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言情]《亲爱的弗洛伊德》作者：玖月晞

chapter 77

    近百人的法庭里悄无声息。

5 E8 ^$ _) p! h3 q, c/ [    淮如坐在证人席上，面对着甄意的指责与目光，脑子里轰然炸开，空白得找不出一丝一毫的辩驳之辞。

6 j# s) b  [  y, B) C    而甄意的言语更加猛烈：“你做伪证！你为什么要陷害我的当事人？还是说，其实淹死许莫的凶手是你！”
0 L; s% G# T( s* H5 [" t! E, c7 @
    淮如瞪大眼睛，惊恐得大叫：“是我看错了，我以为许莫是活着的。是我看错了！”

9 B& l% @- ]3 m$ F    “你根本就没有看错！”

    甄意疾言厉色，拿起自己桌上的证据走去她面前，啪地一下砸在她的证人席上。
( i; y6 V* t( L- w5 p
    审判庭里寂静无声。

    甄意双手摁着证人席，居高临下，气势如虹：
( }% V$ M/ o5 O+ V% Y$ s
" f5 X" K- @1 s! f    “你看好了！
% s5 {# Z: p( _: K, m" I
    这是福尔马林池边的婴儿头发和尿液。这是检验报告。安瑶把婴儿交给你后，你一直带着婴儿。一定是你把许莫摁下福尔马林池子时，把婴儿放在了池边，才在那里留下了证据！”

0 p8 i5 G5 d- o. q5 h    淮如愕然。
- X/ I( F, E, U  _, h
  j  D& \3 l/ ^! G    想要说什么，却在甄意冰凉而警告的目光下，再度被吓住，再度梗住无言。
7 M& [; }0 m0 U/ `$ y4 [
    她恍惚间明白了，甄意打这场官司，不仅是想为言栩脱罪，更是想为她定罪。刚才甄意故意刺激她，无非是为了挖出她的漏洞，套她的话。
7 ^* d) A+ S; l6 a, G$ B
, E  O2 B9 N* _    甄意她做到了。

! ~0 @7 W& L, L! u; A# @    她气势太强，嗅觉太敏锐，她根本防不胜防。

. {% K/ w( E( [; O/ l+ t/ A    而她最后列举的这些证据，控方的检察官怎么会不知道？淮如抬头看向尹铎，尹检控官脸色凉淡，平静而不关己事地看她。
3 {6 [9 J' |; \- R/ s
; B  q9 A" a, K2 s    她这才知道，她被这两人联手给坑了。

7 F" [* t$ P! L- x/ T    淮如濒临崩溃。

    有人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算是把这句话的一笔一划都品尝得清清楚楚了。

    利用许莫的心理绑架安瑶，捡漏似地“受迫”杀了林警官，最终杀掉许莫。
. t7 J3 [, p# U, s" ^
    分明是最完美的不可能犯罪。分明计划到了万无一失。

    可没料到言格的出现，他关了房间里的灯，她在黑暗中没有把胶带收齐；更没想到安瑶把婴儿交到她手里，而那婴儿在池边打滚，竟留下了头发和一泡尿。
) ]) l0 X4 x, g1 ?$ {
0 J7 d4 Q+ h$ J( _4 D/ a    不然，没有这些意料之外的关键证据，纵使是她有天大的嫌疑，也定不了罪。

( j6 \4 M: V  v4 K# {) `+ H% _2 p    这，难道就是天意？

    她僵硬地仰着头，看着甄意那张认真而严肃的脸，戴了假发，化了淡妆，年纪比她小，眼神却含着她从未见过的决绝与力量。
. ]3 t+ X3 \: h% w
- X' X7 X) \- w9 H6 T& W    那样一双执着的眼睛，仿佛能把一切摧毁。而在这样的目光下，她撑不下去了。

. f5 H$ K, I% m5 a9 u& l# I3 f    僵持的十几秒里，法庭上死一样的寂静。
+ s0 w' S0 b4 h6 w" |& R# c9 E" x& p4 \
    甄意俯视着她，目光如铁；而淮如的心理防线一步步破坏，最终坍塌，
, \3 e3 z2 _- D* k1 F
    终于，淮如整个人都垮了下去，颓然道：“对，是我把许莫摁进了福尔马林池子里......”
3 @0 Q/ e2 A- Y
    这一次，法庭上再也没了声音，没了哗然，只有一种用尽全身力量歇斯底里之后的荒芜与空茫。
6 {3 Y2 q: A$ h6 M3 {' ~' Q% M
    甄意缓缓直起身子，垂眸看了淮如半晌，很轻地，说了声：
( d! m$ {: r; E2 z9 f) W5 `5 \
6 P. D# K% n$ l2 z& E. o' p    “谢谢。”
+ r2 R  D- ?8 K1 k
    淮如不懂。
7 \7 V& X8 ?- A# G0 f. e( Q
: ~0 w8 L9 `: r3 c    甄意心里却很清楚，谢谢她终于放弃挣扎，终于承认。

/ R+ _- s" f# V    其实，婴儿一开始曾经在地下房间出现过，安瑶说它不适合，许莫才把它带出去了。如果淮如坚决不认罪，如果她想到了这点并揪住不放，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 u( f  d% A2 [
    所以，她和尹铎才想一鼓作气击溃她的心理防线，让她自己承认。
# @. ~# G8 Q' W7 m; l5 J
4 g0 w5 p4 f9 T4 ^* d& @, ~4 ?    还好，她击败了她，在精神上。

    还好，她终于认罪。

4 a$ r" s' W4 ]# A    淮如最终被带下去了。
7 a$ Q3 V4 T, w' J1 g7 X
    而尹铎和甄意重新回到了对立面。
+ Y3 K: y7 h% X) S$ K9 z' z
" ~9 i0 m& e, ?' Z& H# }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J, |0 f; _9 b3 Q9 Q% `. E3 m4 \
    尹铎认为言栩杀人未遂，而甄意坚持无罪。

    尹铎提出了两种观点：
4 i6 h& M& I: F
4 k& J, Q; v& m% d    “有可能，淮如第一次并没有把许莫彻底淹死。还有可能，言栩撒了谎，他说他认为许莫死了，可其实，他认为许莫活着，想杀他，把他拖下水。可结果是他其实早死了，言栩却并不知道。”
/ C( l% R1 `& p9 A" b' r, W6 K9 Y
1 q9 ~) i1 }. x( ]3 S% p0 ]    甄意则反对：“证据足以表明许莫死了，且言栩认为许莫死了。”
0 P. [  k+ l" u0 |9 f" d, ~
    “你说的证据全是言栩的一家之言。”
& \% L! \- p) h9 a
0 A7 G% E% R' a) j% c$ y! j    “但你连一家之言都没有。”甄意反唇相讥，“退一万步讲，即使他认为许莫活着，他杀的也是一个死人。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样认为，他把死了的许莫拖下水，都不犯法！”
6 y3 p$ u& K6 y) w
1 g% Y# E& t* ~+ D    “呵。”尹铎被她第一句稍显孩子气的话气得发笑，“你今天上午坚持淮如杀必死之人有罪的时候举了例子。现在我也给你举一个。
' y" f& ?1 j6 {1 Y# o# K! w
8 v9 q+ K/ k$ h5 W2 _* J" C    一个人躺在床上，刚刚死掉，不过几秒钟，想谋杀他的凶手来了，以为他在睡觉，开枪打穿了他的脑袋，这个人算不算是谋杀未遂？”
2 f; x; }5 x) N! [: W) M! ^
: x* d9 a2 l+ \0 O    算不算？
3 K- i, s( J' C- _! h
  q) G2 _# }) U* _7 `- K5 x+ d    旁听席，甚至陪审团的人全都亮了眼睛，好奇而兴奋地围观。

    法官没有禁止。

( ?" }$ L% c: M6 A    接下来，两人在法庭上的一场对辩，让全hk看庭审直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让他们之间的对辩成为法律系师生们从此津津乐道和争辩的话题......

