹你父亲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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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X7 S' D% P5 e/ ~% d8 y    姚家人都知道她想要回京，寿氏这样说，好让她乖乖地听话，不过寿氏这次打错了主意，新生的姚婉宁早已不依靠那个狠心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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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宁摇头，“爹爹不会接我回去了。”

    寿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里不禁显出惊讶的神情。

( k% D# I7 R' x8 m+ i& h' r    七丫头不是见到她就可怜巴巴地问，“爹爹什么时候接我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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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5 F( E/ x* }2 c. s9 P% x    今天这是怎么了？

, {- O) \& r/ U; {: \- {    “别胡思乱想，”寿氏立即打断姚婉宁的话，“终究是父女，总是惦记着你的，送你来族里是为了让人知道你在长辈面前受过教，更懂得礼数，将来和陈阁老议好了亲事，你风风光光嫁进陈家，谁还能看不起你？”

    “婶娘骗我，”姚婉宁目光忽然锐利起来，“婶娘一直都在骗我。”

    接二连三的变化让寿氏惊诧，看着姚婉宁半晌才道：“这话怎么说？我怎么会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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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A( g+ M4 b    “婶娘将我关在绣楼里，就是要我乖乖听话，多少天都不来看我，任由那些恶仆在旁边说我闲话，婶娘是不是就想让我死在这里？”

! S) d, j6 c5 |    童妈妈不禁惊诧，七小姐可真敢说，这样的话也能径直说出口。

    寿氏瞪大眼睛，“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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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宁看向寿氏身后的下人，“婶娘如果不愿意我留在这里，就将我交给族里长辈，也免得麻烦。”

第二章 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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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利不起早，就像寿氏这样的人，没有十足的好处是不会养一个没人要的小姐，养到现在就要得到回报她怎么可能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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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自诩是有家谱的人家，子孙后代定要读书出仕，可姚氏子弟大多考中的是秀才，中举的寥寥无几，姚家族里本就不算殷实，这样过了几十年家产也被折腾的七七八八，祖父是个倔脾气，认准了科举不回头，父亲落榜几次心灰意冷，祖父却将家中唯一的田产卖了供父亲去赶考，结果父亲又是名落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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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o# e( j5 |7 ^; Z9 N: x    外祖父就是看准了姚家这股倔劲儿才想要和姚家结亲，继续供父亲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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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v+ r+ a4 Y, b    与姚家相反沈家祖上本也是普通的读书人家，却因几次科举不成，改开了豆腐坊，沈家的生意就从卖豆腐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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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B+ E# N  a+ E# v( h    祖父常挂在嘴边的话，沈家巨富到头来不过是个卖豆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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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听了气得脸色发白。

    如果不是沈家，祖父和父亲早就饿死了，哪里还有父亲考中进士，入翰林轮外放，又调回京进吏部，仕途这条路走的再顺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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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姚氏族中也将暗地里跟着沈家赚的银子拿出来放利，真正摸到了达官显贵的边，族里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红火，如果能在族里管些事务不知能赚多少银钱，寿氏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她接来。

) L; f& h2 l: M3 r" k* u' R, t    寿氏一边攀着父亲和张氏，一边在族里替长辈分忧，她死了或者活着寿氏都是有戏可唱的，不死不活地闹起来，寿氏就算白忙了一场。

3 Q! Q1 v1 r' T: h    寿氏算得清楚，她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想到这里她站起身，“说，你们都说了些什么？”这七丫头死活本来是没人管，错就错在她以为七丫头逃不过一死，为了免得日后和沈家撕破脸皮，她早早就将消息送去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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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沈家人赶来看七丫头，七丫头却又活了。

! h9 |; Y  V. B    七丫头死活没关系，但是不能这时候死，死了就阻了她的财路，沈家人已经到了泰兴，这时候七丫头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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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1 q2 Z. o3 o4 n( u    寿氏狠狠地瞪一眼身后的下人，一掌将小案子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厉声道：“是谁在七小姐屋里嚼舌头？不说出来就让牙嫂进来将你们一个个都领出去。”

    寿氏这样训斥下人，几乎让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 P# {! l0 t: A    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一个要死的七小姐，活过来之后仿佛就得宠了，嚼舌的婆子急忙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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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6 q: O. w. s+ W6 }4 C! {    后面一干下人都哆嗦着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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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俯首帖耳的下人，童妈妈诧异地看了一眼姚婉宁。

    没想到七小姐这样一闹六太太就变了模样，这是为什么？

    姚婉宁抿着嘴不说话。

    寿氏发落一干下人，“谁也别想领分例，内宅容不得你们都到外面庄子上去。”

" a" z1 w6 M$ e* m" }4 z  i    听说要去庄子上，管事婆子顿时哭起来。

4 n  P1 z6 q, C$ d7 d8 m( a    寿氏道：“谁也不用求情，都是自作自受，也就是七小姐好性儿，现在才与我说，我只当你们尽心竭力地侍奉，哪知道你们这般怠慢。”

    寿氏让婆子们将下人领出去，这才和颜悦色地看婉宁，“我再找两个得力的过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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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宁摇头，“我不要她们，我只要童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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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C8 O, h/ {3 z1 O% w    “童妈妈哪里能做得那么多事？”寿氏将声音放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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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能做，”童妈妈急忙道，“小姐是被吓到了，若不然太太叫几个人在屋外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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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 F" E! p. z, J; k; T    寿氏半信半疑地看姚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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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z2 l. k, c9 k    姚婉宁靠在床边不声不响地让寿氏打量，阳光照进屋子，婉宁的脸格外的清晰，尤其是一双眼睛，大大地睁着，不管寿氏怎么看，婉宁的目光不挪动分毫。

    人对眼睛能看清楚的东西总会格外的放心。

    她就是要让寿氏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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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q( o$ b/ s2 y5 ]5 u2 k: C    寿氏收敛了目光低声试探，“沈家要来看你。”

    提起沈家，姚婉宁慌忙摇头，“我不见，我不见沈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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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i3 i6 `& k2 ]    “不见，不见，”寿氏小声哄着，眼睛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得意，“这样也好，免得让你父亲知道了又要伤心。”

0 c! E8 j% T, m$ y3 L5 U    姚婉宁重重地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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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n) j$ B" T4 ^    寿氏这次格外有耐心，吩咐下人整理婉宁的东西，“身体好一些了就出去走走，我让你五姐姐带你去园子里。”

* q; d/ M5 p9 j8 `$ r& j  r    姚婉宁看向窗外露出欢喜的神情，开口说话前咳嗽了一阵，“五姐姐……好久……没来看我。”

* n* x4 g" S( L% t/ L! T    寿氏仿佛仍旧惊魂未定，“你落水将你五姐姐吓坏了，每日里在佛堂为你祈福，如今你好了，就让她过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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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忘不了姚婉如的，她落水时看到的就是姚婉如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 j; G. [0 L4 K* B7 ^6 |    姚婉宁顺着寿氏的意思颌首，很快却又摇头，“我……不出去……”

/ Q4 Z1 q9 L  c) d  _1 m0 K6 I    寿氏不禁一怔，方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卦了，要让沈家人看到婉宁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就不能有半点的强迫，寿氏只得柔声道：“怎么？”

( r8 T; c. I9 @3 f2 K) U    姚婉宁垂下头，用十分软弱的声音，“身上没有力气……”

7 q# @" Z, J, a! u    寿氏恍然大悟，脸上又堆满了笑容，“郎中开了药，吃两日就好了。”

    姚婉宁又摇头，“那我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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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 l8 p" `  a    寿氏不禁皱起眉头，“呆在床上闷也要闷出病来。”

9 j/ H* |/ `3 w  ]8 G6 [    “上次……采莲，族里……的姐妹……都笑话我，”姚婉宁态度坚决，“没有新衣裙和首饰，我……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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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0 Q2 @, h. n" U3 V& \: [  D    寿氏不禁气血涌上额头，竟然当着她的面要起衣裙、首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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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T( |) ~/ H# }7 I2 F    这可不像是七丫头的性子。

    七丫头就是受了委屈也没胆子说出口。

2 m" [  B" d& [7 S% L6 G7 ]    寿氏心里觉得奇怪，可婉宁眉宇间那藏不住的稚气和软弱，顿时又让她有一种能将婉宁牢牢握在手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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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0 K! k- H& {    毕竟是个十二岁的丫头，无非是使使性子，要些好吃好穿，能闹出什么幺蛾子，反正这些东西买了也逃不出她的手心，寿氏拿定主意，“好，我就让人去买漂亮的衣裙，再置办一套新头面。”

