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贴文]《首席御医》作者：银河九天

第七十九章 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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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曾毅突然念出这句家喻户晓的名句，道：“古人对于相思病，其实早已熟知，这句词就完全道出了相思病的特征。现在很多人都知道这句词，但谁也不把它当作是病，要怪也只能怪词人把相思这种情愁描写得过于美好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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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中岳一琢磨，这可不就跟自己儿子的病一样吗，同样都是日渐消瘦，憔悴不堪，看来思虑伤脾的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

; \; B" B! ^6 ~+ s    高雅云此时又试着把奶瓶往孩子眼前晃了晃，就见小家伙先是不耐烦地推了两下，高雅云再坚持晃，他就自己夺过奶瓶，咬在嘴里滋滋地吸了起来，但手上却不是不肯放松自己的小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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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w) X- L* C8 o6 n% G% K    “还真是想玩具想出的病，我就说了，儿子那是在想事情！”高雅云差点要跳起来，这半个月，可是把她折磨坏了，看了好几个大夫，一人一个说法，但都没有用，谁知这病根竟然是出在了玩具上面，早知如此，自己就是再麻烦，也要把儿子的这些宝贝玩具统统运到南云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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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真是大开眼界！”将中岳一伸手，“曾老弟，快坐，快坐，我算是服了你，你真是神医妙手啊，我想就算是华佗在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7 s0 O, Z6 O  ?2 H! f    “过誉了，过誉了，我的这点雕虫小技，怎么能跟华佗大师比呢。”曾毅笑着摆手，又坐回到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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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j0 @0 T, r+ Z5 {    高雅云此时一脸的热情，“怎么比不得，我看你就是当代的华佗。”说着，她对将中岳道，“老将，你陪华……咳，你看我，这一激动，差点直接就喊华佗了，你陪曾兄弟好好坐着，我去厨房看看，整几个下酒的菜，你陪曾兄弟好好地喝几杯。”

& D& b2 k* x- w- K# I6 a: F+ N    “是是是，还是老婆大人想得周到！曾老弟心里想着咱们小天的病，今天在汤老家里可是没有喝尽兴呢！”将中岳的手在大腿上一拍，“曾老弟，今晚没有外人，咱俩就不醉不休了。喝倒了，也不用回，就住在家里。”

    将中岳确实是高兴，一来他是想答谢曾毅，准备舍命陪君子了；二来也是想趁热打铁，跟曾毅拉近关系。能从方书记的家里随便就拿出一瓶珍藏二十年的好酒，而且开瓶就喝，这跟方书记得是多么亲近的关系啊，而且汤老也说了，曾毅是他的家人，这么一个有背景的人物，自己如果能跟他处好关系，对于将来的仕途，那绝对是一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 E( u) }# F* ]0 O2 N, v    曾毅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将中岳这个人还不错，跟其他的官员不一样，将中岳的身上没有那么大的官架子，挺好打交道的，他笑道：“孩子一会玩累了，就要睡呢，我看就改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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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Z" i- t4 y. {' n    “说这话就见外了，孩子有你嫂子和保姆照顾呢，还能让他受了屈？”将中岳竖着眉毛，“曾老弟是不是嫌我的酒不够档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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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z( a! X, y+ c% J    “怎么会！”曾毅摆手，他心里都有些无奈，自从到了荣城，自己几乎每天晚上都有酒局，而且推都推不掉，你一客气，对方就给你上纲上线，不喝就是不给面子，非喝不可。他咬咬牙，道：“行，那咱们今晚也不要搞什么不醉不休了，只要喝好、喝尽兴就可以了。酒大伤身呐，工作上有些酒属于是不喝不行的，但在自己家里，就没这个必要了，喝尽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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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中岳看曾毅这么讲了，也不强求，笑道：“那就一人一瓶吧，喝完了，咱们倒头就睡，也不耽误明天办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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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e2 P5 J% P0 I    “这样好！”曾毅点头笑着，“就这么走吧！”

    高雅云很快端出来几个盘子，竟然是有热有凉，有炒有拌，完了再拿出两瓶五粮液、几个杯子，一起放在了两人的面前，“曾兄弟，我还要照顾孩子，就陪你喝一杯吧，剩下的让老将陪你好好地喝，今晚可一定要喝尽兴。”

$ D$ ~" a1 [" `# L; T2 T6 N    “嫂子你太客气了！”

* @" e( M) ?# U0 H    高雅云陪曾毅喝了一杯，就到客厅去了，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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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o  h0 H6 b    将中岳借着酒兴，聊了很多南云县的事情，并且邀请曾毅有空的时候，到南云去做客，他一定会热情招待的。将中岳是个聪明人，席间他从不去打听曾毅的虚实，连旁敲侧击的话都没有。他心里其实非常想知道曾毅到底是干什么的，是什么来头，但却不会问出口的，真要问出头，反而会让人以为你是知道背景之后才会这么热情，那样反而不美。

    一瓶酒喝完，曾毅就起身告辞，“天不早了，早点歇着吧，过几天我再来为孩子复诊。”

1 T7 V! B6 B* m    将中岳和高雅云热情地把曾毅送到楼下，并且叫司机把曾毅送走。

2 S4 ~8 Y3 l1 e! l, q8 a- g/ c; s    回到楼上，一关门，高雅云就问道：“这个曾毅是什么来头？我看他对你这位县长，态度非常超然，像是个有背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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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7 I% d8 l4 O8 f; w" B    将中岳喝了酒，头脑依然清醒，他压低了声音，道：“记得尹部长家里的那瓶极品茅台吗？”

    尹部长是指省委组织部的部长尹炳昌，是将中岳老泰山的顶头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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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雅云点了点头，“知道！尹部长平时对那瓶酒珍贵得不行，只肯锁在柜子里看，却一直都舍不得喝。”

    “今天我去汤老家里，吃饭的时候，曾毅随手就拿出一瓶同样的酒。”将中岳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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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0 y  }' j, l# H: q    高雅云就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你喝了？”

    将中岳点头，脸上颇有些自得的意味，“喝了！我喝了足足二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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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雅云的手，情不自禁地就掐住了将中岳的胳膊，“听说那种酒拿去拍卖的话，一瓶要过百万呢！”她不是激动这瓶酒有多贵，而是在想能喝这种酒的人得有多贵，前者的贵，是金贵的贵，而后者的贵，是尊贵的贵。

" E/ {0 u8 v8 [0 b    将中岳摸着自己的肚子，再贵的酒，自己也喝到胃里去了，他大刀金马往沙发上一座，长长地舒了口气，“今天我绝对是遇到贵人了，你知道那瓶酒从哪里拿来的？”

% D. D- N& @& ?, ^! w    高雅云给将中岳端来一杯醒酒的浓茶，“你能不能不卖关子啊。”

- C: c2 q6 z/ _# l    “方书记！”将中岳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仍然抑制不住地心中狂跳，“曾毅说是从方书记家里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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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雅云“啊”了一声，跌坐在沙发里，南江省能有几个姓方的书记？就算有很多个姓方的书记，但家里能有那种极品茅台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南江省现任的省委书记方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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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q! z: o! j    将中岳重重地吸了口浓茶，靠在沙发背上，道：“你帮我想一想，如果小天的病好了，咱们应该给曾毅送什么东西来表达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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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 [  m( j; w7 g  v9 U    高雅云立刻点头说道：“这事是得好好想一想！”

    送诊金的话，太俗，曾毅也不一定会收；送普通的东西，显不出自己的诚意，曾毅也未必能看入眼；但要是送太贵重的东西，又很容易惹来麻烦，再说了，对方连那么珍贵的酒都拿来随便喝，岂是贪财好物之人？

    这夫妻俩个，竟然大半夜坐在沙发上，郑重其事地琢磨起了这个问题，必须送得与众不同，既要体现出自己的诚意，又不能太高调了。

    高雅云的父亲高升，年龄就要到点了，又明显没有再往上升的希望，等待他的，肯定是退居二线，或者是彻底退休。这次把将中岳安排到南云县当县长，高升费了很大的力气，也算是在自己下位之前，最后扶自己的姑爷一程，至于以后的仕途顺不顺畅，就全看将中岳自己的造化了。

    官场上最基本的形态，就是人走茶凉。如果高升继续在位的话，将中岳或许还有升迁的希望，而高升一旦下台，将中岳如果没有另外很强势的靠山，怕是这辈子都要止步于县长了，甚至连县长都保不住。

+ p1 X. X: l; m& ?    所以，摆在将中岳面前一个很迫切的问题，就是寻找新的靠山。

3 h& u! M( a: m! a' i+ r6 q  D    高雅云没想到丈夫去给汤修权送一趟土产，竟然就能搭上这种重要的关系，这实在是意外的收获啊，必须要好好地经营。

第八十章 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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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从冯玉琴的办公室走出来，他汇报了专家委员会这几天的工作情况，就迈步往楼下走。

& E2 G5 c( A+ j- ?    即便是专家委员的正牌主任章闻天，也很难有向冯玉琴汇报工作的机会，曾毅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时候一天都能过来好几趟，很是让专家委员会的人艳羡嫉妒。

    路过八楼的时候，曾毅觉得楼道里有个人影很眼熟，一看之下，就走了过去，道：“将县长，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你来卫生厅公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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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中岳也是大为意外，“是曾老弟啊！”他神色有些疑惑，道：“你在这里上班？”

/ {. l4 K" x& i: n2 `, s    “是啊，楼下的保健局。”曾毅笑着，“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走，到我办公室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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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n- g- k' H, D/ R4 n9 l    将中岳指了指旁边办公室的门，“过一会吧，我怕吴处长忙完手头上的事，出来找不到我。”

    曾毅看了一下，门上挂的是疾病预防控制处的牌子，这个处室，一般是和省地方病防治办公室是一套班子，负责一些重点疾病的预防和控制，比如血吸虫病、小儿脑膜炎、艾滋病。

    曾毅跟疾控处处长吴长兴见过几次，但关系不怎么熟，他看将中岳站在吴长兴的办公室门外，就知道了是吃了闭门羹，道：“我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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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Q* D+ u4 y3 Z# s$ @7 Y* a" T    说完，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然后推门进去。

2 [) M# J7 `; d* l3 v' e  t3 l    吴长兴正坐在办公椅里，手捧一份《南江日报》，看的专心致志，听到敲门声，就道了一句：“什么事？”头也没抬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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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一看，吴长兴这是在故意刁难将中岳呢，这也是省上一些机关的臭毛病，但凡下面的人来办事，他们不管忙不忙，总要把人晾一晾，好像不折腾你几回，就显不出省上机关的优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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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J8 n+ h; v3 t    “吴处长，忙着学习呢！”曾毅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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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 w! I, T    吴长兴眉头一皱，谁这么大胆，敢这么跟自己讲话，我跟你很熟吗？他放下报纸，就要摆脸色，谁知一搭眼，他看到了曾毅，那脸上立刻是由阴转晴，露出一副极度灿烂的笑容，一扶桌子，他站身起来，笑道：“是曾主任啊，你可是大忙人，还是头一次到我这里来吧！快，快请坐，我这里有好茶，你坐下歇歇脚，喝杯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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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话，吴长兴就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很热情地招呼曾毅。曾毅是冯玉琴面前的大红人，整个厅里的人，哪个不知，谁个不晓，吴长兴可是一点都不敢怠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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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处长太客气了！”曾毅急忙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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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5 w( h! T1 x    “应该的嘛，你可是平时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吴长兴脸上笑着，心里却在纳闷，曾毅是保健局的人，突然到自己这里来，不知道是有什么事，他笑道：“曾主任，以后可要常来常往啊。”