    甄意盯着他看了几秒，吸了吸嘴唇，反驳：

    “你说的这个叫‘不能未遂’，如果我要杀你，朝你开枪，但忘记装子弹了，或者弹匣卡壳了，或者，你弯腰捡钱躲过了子弹，这个才叫‘杀人未遂’！”

( y: s* z# j: ~& M4 _( c" b    因为她举的例子，旁听席上有人轻轻笑了起来，连陪审员都交换着眼神和极淡的笑意。到了这一刻，法庭竟变得有趣而生机盎然了。
+ [& d3 x; g5 h9 D2 H
    尹铎低头揉了揉眉心，抬起头，问：“你说的‘不能未遂’，意思是？”
% C' C) _4 a) ~6 Q; l
: M6 \: H0 v2 r& {( c    “做那些在法律上而言不可能的事，不能算犯罪。”甄意不经意斜靠在律师桌上，看得出很轻松，“很明显，尸体不能被谋杀。”
5 r+ ^) C& w) M& `6 P
    尹铎点点头，很受教的样子，饶有兴致地问：“什么叫‘在法律上而言不可能的事’呢？”
% J- J$ G4 K" a0 P
& Z; d: D5 C. _: v1 O& ]    甄意呼了一口气，耸耸肩：

    “假如你只是个地痞，却骗我说你是检控官，我相信了。我想打赢一个案子，就出钱收买你。这个行为本来应该是行贿罪。

9 A5 C6 o6 R  L) X- E    但因为你其实是地痞，并不是真的检控官，所以，我的这个行为不能构成行贿罪。这，就叫做在法律上而言不可能的事。”

/ B7 b1 G: P4 l) v  n& C: n3 b    旁听席上的人哄然笑了起来，陪审团们都轻轻地笑了。

4 i* y( `$ O/ D    她已经完全轻松下来，
% ~: Q1 R, j/ a" w# Y
    尹铎看似无可奈何，眼眸却深了，也较劲起来，说：
0 S6 ~, u* j' N
" B! C& j, w- B5 H3 l    “嗯，很好。这样，如果凶手在目标人物的窗口观望，看见了目标人物的人影，一枪出去，可打中的是目标人物家中的人形玩偶。这也算是法律上而言不可能的事。那么，这种情况，凶手算不算杀人未遂？”

" X7 @2 N7 P3 T    甄意停住了。
  B4 ~3 r; a! ^# }, H" b+ i
    听众也都好奇起来，眼睛亮得像灯泡，舌战什么的，太有趣了！
3 a8 u8 S. z* H4 a/ s
2 a* @. e8 g1 }: e2 ^& r    甄意想了几秒钟，道：“如果我是控方，我就认为算；如果我是辩护人，我就认为不算。”
0 q" }4 n" {. Z+ N8 h  K# I- M! p
6 Z& a  w0 u4 q8 K2 `$ g    哄堂大笑。

5 F5 r$ y3 ]; g: g4 G( y    尹铎也含着笑：“所以，我认为，在重罪上，‘相信’这一点至关重要。如果凶手相信那个人偶就是目标人物，他无疑犯了杀人未遂罪。”

    甄意抱着手，点点头，很赞同的样子：“如果我深信巫蛊之术，相信诅咒能杀死你，然后用巫蛊来害你，那我应该也是杀人未遂了。”
# i5 L2 l/ |  s& ^
    再度哄堂大笑。

    这场辩论太好玩了。
' F$ j: i3 ?- w% a
- S" |: u/ Z: j& o' c, K    法官也笑了，敲一下法槌：“这场无厘头的辩论，可以到此为止了。”

4 l4 ]9 Y: R$ I: E  ?    甄意也收敛起来，正色道：
+ M, P0 a5 ^( C$ X2 T) M
9 H2 Z! P8 W- l8 ]: v2 T3 ?& ?    “如果控方要给我的当事人定杀人未遂罪，请务必说明两点：
1 D$ q, x" C( b
( p9 o- O) o8 R; G' E# M, k. b    第一、凶手淮如没有把许莫彻底淹死，他被重新运回传送带时，还活着；只有言栩拖许莫下水时，许莫没死，才可以判谋杀，杀人未遂；
3 s, [7 {( [  j& I/ x
1 H/ t) H  Y, V2 {. E+ j  P    第二、我的当事人，在当时具有杀掉许莫的主观愿望和意图，且认为许莫活着。请你们列举出证据，来证明我当事人在那一时刻的心理状态。”
2 L, F  P  p/ n
    要证明这两点无疑都是比登天还难。

    第一点，已经有淮如承认把许莫淹死了，谁能证明许莫出现奇迹第一次没被淹死？

0 G; L3 I  Z' @    第二点，人的心情怎么能证明？
& o. H' C) d, s
    说完，她解脱似的叹了口气：“幸好我们的法律不是嫌疑人‘自证其无罪’，不然，可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 L4 T3 J7 X/ W. f
, U% x- S- W" t; F- L5 Y  S8 ?. y# A    谁听不出她是在笑检控官们的工作难？

    帅气英俊的尹检控官被她调侃的语气问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举手投降。
. }; m7 X  M1 E$ U9 J' J
* Y: g( P) S  P. z6 d' [    但，

    “他还移动破坏了现场。”

    甄意瞬间反驳，像好斗的小公鸡：“现场在他之前已经被淮如移动过一次，不足以判罪。再说，他自首了！”

    尹铎这下彻底没话了。

    最终，法庭给出的评议是：

6 I& @" U* s7 N: P0 C5 |6 ]    控方无法提出超越合理怀疑的证据，以证明许莫在被拖下水时是活着的。
  e  _4 w" }. {" a2 T' p
, m" a  f, J+ t5 }) p    同样，被告言栩相信死者许莫已经死了，而，控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反驳他的说法。
" F6 \5 x( w1 N' \
6 S6 L7 N6 B; l0 X4 a    无罪。
, G& \1 V8 v, j$ v' k% X+ V
    #
; ?# r' I+ b9 ]
+ [0 E$ A; Z$ p6 s8 J    闭庭后，尹检控官自然是被法官叫去一通狠训：

/ Y! @; f& ]2 t) N2 o; U    “上午的庭审已经证明淮如是许莫的同伙，你还叫她出庭做证人，我以为你脑子进水了，结果你是在打算盘。你用了什么方法骗她，是不是说戴罪立功，结果就让她漏洞百出了？检控官怎么能这么用阴招设计己方的证人？”

; g1 g+ J6 H; G. d  X2 Y  `7 G    尹铎一直乖乖点头：“sorry sir，sorry sir！”
% Y: L1 r3 m4 ?* c; ~
4 n+ i# ~% B4 e/ e( c4 U1 J9 s7 }    法官训斥完了，又幽幽地说了一句：“但脱下这身法官服，我认为，干得漂亮！”

    尹铎：“......”
" B2 \! Q2 q; U/ J' x2 z
3 [/ ~: a- q1 \. s; O    甄意：“......”
- i* ~/ b' A- Z) ~# b: d5 V
( z4 \! o! x$ M/ ?0 y    说完，他又对甄意道：“甄律师，你做得非常好。相信下次再见到你，就要称呼你甄大律师了。”

9 }( T- G  \) B# _    甄意轻轻笑了。
: S8 [8 H4 J- k/ N( |
1 Y; X+ w& @* \, Z9 N) ]# a    她也知道，经过这次，大律师公会将会给她授“大律师”称号。
+ d) s& m2 D+ O3 ]7 y
    嗯。甄大律师。
: V- U! F. Y% V) ^& z
) ]3 {& a% Z" K    出门后，尹铎十分幽怨：“我这么聪明机智，为什么每次被训的都是我？”

    甄意哈哈笑。

$ y" A3 z$ M- ^# c$ w    尹铎又道：“小师妹，考虑来律政司工作吧。现在我们刑事检控科的人看到你都害怕了。做对手，不如统一战线。”
  ]$ Z5 e5 P& |/ F0 b. r0 o- [' K
& X0 H/ P2 C( l$ x8 @3 t& a    甄意摆手，笑道：“不要。还是坊间自由。”说完便见言格立在走廊里，寂静地看着她，脸色还是苍白的。
: T% J0 o( }7 y% y/ A9 O% ]
: y6 E/ j% t# K    甄意立刻跑去他身边，小声问：“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吗？上楼梯来不累么？”他现在还在住院期，因为要出庭才勉强过来。
% U6 E' ?% j" u5 m5 `
    “不累。”他说，抬眸看了尹铎一眼。
# M  D2 }6 C- x  l0 A9 q! d
    表情是清淡的，心情却......
0 V: ]0 A# Y% `
    想起刚才在法庭，某个检控官和小律师关于“未遂”和“不能未遂”的辩论，简直散漫随意，打情骂俏，有伤法庭风化。

    当然，他的小律师表现很完美；是检控官言行不妥。
% y2 _4 Y* }. O
4 G+ A7 j+ f. t# |) X" a# d2 D    不过，刚才听见他叫她小师妹。他心情又平静下来了，他记得很清楚，小柯说过，武侠里，小师妹都没有和师兄在一起了的。

    他淡淡地说：“走吧。”

8 O( Y' G! l3 j( a    甄意点头，对尹铎招招手，拔脚就走。
1 s- q! _) @; e+ c$ w) a: _
- _5 c% C% b* p  ?1 u2 W3 l- {    言格却没动静。
- V0 ~/ @9 a) V( p
    她纳闷了，回头看：“怎么了？”

3 M( b# r0 @% o0 f' K, _    “你不扶我吗？”他清凉地说，“你在医院里都扶我的。”

    “......”