, H4 J7 [# h  n, U3 K, m    姚婉宁抬起头向寿氏露出一个欢快的笑容，“我要一件……和五姐姐一样的……银红色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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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 C' |- Q    寿氏也笑着点头，“好，就要银红色的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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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妈妈不禁瞪大了眼睛，小姐这么容易就让六太太答应置办衣衫和首饰，这可是六太太，精明算计的六太太啊。

    六太太现在的模样，好像小姐说出什么要求六太太都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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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本事。

    可既然是这样，小姐为什么不见沈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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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4 O( b& H    等到寿氏带人离开，童妈妈上前，“七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沈家来人了怎么能不见？”

    姚婉宁摇摇头，“我要见，他们是不会让我见到的，我不见，他们却会想方设法让我去见。”

    童妈妈听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3 t8 d, G: o- A( w# l5 f0 ]2 {7 B    为什么，寿氏最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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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从婉宁的院子里出来径直回到房里，吩咐管事妈妈，“将县医署的蒋大夫请来，抓两副好药给七小姐补身子，换两床稍厚点的被褥，让人用熏炉去去湿气，让成衣铺的娘子过来照四小姐那件银红色蔷薇褙子给七小姐做一件。”

    寿氏一连串吩咐下去，管事妈妈听得愣在那里，太太怎么会突然照顾起七小姐来了。

    “快去。”

/ m* Q9 X# ]- A/ o$ D* @- ]    寿氏催促，管事妈妈才应一声退下去。

0 z; [9 i8 P$ {! s! s5 o    姚六爷诧异地看着妻子，“你这是做什么？方才还算计赚装殓的银子，如今怎么倒搭钱看病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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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V9 T' B6 h+ ~! z5 y    寿氏扭身坐在椅子上，“要想赚大钱自然要用些本钱，”说着抿口茶，“都怪那些碎嘴的婆子口无遮拦，让我又要费些周折，好在那丫头听话，送来我这里的时候就不声不响地整日坐着，现在更是没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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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6 \* P+ q; h1 p; x    姚六爷凑过来，“这么说这件事就要成了？”

; G4 j* J4 X3 [4 O  l    寿氏掩嘴笑，“那是自然，等银子入了手，踢开沈家，我再摆弄七丫头，不怕京里那边不满意。”

第三章 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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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换的被褥都用香熏过，有一股淡淡的桂花味儿，婆子边换边夸寿氏，“太太疼七小姐，五小姐缠着太太要这新被褥，太太一直没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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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g- ^- z  ^1 k- q    姚婉宁躺在床上，身体一下子陷入软软的床铺内，新被褥果然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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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医署的蒋大夫来诊了脉，姚婉宁特意将方子要来看。

    蒋大夫奇怪地道：“七小姐也懂看方子？”

    姚婉宁摇摇头将方子递给童妈妈，“只是少许药理。”心理医生是要有医学基础的，她这样说也没错，起码她知道这些药对不对她的症。

' y6 X6 b# y1 G  C1 h% a5 m7 z    童妈妈亲手将药煎来，姚婉宁一口口喝下去，这样被寿氏精心调养了一日，姚婉宁已经觉得身上有了力气，心里也畅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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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x- M6 r3 D8 T) i0 h* H; b    童妈妈满怀心事地走过来，看着姚婉宁脸上的笑容不忍开口，只是轻声道：“七小姐今天怎么这样高兴？”

& v- m6 Q9 H$ Q$ ^! I% S    姚婉宁转过头来，“我们就要从这里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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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l5 t, ^$ c6 }  k    听得这话，童妈妈想要露出笑容，却又飞快地沉下眼睛。

4 i2 p1 V. r- d    童妈妈从进了屋就一直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寻常人都能看出童妈妈心事重重，姚婉宁道：“可是有人说了什么？”

    童妈妈点点头，“七小姐，六太太说，过几日就让我回去庄子上。”她害怕到时候小姐又要任人摆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事来维护小姐。

    童妈妈是她的帮手，寿氏当然不可能留童妈妈在这里，利用完她之后就会再像从前一样将她锁在绣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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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妈妈可愿意留在我身边？”姚婉宁推开窗子。

    姚婉宁话音刚落，童妈妈抬起满是期望的眼睛，“奴婢想要一辈子侍奉小姐。”

    姚婉宁含笑，“那就谁也不能带你走，我身边的事，从此之后只有我说了算。”

    七小姐被限制在这里，一切都由六太太做主，怎么能将她留在身边？可不知怎么的她心里一阵欣喜，就完完全全地相信了，她这是怎么了？七小姐才十二岁，本是该由她照应，她心里却开始依赖起七小姐。

    她这是老糊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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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p4 y: j7 a/ s* m- y' E    ……

, K. a2 o4 H4 B1 M3 r! i1 r    婉宁一直坐在窗边向外看，童妈妈凑过去看了一眼，小院子里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窗口风硬，小姐还是小心点。”童妈妈将披风盖上姚婉宁肩膀。

7 w5 f% h) C/ V  [+ y6 h, {* _    “今天怎么没有听到锣声？”

( P- m# C" a/ J; J5 [    姚氏的族学开课的时候总要敲声锣，中间下课也要敲锣提醒，好让族人知晓不要打扰了族中子弟进学，从心理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暗示效应，是要让族人记住只有科举出仕一条路才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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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常都能听到锣声，今天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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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妈妈怔愣片刻，恍然大悟，“奴婢还真没发现，小姐这样一说，可不是……要不然奴婢出去向人打听打听。”

    族学是姚家一等大事，今天却换了章程，这里定然有什么原因。

) B: u. b- A: Y( Q# B5 _  v9 s2 W- T    不一会儿功夫童妈妈从外面进来，“也没打听出什么，就说族里今天开正门迎客，可能是怕惊扰了客人，还提醒我不要到处乱走，免得六太太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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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3 ?6 P7 }( s  K* X4 B( D7 b    童妈妈刚说完话，就听七小姐道：“什么客人，连半点声音都听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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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4 y3 C& J( n" X    小姐怎么说半点声音都听不得，童妈妈道：“只是不敲锣啊！”

    姚婉宁道：“旁边的东寺也只响了晨钟。”

    连寺里的钟也不响了？童妈妈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去。

    是啊，她都没注意这些，七小姐可真是仔细。

    “小姐那咱们今天还出不出去？”

( }- r  h8 ~2 {5 O- d1 r: B) B$ v    “出去，”姚婉宁转过头来，指着下人刚刚送过来的衣物，“不过，妈妈跟人说一声，这身衣裙我不喜欢，我就喜欢五姐姐从二祖母那里得来的那件缠枝西番纹褙子，正好配六婶给我做的簪子。”

1 E  _( B0 F, n, s/ _- f    童妈妈愣在那里，“都是五小姐从您这里抢东西，奴婢拦都拦不住，现在您要五小姐的东西……五小姐怎么会给。”

) _* T/ `2 j5 i0 C& K- v    姚婉宁扬起眉毛，“她怎么能不给。”

3 ~6 w5 M* A4 [2 e! q    这么重要的客人来到姚家，寿氏不想出半点的差错，哪怕是让姚婉如受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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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姚婉如在寿氏面前转了一圈。

    “五小姐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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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赖妈妈笑着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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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E. U: T) p: i2 S0 B    缠枝西番莲的褙子，头上是沈家送来的如意梅花顶簪，从铜镜里看了看自己，姚婉如撅起嘴，撒娇地喊，“母亲，我还想将纱花换成镶了碧玺的石榴花。”

: Q% X( Z6 F; z  s    寿氏摇摇头，“那是沈家送给婉宁的，今天沈家人在，你可不能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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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大大的眼睛微垂，眉毛也轻轻蹙起，嗔怒中还带着几分的娇柔，让寿氏顿时心疼。

    姚婉如也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发呆，真是美，她怎么长了这样一张娇美的脸，比母亲和父亲都要漂亮，连祖母都说，姚家的男子要看五叔，女眷要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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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上前整理女儿的鬓角，“好了，好了，这样已经很抢眼了。”