8 V  Z- u# }, C% s    “吴处长批评得对，我以后一定多到这里来，向你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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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长兴板起个脸，“我有那么官僚吗，难道不汇报工作，就不兴来这里喝杯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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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失言了！”曾毅笑着，“刚才我路过门外，遇到个熟人，他怕打搅吴处长工作，没敢进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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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回事？”吴长兴就知道曾毅的来意了，原来是为了那个县长的事啊，他朝门口走了过去，一边责备道：“这些从下面来的同志，就是太知趣了，总是这么客气，倒搞得我们好像很官僚似的。我们厅里的办事作风，难道曾主任还不知道吗，可从来都是大门敞开的。”

    曾毅心道这吴长兴倒把一耙的本事可真不小，明明是他把人晾在外面，这么一说，反倒成将中岳的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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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z8 ]: e% J6 S' l    “那个……，将县长是吧！”吴长兴看着将中岳，“你说你，大老远来一趟，多不容易，客气什么啊，有什么事，你尽管敲门进来就是了，我这里又不是阎罗殿，你怕什么。”

/ ^3 c( M' K" Z. J# l    “是是是，我这是怕打搅到吴处长的重要工作，倒是没考虑到影响。”将中岳一肚子委屈，却不得不作出一副自责状，“我早就听县里卫生战线上的同志讲了，说吴处长是出了名的平易近人，对待基层来的同志非常热情，一点架子都没有。”

3 B7 ^- h+ Z& S, d5 c) u$ Z7 J    吴长兴理了理自己脑门上的几缕秃发，笑得非常开心，“基层同志对我的评价实在太高了，其实我们这些部门，本来就是要为基层服务的嘛。来，将县长快请进，坐！”

4 `9 F* I/ j$ ]- S7 M! N6 X    刚才吴长兴和曾毅的对话，将中岳全都听到了，他更加确认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这个曾毅一定大有来头，否则一个老机关的处长，怎么会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客气热情呢，如果细细品味，这话里甚至还有点巴结的意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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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s3 N" \$ h- k. P4 o    等将中岳坐下了，吴长兴就问道：“将县长，是不是下面的工作遇到什么困难了？有困难你就讲，我们想方设法，也要为你们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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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是做给曾毅看的，将中岳为何而来，他早都知道了，是为了给南云县申请一笔疾控资金，另外，还需要调拨一批急需的疾控药品。其实这些资金和药品，都是专项专用，吴长兴也装不到自己的口袋里去，但他还是要卡一卡，因为僧多粥少，给谁不给谁，给多给少，这些很难调配，有时候上面一个招呼打下来，你却已经把资金放完了，那就会很被动的。另外呢，你卡一卡，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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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9 h, z8 N4 B' {( \    “太感谢吴处长了。”将中岳急忙起身感谢，“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暖烘烘的，工作起来也更有斗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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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K- `! I) d$ \3 l  u    他过去把一份申请材料，递到吴长兴的手里，道：“吴处长，咱们南云县四面环山，可以说是山高水长，所以要想把疾控工作做扎实，就需要比别的县多投入上一笔资金。另外，县里还急需一笔疾控药品，如果没有这些药品，今年的疾控局面，怕是很不乐观啊。”

( {4 ^6 G" u5 d0 _+ I    “我看看！”

    吴长兴找出眼镜戴上，然后一本正经地看起了申请书，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他放下材料，道：“有数据，有事实，你们的这份申请材料，写得非常详细，看来平时工作做得非常到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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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中岳就道：“其实还有很大的不足，但我们一直都在努力。卫生工作非常重要，我们会不打折扣地完成厅里交代的每一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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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有这个工作态度，厅里就放心了！”吴长兴摘下眼镜，笑道：“将县长，你的这份材料有理有据，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看来我不答应你们的申请都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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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吴长兴站起来，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椅里，拿出笔，在申请书上签下“同意”两个字，又然后拿出大红的公章，盖在了上面。

% V) J2 f( f( p8 ?2 A    将中岳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就办成了，过去接过申请书，连连感激道：“太感谢您了，感谢吴处长对我们南云县卫生工作的大力支持，我代表南云县七十万父老乡亲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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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L7 _1 W* i8 [) X% S. h    “厅里的各项工作，还不得靠你们这些基层领导去落实推行吗，何必要分出个彼此呢！”吴长兴摆了摆手，道：“申请的八十万资金够不够？我看材料上的数据，你们一个七十万人口的大县，竟然只有一台药敏检测设备，这怕是难以应付检测的需要吧。”

    将中岳没想到吴长兴会主动提起这事，立刻就哭起穷来了，“说实话，一台设备确实有些紧张了，但我们南云县是个经济落后县，财力非常紧张……”

    吴长兴就打断道：“疾控事业，关乎着人民群众的健康大事，怎能儿戏。你们不能光把资金用于搞经济建设，健康问题也很重要嘛！”

    “是，吴处长批评得对，我这个当县长的，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将中岳苦着脸。

    吴长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这样吧，我给你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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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2 c( l# @; N. v  P- U    “太谢谢您了！吴处长，我都不知道该感谢您了。要不，我代表南云县的百姓给你鞠个躬吧。”将中岳说着，还真的朝吴长兴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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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 J& ^8 j3 |    现在环境恶化越来越严重，地方上的各种职业病、传染病频繁爆发，更因为食品安全的问题，时不时还会发生集体中毒事件。将中岳作为县长，对于这种现象，他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要想从制度上遏制这种现象的发生，就必须有一套先进的检测仪器，在源头和环节上给予监控，但以现在南云县目前的财政能力，很难做到啊。如果有了这笔钱，那南云县的公共卫生局面，将会取得很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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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F" e# D4 [* f+ U3 ^; U! P% |    “你先不要急着感谢，我给你这笔资金，可是有要求的。”吴长兴看着将中岳，眯起了眼睛，道：“年底全省疾控工作评比，我希望你们南云县能够交出一份优异的答卷。”

    将中岳站得笔直，道：“吴处长，我这里向您做个保证，年底的时候，我们南云县的疾控工作一定让您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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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长兴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道：“希望你不是在讲大话空话，否则我可要追究你们南云县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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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处长，您就等着看我们的成绩吧，南云县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将中岳真是喜从心来，原本以为争取八十万都有点难度呢，没想到吴长兴开口就给自己两百万，这笔资金来得如此容易，将中岳非常清楚，这都是曾毅的面子，他更加不敢小觑曾毅的实力了。

第八十一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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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曾毅陪着，卫生厅的人都表现得相当痛快，到审计处走过流程之后，两百万的疾控款就划拨到了南云县的财政上。

    “曾老弟，太感谢你了！”将中岳握着曾毅的手，感激道：“我替南云县的百姓谢谢你了，这笔款子对于我们南云县的疾控事业非常重要，今天要不是你，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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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摆着手，“说这话太见外了！”

% m1 f* k3 t- S# o    他今天之所以帮将中岳的忙，是他觉得将中岳这个人还不错，为了争取这笔关乎民生的疾控款，竟然亲自在吴长兴的门外站起了岗。平时也能见到下面的县长，甚至是市长来省上机关站门口，不过那都是站在财政厅、发改委、交通厅的门口，所争取的资金，大多都是为了搞政绩工程，或者是提高GDP。很少有官员，会为了这么一笔很小的疾控款，站在跟自己级别一样高的小处长、甚至是小科长的门外。

  g3 ^! y2 @! J! p' Z6 v    从这点讲，将中岳很不错，他申请材料写的数额只有八十万，区区八十万，他完全可以交给县里卫生局的人来争取，而拿到这八十万，也不会增加他的任何政绩。考核政绩看的提高了多少GDP，引入了多大规模的投资，谁会在乎给县里添置的这几台疾控检测设备呢。

    曾毅把将中岳送到了卫生厅楼下，笑着问道：“孩子的病怎么样了，有好转没？”

    “好了，彻底好了！”将中岳提起这事，不禁还是佩服曾毅的神奇医术，“自从找到那件玩具后，他的吃睡就正常了，人也恢复了精神。”

# F3 G& Z5 K  m$ P1 X" G5 P/ l    “回头我抽个空，再过去复诊一次。”

- ]  k9 Y2 V3 w. W2 b  b7 H3 v; a. Y    将中岳急忙道谢：“曾老弟公务繁忙，还要为犬子的事操心，真不知道让我该怎么感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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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W, Q8 t    曾毅摆了摆手，“我就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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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o3 p% n( y" O4 A    “曾老弟请留步吧！”将中岳客客气气，“不用送了，等回头你有空了，我请你喝酒。”

    “好！”曾毅笑着颔首，“下次再来厅里，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好给你准备上好的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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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全都站直了敬礼。

    看到这个场景，将中岳心里又是一番感慨，上午来的时候，自己这个县长的车子，愣是被保安拦下来，像审贼似地盘查好一顿，才得以放行。这一会保安看到曾毅把自己送到楼下，又变了个模样，那恭敬的样子，像是在恭送卫生厅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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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N* P% [* l0 n    今天这一趟事办下来，将中岳切实领教到了曾毅在卫生厅的能量。他以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当上了一县之长，也算是英年得志，平时他觉得自己在体制中混得还是很不错的，可跟曾毅一比，立刻就差出了一大截，只因为曾毅一句“碰到了熟人”，整个卫生厅的人，全都大开绿灯，这是何等的威风啊，就算是卫生厅的厅长陈高峰亲临，也不过如此了吧！

# a9 G- j* |6 f0 F- r; `    再想想自己在曾毅这么年轻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整天就在科室里擦擦桌子洒洒水，见谁都要低一头。没法比，真是没法比啊！

' Q# [) v% A8 n& P0 f    曾毅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想着刚才汇报工作时冯玉琴的吩咐。过两天，方南国要启程前往京城，参加中央党校省部级干部进修班的学习，冯玉琴决定一同前往，正好去看看在京城上大学的女儿。

2 P: O7 y" a' m/ `7 |- O# ~# S    冯玉琴要曾毅在这段时间内，配合舒明亮，做好专家委员会的工作，保证保健基地的建设工作，正常有序地往下进行。

: Z4 ]8 h$ D1 ~    曾毅有点纳闷，这本来就是自己现在的工作，好像不用专门再吩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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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h, X; u- Z# _; x4 o$ _    楼梯间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内容似乎是关于方南国的，曾毅就停下脚步，凝神听了起来。

+ P; J5 f% |. j, m    卫生厅总共也没有多少人，大楼却装了五部电梯，平时除了在一楼工作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是电梯上下，很少会有人走安全通道的楼梯，这里是整栋大楼最安静的地方，有时候楼道里的安全灯坏了，也要等好久才能被人发现。大概只有曾毅是个例外，他喜欢走楼梯锻炼腿脚。

6 ^+ [' A% ~2 L% E    不知道是谁在楼上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时断时续，好在曾毅听觉惊人，才听了个七七八八。那人讲话的大概意思，是说方南国要被调入中央党校学习，冯玉琴也要跟着去，说话的时候神神秘秘，一副了然内幕的口吻，虽然没有明说，但却暗指这件事不同寻常，很有可能方南国出了某方面的问题。

    曾毅这才明白冯玉琴为什么要专门对自己吩咐那几句了，这是要让自己安心啊。

/ ?) o& u1 O- Z/ J; I2 k, ?    看似平静如水的官场，其实最不平静，水面之下暗流涌动，一颗小石子扔进去，都可能会翻出千层浪。

    方南国是南江省的一把手，属于是公众人物，他的一举一动，必然会引来所有人的关注和猜测，这种事很正常。尤其在体制内，大家都喜欢揣摩上意，有时候上面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让下面的人琢磨到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更不要提省委书记进京进修这样的大事了。

    曾毅笑了笑，心说这些人可真无聊，方南国那个层次上的人和事，岂是你们这些人能操心，该操心的？小心言多必失啊！

    他使劲咳了一嗓子，楼上的声音顿时就消失了，然后听到很急的脚步声，有人匆匆出了安全通道。

    两天后，方南国夫妇正式离开南江，起身前往京城，省里的一班常委全都到机场送行，曾毅作为保健医生，也参加了送行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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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M% u, `- R    从机场出来后，曾毅直接回了诊所。