; V! Q- S% i5 Q  |: n- |    甄意“哦”了一声，心想，难道真的病痛很严重啊，便寻常地过来扶他了。
$ @: E4 k$ s) T+ c. e
    绕过走廊，便看见警察带着淮如离开的背影，杨姿跟在后边，无意间一回头，看见了甄意和言格。

    她停下步伐，没有笑，轻轻地说：“甄意，恭喜你啊。”

5 j( ~. j" e5 a: Z9 A, J    “谢谢。”

, b  P) e+ s; f3 c0 R- h    说完，两人都没有话了。

    今早在洗手间的争持算是她们朋友这些年来吵得最厉害的一次。
& d1 J  v( L2 n# ~$ B, S# u
; Y6 W: |) P! o! e( {2 L3 a    现在想想，甄意觉得当时有点儿刻薄，可林涵的死，还有近几个月来两人的分歧日积月累，她忍不住爆发了。

" u% n+ T' x8 G) M    她真的越来越不认同杨姿的处事方式，为淮如准备辩护时，她并没有花心思找证据漏洞，而是花大把的时间应对媒体，渲染淮如的可怜形象。
! B/ i; a' j7 a- A8 S" z( V
    她并没有全身心地维护淮如的利益，才让淮如跌落得更惨。
; L1 n: K$ p$ I8 _& v8 Y' J# t
    杨姿也没别的话说了，只道：“等忙完了，有时间一起吃饭吧。”

: j/ a* }! R: b6 ]( T1 A    甄意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5 n8 m3 R; |2 [: j3 D* T% l
    杨姿走了。

    过了很久，言格忽而说：“你中学的时候总是和她在一起玩。”
7 g5 V. L( Q( E; N
    这句话叫甄意微微难受：“嗯。”

    “你们两个其实很不像，但做了很多年的好朋友。”
2 O8 E2 B/ O$ a  _" `1 ~0 Y
. ^, c! l0 N( h& D; \    “我不是在孤儿院住过一段时间吗？”甄意轻轻吸了一口气，说，“那个时候，只有杨姿......只有阿姿跟我玩。”
2 v: t4 H/ _/ d0 b4 E  K$ \
9 c# S5 ~" G2 b/ Z1 q    可，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两人都没再多说，走到二楼大厅时，听到了哭喊声。

    他们看见了徐俏的父母，揪扯住一个男孩，撕打着大哭：“她对俏俏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她等着她去死！我不会原谅她，也不会原谅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那个大男孩跪在地上，深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9 _* ], p0 D" F) f; ^! W8 f" S
    淮生？！
, N2 K2 K2 V7 j( u; h7 j$ L
    他的亲姐姐，为了救他，隐瞒了骨髓匹配的真相，不捐骨髓，期盼着、坐等着他心爱的女孩去死，把他心爱女孩的肾放进了他的身体里。

) y5 \* C0 P; E, K( v" p7 K    他被动地接受了这一切，甚至无处怨恨，无处发泄。

    徐俏的父亲搂着妻子走了，而那个陌生又有点儿熟悉的男孩身影，缓缓起身，往电梯间那边去了。

    电梯？

/ d; G" e- j3 g+ k3 F' u    甄意一愣，松开言格：“我去看看！”

6 W3 `9 n% e1 {: [0 Z. g    跑去就见红色的数字一路往上。甄意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眼见另一辆电梯下不来，等不及了，飞快冲去楼梯间。
: I, N+ F% \2 Y' J. {
    一路咬牙忍着腿痛跑上楼顶，就见淮生的白衬衫被狂风吹得像一只风筝，背影很消瘦，正一步步往边缘走。

: R  H  M! ]- a+ |# a: _- {    “淮生！！！”甄意惊住，狂奔而去，“别跳！”

    可他好似没有听见她的声音，站上栏杆，往灰暗的天空走去，风更大了，他像要起飞的风筝。

    “淮生！！！”甄意尖叫着扑过去抓他，可那一瞬间，他已经前倾着，倒了下去......

  O1 s; G- N: Z3 U    甄意抓住他手臂的那一刻，被巨大的重力和惯性拖着往栏杆外飞出去，
; Q( n; x- ~. _8 n! B
0 m( F6 ~0 F, r/ h: ?/ {    她的心猛地一沉：完了！
) c$ N3 `  S5 A( I9 M
    悬空......失重......天旋地转！
/ E+ Q9 Q# P: h$ ^7 P+ x+ ^' F
    她惊得心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可她并没有坠落，而是狠狠摔去了外栏杆上，以一种极其危险的姿势倒挂着。
0 P# T" t, Y$ ~7 o: V
    言格趴在栏杆边，死死搂着她的腰。
  v" \% W, ?! T7 f" l
    他是跟着她一路跑上来的，身体里的内伤已经开始加剧，此刻用尽全力拉着两个人，不到几秒钟，脸色就惨白如纸。

    而甄意倒挂在栏杆上，世界彻底上下颠倒，她惊得直冒冷汗，吓得要死，手臂痛得要撕裂开，却不肯松手。
' T# P+ p! f& |1 |  e8 }4 F# _! [
    “淮生！抓住我，淮生！”她努力喊他，可不知为何，淮生像是昏迷过去了，没有一丝动静，仿佛她抓着的是一具尸体。
% F4 s( j* g6 a/ ?) z
    手太痛......抓不住了......

    她不敢看着淮生就这样滑下去死掉，风吹着横幅在她耳边鼓鼓地振动，她立刻拿横幅缠住淮生的手臂。
5 Z0 g( r# I# q% D5 z& i0 V; D  u
    “救命啊！”她厉声尖叫。
, h6 W: x/ G! O6 ?  G2 A9 F
    楼底下散庭的人群里，有人扬起头。一下子，更多的人仰头看，有人开始往楼顶冲。

    可，
$ d% h3 o% x2 O. z# j& {
8 V, z6 ?# r8 D& t" F    “言格！我抓不住了。他们怎么还不来？”她惊慌了，带了哭腔喊，“怎么办？我抓不住了！”
6 D# V! q, x  i" K
    可言格离淮生太远，他根本无法帮忙，只能稳住甄意。
3 V( e) a* ?- T( ^; Z1 w
8 z; Q0 e$ U5 {  X; q    手中的人一点一点往下滑，甄意尖叫：“言格，怎么办？抓不住了！”
8 `- }8 `) h2 V- [$ Y3 {0 U$ f
    而下一秒，言格捂住了她的眼睛......
0 _* T/ P+ S: Z1 `2 i
+ {" I* U8 R8 w* N7 H( S/ Q    她的世界忽然黑了，只有呼啸的风声。
2 o# _& L# C; U  v- v
    #

( d: B5 h0 A: [( A/ s3 Q' G    手上抓着的重量，不知是时光，还是生命，最后一点点，从指缝流逝，抓不住了......
8 }, \; W* [8 C6 m$ ~( w$ q
6 U+ C$ u/ u' b6 ], z& V+ ]& p    手一空，再去捞，便是徒劳。
% K2 U* J, G/ C' y* `1 J* A
    #

) l) n2 C' e% g- z6 i, v" k9 M    横幅断了一边，上边缠着的人沿着墙壁唰唰地滑下去，滑到一楼，猛地一扯，另一端也断了，人摔了下去。
0 R+ x( [( l* W1 E! T# x" \
# |, `; f2 m# O' J6 \4 a    “甄意。”言格把她捞上来。

7 H; Q/ y% G* v# V( V! x" k1 ]    她目光有些呆，惶然而惊恐。
7 v6 X% s: m( X2 Y
    他扶住她，宽慰：“别担心，他应该没事。但，可能会摔到腿。那条横幅缓冲了。”
9 F$ P0 M% |9 q" U4 \
8 ~6 S$ |/ ?; q; \; l1 U9 @; f    “是吗？”甄意爬到栏杆边看，淮生躺在地上，并没有血迹，旁边有人在找救护车，有人在紧急救助。
* u3 }% i. V7 O% e, F0 k4 \3 k) x
4 X$ n& B' P  Z    狂风呼啸，她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直跳。终于，这次没有跳楼死人。

    可，人群里起了骚乱。

8 e5 Q, ]; ^- u  a( E% t5 Q! B. W    被戴上警车的淮如尖叫着，要冲去看淮生，可警察把她扭上了车，她一直在踢打，在哭喊。

! y. \1 O8 b! z) u! H# u1 p, R    甄意不禁有点儿心里不舒服。退回来一看，言格脸色煞白，白得有些吓人了。

6 F5 }) W# |& [3 r    甄意一惊：“不会是又伤到了吧？”她立刻扶着言格下去，开车离开。
% Y, P) \0 y, h# N
7 _- X) t% ^  R. U0 W& m! P; \    出法院时，意外与警车错过，刚好撞上淮如坐在玻璃那边，盯着她，眼神阴暗而仇恨......

; i; n. d" y7 m4 D3 |* n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却打着方向盘，转弯离开了。

    #
8 E9 o4 R8 x6 B+ z! J3 z. E
    #
( s) Q+ H+ @' T4 s* T0 l2 a  d
    甄意提着一袋子山竹，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拧开病房的门。

& h1 d4 y8 v3 v  i- _    言格睡眠很浅的，她才不要吵醒他。
# N: ^  V. k5 Q& I' J: f4 e
1 `1 Z5 E7 F8 Q    推开一条门缝，探头进去，却见他不在床上，而是躺在窗边的长沙发里晒太阳，看平板。
9 ^' d7 I, M, a- d$ N9 D
    他一身病号服，侧对着她，耳朵里挂着白色的耳机线，没有声音。
$ {; j4 F7 L: ~$ c- Q
    可她刚好看得见他手中的视频，是网路上那天她庭审的重播画面。

    他戴着耳机看视频的样子真是认真执着，躺在阳光下，美好得像天使。

    而天使正一瞬不眨看着平板上她的精彩表现。

9 V# s' V4 u1 {: d    嗷~

7 ~9 `3 [# m$ S/ I6 o( U' ^    唔，那天他都在场，居然趁她不在的时候，重看她的录像？！
7 G1 S6 {/ g+ d/ N
" [5 U* G- K0 M0 d; U& z    哟，心里的感觉怎么像心花怒放，得瑟得想跳扭摆舞，又像大热天喝冰水一样痛快？