    “我戴又怎么样？沈家还能炸了不成？”姚婉如说着扬起声音，“七丫头还要求着母亲给她碗饭吃，母亲有什么好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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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懂。”寿氏不能将整件事讲给女儿听，现在正是她管家，她一眼就看中了族里的几个粮仓，是去年存下的粮食，她就想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将这些粮食高价卖给沈家，她娘家弟弟能向漕帮收来便宜的粮食，到时候一充补，来来去去就是几百两银子。

    想到这个寿氏都眉开眼笑，“你不是喜欢蜀锦？今年冬天给你做两件蜀锦的小袄。”

    姚婉如刚要答应，崔妈妈从外面进来行了礼，“六太太。”

3 B8 Q0 E( ^3 Y/ a, D5 Q, L  e    寿氏头也不抬，“婉宁呢？婉宁来了没有？”

    崔妈妈神情有些为难，“七小姐不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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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5 I: F( X    寿氏诧异地转过头。

* c" h2 Z/ e9 t3 f$ J    崔妈妈用余光瞄着姚婉如身上的褙子，“七小姐说，想要五小姐这件缠枝西番莲的褙子，这样才配太太送去的首饰。”

    “什么？”姚婉如瞪圆了眼睛，“她竟然跟我争衣服？真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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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寿氏不说话，姚婉如愤愤地转头，“母亲你就是对她太好，才让她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伸出手拉住寿氏，“母亲，快给她点颜色瞧瞧，不然我这心里就不舒服。”

% L" W% L4 L* ]- x/ ^$ [    寿氏皱起眉头问崔妈妈，“这是婉宁亲口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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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妈妈点头，“奴婢也怕听错了，问了又问，七小姐说没有那件褙子，她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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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S( _( P0 K( n8 E    姚婉如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额头上。

; a" E3 r) _- Q/ d3 D    “她算什么东西，也拿起乔来，”姚婉如一把拿起笸箩里的剪子，“母亲不去我去，她不喜欢母亲做的衣服，我全都豁碎了，臊死她。我若是她，落得这般谁也不要的地步，不是死了，也剪了头发做姑子去，呸，还敢这样不要脸的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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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如，”听到女儿骂出这样的话，寿氏沉下脸，“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这样说话，也不怕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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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家。”姚婉如气的脸颊发红，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火花来，一直被她取笑的人，竟然也敢开口跟她要东西。

    真是无法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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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从来都是她去拿七丫头的东西，七丫头只是缩在一旁捧着看书，什么话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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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轮到七丫头对她开口。

3 x( u) c2 ]- M3 t9 {    只要想到这些，她胸口就如同压了块大石在上面，憋闷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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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将剪刀握得紧紧的，“母亲还要向着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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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顾不得安抚女儿，吩咐赖妈妈，“你去跟七小姐说，五小姐今天穿了这一件，她若是喜欢改日请人再做一件给她。”

% {3 E. Y) A& }# e& `! F    赖妈妈应了一声带着崔妈妈出去，寿氏拿着姚婉如坐下，“你就不能忍一忍？等沈家人走了，随你怎么闹。”

    姚婉如跺脚，“我看她是故意和我作对。”

, T0 V" S* S. h3 p+ }* p) k! J    母女两个说了会儿话，赖妈妈急匆匆地赶回来，“太太、五小姐，七小姐闹着要那件衣服，说什么也不肯出门，奴婢好话坏话都说尽，七小姐只说太太向着五小姐，不愿意照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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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转头去看沙漏，再这样下去沈家人就要来了。

4 B2 z' o& J7 w7 h' D    姚婉如听着赖妈妈的话，紧紧地看着母亲，这一次母亲定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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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迎上女儿的目光，“婉如将衣服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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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撕心裂肺地大喊，“我不，我不将衣服给她，我不……”

    喊了两句见寿氏神色没有动摇，姚婉如似是被抢了最心爱的东西，顿时伤心地大哭起来，“她怎么不死了，她怎么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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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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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f1 L! p9 ?# v* j2 N' N    童妈妈满脸担忧，“小姐这样折腾五小姐，将来五小姐定然会来闹，奴婢是怕今天痛快，只怕日后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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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 W: M( y1 C% R& C6 C- o    姚婉宁一口气将药喝光，“从前我顺着婶娘和五姐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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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她就是要让她们生气，越气越好。”

第四章 败露

4 P. E0 B* X% Y1 i: Y  s    寿氏身下就姚婉如一个女儿，长得花容月貌，出了名的娇惯。

- B9 s( s8 T5 k4 I: {: B    从前寿氏将姚婉如带去京里，张氏安排姚婉如和她住在一起，值夜的丫鬟跟她说，晚上看到姚婉如悄悄下床翻看母亲留给她的首饰。

    她来到族里，姚婉如第一件事就是将母亲那只镶宝石的掐丝蝴蝶发栉抢走了，被寿氏看到了，姚婉如还找了借口，“是七妹妹借给我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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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B/ h" `9 {7 @  J" V    寿氏皱着眉头训斥婉如，“你七妹妹屋里的东西贵重，你可不要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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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她还以为寿氏是在帮她说话，其实是纵容姚婉如。

; U2 u$ i& T- d8 l/ `    姚婉宁带着童妈妈一起去了寿氏屋里，姚婉如望过来顿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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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C- T. A2 `5 ]; V  C+ ~    姚婉宁穿的是藕色的妆花褙子，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这样一衬显得说不出的素净。

- y* I9 ~6 \4 m/ w( |' Q/ G8 U    根本不是从她身上抢走的那件西番莲，姚婉如紧紧地攥住了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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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S$ s6 v: H5 l    “六婶，我这件衣服好看吗？”姚婉宁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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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姚婉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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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 O& |1 r% T8 S  x2 O2 r    大动干戈闹了一早晨，结果这个七小姐根本没穿那件衣裳，五小姐岂不是白哭了一场。

    寿氏眉头皱起却立即又松开，只能哄着，“好看，比你五姐姐那件衣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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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选了半天，”姚婉宁盯着手指颤抖的姚婉如，“五姐姐头上那只玉兰簪子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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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a( q' x9 Y  u/ p. ]' O    听到姚婉宁的话，姚婉如紧张地挺直了脊背，姚婉宁该不会是想要她头上的发簪吧？她刚为了褙子哭一场，现在还要重新梳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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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急忙拉起姚婉宁的手，“小厨房将糕点都准备好了，我们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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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姐姐怎么这样着急，不就是去园子里坐坐，”姚婉宁说着看向寿氏，“婶娘还有别的事？”

2 t3 p8 \: p, O$ p    寿氏也忙笑着，“哪有什么事，只是让你们姐妹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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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宁热络地叫了姚婉如一声，“五姐姐走吧，我们去园子里。”

    姚婉如一动不动，不知怎么的看到姚婉宁的笑容，她心里就会升起一股寒意，从前她故意欺负姚婉宁的事立即就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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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个人不就是姚婉宁，她又不是才认识，有什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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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不禁在一旁催促，“你这孩子还愣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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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家，姚婉宁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族里的兄弟姐妹哪个不是帮着她的，等沈家人走了，她就要跟姚婉宁算账，让姚婉宁尝尝她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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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边走边说话，姚婉宁看着寿氏，“婶娘，我身子好些了，想去给祖父、祖母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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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I. X/ C& o/ u4 o4 O5 l9 ?    听得姚婉宁的话，姚婉如几乎笑出声，真是痴人说梦，祖父、祖母会见她才怪，对待沈家这件事上，族里的长辈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又有姚婉宁犯错在先，让三伯母小产，欢哥差点成了没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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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轻声道：“等过几日你的病好利索了再去。”

# W; y/ o- I  X* Q* x3 w5 d    说着话走进小园的亭子里，下人已经摆好了点心、水果，三个人落座下人端上茶然后站在旁边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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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宁向西看去，那就是她住的小楼，距这里不过几十米，这几年她就被限制在这样的范围内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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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你五姐姐让你尝点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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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m$ D* G0 I    寿氏亲昵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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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桌上的点心很精致，酥八样，和果子蜜饯放了满满一吃盒，姚婉宁挑了一样最爱吃的菊花酥放进嘴里，比不得小时候母亲让厨娘做给她，她咬着菊花酥母亲在一旁笑着看她，生像她是个什么宝贝。

: o' B0 b% J0 r) [0 K3 V- ?# [- [    如今眼前只有姚婉如僵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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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f& V7 O& Q. s1 z: V3 a. k    东西她照吃，只不过这份人情她是如何也不会搭的，不去看寿氏和姚婉如免得影响了她的心情。