    老七还是白背心大裤衩，手拿着一把扇子站在诊所门口，看到曾毅，他急忙迎上来几步，道：“曾大夫，您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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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瞧着自己的这位房东，笑道：“七哥，找我有事？”

  A  G2 @/ T& [# ?- [    “有事，还是大事！”老七显得有些焦急。

    曾毅就抬手开了店门，道：“里面坐下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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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R0 p/ U* J( E. Z0 N    老七进了门，顾不上坐下，就道：“曾大夫，实在是对不住，这个门面，您怕是不能再租了。”

    曾毅一抬眉，“什么意思？你是觉得租金太低了呢，还是不满意我这个人？”

: e- U( h3 P! S3 y! `    老七急忙伸出手，“别别别，您千万别误会！不是我不愿意租给您，是租不成了，这一片都要拆迁改造。”

! [7 e9 H$ C  B8 ]- w    “拆迁？”曾毅有些意外，“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这么突然啊！”

) ]+ w6 `8 W1 R: i. o3 d4 c    “前几年就说拆迁呢，可一直都没拆，我以为不拆了呢，谁知今天又有人通知我，说是找到了开发商，要在这里建设一座现代化的商业广场。”老七有些歉意，“曾大夫，我可不敢欺骗您，说得全是实话，这事您可以去问陈所，他知道的，确实是今天才有的事。”

6 s7 X! w5 Y5 o    曾毅摆了摆手，“这事又不是你能决定的，我知道了！”

( g+ L( k' x& \1 B    老七搓着手，“这样吧，房租我一分钱不要您的，全部退给您。”

    “没事，住多久算多久，多退少补！”曾毅看着满屋子的药柜，暗道倒霉，自己这诊所没开成，现在连住的地方都要没了。也罢，既然自己现在已经决定待在荣城了，那就自己买一套房子吧，省得再遇到这种麻烦事。

, _1 B. y( ?  r- ]% B    老七摇着手，“算那么明白干什么，都是老熟人了，这地方就算我借给你住了一段时间。”

9 I+ |8 {1 P; x+ l# Y; p( g    “那不行，当初说好了是租的。”

  o* n9 K5 ?9 w/ Q) q" q: K    “曾大夫，您说，就我这个地段，还有这房子的面积，真要是一拆迁，得补偿好多钱呢，您就不要跟我客气了。”老七呵呵笑着，一脸喜气，“现在我老七还真不在乎这点租金了，等拿到拆迁款，我就买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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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p1 M5 r( k* V    曾毅拱了拱手，笑道：“那得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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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 i# d' P0 B3 ?    “那啥，晚上要是没有什么安排，我请曾大夫吃饭。您看这事闹的，我都还没跟您处够呢，就要让你搬走，心里很不得劲啊！”老七看着曾毅，看样子是真准备请曾毅吃饭，他心里挺愧疚的，当初要不是曾毅爽快，自己可要被陈所长坑惨了。

第八十二章 靠山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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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已经有安排了，等七哥搬进别墅，到时候你不请，我也要上门去讨一杯喜酒的。”曾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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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会！曾大夫可是我请不请不到的贵客呢。”老七连连表示不会，“今晚不行，那就明晚吧。”

    老七也算是半个地头蛇，发生在这条街的事，他全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曾毅具体是做什么的，但能让陈龙上赶着去巴结，能让卫生局的科长顶着烈日在门口站岗，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来头不小啊。

    闲聊了两句，老七笑呵呵地告辞了，看得出，他现在是非常地高兴。他的这座门面房虽然老了点，但靠着大街，又位于整个荣城最繁忙的地段，升值潜力巨大。就算没有拆迁，单就这套门面，老七也能很轻松就卖个一百多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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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n& J+ ^4 K0 }: E) E/ s2 {/ E    现在各个城市都在大搞建设、棚户区改造，一些原先拥有住房和门面的人，都跟着大大发了一笔财。俗话讲，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拆迁了，那就吃拆迁。

+ Z' f# y% C5 M9 C, K    这些事情有些人觉得不公平，其实却最公平不过了，中东地区的阿拉伯人靠卖石油，各个大发横财，你能因为自己家门口没有油田，就不让别人卖石油发财吗。如果换了是你自家门口有油田，你会是什么想法？这些原先住户们的房子，也不是偷来抢来的，很多也是辛苦攒了一辈子的钱买来的，像老七这样的人，一家人就全靠收房租的这点钱过日子，如果没了门面房，那一家人的经济来源就断了。他们的要求也不高，要么将来回迁，要么补偿损失，真正漫天要价的钉子户，其实是非常少的。

    曾毅对于老七的喜悦能够理解，如果能让这一片的所有居民都享受到城市发展所带来的红利，总比只富了一两个官商勾结的硕鼠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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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X7 P% y2 ?) f9 t" `# a    棚户区改造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改善这些原住民的居住环境，可这个政策在有的地方推行的时候，就变成了单纯的卖地政策，嘴上高喊着为了民生，暗底下却官商勾结，强行征地，很多人一夜之间被流离失所，甚至有的人因为抗拒拆迁被抓进了劳教所、精神病院。

    城市发展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要让生活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位居民，都享受到城市发展、经济繁荣所带来的红利。而在很多地方，城市的规划者只是单纯地为了发展而发展，城市的规模一天天在扩大，城市的人口在一天天增加，而生活在城市里的人非但享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觉得不堪重负，甚至生活水准还大大不如以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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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I9 S. U1 i: x2 m* d$ E    送走老七，曾毅开始发愁自己的事，这些定做的药柜、药材，一天没用就成了摆设，现在又遇到这事，难道都搬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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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时候，陈龙跑了过来，进门就笑道：“曾毅，是不是在发愁你的这些药柜和药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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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q$ k( o0 D- ~& u; r* B    曾毅点了头，“是啊，怪可惜的，我当时可是准备要好好做这个诊所的，这些物件，全都用了最好的材料，药材也是我亲自去挑的。”

    “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陈龙往那里一坐，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咚咕咚喝完，道：“前面那条街要开一家新的大药房，我已经跟他们的老板说好了，你的这些药柜、药材，等那边装修好，就全部搬过去。”

. S% x0 }' q  n/ z, n    曾毅大笑，“陈大哥，你可是解决了一个让我很头疼的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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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 Q& Z5 @" ]; D$ h3 v& T" J; _0 W    陈龙摆了摆手，心道曾毅真要是处理这些物件，把抢着帮忙的人一定多了去，自己这是沾了近水楼台的光啊，“举手之劳，我这也是为民解忧嘛。他们要开店，药材总是要定的，药柜也要去做，这有现成的直接搬过去，还省了他们定做的时间呢。对于商人来讲，时间就是金钱，他们能提前开业，就能提前赚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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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陈大哥的这份境界，我看那个局长的位子早就该你坐了。”曾毅笑着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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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龙嘿嘿笑了两声，道：“快了，就这两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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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r* M3 Q    “那得请客啊！这回非得让你大出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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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多大的血都出！”陈龙一脸春风得意，池建刚的案子马上就要了结，局里就要任命新的副局长了，自己升迁的事基本是铁板钉钉的事，经过曾毅的几次牵线，尤其是上次曾毅主任科员的喜宴后，自己算是彻底成为了杜若的人，被提拔那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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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又聊到了这一片拆迁的事，道：“这件事怎么会如此突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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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W7 I9 t/ N  V0 `    “其实也不突然，规划前几年就做好了，当时也搞得差不多了，结果那位区长因为经济问题被抓了起来，后来被查出与这个项目有牵扯，所以这事就没有人再提了。”陈龙低声解释了几句，又道：“现在区里找来了新的开发商，你知道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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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摇头笑着，“这我哪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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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5 f  B- q% C1 M* y5 v    “飞龙建设！”

    “袁文杰？”曾毅大感意外。

8 C( g8 a+ `$ ~! k, P    陈龙点了点头，“这事我也是今天刚知道的。听说这个项目之所以能够重启，还是袁公平在中间使了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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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心道这个袁公平还真是一点都不避嫌啊，自己建立项目，然后由自己儿子来执行，这真是上阵父子兵，打虎亲爷俩啊，他的名字叫公平，可一点也看不出哪里公平。

    不过想想也是，像这种半路搁置的项目，如果没有很强力的官员来推动，是很难再重启的。以前的那位区长就是因为这个项目落的马，官场上尤其忌讳这些东西，前任栽在了这个项目上，那么后来的官员必定是避而远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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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的一片地方，如果全盖成商业广场，得卖多少钱啊！”陈龙叹了口气，“等这个项目做完，袁文杰就彻底发了。”

4 F- S' U4 r( K    “以飞龙建设的规模和资金，想做这么大的项目，怕是有些困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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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的眉心不禁有些皱了起来，飞龙建设那个草台班子，到底有多大的胃口啊，这个项目他要搞，保健基地的项目他也要搞，就不怕资金出现问题，到时候把两边的项目都搞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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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 j2 ^# S' _6 s    “老袁只要打个招呼，袁文杰还怕贷不到款吗？”陈龙恨恨说着，“不过，听说袁文杰还拉来了一个合作伙伴，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开发商，实力不俗啊。”

  s: D  u6 p) w2 y8 G; C" N    曾毅这就有点明白了，袁文杰到底还是改不了只赚快钱的毛病，飞龙建设根本没有操作商业广场的经验，也没有那么大的实力，这个广场项目的真正执行者，怕是袁文杰找来那个的合作对象吧，袁文杰只要负责帮对方拿到项目和地皮，就可以很轻松地赚上一笔快钱，甚至一毛钱的投入都没有。

    不过，这倒是把飞龙建设挡在保健基地项目之外的一个很好借口，曾毅这么想着。

    晚上和陈龙一起吃饭，那个大药房的经理也过来了，席间他和曾毅敲定了购买药柜和药材的事，并且付了一笔定金，因为药房的装修大概半个月左右，双方约定好半个月后付剩下的钱，然后拉货。

    曾毅想着拆迁的事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能搞定的，半个月的时间应该非常宽裕，就和对方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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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8 n& [5 v; G' b- |/ U    之后的几天，曾毅开始寻思买房子的事，每天下班，就出去看看房子，结果一连看了好几套房子，也没找到自己中意的房子。

' s( c/ h: v8 A9 F' k    从卫生厅走出来，曾毅正准备再去看房子，就接到了陈龙的电话，“搬家的车和人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你赶紧回来吧。”

1 \' G7 ~0 ]5 S  O: k+ [    曾毅纳闷，“搬什么家？房子我都还没找好呢。”

    陈龙在电话里不好明说，就道：“你先回来吧，回来再说。”

    曾毅心里觉得奇怪，打电话推了今晚要看的那套房子，就赶回诊所。

8 n0 Y4 t  s2 b    陈龙现在已经是天府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了，肩膀的警衔也换了，此刻他正站在诊所门口，脸色严峻地抽着烟，他的背后就是搬家公司的车，还有几位工人。看到曾毅，陈龙一脚踩灭了烟头，上前几步，道：“放东西的地方我已经帮你找好了，现在就搬吧。”

    曾毅看陈龙语气怪怪的，就道：“这么着急搬，出了什么事了？”

0 A( Q# I9 A$ N# m5 `3 u    陈龙把曾毅往边上拽了几步，低声道：“这一片怕是要强拆了！因为拆迁协议无法达成，今天下午，这一片的居民扯着横幅把解放大道给堵了，搞得省长们都出不了门。现在老七几个带头闹事的，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我看这形势有些不对呐。”

第八十三章 格局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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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严重？”曾毅抬了抬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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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E5 h. N: W    “就这一片的房子，别看有些破旧，价格每平米至少都八九千块了，如果是门面房的话，价格更贵，可协议补偿价是一刀切，每平米才给补一千一百块。”陈龙提起这个，也是有些愤愤然，“房子就算再破，好歹一家人还有个住的地方吧，真要是被拆了，就靠那点补偿款，连个小居室的首付都不够，你让这一家人都住哪里去？这事不管换了谁，都不能答应啊。”