    甄意忍了忍，没忍住，唇角扬起大大的笑容，却是无声静谧的。

    怕他会羞，又小心翼翼地缩回去。
  l# |/ Y9 n( s; \4 G
    她退回走廊，差点儿笑死，一会儿捂着嘴，笑得腰杆儿乱扭；一会儿仰天哈哈大笑，张着口却不发出声音，笑得快直不起腰；
/ N$ L: B  n  e: ~5 _
7 G& h, ~* t: S5 y2 ~    路过的护士狐疑地看她，她这才收敛了，轻叩病房门，一下，两下。
0 M& N. M7 z/ G" V
2 N' u) i/ E% n& Z( C+ Z) J3 X% f. U7 g    里边很安静，隔了两秒，言格清淡的声音传来：“请进。”
1 _" ?# F% k0 O0 e: j
    推门进去，他还是躺在窗边的沙发里，捧着平板。很是从容淡定的样子。
4 I( a! _8 K9 O! @0 g9 e/ X4 x0 C
, I& [! u) [4 ]" T, ^    见了是她，把耳机摘下来，安静地瞧着。
4 x9 [, t2 }, ?8 Q- m1 Z
- y3 E( k  W4 H' N0 d6 ?    甄意装不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问：“看什么呢？”
+ w1 q7 ?2 e- H
    瞟一眼平板，哟，手可真快啊，内容全换了。

6 \: I) v, L0 b! f    言格没有丝毫异样，道：“哦，看淮如谋杀许莫受审的视频。”

    他拔掉平板上的耳机，就听法官在念叨：“......承认死者已无生命迹象......需被终身监禁......”
$ [; ^( V: X7 o9 V; `4 ~
, Q. i* g. ~' p2 h2 e    两个终身监禁，够她把牢底坐穿了。

    甄意拉了一个软凳坐下：
( [" C% @, t# D! K
    “有没有说淮如为什么要杀许莫？她和许莫的关系查清了没？”

" m8 q' |$ n/ o* N: t    “没有消息。”言格简短地说。
1 u$ \2 S: K# a) F) w* c1 S0 l
0 p5 ~3 r7 @4 F0 y2 I/ ~    心里却想，他应该去看看淮如。

    “还是你上次说的吗？”甄意嘀咕，“淮如非法制药卖给许莫？两人因为药物还是金钱闹了矛盾，就窝里斗了。这么说，许莫的病情全是淮如的药物害的吗？”
/ y: n  E, d+ B% ?9 R) h
6 x. K/ c9 a7 o    她一手关掉平板，心里有点儿难过，许莫，其实也很可怜啊。
9 s) x% w0 _8 {& C+ C
  _( V1 v$ Q  b" ]* z6 J4 r5 C    但不管怎样，她的生活还是要继续，这些事情也该告一段落，抛到脑后了。

9 |& E& b1 g% r4 Y    最近，所有的媒体都在宣扬她是个奇迹，还冠上了什么“职业偶像”“人生赢家”的头衔。她已经不敢开机，连出门都要全副武装。
5 P/ Q: g" U9 \' t: C- r, b, \
    说实话，这些虚名，她还真一点儿都不在乎。

    又不能陪她过一辈子，而能陪她过一辈子的......

    她转眸看他，不经意笑了，从袋子里拿山竹剥了起来。
3 x' ?0 U  S6 U4 H9 {
# O8 r0 S& o, J6 T  T  }7 Y" y    剥掉厚厚的壳，手变成红紫色，捧着小小的白色果肉递到他嘴边：“喏。”

    他垂眸看着她手里的果肉，睫毛眨啊眨，有点儿不自然，又看看她，最终还是张口，嘴唇轻轻一抿，含了进去。

    饱满多汁，酸酸甜甜的。

    甄意塞了一瓣到自己嘴里，笑问：“言格，想吃钻石水果吗？”
9 k; u1 x% v7 W* u7 x5 x" F6 Y% y
    冰冻水果......初吻......深吻......
3 y# H! N( g+ s- y6 Z
    他把山竹咽下去，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一瞬间觉得有点儿热。
0 o) J2 l8 d! y5 k) `9 [
3 X0 ?: a& G: j' _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看到他已经不好意思把眼神挪过来了，她才低下头继续剥山竹。可想起他趁她不在，偷偷看她的视频，笑意再也忍不住，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放大。
( r& T( U- l" m1 s; Z& L
    他察觉到她在笑，目光挪过来，见她简直是花枝乱颤了，纳闷：“你闻到笑气了？”

    “没。”甄意摆摆手，一个劲儿地笑，“没事儿，就是刚才看到了一个特闷骚的男人。”
* q0 _* R6 ?  k
    言格极轻地拧了眉，他并不理解“闷骚”的意思，但这种词汇肯定不是他。

4 |) E. s  E7 j- }3 F    他只听到了“男人”，哪个男人能让她笑得这样开怀？

6 `( c4 `! C% Q' B' t    胸口有点儿郁结，他闭了闭眼。

5 Y* z( Q' F& p. {' |% a    为什么那个男人也跑来医院了？
* e6 |* C  M3 w6 r8 O
: e! X7 B, ?, ?9 w& t) ]; r8 h    想了想，清淡地说：“甄意，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种男人，不好。”
/ a& E2 r9 y6 ]
- @$ y6 K4 c- S5 j" Y/ }/ L2 t% |    “诶？”甄意好奇，“为什么不好啊？我挺喜欢的。”说着，把剥好的山竹递到他嘴边。

    他不吃，别过头去。
4 w* |0 {4 [' w7 q& f& K& E& q  E
- a, ]+ S4 `: T: m) K    她也不劝，过一会儿，他又回头看她。她边吃边笑，像吃了什么不对劲的药，或者被人点了笑穴。
, Z( h, E' i" m( P$ B' m' h
2 n" k" z4 u2 ]    “......”

    言格被她的笑容弄得不自在，且他躺着，她坐着，近距离看着他，有种她瞬时会从天空上吻下来的感觉。

    他更加不自然，动了一下，想别过头去，却又不太想。

1 Y% U" R0 \# E1 x* z* y7 {    她眼眸纯净，凝视他几秒，问：“要坐起来吗？躺久了不舒服吧？”

    “嗯。”他试图起身。
# J' Q1 Y! h8 d* t( _" o7 B
    甄意赶紧擦干净手，去扶，顺势坐在沙发上；
- x8 m2 i( y. r2 J
1 W" a6 `9 z& \& A8 Y! V    他坐起来，头一歪，便靠在了她肩头。
* P9 y" C- i% A" T) p
    甄意瞬间静止，仿佛他是靠进了她心里。

    阳光走过地毯，照在她光露的脚趾头上，暖暖的。
# H2 ^: t" V$ z4 J2 C& I% k8 F+ q
    她轻轻揪着手指，一动不动，身体好像僵掉了……
' d5 J: I* R. l- G
    唔，不知是因为在病痛中，还是因为言栩的沉睡，他这些天好像格外柔弱。

# r5 |2 r( A- `9 _/ F7 G) Z6 o    她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他一眼，他阖着眼帘，睫毛又黑又长，鼻梁高高的，呼吸有些沉，却还均匀。
) a; W. f8 @* Y3 d
1 c0 e8 G% S+ T* _+ j    不是说躺累了么，怎么才坐起来就靠在我肩膀上又睡了，我又不是枕头。甄意腹诽，又囧囧地望着天。

    心里纳闷，嘴上却没说。
0 s( d/ d+ [3 U. ?& T+ P3 c* G+ u' i  _
    想起司瑰偶尔靠在她肩上，才靠上去就跳起来踹她一脚：“甄意啊，你长点儿肉吧！硌死我了。”

; J* l! }0 G" T$ s    她挺好心的，小声嘀咕：“舒适度很差吧……”

9 n6 t! |! G0 Y- o* Y    “很好。”他闭着眼睛，声音仍然虚弱，轻轻飘进她耳朵里。

5 s: w5 h. W7 O$ U! ^; x2 C    好心的房主对租客建议：“你可以靠在我腿上，腿上肉比较多，像天鹅绒枕头，你现在用的是荞麦枕。”
& v! r8 q: C6 x1 e- f* P* A
( }- M$ ?5 Z+ m    “荞麦枕对身体好。”他说。
/ ]. f5 ]9 z. i" G8 W( `
: {$ H1 M! t  z; s0 I* k    说完却身子一斜，枕去她腿上。

7 a( V) P) y' T- t( Y* g* S& ]    太突然了！

    好痒！

0 _3 |) N$ J3 Y6 ~8 d, |6 j  {( Z    甄意差点儿没忍住一个激灵。

    “昂~我有痒痒肉！等一下。”她拖起他的头，一手赶紧在腿上搓搓又揉揉，“呼，这下好了。”
, `9 m9 h" b: Y3 s3 c% I* m* m
0 x6 y0 p/ |# Y/ s    她不知道她的手指深入他的发间，也叫他头皮发麻，心弦轻颤。