  E1 A. N1 W$ q    寿氏听身边的妈妈低声说话，半晌转过脸笑对婉宁，“你们姐妹坐着，我去前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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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眉眼上扬、眼角露出细细的皱纹，是真正的高兴的表情。

( z* G4 `* {) F4 {2 ^    应该是沈家人来了。

3 \  D! |" ~% N9 H+ f! f  W0 v    眼见利益到手，寿氏才会欣喜。

    寿氏带着下人离开，在小院子里留下赖妈妈和一干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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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S, D4 U4 T# K5 X    姚婉如不想和婉宁搭话，就用帕子蹭着额头。

9 Y; x; Q( m6 L# J! G$ O' U    这样很好，如果姚婉如装模作样和她热络，她还不知道怎么打发她。

+ k3 M' B' f; e    旁边的婆子咳嗽一声，姚婉如才不情愿地笑着去拉姚婉宁的手，“七妹妹，今儿天气好……”话说到一半却停住了，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

    婉宁将手挪开，让姚婉如扑了个空。

% ?/ p) B, T% l1 j+ L* E% L9 w# g7 [    姚婉如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还没有寿氏的小心机，就这样的人也能帮寿氏骗沈家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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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6 z5 l, _3 M2 L, w    她从前懦弱才让这些人钻了空子。

    “你，”姚婉如不知不觉抬高了音调，“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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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妈妈连忙咳嗽，“两位小姐想不想喝冰了的酸梅汤，奴婢让人送来两碗，里面放了今年新做的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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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妈妈站在婉宁面前，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月亮门，婉宁没有理会赖妈妈而是提着裙子站起身来，赖妈妈没反应过来，顿时让婉宁看到了月亮门后露出的裙角和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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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沈家人？是姨娘还是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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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鞋很快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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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童妈妈笨手笨脚地来给婉宁奉茶，不小心将茶碗摔在地上，院子里传来姚婉宁的惊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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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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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w% Y/ d) e" d- V    月亮门那边，沈四太太听到声音要回头看，却被寿氏拉出了院子，走上长廊，寿氏才道：“四太太都看到了，婉宁的病已经好了大半。”

    沈四太太眼前浮现着婉宁那张苍白又憔悴的脸，辰娘被休回沈家之后，他们就尽量打听婉宁的消息，姚家这边却摆明了要和沈家断绝往来，老爷几次想要找姚家理论，还是被她压下来，与其闹翻了不如慢慢疏通，这条路终于让她走通了，姚家还是不舍得放下沈家这条赚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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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辰娘说的，什么书香门第，比谁算的都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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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l+ k$ G" E8 w8 X- o    “刚才是不是婉宁在叫？”沈四太太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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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 K  V4 \) F  K* F" P; y    沈四太太话音刚落，就有下人过来禀告，“是七小姐身边的童妈妈打翻了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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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D- R/ v' L% b& W: f) T3 e    “怎么这样不小心，”寿氏忙道，“七小姐可伤到了？”

    下人摇摇头。

* o0 G3 {8 H3 r) y% C    沈四太太这才松口气，“总算是没事。”听说婉宁落水，老爷在屋子里急的团团转，就要带着人来姚家族里，他们从扬州上船，老爷在船头站了一夜，到了晚上说梦话也是对不起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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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娘托他们照应好婉宁，他们这些年连甥女见都见不到，如何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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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相携向前走了几步，寿氏才道：“我请了县医署的大夫来给七丫头调养，不管多精贵的药，我都找来给七丫头吃，这才算有了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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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点头，却悄悄地松开了拉着儿子昆哥的手。

: ^1 ]; [5 ^% D' |: t    昆哥趁着大人不注意，一溜烟在姚家大宅里跑起来。

; w1 l4 Q3 h# _    沈四太太似是没有想到儿子会这般，怔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追六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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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沈家人离开，赖妈妈松了口气向姚婉如点点头。

    这场戏总算是唱完了，现在的姚婉宁已经没什么可怕，她现在只想挥手将姚婉宁那张脸打烂，出了她这口恶气，想到这里，姚婉如登时冷笑起来，“七妹妹该回去绣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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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端端地坐在杌子上，似是没有听到姚婉如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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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分明是故意不理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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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胸口的怒火一下子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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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唱的戏已经唱完了，她不用再给婉宁颜面，“我说话，七妹妹没听到吗？”

" T& g" M- f: r* v/ l9 i    “五小姐，”童妈妈忙挡过去，“我们小姐的病还没好呢，五小姐要照应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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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她比谁都好。”姚婉如拽住了婉宁的袖子。

    赖妈妈忙上前，“五小姐，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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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7 |  ?5 k) P    “不给她点教训，她就不知道怎么该乖乖听话……不过是没人认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撒野，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姚婉如话音刚落，只听到震天的哭声忽然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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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声将园子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 o8 y' i" z0 w5 G3 L: W3 d    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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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六岁的少爷满脸惊骇哭的十分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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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婉宁看到了舅母陈氏。

* H: A3 F9 h9 j" L: P  ~6 N6 l1 {    舅母匆匆忙忙赶过来，只是扫了一眼痛哭的弟弟，立即就将视线落在婉宁身上。

    婉宁看到了舅母关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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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目光真真切切没有半点的虚假。

    寿氏也赶过来，看着哭个不停的昆哥，还有相见的沈四太太和姚婉宁，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昆哥，这是怎么了？”舅母虽然说着话，目光却没有从她身上挪开。

    昆哥指向姚婉如，“她为什么欺负我姐姐？”说着又指向园子里的下人，“她们都眼睁睁地看着，她欺负我姐姐。”说着不停地抽噎，“母亲，我姐姐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她说我姐姐是没人认的东西？”

第五章 求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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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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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B' Y, p0 T0 S, r    姚婉如从来不知道一个孩子的哭声这样可怕。

  _3 }! |4 I, I+ [( }  Q* x    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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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5 i' x) y: |3 ]% d" x    让人藏无处藏，躲无处躲。

, ^( A1 m1 ^$ a    沈家人边安抚孩子边看她，让她有一种想要逃开的冲动。

' ?6 ]* M6 P; S7 G: v" s    不，她不能走，她有什么错？她就该教训姚婉宁，只不过是让那孩子不小心听到了而已。

    姚婉如看向母亲，母亲目光里满是怒气。

$ [4 t/ |& ^& @6 B; X    姚婉如心里顿时委屈，这不怪她，谁会料到这个沈家的孩子突然跑回来。

/ |6 K' c' w' e; c3 q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寿氏忙开口解释，说着看了一眼姚婉如。

    姚婉如早没了方才的气势，在寿氏的几次三番的暗示下开了口，“我没这样说，我只是说七妹妹身体没好，该回去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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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x/ i3 z5 X( [3 h* K    “她骗人，她骗人。”昆哥边哭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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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a0 S, x. j8 Y( N; q) h/ O    所有人的目光这下子落在姚婉宁身上。

, J4 G5 t; q& B    寿氏期望姚婉宁能替婉如说话，沈家人这时候最相信姚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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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都在等着姚婉宁说话，寿氏柔声喊，“婉宁，婉宁……”

    婉宁，婉宁……

- m* Y# d8 c. c0 p7 X3 c    寿氏眼看着姚婉宁张开了嘴，她憋着气听过去。这些年跟着沈家她没少赚银子，也是吃到了甜头，才想要赚把大的，有了本金也能像二嫂她们一样在外放利，谁知道一而再再而三的生事。

    “不给她点教训，她就不知道怎么该乖乖听话……不过是没人认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撒野，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婉宁重复着姚婉如的话，然后转过头看姚婉如，“五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 }  c; V( f! {' G( o    姚婉如哆嗦着嘴唇，沈家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她想硬着头皮接着骂七丫头，却又不敢，她空张着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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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姐姐，当着我舅母的面，你就不敢说了？”

    “若是我，方才怎么说的，人在的时候我还敢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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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婉宁嘴角浮起的讥笑，姚婉如脸皮顿时发烫起来，这是在嘲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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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连寿氏都惊在那里，这是怎么回事，婉宁怎么敢这样说话。

$ P# q2 ]* `. ?8 H" d7 g* ^! r    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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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叫她舅母。