# I# Q) ~4 `8 H" E1 W7 ~    曾毅对于政策，多少也了解一点，道：“我记得按照荣城的拆迁管理规定，拆迁是要按照市价来进行补偿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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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得看对谁了，如果是袁文杰当开发商，那规定不过就是个摆设罢了。”陈龙跺了跺脚，“不说了，赶紧搬吧，今天那些人把解放大道一堵，老袁肯定是盛怒至极，我看强拆是肯定的了，到时候一片混乱，你的这些家当怕是不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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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心里一股怒火升起，这袁文杰真是混蛋到了极点，这一片至少住着有几百户人家呢，如果按照这个价格强拆的话，那几乎就是一夜之间，这几百户人家，都要面临着流离失所、家破人散的局面了，甚至还可能是家破人亡。

    古人讲，破家知县，灭门令尹。

4 U$ o4 O% ], b) |+ j    可到了今天，袁文杰一个无官无权的商人，竟然可以让几百户人家顷刻间家破人散，其行径之恶劣，破坏力之巨，比古时候的贪官恶吏还要令人发指。

  _5 P; J2 q( j3 x! G9 I* _% w1 |7 v    “老七现在怎么样了？”曾毅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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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a; \  s8 |    陈龙摇了摇头，道：“别问了，还是抓紧时间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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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搬了！”曾毅一甩胳膊，负手站在了那里，“我倒要看看，这个袁文杰究竟能无法无天到何种地步。”

3 [+ a+ b  [, `; W" }. r! y    陈龙急得脸上都掉汗珠子了，何必呢，小胳膊怎么能拧得过大腿，那袁文杰之所以敢如此嚣张霸道，还不是靠着他那个老子嘛。别看袁公平只是个常务副省长，在省常委里也只排倒数第三的位子，可那毕竟是省委常委，堂堂的中管干部，就算是方南国亲自出手，也无法彻底斗倒袁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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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2 g. s7 [+ I! ]. z; ~2 e  \    只要袁公平一天不倒，袁文杰就可以继续逍遥下去。听说袁公平很快还要升任省长，到时候就是堂堂的二号人物，可以直接跟方南国叫板了，更是谁也奈何不了他了。

    陈龙看曾毅那样子，就知道劝是没有用的，算了，自己就好事做到底，等曾毅上班之后，自己直接撬门搬家就是了。

    唉，也只好如此了！陈龙心里郁闷地想着，好在强拆也拆不到曾毅的头上，就算要强拆，自己事先也会得到消息的，到时候想法把曾毅诓走就是了。

    作为专政机关的一份子，陈龙再清楚不过强拆是个什么场面了，他也不怀疑曾毅有一腔的热血，可抗拒强拆，那就是在抗拒政府的决定，下场怎么可能会好，不知道有多少硬出头的好汉，现在都被送去劳教了，或者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在强大的政府机器面前，任何人，包括个体官员在内，都是非常渺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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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3 P0 x. @0 ~. l: J% ~. E6 b8 B9 k. k4 t    远的不说，就说老七，平时在这条街上也是吆五喝六，算是个人物，可今天往解放大道上那么一站，转眼就被收拾了，这会工夫还指不定关在哪，受到什么待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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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z2 q% Q" G+ ^    看曾毅转身进了诊所，陈龙只得跺了跺脚，招呼搬家公司的人先回去，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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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A9 F" [% D    清江大饭店的顶楼，还是在锦绣厅，只不过吃饭的主角换了，袁文杰正在这里宴请自己的合作伙伴，久泰集团的老总董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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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总，我敬您一杯！”袁文杰提起酒杯，“预祝咱们合作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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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力阳是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大汉，从面相看，一脸憨厚，仅凭第一印象，很难把他和一家市值八百多亿的大型集团公司联系到一块。在国内，久泰集团绝对是一块响当当的牌子，他开发的楼盘，一定会大卖特卖，成为当地楼价的指标；而久泰百货也是开遍了大江南北，甚至很多人把一个城市有没有久泰百货，当作衡量这个城市是否繁华的标准。

    “袁总客气了！”董力阳举起酒杯，轻轻和袁文杰碰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呵呵的表情。

, _( _$ I( L9 h9 z; T0 a0 @    袁文杰表现得相当豪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袁总难得来一趟荣城，作为东道主，我肯定要招待好，今晚咱们不醉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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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力阳摆了摆手，笑着斜靠在椅背里，道：“老了，不能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比，现在是一喝酒，就要难受好几天。非常感谢袁总的盛情招待，我心领了，至于这酒，我看就适可而止，尽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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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主随客便，咱们喝尽兴就行！”袁文杰也不强求，事实上他也无法强求，董力阳这个商人可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憨厚，这个人非常有手段，能量也不小，跟各路的神仙的关系都处得相当好，这也是久泰集团能够越做越大的一个重要原因。

1 D% ]+ Y2 B. e4 l( |    董力阳是个商人，无利不起早，他这次之所以下重注在荣城投资，一是看好南江省的经济发展，二是袁文杰手里的这块地皮实在是价值很大，很符合董力阳向来“大投资、大收益、大效益”的投资风格。他相信，只要久泰商业广场在荣城建起来，必定会成为荣城新的地标建筑，那时候自己只要等着数钱就行了。

" u' a0 F- _& t9 L    董力阳看起来胃口不是很好，只是浅尝辄止，就放下了筷子，他道：“袁总，听说那块地的拆迁工作不是很顺利，下午还有居民到政府抗议！”

    袁文杰一摆手，满不在乎地道：“董总放心，不出几天，我就能让那块地盘上的人统统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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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力阳微微颔首，他心里很清楚是怎么回事，那块地属于商业开发，拆迁补偿款肯定是要由开发商来承担的。久泰集团已经按照和袁文杰事先约定好的合作条款，往两家联合的开发公司注入了一笔巨资，这笔资金主要就是用来支付征地补偿款，以及项目前期筹备所要需要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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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Z, _5 I- r# O    久泰集团是个很大的上市公司，比较注意自己的形象的口碑，董力阳支付的这笔资金的规模，完全可以满足这些原地居民的拆迁要求，但现在仍然出现了抗议拆迁的事，董力阳就觉得自己这一次，很有可能是挑错了合作伙伴。

    这也是他亲临荣城，向袁文杰施加压力的一大原因，那笔资金被袁文杰以各种借口划入拆迁办的账户后，就失去了下落，其中的猫腻，可想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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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4 V; I3 Q6 ?% d' `: Q+ T    这种事情董力阳见得多了，他并不关心这笔钱到底是被袁文杰黑了，还是当地的政府截留了，他只求能顺利开工，顺利完成这个项目的开发，而不要因为某些事让久泰集团的声誉和效益受到损失，甚至他宁可多花钱，也不愿意让这些让节外生枝的小事，耽搁了工程的进度。

    通过今天这件事，董力阳在心里有些看不起袁文杰，这是个鼠目寸光、拎不清轻重缓急的笨蛋啊，格局太低了，现在房地产行业如此景气，只要能够顺利完成项目的开发，有的是钱等着你去捡，何必在乎眼下的这点小投入呢。

" `. H$ X/ ?( y$ `    “有袁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董力阳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项目的进度很紧呐，现在资金、人力、物力，已经基本到位，没有到位的，也正在积极往荣城这边调配，我不希望因为某些不必要的小事，影响到了项目的进度！”

; g3 a( k  [7 [/ P% H  ^    话点到这个份上，袁文杰岂能不明白董力阳的意思，不过他也确实没有董力阳的那份气魄，他只知道自己吃进肚里的东西，就绝对不能再吐出去。

    “董总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耽搁不了董总的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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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7 t. c: H3 N# _    董力阳也只能相信袁文杰的这句话了，毕竟袁文杰是南江省有名的衙内，能量不可小觑，他笑道：“只要我们齐心合作，顺利完成这次的项目，我可以保证袁总能赚这个数。”董力阳伸出一只手掌，将五根手指都伸直了。

    袁文杰顿时心花怒放，自己这次相当于是一分钱都没出，就白赚了五个亿，这笔生意，做得实在是漂亮啊。不过转眼间，袁文杰又在想，如果加上这次黑掉的补偿款，自己就是赚了七个亿啊，这董力阳的钱，还真是好赚。

    “董总，我再敬你一杯！”袁文杰喜不自禁，再次举起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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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气了，客气了，我敬袁总。”

    锦绣厅内一团和气，两人都是笑容满脸，可心里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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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董力阳认为袁文杰是个鼠目寸光的白痴同时，袁文杰也用自己的生意经标准，将董力阳划到了傻子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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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y; }( p0 `/ V3 U5 m    董力阳信奉的是“大投入，大产出”，而袁文杰追求的是“不投入，大产出”。

第八十四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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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1 U6 L* T' _2 g    第二天陈龙带着搬家车又去曾毅的诊所，结果半道就回来了。他接到电话，那一片的居民再次发生聚集事件，前方的路已经被封了，上级要求他立刻带人过去处理这件事。

5 E1 v) j. X- I; x" Z8 p! V8 a    陈龙暗道头疼，自己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热，怎么就碰上这倒霉的事呢。他只得再次让搬家公司的人回去，然后自己开车前往事发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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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D' Z0 @: Q    二三百号的居民，此刻正聚在一栋老式小楼前，高唱国歌、大声喊着口号，并且扯出横幅声讨黑心开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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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挑头闹事的老七等人刚被控制，转眼这些居民又聚在了一起，这说明什么？说明袁文杰这次实在是把人欺压得太狠了，这些老百姓的要求也并不高，有一个居住的地方，有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袁文杰这种恶劣行径，等于是要逼得这些人家破人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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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 G9 o8 ?& P$ P    陈龙到了现场，就始终皱着眉头，他心里很清楚，除非是袁文杰善心大发，提高补偿标准，否则这事很难解决，聚集事件很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爆发。

    现场已经有了几名警察在维持秩序了，但明显势单力孤，只是远远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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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4 t4 F* D' t0 l" s2 V    看到陈龙出现，跑过来一位民警，满头冒汗地道：“陈局，这事不好处理啊！”

    陈龙脸色阴沉，“你是怎么干吃的，为什么这些人会再次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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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  r1 ?, H    那位民警很委屈，道：“陈局，这事不能怪我啊！居民们听说拆迁办要下达强拆通知书，群情激愤，这才聚集到了一起，我们也是做了很大的工作，才让他们没有上街去堵路，让事情处于一个可以控制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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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龙一听就怒了，“造谣的人控制起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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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警脸色有些尴尬，“这个……没有。”

. W( ~. U2 j1 N" }8 t6 |3 E4 U8 Z( b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对于这种造谣生事、挑唆煽动的坏分子，坚决不能手软，一经发现，就要立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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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警朝居民聚集的地方使了使眼色，小声说道：“这个消息，是飞龙建设的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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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龙立刻明白了，敢情这不是造谣，飞龙建设的人既然敢这么说，强拆的事多半是真的了，他的眉头再次深深锁起，这事不好处理了。如果袁文杰不肯退让的话，今天就算能劝散群众，也必将是后患无穷，等事情真的闹大了，警方就很被动了，相当于是被袁文杰给绑架了，到时候不想采取强硬手段，也必须上手段了，否则这事一直闹下去，警方最后要背一个“处置不力”的黑锅。

    老式小楼前，居民们正在和飞龙建设的人对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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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们那些破破烂烂的楼，连狗都不睡，能给你们补偿就很不错了，还想卖上高价，我看你们是想钱想疯了！识相的，赶紧拿钱滚蛋，别等过几天房子自己老塌掉了，可就连这点钱都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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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呸！”人群中有人骂了起来，“没人求着你买我们的房子，你们现在就滚吧，我们的房子就是塌了，也不会卖给你们的！”