    她的腿的确很舒服，柔软，弹弹的，像果冻，他又想睡了。喝下许莫的药后，他花了很长的时间自我催眠，现在总算好了。

/ K8 ]3 s, t" z. \7 _  f    只是，似乎用力过度，心灵和思绪都有种静得起不来了的无力感。

    他脑袋有点儿沉，安枕在她腿上。心里也安静下去。

- ]3 C0 u& z  @    她觉得这个动作太亲昵，不禁心里欢喜。想让他舒适，所以乖乖坐着不动，手指却不听话，忍不住缠着他的短发在指尖绕来绕去；
, U& Q1 w* I, Y: p' E. [' y
    他睫毛轻轻颤一下，却没睁眼，她不安份拨弄他头发的感觉，其实很舒适惬意。
  y' o) u3 }; L6 Q
/ b+ p) `0 O+ T8 o6 ]    “甄意。”他低低唤她。
, j4 F2 o# r" G- a: R
) X) @0 h2 B" H, C2 g/ l    “嗯？”她一僵，手指不动了。却还不甘心，指尖又戳了戳。

    “不是说这个。”他嗓音略沉，“对不起。”
2 T4 U9 }" _; c
    “诶？”她倒是讶住，“怎么了？”

    “言栩车祸那天的事，对不起。”他靠在她腿上，睁开眼睛，眼眸清黑而深邃。
+ n0 g! l; T) k+ t
' U5 R+ o- E  q4 f/ V% \4 Q    这些天，脑子里总不由自主回想起她凄惨而惊恐的哭声：“言格，你别这样，求求你别这样。我会害怕。你这样我会害怕！”
% @/ Q: U. {" s+ C5 t1 u# I
% a$ i$ K( c8 d* T0 X4 l    一想起，心就疼，怎么心理暗示都没用，都解救不了。
  H$ ]& q) o9 E, ?" I9 u0 r
! g; B. }+ F7 o6 X    对他来说，世上只有这种疼痛，用催眠治不了。
" U" ]0 O0 E( ?3 g
    可偏偏，他的痛，只有这一种。

4 ]  m- {5 B# k. X    甄意愣了愣：“没事啊，说什么对不起。我都不介意的。而且，幸好你没听我的，因为你的坚持，言栩获救了啊。”
# ]$ X$ L  K) W1 A9 L
: u- R$ o. k& ?3 D0 s4 v    话这么说，心里却温暖得骨头都快化了。

    其实，他多在意她。
. X- X: O6 t! M) s
$ c& {) \3 c: N2 n    想着，她又有些难受：“言格，你别太难过了。虽然不能说言栩一定会什么时候醒来，但，他至少还活着啊。”

    他若有似乎地“嗯”一声，阖上眼睛：“我知道。”

2 T9 X! p, A6 U0 A    #
! g  @* q' U! z- i: x) V
: P* A+ q+ J: j  p! z    探视间里，很安静。
2 n0 }6 ^# H' k' t7 @; y
    淮如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虚空。
; N+ v, v6 z. T6 p# ]4 c. T
; ~) t1 d5 m/ I; V8 Z    良久，门开了。
+ U) A' k# R3 |1 u7 t2 y' H
    她一动没动。

5 _9 c/ ^, h* ^    又过了一会儿，来人走过来，做到了她对面的椅子上，目光凉淡，毫无感情，看着她。
+ s4 O8 g  }* }. k1 ^# O' T
5 V2 k9 J& |' z/ V    淮如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心里有些恨，更多的却是不甘。
3 B2 T. J" E  v/ ]2 h$ c) f
    他们的人生，分明起点一样，却为何天差地别？

chapter 78

  p4 Z/ k: V: m, N8 G$ g- {( K6 `) k    探视室内静谧一片,安瑶和淮如隔着一张桌子，彼此对视着，两张脸上都面无表情。
: u. [. z. r. L5 G" z
    认识这么多年,每一次对面而坐，都不太融洽。

    安瑶不想和她说话，淮如则不知从何说起。

0 D' K3 }3 Z% _    很久后,安瑶极淡地蹙了眉：“你不是说要见我吗？没事我先走了。”

    还没起身，
& |' {1 ~4 F5 q8 |
$ h  u8 C1 l. [7 P+ z    “是不是你把徐俏的事告诉淮生的？！”淮如眼睛里闪过一丝恶狠狠的光。
7 i( ^+ J6 k, J' ]; p+ W
    安瑶却很淡：“我没那么无聊。”
# S& M. W( D5 u9 g8 z: E
    “那他为什么会自杀？”她急得浑身都在抖,眼珠执拗地一转，“是甄意推的他？是甄意推的他！”

    “淮如，要不是甄意，你弟弟现在摔得稀巴烂了！”

4 w) G6 Q6 V- E! v3 H2 n' {* f    “淮生他怎么样了？”淮如忍不住急切。
, M- w6 t; }. F7 A( J  ~; [; A
    “伤到了腿，其他地方没事。”淡漠的回答。

6 D' f) |- J: M! m( a' k- V3 }! \    可就是这一句话，叫淮如心痛似刀割，有一瞬间低下了头，喃喃道：“我不能去照顾他了。”
8 I5 v0 d7 o! D9 `
) B4 p2 d( ]1 s" o    安瑶看她半秒，道：“淮生是你的弟弟，不是你的孩子。而且，他现在有了你费尽心机给他弄来的肾，他以后会过得很好。”
/ l" ^' \7 s  x' G- g
6 Q- T# u. i, |- N0 M; p7 a, q    淮如受不了她这样置之度外的语气：“安瑶你为什么要这么无情，再怎么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

( F/ c( I) E! @7 D    “是吗？你对我可没有多少感情。”
4 L: g# ^2 N# X
    安瑶嘴角弯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笑意，
% ^, ]# |5 g$ k9 I, E* B6 E
    “那么多年，你一直拿我当年受辱的事要挟我，数年如一日。
2 _, F$ U8 p1 x: p  s
    我在美国拿着全额奖学金，还要兼职打工给你赚钱。淮生这些年来的治疗费，疗养费，有多少是从我这里出的？等到我对这件事不在意了，和你断了联系了。回国再见面，你又搜刮出了我的把柄，来威胁我。

5 F; n, a7 Y1 ]  [    淮如，你是一个像吸血鬼，不，你把我的血吸干了也都不会满足。

    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你还想毁掉我的人生。现在，你要和我谈感情吗？”

    淮如脸色微白，眼睛红了：“可我能怎么办呢？我们都是孤儿，所以你能理解，生命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挂念是种什么感觉。绝望，却抓着狠狠不放。”
- v7 C! o; ^8 P1 f% O1 v8 y) H. Q
( ~3 q1 a3 ?# t% R; T: a    安瑶微微垂眸。她的确能够理解，所以即使在被淮如要挟的那段时间，她都没有恨她，反倒真心可怜他们姐弟。
7 I" ~$ o' j: a' j# i
- n( J& r. @  A: q" g$ A/ U# t8 x    那时候，她甚至还挺羡慕淮如，至少有一个弟弟。
8 r( W5 g2 A$ c4 @7 V- `( l& O/ M
" Y0 l! V" z( ^" q: r7 a    而她，什么也没有。

' |5 }( w  L1 o    没人这样为她付出，她也没有可付出的人。自小就孑然一身，哪天要是死在国外，不会有人想念，也不会有人惦记，甚至不会有人收尸。就那么，不留下任何痕迹地死了，像没来过这个世上一样。
. u0 H- W5 i5 y/ ]
5 o7 T9 D3 k3 G/ |5 q0 h+ ?    可还好，她遇到了言栩。

  i: e/ l% _$ p9 ?  F6 R# f* O    这就是她生命里的唯一。

    淮如一提到淮生，声音就哽咽了：“安瑶，我家淮生真的好可怜。我们是孤儿，没有人管。只能相依为命。我不能让他死，我怎么能让他死？我需要钱。为了钱，做任何事我都在所不惜。”
/ ~- u/ d+ s; d2 V. B  l0 h
    是真的可怜。
( j7 V4 p; F2 v+ `0 ?: R
    安瑶都清楚。

! j% R& R5 o: v8 P    淮生有尿毒症，要透析要疗养，淮如甚至想过非法买肾。
* A/ q( K( Z# s( F4 e. E9 d
    除此之外，淮生还患有罕见的pku，身体无法分解消化蛋白质，日常生活的大部分食物都会让他中毒。每个月的特殊食物费就要近万，更别说他的治疗费和其他。
8 `  @! Y0 C) E) x% j* I" v' |
    国家对患有这种疾病的幼龄儿童有特殊食品补助，可长大一点就没有了。

9 f/ Z; h% ]. h6 M0 s    安瑶还记得，淮如很小就开始背诵各种食物里的蛋白质氨基酸含量，每顿都要计算，给淮生做一顿饭要花上几个小时，生怕出错了会害死淮生，让他变成痴呆。

    就是这样的谨小慎微，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淮生被她照顾得竟然没有像其他患病儿童一样智力低下。

* P3 g; o# h' p    等淮生长大了，需要长身体了，淮如则真的是拼了命了。

. p' V; ?9 b! i9 x; e- ]( Z7 S    面对这样的淮如，安瑶一直都恨不起来。可这次，她踩了她的底线。

    “安瑶，你以为我想威胁你吗？我真的没有办法，安瑶，我没想害你，我要的只是钱！”
% Y! A% i% Z* }
    安瑶听言，寂静地抬眸看她：“你已经害了啊。淮如，当许莫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当他开始要挟我时，我就知道是你指使的了。”