    沈四太太眼泪差点流下来，上次婉宁喊她舅母，还是她上京去看辰娘，婉宁趴在辰娘背上，扭得像一只肥肥的大青虫。

$ ]* ^( P+ Q. j8 \5 t    当时她想，这孩子真有福气。

    后来辰娘被休，她依旧买了点心去看婉宁，点心却被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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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打通了寿氏来到姚家，怎么也想不到婉宁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要不是看到婉宁裙角下那双洗的已经掉色的绣鞋和摇头皱眉的童妈妈，她就会信了寿氏，以为婉宁被寿氏照顾的周到。

    听得姚婉宁的话，本来哭声小了的昆哥又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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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将昆哥搂在怀里，抬起头看寿氏，“六太太这是怎么回事？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婉宁？”

    老太太那边还有客人，按理说这个时辰她该带着沈四太太去花厅里，就这样耽搁下来，老太太一定会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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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攥紧了昆哥的手，向亭子走过去，寿氏忙上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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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3 D: q9 A    从前是以为婉宁不愿意见他们，毕竟沈家是商贾之家，说不定会因此连累婉宁，现在婉宁叫她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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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两个字，她就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不伸手。

    沈四太太一把推开寿氏，寿氏猝不及防差点被推摔在地。

    几步路到婉宁身边，沈四太太觉得走的十分的顺畅，仿佛将多年压在心底的郁气一下子挥发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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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有沈家的血脉，不会任人欺负。

    婉宁都不怕，她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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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1 g( W6 a. t    沈四太太几步到了婉宁身边。

    婉宁也在打量沈四太太，一晃几年不见，舅母两鬓已经生了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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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母不爱说话，她记得每次来姚家舅母都抱着食盒子放在她面前。

    她和母亲回去沈家看外祖母，才知道舅母家里有个傻哥哥，外祖母寿辰上，她捧着点心给傻哥哥吃，沈家人都以为她丢了，所有人满大院里找她，后来她拉着傻哥哥走出屋子，他们两个光着脚笑的开心，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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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 L3 I* h    晚上母亲和乳母说，“看到婉宁那个样子，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婉宁也变傻了。”

    母亲说完这话就后悔，抚着她的头发，“你舅舅、舅母过的苦，我还说这样的话。你啊，既然不怕你三哥哥，就多跟三哥哥说说话，没有人和他说话，他多孤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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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h7 U7 }* y  Z$ N0 O" B: }    可能是因为她在现代经常遇到这样的病患，那时候她虽然没有恢复从前的记忆，却不害怕这样的人。

    “舅母，我们到一旁说说话。”姚婉宁拉住沈四太太的手。

    沈四太太使劲忍着眼泪，“好，好，我们到一旁说话。”

1 ], f( z# k6 T: O( u    寿氏却急得跺脚，“我们之前说好的，现在你是给我找麻烦，等你走了，长辈不止要责备我，婉宁也会被连累，你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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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6 D2 l2 `  Q" d) p    沈四太太被说的动摇，抬起头却看到姚婉宁目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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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怎么比从前还要坚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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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你这身子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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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没有回沈四太太而是看着凑过耳朵的赖妈妈。

    赖妈妈讪讪地缩回头。

    婉宁这才仔细地看沈四太太带着的昆哥，昆哥那双眼睛看起来熟悉又亲切，她仿佛在哪里见过，却一时又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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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W& ]: ?7 z; m* d    昆哥也在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脸上还有尚未干涸的泪痕，“你是我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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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点点头，“你是昆哥，舅舅的孩子？家中行几？”

    昆哥很乖顺，“是，家中行六，我母亲说，你是我最亲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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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_$ z" p0 I    听得这话沈四太太有些不自在，轻轻用手抹了抹眼角，然后柔声道：“昆哥乖，母亲和你七姐姐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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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让乳母带到一旁。

% C6 g5 X& ^/ Y+ x5 o5 t. k( L    婉宁才道：“婶娘怎么会过来？”

" m% _1 C  {; G  J% O+ _- }7 d    姚家是不会随便请沈家人的，这么多年一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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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F( F' `( |, N, X* ^8 i    “有位夫人病了，听说我给你三哥哥请的郎中很好，”沈四太太顿了顿，“就叫我过来问问。”

    婉宁低声问：“跟三哥哥一样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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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_: g7 R! {" q  f6 [    沈四太太道：“一样又不一样，他们只是……让我将郎中找来，听说还请了会治病的庙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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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 y+ e0 f. V& N    这一次姚家真是大费周章。

    沈四太太不明白，“婉宁，你为什么会问这件事。”

2 |+ {( h' n, S9 ?    因为，姚家也该尝尝被利用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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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6 K  e7 z! V0 ~2 B" x    婉宁凑到沈四太太耳边说了几句话，沈四太太顿时一脸惊诧，“这可……能不能行？”

    婉宁颌首，“舅母安心。”

    沈四太太半信半疑地点头，“这样也好。”不管怎么样，也要外面人知道知道，他姚宜闻姚大人还有个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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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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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_. B1 W6 W. [' w  t    主院的花厅里，姚老太太看向管事，“都准备好了？”

    管事颌首，“老太太放心都妥妥当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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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A/ W# y' u' b    “你们做事，我不放心，”老太太讲究地抚平腿上的衣衫，“上次陈家老三和表兄来家中做客，才跟老太爷说了几句话，就听说七丫头落水了，还是陈家的下人将七丫头救上来，幸好，陈家和我们家是世交，这若是让外人知晓了，不知如何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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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妈妈低下头，“小姐们都在喂鱼，下人们一时照顾不周，也不知道怎么的，七小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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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她不顶用，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就别将她叫出来。”老太太意味深长，“闹出笑话，谁能担待的起？我们家和陈家是要结亲的。”

    钱妈妈应了一声，“老太太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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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四太太姜氏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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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姜氏禀告，老太太便问，“李大太太呢？还没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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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W7 A8 N% m    姜氏点点头，“李大太太就走到门口，无论如何不想进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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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f9 |1 T* V. C+ b; C    这是怎么回事，姚老太太忙站起身，“有没有和大太太说，我们家里上下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弄出什么响动。”

3 P$ G9 I: X% T    “说了，”姜氏顿了顿，“李大太太说歇一歇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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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要起身，姜氏忙去搀扶，“看来李大太太病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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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瞪一眼姜氏，“若是病容易治，还会找到我们家？”

    姜氏忙低下头不敢说话，其实哪里是找到了姚家，李御史被冤枉外放，这次朝廷翻案将他召回来，一路上李家遇见了沈家的商队，听沈家的伙计说了沈四太太家三爷的事，李家就打听了哪家的郎中这样厉害，这种病都会治。

1 M* N  I  a. g: ?& n' ^    不知道京里的三哥怎么听说了这些，写了封信给老太太，让老太太找沈家人给李大太太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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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8 [, |" I' y' J+ Y6 m3 n: S    姜氏也奇怪老太太为了一个御史太太为何这样大费周章。

+ T: `) t0 \0 s0 p3 o6 O% |, A    老太太有些不耐烦，“这沈家真是，用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不顶事，商贾之家没规矩，到底是靠不住。”

4 N5 e& @6 \+ A' [: X9 p    “来了，来了。”

% h, u4 @( \& k# O/ R7 r    管事妈妈进院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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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E9 ^7 c' T* e7 R    看到老太太皱起眉头，姜氏忙问，“哪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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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S% G3 T' H    改一下，以后女主的亲祖母亲祖父就叫老太爷，老太太

第六章 别停啊

    “李大太太和沈四太太都来了，正往这边走呢。”

    老太太这才松口气，看向愣在旁边的姜氏，“快出去迎啊。”

0 R' d& d) U- f. I. o3 W( {* E$ e    姜氏这才“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带着人匆匆忙忙出了门。

1 e# l, P' U% j3 b- i    李大太太穿了一件酱色褙子，规规矩矩梳着圆髻，四十几岁的人看起来十分的苍老，让人搀扶着向前走。

" q, w9 u: e6 C" k" i- q- x' L/ ]: N    沈四太太跟在旁边，两个人低声说着话。

    老太太看到李大太太立即起身，“盼了几日可算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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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一脸歉意，有气无力地回应，“让老太太惦记了。”