    “对，我们不卖！”人群大喊。

    “你们脑子没进水的话，就好好拎拎清楚，这一片肯定是要拆的，今天不拆，明天也要拆。今天你们要是乖乖搬走的话，我们还可以考虑出人出车，免费帮你们搬，要是拖着不搬，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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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正是前几天被曾毅收拾了的疤脸和黑瘦矮个子，这两人带了一大群壮汉，正虎视眈眈站在居民的对面，一个个手持钢管，目露凶光，这些可都不是什么好货，都是平时打架斗殴的街头混混，有的甚至还几进宫，要说打架伤人，这些人可都不会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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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S  F9 I- m    “早点搬家，早点受益，赶紧滚他娘的蛋，才会有出路！”

    “不管搬不搬，这里也要拆，搬得晚了一分钟，就别怪咱们手里的棍子不长眼，到时候打死打残，那都是你们活该！”

: [6 }2 U% n3 {1 n, a" x& \% q+ K    “想清楚啊，强拆那可不是闹着玩滴！等强拆通知书下来，你们再聚众闹事，抗拒执法，那就是跟政府的英明决策作对抗，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被抓去劳教，或者关进精神病院，那时候后悔可就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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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r) s+ g/ X, E, c7 K4 G( u  _% {    “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可不要分不清啊，更不要受了某些人的挑唆，中了坏人的奸计，到时候人财两空，你哭都来不及。”

    这帮地痞恶霸，也并非全然四肢发达，他们中的人，有的唱黑脸，有的唱红脸，对居民连哄带吓，上演着一出丑陋的双簧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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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5 e, w% v3 y. o    不过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人群中有人喊道：“我们手续齐全合法，凭什么强拆我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我们要去告你们。”

    疤脸“呸”地吐掉烟头，伸手凶神恶煞地指着那人，道：“王法？昨天闹事的那几个人，现在是什么下场，难道你们不清楚？告诉你们，对抗王法，就是这个下场，你们要是再执迷不悟，就跟他们一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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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2 i9 n& W9 }- {( a% V    “别天真了，小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有钱拿，总好过花钱付医疗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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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睁眼看看，连警察都站远了不敢过来，识相的，赶紧滚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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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3 X0 m; m7 I0 b    一群地痞说话的同时，把钢管敲得当当直响，声势骇人。

' c/ K2 D8 @% K0 [' k( |4 ^  p    远处的陈龙可被气坏了，妈的，太嚣张了，要不是上级给老子的命令只是维持秩序，老子早把你们几个小流氓给收拾了。

    群众们被地痞的阵势一吓，气势顿时有些不足，有人喊道：“有本事，你们把这栋小楼也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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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喝，叫板是吗？”疤脸看着被居民围住的那栋老式小楼，道：“实话告诉你们，这栋楼，那也是要拆的，强拆通知书一会就送过来了！”

- O' \  y; j7 `5 j0 v. H    远处陈龙暗道袁文杰真是嚣张，这小楼是原八路军驻荣城办事处的旧址，是文物单位。按照规划，正在筹建的商业广场用地，是不包括这栋小楼的，没想到袁文杰胆大包天，竟然连文物单位也敢拆。

6 o$ u; ?4 C3 C    居民们不信，道：“有种你们就拆了这栋楼，这可是文物，是八路军办事处！”

* R+ B, g9 C0 _    “文物个屁，在老子眼里，那里就是一栋危房，不拆也会自己塌的！”疤脸恶狠狠说到，这些人真是幼稚，以为聚在这个地方，就可以躲过强拆吗，八路军，那都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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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9 H: i( D$ @: F    疤脸很清楚，这栋楼肯定是要拆的，因为这栋楼正好位于这一片的中心，如果不拆，不管商业广场怎么做规划，都是不伦不类的，袁文杰早已做通了文物局的关系，这栋楼非拆不可。

, M! D2 }! {5 t/ S- ?# v  v8 z1 q) d    等拆了，就说是房子年久失修，周围施工时突然垮塌，反正这栋楼平时也没几个人来参观，非但不能为市里创造效益，每年还要贴钱进去维修，塌也就塌了，谁会来管这种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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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脸的话惹怒了一个干部模样的人，那人上前几步，高声喝道：“无法无天！我看你们谁敢强拆这里！”

. x3 U$ M" r- V' p  `$ A    这人是这栋小楼管理处的负责人，叫做孟群生，他本以为怎么强拆，也不会拆到自己的头上，但最近两天上级领导频频暗示，让他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刚才疤脸那么一说，孟群生就忍不住站出来呵斥，太胆大妄为了，连革命旧址也敢强拆，眼里还有没有党啊！

    孟群生每天在这里为前来参观的人讲解革命历史，讲得多了，这栋老楼在他眼里，也就是圣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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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看有人出头，而且还是个国家干部，顿时就有了主心骨，齐齐喊道：“不能拆！不能拆！”，然后就有人开始高唱国歌，声音威武雄壮，一时间群情激愤。

    疤脸恼羞成怒，他有些压不住阵脚了。本来按照计划，是要先拆居民楼，再拆办事处的，现在看情况，只能先拆了这栋小楼了。这里一拆，对于这群屁民的抵抗士气绝对是个很大的打击，有人心中幻想破灭，就肯定会搬走的，只要有人肯搬，那就好办了，剩下的全他娘是钉子户，对付起来就不用再束手束脚了。

% X' Q% U. [% f7 D. H: \, J    “孟群生，你娘的不想干了是吧！”疤脸跳脚骂着孟群生，这个顽固不化的王八蛋，竟然连上级的招呼都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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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群生单手叉腰，指着疤脸，“我干不干，那得由组织上说了算，你一个无官无权的流氓，有什么权力对我指手画脚！告诉你，只要我还在这里当一天的负责人，你们就别想强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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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群生好歹是个国家干部，训斥几个流氓，自然是气势十足，有恃无恐。

  N6 O7 O& k* p! i8 \% Z4 ]& d    人群顿时士气大振，纷纷喊道：“谁要是敢拆一块砖，老子就跟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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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 W# P% Q& a( z4 ?: @    “对，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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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O6 R) K3 r3 @' ?2 _    远处的陈龙暗道不妙，这个孟群生也是个傻货，你这不是火上浇油，激化矛盾吗？陈龙朝背后的几位民警使了使眼色，只要情况不对，他就准备出手干预，不能把事情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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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脸彻底怒了，他今天带这些流氓恶霸过来，就是要给居民们一个下马威，把那些胆小怕事的人，先吓走一部分，眼看有效果了，却被孟群生这么一弄，前功尽弃。疤脸一咬牙，把手里的钢管抓紧几分，看来今天不让这些人见点血，他们就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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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U: e  @9 V    “兄弟们，抄家伙！”

    疤脸的眼睛瞅准了人群里闹得最欢的那几个，准备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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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9 k! [- d2 u6 w  E  x    陈龙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手开始朝枪套摸了过去，必须出手了，再不出手，事态就要失控了。

1 l0 O/ @! v* T- v. K&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陈龙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都给我住手！”

第八十五章 回马枪

  w( \1 ?# q8 N    陈龙回头去看，正好看见曾毅，他心道坏了，曾毅还真的跟袁文杰耗上了。他伸手想拦住曾毅，却被曾毅一瞪眼，给吓住了，愣是没敢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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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一脸铁青地走到那群恶棍跟前，道：“你们这两个记吃不记打的东西，上次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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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0 r: I+ t& C6 ~4 S3 X/ W* t* `7 J5 i    疤脸和黑瘦顿时头疼无比，他们俩在曾毅手里栽过跟头，曾毅这一露面，他们就知道今天怕是什么事也办不成了，“曾大夫，我们这次可是受了拆迁办的指派，前来做强拆的工作，我们是在执行政府的英明决定，请你不要干扰！”

' C1 h  g5 q9 L$ S; q6 V    曾毅眼皮子夹都没夹对方一眼，道：“是吗？强拆通知书呢，拿出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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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n) A( @1 C3 N  i  G; J! [& @    疤脸顿时气馁，强拆通知书还没下达呢，是袁文杰让自己这群人先过来，给这些居民一个下马威，“曾大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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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i) r3 b7 F8 a  k    “拿不出来就给我滚！”曾毅喝到。

: R2 K* Z! [. o: m3 o8 Q. I    疤脸背后的一群恶棍顿时怒了，拿出钢管指着曾毅，“小子，找死是不是，信不信你大爷现在就灭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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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5 M& @$ D% S" s/ ]    黑瘦矮个子伸手挡在这群恶棍的前面，对曾毅道：“曾大夫，这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我认得你，但我的这群兄弟可不认识你，一会要是真伤到了你，可就不好看了！”

. a: n- h! p8 y  K- p% X    曾毅冷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讲话！”

    黑瘦矮个被曾毅无视，那张脸顿时一阵红一阵黑，看得出他是极度愤怒，上次他被曾毅打了一顿，是技不如人，可今天自己有这么多的人，怕个屁，你小子再能打，难道还能放倒我这几十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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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1 b" \! e% b/ U    “曾大夫，你可要想清楚，如果没有上面的同意，我们怎么敢如此强拆，真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黑瘦矮个恨恨地看着曾毅，目露威胁之意。

    “你是在教训我吗？”曾毅眉角一抬，双眼阴测测地盯着黑瘦矮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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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瘦矮个被曾毅眼中突然冒出的杀气给吓到了，他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才站住脚跟，嘴上兀自强硬道：“我是在提醒你！”

1 ^3 v$ v7 j/ c( v# g0 f2 N, M    眼看气氛不对，疤脸跑出来打着哈哈，道：“曾大夫，这是何必呢，你想怎么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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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3 S% }3 \& ^" U    疤脸很清楚，自己这个级别的人，犯不着去得罪曾毅，听说市局大局长杜若，跟曾毅都是称兄道弟，今天真要是闹僵动了手，把火烧到杜大局长那里，自己这几十号人，还真是不够看的。上次在派出所蹲局子的滋味，疤脸是尝够了，简直是不堪回首。

5 k3 ~$ A" N( W9 @5 |+ c1 V  q# E    “我刚才没有说清楚吗？”曾毅看着疤脸，“拿不出强拆通知书，就给我滚！”

% ?. c  w* S7 H( @. g- E8 {    疤脸脸上的肉突突跳了两下，他心里也是非常生气，不过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忍了。既然你姓曾的跳出来，愿意当这个路见不平的好汉，那我们就给足你面子，让你出这个风头，但要是我们下次再来拆的时候，你还是这样闹，那就是你姓曾的不厚道在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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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m. d# Y& V+ v& H4 L  f+ V    我还就不信，你姓曾的能整天没事干，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吗。

    疤脸想到这里，一挥手，道：“兄弟们，今天就给曾大夫个面子，咱们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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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瘦矮个也知道今天是搞不成了，除了曾毅，上次把自己抓起来的那个警察，也在远处虎视眈眈呢，警察能到现场，就说明现在上面的意见不统一，估计还是希望事情能妥善解决，否则这种场面，警察早都躲着不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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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黑瘦矮个还是不甘心，他用钢管指着那些居民，道：“别以为躲得过初一，就能躲得过十五，这里是非拆不可。今天老子先给你们做做思想工作，等强拆通知书下来，我们再来做工作，可就不是说说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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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v$ \. r9 R$ v/ c4 ~8 [! c    众恶棍虽然不忿，但看领头的发了话，也只好拖着钢管，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现场。

- }: m, n6 o& o& {( A$ w% g* g    背后的居民，顿时像打了一场胜仗，齐声欢呼，再次高唱起了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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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龙此时赶紧上前，拖着曾毅离开了现场，一边道：“你怎么这么冲动呢，这样意气用事，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 z5 z5 i( h7 u  e+ H2 P& C    曾毅怒道：“碰上了怎能不管，难道就看着那些人用钢管把老百姓砸个血肉横飞？”