( \1 F2 M$ L3 @  X7 K4 C5 z0 A    “什么？”淮如愣住。
( Y: Q) d! y& s8 F9 K
    安瑶低眸，其实，她对言格和甄意撒谎了；其实，她早就猜到了。

    “许莫不会那么清楚我的心理弱点，只有你。”她看着淮如，异常平静，

1 R0 X8 V% D' R* z7 N1 J    “许莫真的不记得当年对我做过的事了，联想到他现在的状况，是你为了钱，非法制药了吧？许莫就是你的客户。当年，那个侮辱我的男人的言行，的确不太正常。这样一想，那时候，是因为他吃了什么药吧。所以侵犯了我，又忘记了我。”

, \7 N  w' G+ H1 }5 a: A2 r    对面的女孩嘴唇抖了一下，安瑶心知肚明，说起旧事，语气毫不起伏：“淮如，是你设计的吧？知道我要去杜克大学学医了，知道我要前途无限了，所以抓住我当你的宿主，从此吸我的血，啃我的肉吗？”
, ?( _0 U, _$ u! r8 @
% s1 P$ {$ a1 c$ d, |4 G* H. d3 P8 w    淮如惊住：“你都知道了？”
. ?9 U& X' L6 e2 X7 q5 O
1 F. _' l% O2 D! A2 A& u    “安瑶，你不是安如笙。”安瑶看着她，眼神却空洞，“这样的话，许莫怎么会说？当然是有人教他。”
: {$ h6 n4 J* w3 v2 @( o2 C
    许莫威胁她的事，她也向甄意和言格隐瞒了。

* e: g. |4 Q: f* D3 G6 E    是啊，她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什么都可以坦白，唯独这一点，是她的底线。她不能不是安如笙，不能不是言栩的安如笙。

    那样，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也正是由于言母发现了这一点，她才再也无法容忍安瑶。在她眼里，安瑶成了一个费尽心机接近言栩欺骗言栩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她不能让她出现在言栩身边。

$ P. p! O8 m4 K3 o7 y8 P    “你知道这是我的致命点，真正的致命点。你知道我和你一样，为了这一个点，会做出任何事。所以，我猜，你之所以把许莫引到我的生活里来，是想我杀了他。一定是你有什么原因要把他灭口。既然如此，利用我的致命点来封口，同时，再度抓住我杀人的把柄吗？”
5 O; \; O  Y. T
6 V4 e# u$ ?3 B3 G9 g    淮如沉默了，她一箭双雕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安瑶比她想象的聪明，聪明得可怕。

    “你，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许莫的同犯了？”
' y/ S3 ^# {2 g: ~7 x* G) |
+ ~  }& Q) k5 l& b) z    “知道啊，”安瑶淡淡道，“所以，我也知道，你等着我杀他。所以，我只是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因为，你是必须要许莫死的。你一定会回来检查，可发现我没把他杀死，你只能自己亲自补刀了。”

5 W( W- g4 r7 U4 H9 W    淮如惊怔，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9 y& `/ H+ d9 m. n# ]) ^
* l4 ?# B* Y! E( c* R2 }    她分明是设计安瑶，没想却被她给设计了。
% p$ e& L; B1 U0 c8 C9 o. N* A# g
8 I% _0 z' q& l; }" c, O. p    看着面前安瑶那样漂亮却分外冷静的脸颊，淮如莫名觉得脚板心发凉，这个女人冷静得让她害怕。
3 [# Q. s0 c6 S3 {
# Z  q4 p) N; J0 K* a4 E    她想把许莫和安瑶一箭双雕，没想安瑶把许莫和她一石二鸟了。
, \' s( e$ v  S6 [! |' v
    她太久不能言语，安瑶反倒弯了一下唇角：“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很难不聪明。”
6 Z# g, m2 y' c2 V
# T$ o+ O1 k% V3 O# s$ ~$ R& n* O    这话，让淮如的眼神涣散开：“是啊。我们都是孤儿院里出来的魔鬼。

    那时在孤儿院，可爱的孩子讨人喜欢，会被新爸爸妈妈接走。不讨人喜欢的孩子则吃不饱，做劳动，还挨骂。淮生病怏怏的，我太倔强。总有大的孩子欺负他，让我变得爱打架，可为了他反抗，就会招来叔叔阿姨的打骂。”
% V* @5 d# B$ ^0 x9 m9 c+ _2 _
6 j1 y- H9 p4 }- N: Z7 U7 H+ J  A    她的眼中浮起了泪雾：“在那样的竞争环境里，我只学会了一点，善意都是狗屁，要想活着，就只能靠自己。淮生生了这样重的病，没人能管他，爸爸妈妈不要，社会更不会管。曾经也找过爱心组织，可需要爱心的人那么多，那样一点点爱心怎么够分？我们总是被拒绝。
& `3 W& b& R2 I/ Z4 A
    我一个人怎么拼命打工工作也拖不动这么大的负担，别人不救助，可我们也要活啊，就只能去抢了。

& |: Y" r: V3 v2 Z' g# Q1 r% _    你说对了，我是偷了研究所的材料非法制药，私自卖给了许莫。
" M) _* Y7 e% _( y
- y9 U' p( K( E( l2 t  {2 ?    药品出了问题，许莫精神渐渐失常，不受控制了。卖给他的药，他转给过别人，小范围地流传开。出现了好几起精神失常犯罪或自杀的人。”

  R, ^# _( ^) a& m& ^    安瑶看着对面这个女孩瘦弱而细小的身体，有点儿不适，大号的病号服套在她身上很空。多年的劳累和缺乏营养，让她看着像阳光暴晒后的蔫豆芽，孱弱，消瘦，没有一点儿生气。

1 H. B6 X5 X) e" c3 p    她记得她曾经生病了也不舍得吃药，只不停地喝开水。

    她一直认为淮如是她的吸血虫，可现在，她发现，

    生病的淮生对于淮如；骨癌的徐俏对于贫苦的徐俏父母，都是吸血虫；每一个重病难治的人，对他的家庭都是吸血虫。

- ^: f$ w/ M( ^% l( O! A    家人痛苦不堪，却又苟延馋踹，不肯放弃；
" F! g) a! u5 j* K7 Q
  n% ]* [$ K2 N- f' P2 G    她又想起经常听病人叹气：“千万不要生病，病不起啊。”
% f. s" T, E- y5 d' C" h
3 V- p, e+ h5 d    安瑶道：“你怕罪行败露，便撺掇他一起设计了这场绑架案。而许莫没想到，他的同谋其实一开始就想杀他。”
+ i1 ~. ~( t4 j# S9 {0 u
    “是。”淮如有些颓废，发呆很久，“安瑶，我......我的钱都被法院冻结拿去赔偿了，你可不可以给淮生一笔......”
- [# ^, C3 M1 O$ p) C  p8 ^
    安瑶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叫我来，是想做最后的威胁吗？”

+ z* V; E# `7 ^: n, v    “你是言家的未婚妻，钱对你来说，根本就是废纸了。”

3 D" h7 e9 {6 B    安瑶脸色微凉：“我不会随手拿言家一分钱。”

    “如果你答应我，我以后再也不会骚扰你，你不是安如笙的事，以及真正安如笙的事，我也......”
& R9 `/ r9 J3 A. `+ `$ s
    “呵。”安瑶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还能出去吗？你又要和谁去说呢？”

' y/ \; N, c* p& y+ e    安瑶幽幽看她，没有半点弱势。

    淮如紧张了，不能再照顾淮生，也不能给他留一个保障的恐惧像毒虫一样啃咬着心脏，她扑在桌子上，一下子抓住安瑶的手，泪如雨下，
' B; c: u8 ?' @# E& v6 Z
1 J2 z* D# U) s    “安瑶，我们淮生一个亲人也没有，就只有我。他身体不好，没上过学，根本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这世上我不管他，他就会死了。

0 ^$ x% ^7 l4 {& M1 F& W- b- n! x    不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我也不会求你。这对你只是举手之劳，求你不要见死不救。”

    安瑶看着她，面无表情，没有感动，也没有厌恶。
8 _% W" w5 Q  k* G0 O7 A& X
" Y7 i- i4 `% u+ h% T! D( C% n+ |5 O3 U    “在知道你当年对我做的事后，你还指望我会给你一分钱吗？”
% T! I4 z8 `! J) l2 n
. |; v6 `6 _3 }% m% C7 n0 h    “对不起，对不起。”淮如哭得浑身在颤，“可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孤独的人，因为依恋和信任，才格外爱一个人，对一个人付出。为了爱的人，即使付出生命也绝不眨一下眼睛。淮生对我，就像言栩对于你。安瑶，求求你，救救我的淮生。我们都是一样的啊。”

    “不一样。”安瑶漠着脸，开口，“淮如，我和你不一样。”
3 k+ w( j3 i# K8 [6 A% O5 Y
! b1 i3 Y) ^- |5 u% o3 y5 M/ h: g1 p& G    “即使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即使对你恨之入骨，即使知道你的骨髓符合徐俏，你不救徐俏让她恶化而死，把她的肾给淮生。即使知道这一切，我也没有告诉淮生。