    下人搬好了椅子，李大太太欠身坐上去，却立即又站起身来。

2 Z+ z/ {( b: |% Y. S7 o; C  W    老太太忙招手吩咐下人，“快，快，再加块软垫来，李太太坐着不舒服。”

4 E' G3 b7 o0 F! H" F6 @7 F    李大太太摇摇手，抬起憔悴的眼睛，“就是这个病，坐不得。”

    寿氏盯着李大太太看，真奇怪，还有人得这样的病，吃了东西会吐，椅子也坐不得，听说晚上也不怎么睡觉，人瘦得一阵风就要吹散，前阵子已经病得连门都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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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7 T, G! b5 z7 S; D    寿氏正想着，李大太太已经转头恳切地看向沈四太太，“听老太太说，四太太认识好郎中，不知有没有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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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7 [0 t/ [! P" [: [4 O    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向沈四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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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6 P; I# L! H    今天最要紧的事是给李大太太看病。

  d! W" b5 g" c* n4 s    老太太看向沈四太太，按理说都安排好了，请个郎中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个沈家的态度好像不温不火。

- D: Z& B$ m& H7 r" b! m    其实能不能治好李大太太的病是小事，只要表面上尽心尽力就能让李家感激。

* L6 u( h' N+ g4 @, p( S2 U7 ~    李大太太的娘家在泰兴，这是多好的机会，别看李大人获罪之前只是个御史，现在翻了案必然前途无量，否则儿子也不会写信回家，让多多照应李大太太。

8 e; |! d7 x! S6 \6 L    李大太太一脸的期盼，老太太板着脸仿佛沈四太太说出让她不满意的话她就会大发雷霆，姜氏面露不忍，寿氏则是目光闪烁，就连哭红眼睛的姚婉如也是好奇地打量着李大太太和沈四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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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5 v: V/ x- w3 Q5 W, Q    沈四太太停顿了半晌才叹口气，“不是我不请来，只是……”

$ R9 z7 T# J8 R2 T( G: u- M6 c    李大太太目光顿时黯淡下去。

    老太太皱起眉头，“有什么难处？”

( M5 L- w1 c# c6 W0 q7 r8 C% g: W    沈四太太刻意看了眼寿氏，寿氏觉得奇怪，沈四太太的模样像是她知道些什么。

" {/ Z: a1 L# u6 C8 C2 W    老太太早就吩咐沈家将郎中请来，可是确然不见郎中的影子，她以为等李大太太到了，沈四太太就会让下人去请，谁知道沈四太太会有这样一番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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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道：“也不是难处，只是，那不是寻常的郎中或是太医，不轻易给人治病，而且治病的法子也和寻常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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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顿时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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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G% n' W9 c- m    “我这病看了多少御医和郎中，从京城到扬州又来泰兴，能请的都请了，也不见有起色，”李大太太眼睛里满是血丝，“我早知道，我这样的病，定然要找这样的人才能治好，说不得这次真的找对了人。”

3 ]; ]: ]' o# B6 r6 D* N' D    老太太欠起身子吩咐沈四太太，“既然大太太都这样说，你还有什么为难，只管让人过来诊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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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娘被休事关两个家族，按理说从此之后沈家和姚家就是形同陌路，是他们放不下婉宁，老爷和她始终没有和姚家人撕破脸皮，他们是压着一口气，姚家倒是像没事人一样依旧对他们呼来换去。

    沈四太太道：“若是这样简单就不叫不寻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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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6 ]1 g& D6 W! m. X7 e& Y9 j# {- L    听沈四太太这样说，屋子里的人一下子都来了兴致，想要知道这个郎中到底会怎样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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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听着沈四太太说话。

2 B- e2 d, o' b: v8 l. j4 x    沈四太太道：“怎么治大太太的病，那人倒是跟我说过一些，让我先做了，看看有没有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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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眉头锁的更紧，“这也能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还有这样多的规矩，你可说我是我们姚家要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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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h' x4 k9 o    老太太觉得只要是姚家请就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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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可不会遂了她们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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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n4 C0 {$ B0 K: t    沈四太太看了一眼老太太直言，“我早就说了，不是寻常郎中看病，可不分是哪家来请。”

6 f* M$ t% @6 @    没想到沈四太太会这样卖关子。

' ~# ]/ J+ m) a) x0 k& C& S/ i% M    寿氏抿起嘴，听这话倒是比请什么达官显贵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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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看了看花厅，“这里不行，要去花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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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这种事，治病还要选地方。

    沈四太太这是在玩什么花样。

    老太太看向寿氏，寿氏也是一脸茫然向老太太摇头。

; x$ k1 ^* @- J% d( ~    寿氏顺着老太太的意思开口，“是不是该将郎中请来再说？总不能就这样治病，大太太身子本来就虚，如何能四处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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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i. M% x! s1 `7 J9 x+ \    沈四太太半点不肯退让，“所以我说，就是这样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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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僵持在这里，这病到底是治还是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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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v+ q7 R- b    寿氏也没有了主意就看向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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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1 X, L, }$ a7 j    老太太也开始觉得这次沈四太太有些不一样，沈四太太娘家也是商贾出身，家中做的是草药生意，家道中落时得了沈家帮忙，两家才做成了亲事，每次来姚家都是沈四太太出面，在人前还算是规矩，一切都听从姚家安排，这次却好像不一样了。

    沈四太太是听说了什么？还是什么人在背后出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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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u9 E/ U. G& S    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将李大太太请了过来，就不能不顺着沈四太太的意思。

    否则不是阻碍了李大太太治病。

    老太太眼角都不抬一下，很慈祥地询问李大太太，“我倒是没想到会这样麻烦，大太太觉得如何？若是不喜欢，就先将华清的庙祝请来。”

; q2 ]/ q7 c. n: C3 \  ^    李大太太长喘两口气，“只要能治病，别说在园子里走一走，我还不是千里迢迢从云南回京，从京中到泰兴。”

    既然李大太太都应承，她们还能说什么。

    老太太挥挥手，姜氏立即上前搀扶，大家不知道沈四太太说的是哪个园子，只好让沈四太太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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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n, b  `/ a4 ?) K4 J0 B0 S3 L    让姚家一大串人跟在身后，沈四太太的脚步走的格外的轻盈，辰娘被休的时候，姚家这样决绝，连句好听的话都不曾讲，她还想着一口气就要永远咽下去。

    断断没想到还有争气的婉宁。

' W- j  z/ f) K    沈四太太快要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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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2 n$ M5 @' w4 x' I    在姚家，她还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畅快过。

    大家聚在八角亭子里，姚家下人开始忙碌着搬椅子端茶果，寿氏不慌不忙地看了一圈，“家里哪位小姐琴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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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W4 Q8 \# e& V; w2 Y/ i    “还要有人弹琴？”寿氏忍不住，“治病怎么还要弹琴？”

    沈四太太没有理会寿氏，“听说五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就劳烦五小姐。”

, o5 h1 k. W$ g    姚婉如扬起眉毛，凭什么沈家人让她弹琴，自从姚婉宁好起来之后，她就没过过一天顺畅的日子，衣服被抢，园子里训斥婉宁被沈家人撞见，如今沈家人还让她来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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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姚婉如软着声音向老太太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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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当着李大太太的面她还能不让五丫头弹琴？这成了什么？就算她不想听沈四太太的，也不能在这件事上含糊。

    “去吧，去给五小姐拿琴。”老太太淡淡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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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的眼泪几乎要淌出来。

    她努力练琴，不是让沈四太太这样的人驱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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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R( ]* n/ y7 d    姚婉如尴尬地站着，祖母没有替她说话，母亲也像是看不懂她的眼色，丫鬟捧来结着大红穗子的瑶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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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什么？”姚婉如坐下来抬起头看寿氏。

    话说出去之后姚婉如咬紧了嘴唇，弹什么她竟然都要问，她是完全被沈四太太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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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N5 Y% N: O% i    怎么会这样。

: F) A3 a) @- R4 ~  R" q6 H& e& B    “就谈五小姐擅长的，咱们泰州闺阁里的小姐都喜欢谈的曲子，李大太太是泰州人，一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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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R  T: K% X: v7 w5 T% n  P- X    这下人人都会知道，这么简单的曲子她还要问人，姚婉更加觉得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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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催促一句，“快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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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也这样说，姚婉如只得坐在锦杌上，含着眼泪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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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抬起头看亭子，八角亭，外面是一棵泡桐树，她小时候家里也有这样一棵，她出嫁的时候，父亲将泡桐树砍了做成箱子放了她的嫁妆，她知道她要嫁给一个有功名的男子，她的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欣喜，女孩子从很小就知道自己要嫁人，只是不到嫁人的那天不知道会嫁给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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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f  r5 H/ o, S    下人端来一碗茶送到她嘴边，她喝下去。