    陈龙知道曾毅的脾气，也不辩驳，道：“最好还是能想个办法，让上面施加压力，除非袁文杰肯退上一步，否则这事无法妥善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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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G; |+ ]    曾毅也明白这个道理，自己能拦住一次、拦住两次，但绝不可能永远拦着，只要拆迁办下达强拆通知书，那不合法的东西，也会按照合法的程序走，到时候自己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么拦得住。陈龙说得对，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让袁文杰退步，让他按照市里的规定进行补偿，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 ~8 k' [! t+ k" M! q    曾毅有些郁闷，方南国这次走的可真不是时候啊，要是他在南江，自己还能为这些居民说几句话，可现在他人不在南江，自己在省里的其他几位重要领导那里，又没有什么影响力，这事很难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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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x6 G% ^( {2 \& W  j+ F+ n# H    “我会想办法的！”曾毅黑着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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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龙叹了口气，他心里也非常同情这些居民，可跟曾毅一样，他也是有心无力，不知道该怎么去帮，作为专政机构的一份子，他再清楚不过，如果居民聚集的事件再闹下去，就算没有强拆，上面出于维稳的需要，也会采取必要的专政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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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h7 E& o: ^! _" g4 ~    陈龙道：“现在上面对于是否强拆，还有点犹豫，这事可能会拖个几天吧。”

/ G0 ?5 [7 N9 C9 [    曾毅点着头，看来自己必须尽快想个办法了。此时他再次感受到一种人微言轻的痛苦，如果没有权力，你就是想做点正确的事，也是这么地难啊。

/ w- n4 r5 u' i# V, X8 F    陈龙又劝曾毅赶紧搬家，不过曾毅是铁了心，不看到这里的事妥善解决，他绝对不搬。

' U. X& U$ Q% K$ B& v% D$ q1 Q5 a    陈龙无奈，看到曾毅离开，他再次返回居民聚集的地方，进行劝散工作，连哄带骗，好容易才把那些聚在一块的居民打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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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l3 r$ ~2 ]+ e6 T0 R, B    曾毅想着暂时不会有事了，就去了卫生厅上班，等下班回到诊所门口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天色稍微有点暗。

2 Z$ n2 K& M9 U# ?, }- ~    正要推门进去，前面传来大喊呼喊：“救命啊！”

    曾毅就看到有一个人远远跑了过来，浑身都是血，身后跟着几位手持钢管的壮汉。

& ~* r) m6 ?$ I8 `7 h    那人跑了几步，突然摔倒在地，身后的壮汉追上来，举起钢管就砸，一边大喝：“叫你狗日的多管闲事！老子倒要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棍子硬！打死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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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Q' j; z, W: w( g    劈头盖脸的棍子砸下来，那人发出痛苦哀嚎，但很快声音就弱了下去。

+ _& m+ J* i& Q8 Z% u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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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大喝一声，跑了过去，直接一脚，就把其中一个壮汉踹出去好几米远。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些手持钢管的家伙，就是中午疤脸带着的那些恶棍。

+ L$ C& X! \( K" w8 e% p9 w    这回曾毅是真愤怒了，手下毫不留情，他把一个恶棍的胳膊一拽卸掉，然后使劲一个反转，再抖了两下，就算是彻底把这家伙胳膊上的骨头给抖散了，就算是有神仙出手，也不可能再把这家伙的胳膊给拼回去了。

0 H5 O% ~( L3 D* F  Y    有个恶棍举着钢管要砸过来，曾毅斜身一个横扫，就听“咔嚓”一声，对方仰面飞出去几米，然后倒在地上开始吐血，不用想，都知道肋骨肯定是断了几根。

8 C# c8 b) T! Q. w    其他的恶棍一看，知道曾毅厉害，当即架起自己的同伴，“呼拉”一下全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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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f6 W# f- S! ?( q    曾毅也不去追赶，他急忙蹲下身子，去看地上那人的伤势，在脸上摸了一把血，他才认出这人是谁，就是中午居民聚集的那栋老楼的负责人孟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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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W( W" }. V/ ^( q! ]    翻开眼皮，孟群生已经有些神光涣散了，曾毅赶紧打开自己的药箱，从里面找出一个瓷瓶，倒出几颗红色的药丸，然后掰开孟群生的嘴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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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2 Z9 ?! C+ ]  c    过了一小会，就听见孟群生的鼻孔里出了一声气，然后开始急促呼吸，曾毅就知道孟群生的命算是保住了，他又为孟群生匆匆检查了外伤，做了止血处理，然后拨通了120，让医院的救护车赶紧过来。

    一个小时后，省人民医院的急救室外，外科大夫向邵海波做着汇报：“病人身上多处骨折，四肢的骨头都被打断了，其中右手的伤最为严重，小臂三处骨折，上臂五处骨折，骨头粉碎得厉害，我看很难恢复了。不过曾专家正在里面尝试手法复位，效果目前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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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海波沉着脸，他也知道这是因为强拆而发生的一起流血事件了，因为隔壁急救室，也送来一位伤势差不多的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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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大夫接着汇报，“好在生命没有危险，插入内脏的几块骨屑，已经被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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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十几分钟，曾毅从手术室走了出来，看起来有些疲惫，不过目光中依旧充满了愤怒。

    “师弟，怎么样了？”邵海波急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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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头已经被我归到原位，情况不怎么乐观，估计能恢复个七八成吧！”曾毅怎能不愤怒，今天要不是碰上自己，孟群生这条命肯定就交待了，不死即残。

9 C6 s% \! C' C8 W& w# q    “真是无法无天，很难想象，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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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Y9 ?4 j) t3 ~2 _/ K) ]    邵海波也是大为震惊，相关的细节他已经知道了，就是从送隔壁那位伤者来医院的群众嘴里知道的。

    曾毅上午把那伙强拆的流氓赶走之后，周围的居民就慢慢散开回家了，大家正吃晚饭的时间，黑瘦矮个又领着强拆队来了，还带了一台铲车，准备强行拆除那栋老楼，当时孟群生和另外一位工作人员在场。

& z" G. U9 G; V  U" G5 T7 ^5 k) `    周围的居民得知消息赶过来帮忙，那伙流氓就扔下铲车跑了，现场只有倒在血泊里的那位工作人员，大家就赶紧把他送进了医院，孟群生则是被曾毅送过来的。

第八十六章 告状

- p/ B7 w0 P- e5 x* [6 ^    陈龙匆匆赶到医院，看到曾毅，就急忙问道：“曾毅，你有没有事，我听说你跟那伙恶棍动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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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此时正在气头上，听到陈龙这话，就质问道：“两个国家干部，就差点被打死在街头，你们警察就是这样保一方平安的！”

! ^, |! k: n2 _; ]# D6 D: k* E    陈龙也是一肚子的火，谁能想到袁文杰的人会如此狡诈，曾毅出面阻拦，他们就很识相地撤退了，等曾毅不在，他们又一个回马枪杀了回来。陈龙接到群众报案赶到现场时，什么都晚了，警察也不是神仙，能提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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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L9 Q7 G0 v) m( @: D    “人抓到了没有？”曾毅又高声问到。

    陈龙听声调，就知道曾毅这回是真生气了，他道：“我们赶到现场时，所有人都跑光了，就剩一台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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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瞪着眼质问：“跑了就没法抓了吗！跑得了和尚，他还跑得了庙吗！”

    陈龙知道曾毅在气头上，也不争辩，站在一旁不吭声，心里却很是叫屈，就算我明知这件事是袁文杰指使的，但没有上面的命令，我哪敢到飞龙建设去抓人，别说是我，就是杜大局长，也不敢这么做啊！

/ g5 Z, |3 n+ i, r    “行了！”邵海波出来打圆场，“警察办案那都是有流程的，陈局也有自己的苦衷不是。”

# C& t8 D4 m  G4 _# h# `    曾毅一拳砸在墙上，不再说话，他也知道这么说陈龙，有些委屈对方，但胸中就是一口气咽下去吐不出来，憋得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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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3 ?. A. K4 a& X3 X* A- c    陈龙的心里也不好受，他刚当警察的时候，也是怀着除恶扬善的理想，这么多年过来，虽说他也见多了这种肮脏事，已经有些麻木，但像袁文杰这样嚣张霸道的，也是头一回遇到，先是逼着这一片的居民贱卖房子，再是光天化日之下强拆规划之外的文物单位，两位工作人员还差点被打出人命，如此劣行，简直令人发指。

    看曾毅没事，陈龙待了一会就走了，他还得回现场布置警力，出了这档子事，居民的情绪有些激动，再次围在了那栋老楼前，现在天也黑了，如果处置不当的话，很有可能引发大规模的群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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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B+ C( g% F: }3 v    “小毅，晚饭还没吃吧？”邵海波过来拍了拍曾毅的肩膀，“伤者现在已无大碍，你也不要在这里站了，跟我回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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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Y5 U  R/ @/ |/ j0 o- F5 _    曾毅胸中有气憋着，怎么可能吃得下，他摆了摆手，道：“师哥你先去吃吧，我不饿，再坐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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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5 V( a$ A& [) K9 b0 `& J    邵海波叹了口气，今天这事让他最寒心的地方，是伤者单位的领导，竟然到现在也没一个人出来露面，伤者是为了保护文物单位受的伤，而上级领导却因为害怕袁文杰的权势，选择了避而远之，这种领导、这种表现，实在太让人齿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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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坐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他今天下午也尝试去解决这件事了，但情况很不乐观。南江省的老省长马上要到点退休，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件事了，再说了，这件事跟袁公平有关，老省长这时候去插手这件事，无异于是挡着别人进步，会被别人所忌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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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  ~: @2 D  S# z! s0 T( T    老省长只想站好最后这班岗，而袁公平则是野心勃勃，最近他接任省长的呼声很高，在省政府那边，几乎已经是他说了算。而在省委这边，因为方南国不在家，大家都有些魂不守舍，谁也不想过多插手这样棘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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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楼道里传来嘈杂的声音，然后有苍老的声音在喊：“群生！群生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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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s6 x' n) v. v    曾毅看过去，发现楼梯口走出几个人，扶着一位白发苍苍、脸上长满了老人斑的老人，老人非常焦急，肩头一高一低地往前急走，一边在高声呼喊。曾毅这才发现，老人的半截右腿没了。

9 W! t  c& J7 K7 X; b8 c4 ^  G9 J    “你们找孟群生？”曾毅起身问到。

    老人便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曾毅的手，“群生在哪，有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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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1 ~8 U* T, y9 X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目前正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曾毅指着旁边的重症监护室，简单讲了两句，问道：“您是他的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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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就冲到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使劲去推门，曾毅急忙拦住，道：“老人家，请不要这样，里面全是设备，外人是不能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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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一瞪眼，道：“我是病人的老子，我看自己的儿子，难道也不能进？”

7 |' g, v/ W0 F& z- o    曾毅没有生气，他理解老人此刻的心情，解释道：“这是为了病人好，病人的骨头多处骨折，现在刚刚接好，你进去一晃动，或者引起病人激动，就会导致骨头二次错位，那样对病人的恢复不好，很可能会留下终生遗憾。”

    老人推病房的手，力气就小了几分，他的右腿没了，对于残疾带来的各种人情冷暖，他最有体会，他绝对不想自己的儿子也跟自己一样留下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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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P' _    曾毅又道：“而且病人现在正在昏迷，你进去也说不上话，不如就隔着窗户看一眼吧。你放心，他的生命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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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7 [- A. i' z    医生们听到楼道里的喧哗，也走了出来，听到曾毅的话，就道：“老人家，今天要不是曾专家，你儿子肯定是难逃此劫了。是曾专家打跑流氓，把你儿子从乱棍之下救出来的，也是曾专家把你儿子及时送进医院，要是晚来几分钟，就很难抢救过来了。”

    旁边另外一位医生接口道：“伤者的骨头碎得很厉害，要想复位，就要动大手术的，可病人送来的时候失血过多，身体状况根本不能支撑大手术，要不是曾专家用手法复位，你儿子的命就算抢救过来，也会留下重大残疾。”