; a4 i; [, f; K' a  z1 c    徐俏已经死了，我不想看到淮生因为怨恨和自责，拒绝换肾，生命垂危。甚至在他手术成功康复了，我也没说，没想让你的弟弟对你反目成仇，恨你一辈子。因为我能想象到被最爱的人抛弃的痛苦。只是媒体的作用，我阻拦不了。
  ~; P& q( T0 k' w( S! X9 t! Z! y
8 W" L4 \6 Y2 U* e    可你呢，因为我拒绝害死许茜，拒绝取她的肾，你仇恨我，甚至想设计让我杀了许莫。你想毁了我！更可恶的是，你做假证害言栩！当时在法庭上看见你的嘴脸，我真想杀了你！”

9 f. c1 `0 P# J7 T9 y    淮如大哭：“我不是故意，我需要戴罪立功......”
+ `4 ~0 w; {& x' `
& g! [8 R' A4 O    “住口！”安瑶猛地站起来，漂亮的脸蛋彻底冷漠下去，“淮如，我们真的不一样。”
/ T9 v$ N6 N* b# n! o6 e2 Q6 o
    她弯下腰，一字一句道，

    “现在，我真心祝愿你，终身被困，在监狱里腐烂，再也呼吸不到自由的空气。让许茜，徐俏，林涵，甚至许莫，让他们的眼睛盯着你，看你在监狱里受尽精神折磨，一天天头发花白地老去。一生一世，都再也不能陪伴你在乎的人身边。”
5 Z9 A1 d4 [6 w. q5 t* g
    她一字字说完，淮如面如死灰，如遭雷击，仿佛落下了终身的诅咒。

    安瑶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却听淮如道：“安瑶，你以为你就没罪吗？”
" `$ r3 P! J6 e. U- i" \
- `; s% T, O5 d7 M+ x    “我有啊，所以，我会把自己终身监禁的。”
" ?5 o% D/ m8 b) x4 f
    所以，她会陪言栩回到言家老宅。
4 i0 M/ M) ~# X! `, ~! g, D* W
7 G/ J; V& A' y, X; v; c    他睡着，她醒着，花开了，鸟飞了，雪落了，月弯了......

    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 ]$ `7 f6 m! @) O
- ~! n7 [" V9 C    她从此囚禁在他的世界里，与世隔绝，再也不要出来。

; ~- `  o, G2 ]) q& `$ u    她微微笑了，轻声道：“我们果然是不一样的。你禁在监狱里，而我禁在我爱的人身边。”

    #
: c. V  C0 R) S8 R
! c' F# O3 p  q2 v: `& `1 L) ^    走出拘留所，安瑶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头顶的艳阳蓝天，她一点儿都不觉得留恋。
8 V1 g/ c0 u5 n9 @; u
    她一直认为，山里的天空更纯净，星夜也更璀璨。

. L: ^' K  S" q( I, c    下午言栩要出院了，会被接回家继续沉睡。她会陪他一起，然后，再也不离开他的身边。

8 s; }8 m5 \) I2 [6 \    她闭上眼睛，想着推他去太阳底下，给他读诗......

    其实，很幸福。

# @6 }) V8 [+ E    缓缓睁开眼睛，终究还是掏出手机，给银行打了个电话，把工资转去了淮生个人的医疗账户里。

4 p0 b% p; j- H0 w    才下楼梯，却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 c( @9 E- B8 U' H; Y    #

    安瑶快步走到言格身边，有点儿紧张，见他神色微肃，她手不禁发抖：“是不是言栩出事了？”
: `7 i2 }( M! [8 f" y9 T
$ {" J4 v9 F! S& j2 ~    “他醒了。”言格简短道。

) }8 {9 ?: }) w  m3 h& l/ P1 M    安瑶一惊，心里的喜悦犹如礼花爆炸，仿佛这辈子没有体验过这般至喜的感觉。
0 Y- f5 x( s6 X# N
    她忽然想笑，可出来的全是泪水，立刻要上车：“去医院。”
7 R, {0 T/ V2 G$ |; I. D, R" @
    但，
1 ]$ r6 w2 @" |. p, ]9 R: Y
' f' T, A3 A* _    “安瑶。”言格的声音很平静，“以后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和言栩说。任何秘密，都不需要对他隐瞒。”
) T: \& b% g) i' L$ F7 _
4 A4 g& p1 y/ N; U    他不动声色，重复了一遍，“任何秘密。”

5 |6 z( }! _  f) p    安瑶的背影僵住，没有回头。
% r7 k! j2 R* ]0 w5 c( n# H
+ o4 B2 N7 ]* R+ G. W6 W    她是何等聪明的人：“你知道了？”
& c5 w; y* W2 \8 T5 a% N: X4 e
$ G5 m0 U% P1 q) Y6 h1 N    “对，一早就看出了你在撒谎。”他说，“也知道你对许莫和淮如的封口计划。”
4 D  u! ]- \2 L$ W5 B
$ w; J: T- Q; v+ t+ H% I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天地间只有风吹着路边树木的声音。而她，像一尊雕塑。

( z6 S0 f  d5 _3 P0 c    “他第一次开口叫我，已经是认识一年后。那时，我已经爱得不能回头。即使知道他认错人了，即使知道我是个替代品，我也不想离开他了。”

    安瑶没有哭，语气稀疏，可眼泪不停地下落，流过她没有表情的脸。

7 T) j" }/ h" W7 `' l9 j    “我的爱并不卑微。我很清楚，言栩他爱我。只是，我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利用了他对另一个女孩的回忆。他不会原谅的吧。我的行为触碰了我和他之间最重要的信任，对言栩，这种信任尤其重要。可我破坏了。

    真正的如笙出现了。即使我多自信，心里也有那么一点恐慌，如果言栩一直把我当作如笙来爱，怎么办？我不能冒险。”
5 `7 p4 {$ I/ \0 s, x
    “安瑶，即使言栩心里记得小时候的那个女孩，但他现在要结婚的是你。他只会选择你。”

    安瑶苦笑了一下：“将心比心，如果你爱了甄意那么多年，8年后，有个女孩冒充她和你在一起，你是什么心情？”
. W( e; L  ?) m
    言格看了她一眼，道：“我不会认错。”
/ Z1 y( _, T# I, V9 K7 d" e  N
    “什么？”

    言格很肯定：“言栩也不会认错。”
8 |0 }+ ^) [  X" X
    安瑶愣了一秒，摇头：“不是，他认错了。我不知淮如哪里来的神通广大，她找到了真正的如笙。那个女孩和我的背景一模一样，我很确定她就是如笙。”

' }2 d. y3 c3 f    言格依旧执着：“安瑶，我说了，言栩他不会认错。你究竟是谁，言栩其实早就知道了。”

    安瑶狠狠一怔，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3 T5 V" o3 h- M1 _4 u
( z6 `. `" d6 z& Q  w$ |    “家里派人调查你的时候，他私下阻拦了。”言格说，“他那么敏锐的人，我想，认识你后不久，他就知道你不是他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女孩。”
- {8 D0 n) Z+ W
, O  t( w1 T( t    安瑶睁大了眼睛，久久不能回神。
) C4 i1 B  F# m) z1 D8 S3 y! w
    眼泪一点一滴，再度坠落。可这次，她没有悲伤，也没有世事弄人之惋惜绝望，只有不可置信的幸福和心疼：“他，他早就知道了？”

    “对，很早就知道是你，爱的，也是你。至于淮如，她是骗你的。”
7 A2 @: R5 l* e. `7 y" n
$ }4 N% \# G0 ]9 D    “骗我？”

+ R9 B7 [6 F( Y  F! R2 j    “根本就没有如笙这个人。”
1 K0 Q9 H9 c; L  K( L" F
    “什么？”

, r3 o) h( r, S3 \( N# L6 o    #

    言栩小的时候，家人去孤儿院捐款，带了他去。
6 n* T6 S8 I) `- r& F/ {$ t* D
    他小小一个，坐在院子中央大树下的木台子上，静默地发呆。
, p, A0 R7 D- ~% E  R1 u) c1 H6 L
    那时，孤儿院里在排话剧。他什么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可忽然，他所在的木架台剧烈地震动。一下一下，很激烈。

    像是......地震了......嗯......
  J- ~* o6 H8 \* S
, K7 _1 \* n. l    过了很多秒，他蒙蒙地抬起头，就见有个演美人鱼的小女孩穿着鱼尾巴，一蹦，一蹦，朝他跳过来。
* u) _- b' U% F* o. t$ Q: \
6 M7 L5 V+ M6 o    鱼尾巴很松，跳一下，往下滑一点儿，她又得揪着尾巴扭着屁股蹦。

/ u$ Y9 s* D  F0 D$ x- l3 z    真聒噪，像地震。

    她终于跳到他身边了，小手伸过来，递给他一块糖：“给你吃。”
: d* X" b) t3 N. y- D% O# [
+ w) j) r6 O; j2 d4 Q    他没有反应。
( F0 Y4 E5 Z! Q# ]$ ?: c
    小女孩凑过来，歪头看他，黑溜溜的眼睛非常好奇：“你是哑巴吗？”

; i" @" e$ b/ L0 z6 O' x    他还是没反应。
/ }, V8 [% M- l. i+ o: \6 K8 v. t6 A
  s0 s" u/ \5 Q    没想小女孩扭着粉红的小尾巴，蹦到他身边，揪住他的耳朵，捏了捏：“难道是聋子？喂！喂！喂！听得到吗？”