+ x5 c: [$ E% A$ t. Y/ v- |) x    真甜，就像出嫁那天的喜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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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C. B3 D. j* @5 _" ?    那天阳光也是这样暖洋洋地落在她肩膀上，她翘首望着窗外，不知道走出去之后会什么样。

    “太太，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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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3 h& c# a. C/ R    听到轻声呼喊，李大太太回过神来，眼前都是惊诧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坐在了椅子上。

4 i8 L, \- b& m! j. B    李大太太手握住扶手，想要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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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 R" z+ X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见到陌生人，在不熟悉的地方她就会胆战心惊，即便是回到娘家，住在她出嫁前的房间，她也是疑神疑鬼的，更别说在这里，方才是听琴声入了迷，现在意识到，她又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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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这是泰州，您的娘家，您好好坐着什么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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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的声音传过来，“大太太只要坐一盏茶的功夫，那人就肯答应给大太太治病了。”

. ?) H$ q) g! @% A! ?    只要一盏茶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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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么的，李大太太心里浮起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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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坚持，就算再害怕也要坚持下去，好不容易活着回来，看到了亲人和孩子，她不能就这样走了，她要好好的过日子。

( \$ e; W8 h0 a# w    不求富贵荣华，只求好好的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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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有些紧张，她会做的事就到此为止，若是不顶用，她也没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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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也看得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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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转过头，“五小姐别停下来啊。”

第七章 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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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在书房里仔细地写着一副字“名节重泰山，利欲轻鸿毛”，他身边穿着宝蓝色长袍的少年低头仔细地看着，迎着光，他的眉毛浓黑，眼睛清亮，脸上带着宁静的笑容。

    老太爷放下笔捋了捋胡子，“季然看看这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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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不见，老太爷的字更好了，怪不得家父总是念念不忘欠老太爷一贯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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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g5 m$ w- K    当年陈阁老赶考时落难，遇到了老太爷，老太爷和陈阁老一起卖字画赚了散碎银子，两个人靠着这些钱才到了京城，那次老太爷落第，陈阁老考中进士，发榜那日陈阁老说，永远不会忘记老太爷帮他赚的那一贯铜钱。

    一贯银钱换来陈家和姚家两代的交情。

3 q! e3 C; V, P/ r; n# l    这是谁也求不来的，老太爷酒足饭饱的时候总会说他这辈子做错一件事，做对一件事，谁都知道姚老太爷做对的事是结交了陈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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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错的事，自然就是和沈家这样的商贾结亲。

* I$ B- g1 X, Y% M  T) G: S1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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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m/ O: e! r8 p    两个人正说着话，管事来禀告，“六太太说李大太太的病还没看上。”

    陈阁老诧异地看着管事，“不是已经准备好了？怎么这样慢？”

    管事的回话，“治病的人都没到，一直都是沈四太太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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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g2 w5 B( P2 Z& `  L# ]    老太爷觉得奇怪，“什么时候沈四太太会治病了？”

    管事的刚走到门口，就有下人过来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管事的怔愣片刻又回到屋子里。

    “怎么了？”老太爷看了一眼管事，管事的脸色古怪，看了看陈家三爷欲言又止。

    陈季然起身告辞，“改日再来陪老太爷说话。”

    “你留下，”老太爷向管事招招手到身边，“青天白日的大好天气，还能出什么事不成？说吧，什么事？陈家老三也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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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三爷将来是要跟姚家结亲的，不管是哪个小姐嫁过去，老太爷是认准了陈三爷这个准孙女婿。

    管事的低声道：“沈家找来了给李大太太治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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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露出笑容，“这是好事啊，能帮上忙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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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J4 Q$ ]) w/ j8 H9 u8 l) Q5 t    管事的脸色有些发白，“可是看病的人……看病的人是……我们家的人？”

& ?* c0 ~  h8 M    这下连陈季然也抬起头望过去。

( i/ b, F$ q6 `0 \$ c    “什么？”老太爷扬起声音，“我们哪有会治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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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 B, M; G( U1 x+ g/ \! ]    姚家内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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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还有多久才能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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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w+ k. _; e7 V    眼看着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过去，老太太放下茶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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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k% O$ v9 A' Q9 T2 n0 k7 ]' f    “就来了，”沈四太太说着顿了顿，“别的倒不用了，就是要用肩舆将人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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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w, S1 E3 l1 ]* y+ T7 Q    老太太收回探出去的身子重新端坐在椅子上，不声不响地看了一眼寿氏。

+ i) ]$ l! G7 [: }) Y    寿氏顿时焦躁起来，好好一个宴席，就被沈家这样搅合了，现在又要用肩舆，什么样的人还要用肩舆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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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e- r& R, _" ~: S% Y$ x  F    若是开始说，请人看病这样麻烦，她定然会让人仔细打听，哪里会让沈四太太这样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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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 O8 M( ^* B    到底是熬累了，老太太不想再节外生枝，吩咐寿氏，“去吧，准备个肩舆，让沈家下人引着去接人。”将人接过来，看沈四太太还有什么戏法能变，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不能再任着沈四太太胡闹下去。

    老太太看向李大太太，“大太太可觉得哪里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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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h  y" h; m- U! [2 n    李大太太摇摇头，从前请来的郎中都是把脉下药，要么就是用金针艾灸，没有一个顶事的，沈四太太用的法子，虽然没有药，却让她觉得心里畅快，她现在一心想要见见那个能治病的人。

2 s0 }3 W1 U& v9 C/ D4 o; h    所有人都盯着宝瓶门，就等着下人抬肩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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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片刻功夫，却好像过了很久。

    终于有脚步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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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

    肩舆上抬着一个女子，穿着淡粉色蔷薇褙子，鹅黄色的长裙垂在脚边，鹅蛋脸，黑亮的长眉入鬓，一双清亮透彻的眼睛仿佛沁着水，微微抬着头，嘴角微微上扬着，笑容如同桃李般倩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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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H0 E* `: ~9 p/ N3 f    李大太太乍看过去怔愣在那里，这是哪家的闺秀，怎么会这时候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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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6 o1 }! M2 x3 X8 R    姚婉如一眨不眨地看了半晌，忽然慌乱起来，用手向前指着，“祖母，母亲，她是……她是……”心里明明着急，嘴里却又不能说出话来。

" `$ N9 q- {# c( h4 B    老太太眯起眼睛。

    寿氏忽然面色一变，刚要开口，却已经听得老太太道：“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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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o, @8 m, f4 t+ p& `9 F    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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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谁啊？

    谁家的女儿长得这般漂亮，还让人用肩舆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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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 D: H- l' F) j    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 b9 N8 ?5 M2 H* a: o0 k    所有人都在打量肩舆上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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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w3 n8 g1 B4 r6 r+ c0 Z6 H/ g* `    只有寿氏渐渐瞪大了眼睛，如同见鬼了般张开了嘴。

    寿氏想说这是谁，可是现在她却不敢说。

    她不敢说，不敢说，老太太连自己的亲孙女都不认识。

3 z3 X4 K  Z, {  b8 x    姚婉如浑身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抬过来的是婉宁，怎么是婉宁，沈家在搞什么鬼，婉宁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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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舆停下来，婉宁慢慢下了肩舆，走上前几步向老太太行礼，嘴轻轻开启，清清楚楚吐出两个字，“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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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B$ }. o1 P! J( M* c$ e& D! D% F+ C    祖母。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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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L* h/ \' _$ z3 l    姜氏已经忍不住，“啊”了一声，立即用帕子掩住嘴。

/ B$ [$ C/ T: M& B; ~; h0 k( r    “七丫头。”

  m, s& [5 K. w1 t: y    “这不是七丫头吗？”

! U: n4 O. F0 ^8 Z; i    “七丫头，”老太太惊诧地开口，“是七丫头？”这怎么可能，七丫头落水不是病倒在床？前几日老六媳妇还说要准备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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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姚婉如站起身几步跑到老太太身边，“祖母，怎么可能是七妹妹，七妹妹怎么会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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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2 ]3 Y" Z7 R' T    寿氏上前走一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在地，多亏旁边的赖妈妈一把将她扶住。

    七丫头过来，却没有下人来禀告，寿氏向周围看去，看到本来应该守在七丫头院子里的下人，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发抖。