- r; P, j5 l6 x' f; r9 j8 G" `    这位医生可就没有曾毅那么委婉了，直接就说残疾，曾毅只说留下遗憾，是因为他看到孟群生的父亲也身有残疾，所以不忍心再刺痛他，让老人痛上加痛。

1 c' v/ J, {7 a% ?. E0 F7 A2 [    送老人来的那几位，都是老楼附近的居民，他们此时也认出了曾毅，道：“孟大叔，上午那些恶棍来的时候，就是这位曾大夫吓跑了他们，算起来，他救了群生两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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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 c8 M1 F  [) c    老人一听，有些惭愧，他就朝曾毅鞠了一躬，感激道：“曾大夫，谢谢你了，你是大好人啊，我们群生这次大难不死，全亏你了，刚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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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上前扶住老人，心里很不是滋味，道：“老人家的心情，我能理解。”

) X# r, o8 ]; P  V    老人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花，透过病房门上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结果只看到全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的孟群生，这哪里还是早上出门上班时的那个孟群生啊。

    “这帮畜生！”

    老人一看之下，目眦欲裂，举着拐杖道：“我要去告他们，不把这帮畜生绳之于法，我死不闭眼！”

    周围的人立刻劝道：“孟大叔，消消气，现在好在群生的命保住了。告状是没有用的，昨天我们也上省政府告状了，可……”

$ R& Q6 L; L  U" g8 a: r2 ]: q5 X    老人把拐杖在地上狠狠一跺，“省里没人管，我就去京城，我不信，这天下就没有一个敢于主持正义的青天了！”

9 N; b) A0 ]; H# H9 K    周围的人都是叹气，上访告状的人是个什么下场，他们也都听说过，官官相护，你到什么地方，怕是都告不赢啊，根本就没人敢管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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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O7 J; G$ o8 q    老人脸色通红，非常激动，“堂堂的八路军办事处，他们也敢拆，这还是不是我党的天下。豁出去我这条老命，我也要为群生讨回一个公道！”说完，他猛烈咳嗽了两声，“电话，给我电话，我现在就要去告他们！”

    周围的人有电话，也谁也没给，怕老人再乱打电话遭来横祸，那老孟家就算是完了。

: |  g2 g* q# L2 P- t( G    老人看没人动，就冲到曾毅面前，“曾大夫，把你的电话，借给我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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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7 u6 n& M1 r1 g    曾毅憋一口气，都觉得难受，何况是病人家属，他怕老人再气出个好歹，就拿出自己的电话，递给了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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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气得浑身哆嗦，按了半天，终于按出一个完整的电话号码，然后打了过去。

    秦一舟吃过晚饭，正坐在家里的客厅看着电视，电话响了起来，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他不想接，但稳妥起见，还是拿起来，问了一句，“找谁？”

    “小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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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一舟的身子立刻就站直了，对方开口就叫小秦，显然没有打错电话，敢这么称呼自己的人，能有几个啊，“我是秦一舟，请问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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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9 U% U( v0 R# [! i( m    电话里传来激动的声音，“我是老孟，我要见老首长，我要告状！”

    秦一舟一听老孟，就知道是谁了，赶紧道：“孟叔，你别激动，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讲！有天大的委屈，也有我和老首长为你做主。”

    秦一舟跟了乔文德二十年，老孟在乔老心里是个什么分量，他最清楚不过了，那可是乔老当兵时的警卫员，老部下了，是一条响当当的硬汉，当年为了救乔老，老孟被炸断了一条腿，这才不得不退役，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老孟现在肯定也是一方诸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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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Z8 E8 ~5 c9 H$ p/ U5 a, _    老孟这些年的日子过得非常清苦，但他从来没有因为救命之恩，向乔老提过一个要求，伸过一次手，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乔老觉得心里亏欠。

/ h$ v( C( X8 q    秦一舟心里很明白，乔老对老孟的感情很深，心里一直都记着自己的这个老部下和救命恩人，不知有多少次，他嘱咐秦一舟，有机会就去帮自己看看老孟，帮着解决一下生活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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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T" r' h/ O3 i9 P; x. h- w    而今天，这个几十年都不向老领导提要求的硬汉，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而且是要告状，可见，这位硬气了一生的老人，眼下肯定是遭遇到了很不公正的遭遇。

第八十七章 老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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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不起老首长啊，群生让人打了，老首长以前战斗过的地方也没能保住，让人给强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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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_2 a6 N$ _, q    秦一舟一听，心头大怒，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连乔老住过的房子都敢拆，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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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老以前是八路军祝荣城办事处的负责人，就因为这层关系，当时还是秦一舟经的手，把孟群生安排到了那里去上班的。孟群生是个孝子，他本来有更好的机会可以选择，但他放弃了，而是选择留在荣城，照顾腿脚不方便的老父亲，同时也照料乔老以前待过的地方。

    秦一舟心中怒火难抑，但还是先问孟群生的情况，“孟叔，群生的伤势要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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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u; N5 B7 J5 w; H    老孟的泪就淌了下来，道：“老天保佑，碰到个好大夫，命是保住了，可全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了，医生说很可能留下残疾！”

    秦一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我的天，老孟当年为了救乔老的命，已经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现在老孟的孩子又为了保住乔老以前住过的地方，再次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件事要是让乔老知道，乔老会是什么反应，必定是雷霆震怒啊。

    可即便如此，老孟打电话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对不住老首长”，这份情义，实在是让人感动啊。

! \7 E7 R8 x- x# z3 N    “孟叔，你现在在哪，我马上安排人去接您！”秦一舟心中震怒，倒还没有丧失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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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南江省人民医院，群生就躺在重症监护室！”

7 F, M3 u6 F5 L* [9 O- W    秦一舟立刻道：“您就待在那里，我立刻让人过去接你。孟叔，让您和群生受委屈了，您放心，这个公道，我是一定要为你讨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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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要闭眼的人，临了临了，却给老首长添了累赘……我有愧啊！”老孟长叹一声，老泪纵横。

6 `, m. Q& }& x7 ?0 o+ s  U    秦一舟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稍作安慰，便挂了电话，对老孟的事情做出安排后，他又马不停蹄，立刻赶往乔老的住处。这件事非常重要，老孟在乔老的心里的份量很重，自己要是敢拖延，事后乔老知道，必定会责备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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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希匹！”

    乔老看秦一舟深夜来找自己，就知道出事了，等秦一舟把事情讲完，他就把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地上，气得手都抖了。

' [/ E5 G% z; W    “您消消气！”秦一舟急忙上前，他已经是往轻了说，就是怕乔老情绪过于激动，没想到乔老还是激动了，这说明乔老对于老孟的事，真的是很上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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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南江省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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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7 G4 E% L2 y    乔老从椅子里站起来，大手叉腰，“一边假惺惺邀请我回南江住，一边又拆掉我的地方，是想看我乔某人的笑话吗！岂有此理，马上发函，南江之行立刻取消！这辈子，老子也不会再踏上南江这块地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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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w7 t+ g! }) _    秦一舟知道乔老这是真的生气了，自从脱下军装，这么多年就没听他骂过娘希匹了，他立刻道：“这件事我马上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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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Y& I' N) [% Q    乔老在屋子里踱了几圈，心中的怒火才稍稍消退几分，“老孟还讲了什么？”

    秦一舟想了一会，还是如实说道：“他说眼看要入土了，却给您添了累赘。”

    乔老一巴掌拍在桌上，道：“他要是再不给我打这个电话，就真的要入土了。”

4 [+ l( _, N( V  q2 }  H    秦一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乔老这是在生气，他怪老孟这个电话打晚了，再晚，怕是老孟自己都要被那些强拆的混蛋打死入土了。乔老是出了名的重情义，跟着他的人，几乎都有了下场，唯独老孟是个例外，偏偏老孟更重情义，深得乔老的看重。

    “群生那边，我已经派去了最好的外科军医。老孟我也安排人去接了，明天就能到京城。”

    乔老坐回到椅子里，稍稍消了气，之后沉声道：“明天让冠东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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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 [2 ~8 ^7 P' h5 h    秦一舟顿时凛然，乔老这是要对某些人动手了啊。乔冠东是乔老的二儿子，现在是中纪委的要员，手握干部监察大权，让他回家吃饭，岂能有好事，看来有人要倒霉了啊。

    不过，不出手整治一下，也实在是不行了，乔老这次除了要为老孟讨一个公道外，怕是也有给某些官员敲一敲警钟的意思吧。这些下面的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乔老还在呢，他们都敢强拆乔老以前待过的办事处，就不要提那些不在人世的革命先烈了。听说有些地方，像烈士陵园、英雄雕塑这样极具象征意义的东西，都被一些胆大妄为的人给拆掉了，理由就是碍着他们卖地发财了。

. k6 i1 V" _# H! u% m9 L; {- A    真是岂有此理，他们眼里除了认识钱，还有没有把党放在眼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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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9 V2 B6 D: j    “要是再不喘口气，怕是真有人把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当死人了！”乔老扔下这句话，气哼哼上楼进了卧室。

    曾毅听老孟讲电话，就知道那栋老楼怕是有些故事，真是没想到，以前在那栋楼待过的老领导，现在依旧健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3 t8 ?! U$ {0 b. d0 B* ?$ T    老孟讲完电话，就趴在重症监护室的门上，焦急地看着里面的孟群生。

    “老人家，坐下休息一会吧。”曾毅劝到。

$ j' w4 S' M4 E  V2 A" v    老孟摇了摇头，就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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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a: |1 ~2 S% d% B    此时楼道又传来呼喝之声：“那个没死的家伙在哪间房，给我找出来！”

. i- {" @4 f& t2 U: |    曾毅就站了起来，他已经听出是袁文杰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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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袁文杰出现在了楼道口，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壮汉，其中就有那个黑瘦的矮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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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R' Z5 ?$ t% A; ~    “曾大夫，真是巧啊，到哪都能看见你！”袁文杰嘿嘿一笑，就走了过来，看着曾毅的眼神明显有些不怀好意，“那个叫孟群生的，是在这里头吗？”

& q) {( A5 C2 @5 Q  a    曾毅知道袁文杰肯定来者不善，他盯着对方，道：“袁文杰，凡事留一线，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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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看你的病吧，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 ?1 R; v' D4 R4 }3 }: L/ T' f* P% j# H    袁文杰对曾毅的口气有些恼怒，你算哪根葱！他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忌惮曾毅了，他的病已经完全好了，没有什么弱点捏在曾毅手里。他也早就想收拾曾毅了，以前有方南国在，他想了很多的损招，但出于顾忌，没敢真对曾毅下手，可现在他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最近省里都在议论方南国夫妇集体进京的事，听说是方南国触动了某京城大佬的利益，这次让他进京，就是要把他控制起来再动手，方南国怕是一去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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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在官场上，往往这些小道消息，最后都变成了现实。只要方南国倒台，那曾毅这个野郎中就什么也不是，围在他身边的唐浩然、杜若等人，自保尚且不及，又怎么会替别人出头，自己到时候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 m3 a$ t  z0 W    黑瘦矮个子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就道：“袁总，那家伙就在里面呢！”说完他去推门，一推没开，这家伙就抬起脚，大力踹了过去。

/ s* i! X) A' z& D! D& |" p    “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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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

% b" L' C1 S, c    黑瘦矮个的后脑勺，狠狠地挨了一棍，痛得他立刻抱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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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4 ~5 R6 e+ G' e) |& W6 i    老孟此时额上青筋暴起，目眦欲裂，他举着拐杖站在那里，煞气凛冽，“我看你们这些狗东西，谁敢过来！”