    谁也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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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a% A+ @) s% T9 i" K+ d    转念之间寿氏就想了清楚，这是早就算计好了，沈四太太和婉宁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她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七丫头，”老太太很快恢复了神色，“你怎么会过来？你这身子还没好，怎么能四处走动。”

1 {3 r! P) Y# r" r+ V) O+ k" m    “祖母，孙女已经好了，今儿一早五姐姐还带我去园子里坐了坐，孙女原本是想来给祖母请安……六婶说……现在还不能见祖母……”婉宁转过头看着寿氏。

8 ^. ~4 W+ g1 [    当着李家人的面，寿氏脸色顿时讪然，“我是让婉宁再养一养。”方才让沈四太太和七丫头说了几句话，她以为也就这样过去了，她哪知道会有这样一出戏在等着她。

' G0 K' F) J5 V% v. x( p# c    否则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她也不敢向沈家贪图那些银钱。

    李大太太打量着婉宁，这是姚家七小姐，哪个小姐？

    见到姚七小姐姚家人都一脸吃惊。

    李大太太虚弱地开口，“沈四太太，你说能治我病的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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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M8 E' J. h+ v$ f% i$ T    沈四太太站起身，“可不就在这里，这就是我们婉宁，姚三老爷的长女，姚家的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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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第八章 解气

    姚三老爷，姚宜闻出妻的事李大太太也有所耳闻，更何况这次求助于沈家，沈家就是姚宜闻出妻的娘家，这个姚七小姐，就是出妻所生的长女。

/ d- E* n+ k0 e6 G; _7 i' J    姚宜闻在京为官，为何长女会养在泰州？

    姚宜闻出妻之后娶的是张翰林家的女儿，总不能是嫌弃长女是商贾之妻所生，就扔在族里不闻不问？

  k) {' W7 N& C  E9 L2 C    姚家老太爷虽然没能在科举上成名，用老爷的话说姚家也算是有几分书香门第之风，尤其是姚老太爷仁义周到，在泰州素有名声，泰州县里的童生都会来姚家拜见，姚家总不能是这样的心肠，连亲生孙女都这般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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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本来心里烦乱，现在更是想不明白，她现在心里最想知道的是，姚七小姐会不会治她的病？

0 y5 c) _( N. D    姚老太太还未说话，李大太太忍不住开口，“是七小姐告诉沈四太太要带我来亭子里治病？七小姐会治我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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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w1 y" b    李大太太紧紧地看着婉宁。

' i. k! a, g5 t( i9 |# ?    婉宁向李大太太点点头，“我会治。”她让舅母做的事其实是心理疾病的一个诊断过程，如果不是心理疾病，这样心里暗示的方法就不会奏效，李大太太也不会觉得舒适，见到神情微有些混乱的李大太太，她就更证实了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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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1 Y. Y6 @3 l    所以，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我会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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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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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三个字，李大太太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心里一阵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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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R- h+ M4 Y5 `    就这三个字，她等了多长时间，她做梦都想找到一个会治她病的人，满怀期望地找到那些名声在外的御医和郎中，他们诊了脉之后却都是推三阻四，药一副副的吃，病还是像从前一样，越来越觉得没有盼头。

& ]* L* Q% f, g/ a1 W6 I    让她觉得她的命已经到了尽头，随时随地都会咽气。

    现在终于有人肯说这三个字。

    婉宁坐下来直视李大太太，“大太太的病不是一日两日，需要慢慢休养，但是这病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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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J2 H0 X/ A) L' z    李大太太坐起身子，“那要怎么治？七小姐可有方子？”

    婉宁摇摇头，“大太太已经吃了太多的药，我治病的法子不需要开药方，大太太只需要每日见我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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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惊诧地睁大眼睛，“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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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W( e& `    婉宁笑，“就这样，”说着婉宁看向旁边的沙漏，“大太太，您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三刻，平日里您可能这样？”分散注意力就能减少病患对不愉快经历的回想，这里的环境也能勾起李大太太从前愉快的记忆，让病患处于一个放松状态，就是心理治疗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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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步。

    婉宁走上前几步，伸出手来，轻轻一拨将桌子上的茶碗拨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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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碎瓷声顿时传来。

+ \) }9 y0 J' l3 y; R    李大太太惊颤着站起身，连同寿氏也吓了一跳，老太太的眼皮一跳，姜氏已经忍不住又捂住了嘴。

    “婉宁，你这是要做什么？”老太太恢复常态，声音微微扬起带了些许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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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上前走几步，压低声音，“大太太可是想到了什么事，才会这样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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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脸色铁青，不知怎么的在姚七小姐的目光下，她觉得什么都可以说，李大太太嘴唇嗡动着，被发配的那些日子，是她和老爷一起熬过来的，忍饥挨饿，做粗工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发配的犯人可以随随便便就死了，只要到了晚上所有人都会战战兢兢地缩在屋子里，到处都是黑黢黢的一片，不知道哪里会有什么声响，第二天就是条人命，“那边时常有盗匪杀人，有天晚上他们抢了和我们相邻家的东西，还杀了人，然后将整间屋子都烧了，老爷将我藏在桌子下……要不是官兵赶来，我们就……和他们一样。”就是从那开始，她害怕黑，然后是声音。

    这就是了解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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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了解病情才能进一步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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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B7 e4 T" `; ^    婉宁轻声道：“大太太没有病，只是吓坏了，任何人经过了那些事都会害怕。大太太若是信我，从明日开始，让家中来车接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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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 u7 c    李大太太嘴唇哆嗦了两下，脱力地靠在身边的下人怀里。

; [& X- u' J0 d5 }/ o0 D' J    竟然说不吃药，姚婉如忍不住要冷笑，鬼才会信姚婉宁的话，什么病能不药而愈？难不成县医署的大夫都不如一个姚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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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X* T/ V4 M- I. t    李大太太只要不相信姚婉宁，沈四太太说破了嘴皮又有什么用？

; f7 l7 @% d/ d/ h% P! R. B' d. @    等到李大太太走了，就等着祖母和母亲罚婉宁，沈家也别想再进姚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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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J3 f; l4 F8 O. L* f, F# b    所有人都在等着李大太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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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七孙女，七丫头被送来时她见过，一脸的愁容整日里哭哭啼啼，她是打心底里不喜欢沈家，只有些银钱，没有规矩，沈家的事她也不想管，老六媳妇自己揽下了这个差事，将婉宁带回她的院子里教养。

    一晃就是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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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长了，她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个丫头在身边。

    怎么也没想到，七丫头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脸上没有了愁容，眉眼飞扬，神采秀澈，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她还在想，哪家的小姐这样漂亮。

    当着李家人的面，她竟然连自己的孙女都没有认出来。

  x, x: ^7 \% j    再怎么样，今日的事传出去也会被人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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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j$ n: a: G    老太太皱起眉头，看向寿氏。

8 P6 Z" k0 A$ i    寿氏在老太太身边久了，立即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婉宁，到底行不行？可别耽搁了大太太的病，若不然还是让华清的庙祝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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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0 i. k7 `    婉宁不说话，只是看着李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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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i. f7 C. n, Y    “听到没有？”李大太太吩咐身边的管事，“从明天开始每日巳时初来接七小姐。”姚七小姐的声音亲和，不像别的郎中在她面前总是一脸愁容，仿佛她已经病入膏肓，她相信，她更相信姚七小姐，姚七小姐脸上的笑容让她莫名就有了希望。

0 i! w% n# q: [+ k    李大太太就这样信了，寿氏弄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姚婉如攥紧了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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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g* ~; h3 N, }  x/ W    信了，竟然会有人相信。

    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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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可笑，婉宁顺嘴胡说的事，还会有人相信。

    婉宁抬起头来，“祖母，每天巳时初我可能去李家？”

4 X) K6 m3 J, c8 a2 B' E5 Y    寿氏没想到婉宁会当着李大太太的面这样询问老太太。

    七丫头的笑容如此直率，甚至带着些许天真，就像和她要衣服和首饰时一样，仿佛心里毫无思量，寿氏觉得惊骇，直到现在她还觉得七丫头和这些事无关，也许一切只是个巧合，真的是七丫头治好了沈四太太家的孩子。

( h2 z( h; h- Q    李大太太眼睛中含着泪水，“老太太，七小姐能治好我的病，就是我们家的恩人，您就答应了吧！”

    您就答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