) r1 K- H2 S' t2 D6 C/ R+ k- w6 b    “老东西，你找死啊！”黑瘦矮个一看只是个独腿的残疾老头，就上前一伸手，准备去夺老头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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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F: w1 ~! H5 n    老孟当年可是警卫员出身，身手不凡，现在虽说是老了，力气小了，而且还少了一条腿，但也不会轻易就被人夺去自己的武器，他拐棍一个横扫，就抽在了黑瘦矮个的腰间，然趁黑瘦矮个护腰的工夫，又是一记猛敲，砸在了对方的头上。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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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Z/ y, H: J: O# m) i    黑瘦矮个又被在脑袋上敲了一下，痛得哇哇直叫，一挥手，“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把这老东西给我拖开。”

    老孟急眼了，拐杖一横，：“谁敢过来，我就跟他拼了！”要是年经十岁，他能把这几个狗东西全都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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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1 V" j' k    几个壮汉上前，毫不费劲，就把老孟的拐棍夺走了，然后两个人架起老孟，直接拖到一边。

    “你们这些王八蛋，不得好死！”老孟还在挣扎，作势欲扑，“我跟你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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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瘦矮个恨恨地瞅了老孟两眼，转身一脚又踹在重症监护室的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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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Z$ T7 `+ I( `6 H9 g. V( p    旁边的医生看不下去了，喝道：“这里是重症监护室，无菌病房！闲杂人等，不许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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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几个群众也是纷纷谴责，“你们还有没有人性，都已经把人打成这样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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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4 `- l( D( n3 K! b    黑瘦矮个子往后退了几步，好像是准备放弃，却突然掉头一个猛冲，抬脚就是大力猛踹，只听“咣”一声，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撞开了。

    “妈的，敢跟我们袁总作对，就是躲到天边，也要把你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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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瘦矮个子恶狠狠骂了一声，然后挑衅地看着那名医生，“无菌病房？我呸！”

    一口黄痰，就吐到了重症监护室里面。

第八十八章 隔壁就是急救室

    “你们……你们还懂不懂规矩，简直是视病人生命为儿戏，我要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医生当场气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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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m0 T3 C& g    黑瘦矮个指着那医生，恶狠狠道：“打啊，不打你是孙子！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警察胆肥了，敢过来管我们袁总的事！”

    医生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在那里大喘气，他见过嚣张的，但也没见过如此嚣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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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7 u/ c7 ]  B8 W    袁文杰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走进了病房，他瞪了黑瘦矮个子一眼，你狗日的把痰吐在门口，让老子我如何下得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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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b2 y1 v& L( Y    此时病房里的孟群生刚好醒过来，曾毅给他服的药丸，是理气散瘀的特效药，专门对症这种急性外伤所致的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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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f  S8 c! ~8 U- R" Z- b( s" F    麻药的药效还没散尽，但孟群生依然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在痛，痛得他都不想再要自己的这身躯壳，他想动一下，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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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_+ m( r/ v; k    “你就是孟群生？”袁文杰问了一句。

    孟群生没有回答，但床头的床卡上，清楚写明了他的姓名，以及病症。

    黑瘦矮个搬来一张凳子，袁文杰就坐了下来，他从兜里抽出一个信封，慢条斯理地打开，道：“这封举报信，是你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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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袁文杰要强拆原八路军办事处的楼，孟群生就给多个上级单位写了检举信，一方面反映飞龙建设非法强拆的事情，一方面揭发飞龙建设强占规划外地块的事实，但这些信很快又被打了回来。

    在现在的信访制度下，写检举信除了能给举报人带来伤害外，对于遏制腐败，基本起不到任何效果。你想想看，你要检举自己局的局长，给上级写了一封检举信，结果经过层层批转后，最后又发回局里来处理，局里处理，还不是局长处理吗？局长看到这封检举信，他会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呢，还是抽身收拾你这个不老实的刺头？答案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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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设计了这个检举制度，这几乎是堵死了越级举报问题的路子，也是造成上访人群越来越多的一个大原因，典型的官官相护。

    按说这封信是不可能到袁文杰手里的，可在南江，谁敢查处飞龙建设的问题呢，所以这封信就交到了袁文杰的手里，让他自己看着办。袁文杰还能怎么办，拿到举报信的第一时间，他就要收拾孟群生这个刺头，听说孟群生已经住了院，他就带人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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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写的！”孟群生咬着牙，“你想怎么样！”

% Y9 N4 P2 G  L4 t    袁文杰抖了抖那封信，鄙夷道：“实话告诉你，你写的那些检举信，现在都到了我的手里，你呢，以后就老老实实地躺着这里养伤，别再费这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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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群生的眼里射出愤怒的目光，“南江省没人敢管你的事，那我就一级一级往上反映，住建部、国土资源部、甚至是国务院，我就不信没有一个部门敢管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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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瘦矮个指着床上的孟群生，“我看你小子是记吃不记打！袁总这么讲，是对你客气，别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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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文杰摆了摆手，道：“不就是一栋破楼吗？命重要，还是楼重要，你们领导都不在乎，你何必这么起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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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9 D0 \$ j  f6 a4 V9 Q    孟群生恨恨地看着袁文杰，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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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文杰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然后颇有兴致地打量着孟群生身上的那些包扎和固定物。对于这种硬骨头，他肯定是不喜欢的，但有些好奇，心说你这也不是铜皮铁骨，钢管砸下去，一样也会断手断脚，这种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脑子怎么会这么顽固呢，为了一栋毫无相干的老楼，至于这么拼命吗。

    吐了个烟圈，袁文杰道：“说吧，要怎样你才会不闹，要钱，还是要官？”袁文杰有自己的逻辑，他宁可把钱分给贪官污吏，也不会多给屁民一分的，理由很简单，贪官们收了钱，那就得替自己办事，而多给屁民一分钱，他们会对自己感恩戴德吗？

    “说吧！今天你运气好，袁总对你格外施恩！”黑瘦矮个子道。

% \3 q( V$ A' R( r. ^4 E$ G    孟群生盯着袁文杰，他这身打，绝对不能白挨，“废话少说，我什么都要，就要你这种恶霸受到法律的制裁，我要你去坐牢！”

    袁文杰“啪”一下甩掉烟头，叉腰站了起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先倒霉！”

    “给脸不要脸！”

    黑瘦矮个立刻露出兴奋之色，一抬手，他就把孟群生的吊瓶摘下来扔到地上，吊瓶碎了一地，针管却还留在孟群生的胳膊上，顿时就开始回血，鲜血染红了整个针管。

    “都给我上，把这些插管给我拔了，还有那几台机器，全都给我砸了，我看这小子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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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瘦矮个一边叫嚣，一边就踹在旁边一台显示器上，显示器掉在地上，滋滋冒着电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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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4 p( a" g7 T    “我跟你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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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孟眼睛红了，他护子心切，也不知道哪来一股力气，就挣脱了两个壮汉的束缚，一条腿跳过来，高高跃起，然后一个巴掌就甩在了袁文杰的脸上，之后“呸”地一声，一口浓痰直射过去，粘在了袁文杰的脸上，“你们这群王八蛋，老子今天豁出去了，弄死一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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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伸出双手，就要去掐袁文杰的脖子。

    袁文杰吓了一跳，急忙后跳两步，才躲开了老孟的那双铁爪，他心有余悸，喝道：“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老残废都看不住吗！”说话的时候，那块痰渍还粘在他的脸上，晃来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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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瘦矮个没有保护好袁文杰，让袁文杰挨了这么大一个耳光，当时后背的冷汗就出来了，他勃然大怒，急于将功赎罪，喝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狠狠地教训这个老东西，往死里打，那他的那条腿，也给废了！”

    一个恶棍提着老孟的那根拐杖就上来了，拐杖高高抡起，带着风声就朝老孟的头上砸了过去。

/ \# z3 Z; e* g+ Z# u9 V    现场的医生，还有那几位群众，全都被这一幕吓傻了，有的直接尖叫了起来，有的则吓到了闭眼，这一棍子下去，老孟绝对是脑浆迸射、凶多吉少啊！

8 T) y3 L* G9 }0 `! H, Q    “欺人太甚！”

6 K! W. Q  ^/ e# s, x* e  A    曾毅此时大喝一声，跨步上前，一探手就拽住了那个恶棍的头发，然后使劲一个后拉，壮汉的棍子还没砸到老孟的头上，整个人先倒着飞了起来。曾毅再横扫一脚，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就像一枚炮弹一样，“轰”地发射了出去，狠狠撞在重症监护室的门上，然后掉在地上直哼哼，没法再动弹了，脑袋上的头发，也被生生扯掉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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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文杰用手帕把那块痰渍抹掉，仍感觉一阵阵恶心在脸皮上挥之不去，他的眼睛也红了，跳着脚道：“打，都给我打！”说着，他自己冲上去，右胳膊抡圆，往老孟的脸上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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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 R+ @+ e: x% u" k  F    曾毅一伸手，就捞住了袁文杰的手腕，反手一扭一送，袁文杰的那张小嫩脸，就被送到了老孟的眼前。

9 J" D( H3 l5 [3 M    老孟哪里会客气，他伸出手，“啪啪”又是几个大嘴巴子，袁文杰的脸上立刻肿起几道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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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文杰此刻已经疯了，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从小到大，也没吃过这么多的嘴巴子，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狂吼道：“都给我上，往死里弄，一个都不要放过！”

; @# J9 Q) [2 A9 Z    黑瘦矮个子救主心切，第一个冲了上来。

    曾毅在袁文杰的腰上点了一下，袁文杰顿时如被电击，浑身一颤抖，就软倒在地，倒在了老孟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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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R  K) c7 a6 _7 `- p- r# p5 I% h8 L) Y    黑瘦矮个早就想找曾毅报仇了，看曾毅放下袁文杰，手底下便不再有什么顾忌，上面拳头徐晃，下面则抬脚往曾毅的小肚子踹了过去，跟上次汤卫国打曾毅的手法一模一样。

    曾毅也跟上次一样，上前一步，伸手捞住对方的脚踝，然后伸腿就往对方的支撑腿蹬了过去，曾毅这次带了怒气，这一脚直接就踹在了对方的膝盖上，黑瘦矮个的支撑腿立刻反弓弯曲，然后躺倒在地，抱着腿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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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瘦矮个子上次已经被曾毅教训过了，可这小子非但不知收敛，反而更加猖狂，对于这种铁了心要作恶的家伙，曾毅就不再手下留情了，留着这种恶棍，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要遭殃呢。他这一脚，就用上了暗劲，没有直接把对方的腿断成两截，但却把对方的那条腿踹成了玻璃腿，以后这小子就是走在路上跺一跺脚，也会骨折，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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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袁文杰带来的人就被放倒两个。

* M( I! Y& ?4 ^4 F    现场的医生和群众反应过来，全都一哄而上，几个围住一个，连轰带踹，有医生直接拿出给病人检查膝跳反射的小铁锤，一顿狂砸，砸得恶棍们一脑袋青包，倒在地上直呼救命。

    袁文杰这帮人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欺负人了，以致犯了众怒，在场的人都拼命发泄着自己胸中的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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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 z6 \0 ^; p    “我打死你们这帮混球！”

    老孟斜靠在病床上，唯一的那条腿，此时卯足了劲，一下一下地踹在袁文杰的脸上。袁文杰想躲也躲不开，两颗牙就从嘴里蹦了出来，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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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B1 w/ I- S; ]) z    袁文杰有点害怕了，他感觉对方是在下死手啊，他还没当上省长的公子呢，还有那么多漂亮的妞没有上，如果死在一个老残废的手里，岂不是太窝囊了。好容易身上有了点力气，袁文杰挣扎着连滚带爬，就准备逃跑。

    刚一起身，迎头就撞上了曾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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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也不说话，伸手在袁文杰怀里又是一点，袁文杰再次倒在老孟的脚下，外人看来，就像是袁文杰自己爬起来，慌不择路地撞在了曾毅身上，然后自己又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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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5 f0 m! e7 A3 z2 p' G    “打，往死里打！隔壁就是急救室，打没气了，老子负责抢救！”

    不知哪位爆脾气的医生喊了这么一嗓子，还真是不怕事大。袁文杰一听，眼前顿时发黑，差点没吓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