; Q' X5 h/ \7 g7 z& z! e$ Y! S/ a    他看她一眼，就是没反应。

# \! @- Y' L- ^; i& Q    “原来你听得到，故意不理我。”小女孩瘪嘴，不开心。提着长尾巴就要蹦走，木架台又开始霹雳哗啦地震颤。
/ L2 D9 ^! {. u" T* C. I9 Q. V
    他坐在那里，晃来晃去。

    她蹦了一会儿，想了想，又蹦回来。

    “我给你唱歌吧。”她缺了两颗门牙，牙齿还漏风，唱着毫不成调的歌儿。
1 v5 [; ?; W2 F" O3 A: n# ?
/ ~3 c. x  l7 E! Z% V  D4 F# @    唱完又和他讲故事，一边讲，一边模仿丑小鸭白雪公主巫婆各种，她一整天都在台子上蹦来蹦去，毫不消停。
& s8 ?! m5 [2 C$ Y
1 ?4 ?: {3 Z3 h" L. Z2 z    言栩觉得，那天下午，他的世界都在她的蹦达声里震颤。
( ?( y  g/ Y% [- G( P
5 P, C* L. {! S# v    后来她一不小心摔倒了，穿着鱼尾巴爬不起来，虫子一样在地上拱啊拱，扭啊扭，一小条滚来滚去，急得满头大汗。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滑稽的人，那一刻也不知怎么的，很浅地笑了。

    他想，她真有趣。

! X4 O0 n1 }% S    后来夕阳下了，他要回家，说了第一句话：“你是什么？”
) N% ?/ o9 O; e- V" ?
6 O9 S0 i2 _7 q8 K5 K    原谅他不会交流。
/ Y  O& s% M6 o: @) d
    女孩缺着牙，漏风地指指自己的鱼尾巴：“这都不知道吗？安如笙啊！”

2 o. L% A  E- B8 E2 R# D1 k$ T9 I1 C    #

- {1 O( P% \. \( ]    言格说：“家里人后来去孤儿院找过，但那里并没有叫安如笙的女孩，我听了他的描述，告诉他，他或许听错了，那个演小美人鱼的女孩说的，应该是，安徒生……”

    可，言栩听成了安如笙......

    安瑶一愣：“你是说，根本就没有叫如笙的女孩存在？”
2 Q( D3 y- |% L8 B
% l$ K( }; q/ o2 I, x/ d" K6 H    淮如把她骗得好惨，说那个女孩的小名是如笙......
! i% S3 Z% u% v! L% M
    “是。言栩遇到的那个女孩不叫安如笙，而他心中的安如笙，是你。他和我说过，你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善良，安静，却会为爱献身的海的女儿。在认识你后的第一个月，他和我说，你就是真正的安如笙。我的理解是，他第一面认错了，但他很快就知道你就是你。”

5 a7 E$ z+ v7 m* V    言格缓缓道，
. I( k, F4 o: h4 o8 E6 H0 |
    “安瑶，言栩并没有喜欢那个女孩，他只是喜欢那种在孤独的时候被人温暖靠近的心情。而你的出现，从一开始就给了他这种心情。所以从始至终，你都是安如笙。
3 M5 U. v% S  f! O5 S6 z
5 m2 H1 p& e; O2 w: d* H    在认识你之前，言栩就知道安如笙这个名字是错的。安如笙在他心里，只是他自己创造的一个美好的代名词，他把最美好的名字留给你。就像别的情侣之间，不叫名字，叫honey，sweet，是一样的。”

8 v  `. s+ ]& a; R! i6 P    安瑶听完，心里悲哀而发凉，这阴错阳差的误会，却最终发展成了噬心的黑洞。

! M  V- X8 N+ R' J0 L; `    她眼泪愈发汹涌，声音还勉强稳着：“言栩他不会原谅我了吧？”
: R5 _* y7 _  p) q. m, O6 B: s. s
    “如果真的怪你，就不会拉许莫下水。”言格静了几秒，道，“他也知道，对于当年许莫的作为，你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他知道能刺激你的，就只有这一件事。言栩也很内疚，内疚没有和你解释清楚。”

; i# G$ i$ R# F    安瑶抬起泪朦朦的双眼：“解释‘如笙’这个词的意思吗？”
# d5 c4 R8 X0 ~' |4 [& R( W1 [
$ s4 n/ c3 V! b- H5 w! X7 w2 c    “对，他以为，如果和你说清楚，如笙不是别人，就是你。你也不会做出今天的事。”

& s4 d! ]) J8 g! t$ j4 i  Z, ^  d    安瑶潸然泪下，又心疼又幸福：“我知道了，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瞒着他。”

; P: C' H. L8 Y- B) p2 v% P. a* ^    言格任务完成，便不再多说。看安瑶生平第一次哭得稀里哗啦，他也静默立在一旁，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7 L: `& Q$ I4 F. q! v. A) I) @    只是，想起了甄意。

  b& r, ~7 w/ R# g& N4 P& _4 T    言栩和安瑶因为这样无厘头的误会，差点儿酿成大祸。
9 P4 Y3 y/ ~: x! D# i/ C
" n0 r6 x9 z( M/ A' }" Z. h8 M, X    而他还有些事情没有和甄意说清楚，是真无法说清楚的事啊，该怎么开口？

) `7 G+ _. K% @+ p% I, e8 c) y5 f    #
! S. z$ t0 e1 K2 F, S, o
5 J  G& C) |1 ?, v' {+ j1 o    #
( m5 s" ~' K0 I/ Z
    第一精神病院侧楼3层的小厅里，一片白色。
0 O* K- ~. B- L
    远方海洋来的风，带着初秋微微的凉意，从窗外吹进来，桌上的白纸随着清风微微浮动，在桌上飘。

    淡金色的阳光笼罩在厉佑头上，那张棱角分明而姿色出众的脸，此刻浮现了一丝笑意。清黑的眼眸也是深深的，盯着桌子对面的言医生，似笑非笑。

    言格则平平淡淡的，问：“淮如的药物配方，是你给的吧？”

) j) F+ n( }; t; s    厉佑耸耸肩：“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不过......”他揉了揉太阳穴，“或许我的精神出去游荡，寄住在哪个人的脑袋里，控制了她。”
1 g- J7 G9 ?: n' V
    言格不说话了，表情波澜不起，看了他几秒，起身。

* o1 z0 q" v# A    厉佑抬眸：“不问了？”
# t& w' z9 @; c$ r! k4 c  R1 w/ |
    “没有价值。”言格淡淡道，仿佛他不值一提。

) c7 A' @+ E2 n1 U    厉佑极轻地敛起眼瞳，看得出是不悦的，隐约被他惹了。

    “她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他终于冷硬地开口。
6 G+ v: X; c% s4 z+ t
9 F4 O4 i5 K, V# ]    这个“她”是淮如。

    言格双手插兜，拔脚离开：“早想到了。”
7 L. [6 ^9 l  Z* y2 @
    淡静的语气仿佛把他早看穿了。

    厉佑见他要走，冷哼了一声，又笑道：“可她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品，不，堪称完美。”
! }7 z9 e5 h5 o$ C2 M
2 ^; i& P4 f1 R% ]    这个“她”，不是淮如。
) ?- m5 N9 |  J8 M( v
    言格没有回头，仿佛这对他依旧是已知信息。

    继续往前走，却听身后厉佑笑意点点：“但，失败的实验品，还有未完的利用价值。所以......”

: \) T+ W) q8 w- k' ]# {8 \, d1 J    下一秒，言格的手机滴滴响了一下，接起来一看，
! U7 G9 y6 T# Q, ]6 N
+ c. G% g3 h& Z. [3 Q    淮如在被运送去监狱的途中，离奇逃脱失踪了......

chapter 79

8 ~  Z8 r$ v6 c1 [! Z' J    下午三点，病房窗外的树上，阳光灿灿。风一吹，叶子上的光线便轻快地闪烁起来，细细碎碎的，像湖面。
% L. ?" @" c, p6 b  X; i
    甄意靠在门边，歪头望着窗边的两人出神。
' d, B+ }3 _% E5 q6 _2 \
2 r6 I2 ?; d! `  O* n: b1 u: l: G    阳光折进病房，撒在他们身上,粼粼如水波，又像旧时光。朦胧，却闪耀。

    言栩坐在轮椅里，安静而又沉默，目光如水，静谧无声地笼在安瑶身上；后者则半跪在轮椅边，给他整理衣领。
* u; f% e; r' O9 u5 P0 V9 I: b
* J3 W7 q% m! R    两人分明没有言语交流，可一举一动里都透着细腻和默契。

' F( `+ {* Y: I5 |  x( V    她给他整理好衬衫，又抚抚他的肩膀，把他整理得一丝不苟了，目光才落到他脸上，安然地含着笑。
8 _7 I  V5 m0 }) p1 p$ `. K# }
* r" N6 \! n+ }  [/ e' g" y7 Y0 p% [    言栩并不笑的，只是那样看着她，眸光很静，不深，也不浅。

    安瑶起身，缓缓推他的轮椅，出了病房。原本守在病房门口的西装男们，隔着四五米的距离跟着。
9 w8 \$ Y$ U, ?, T" l
    原来也有这样一种爱情，无声，却细沉。
0 ]  K2 R! M* a% ]. v
    甄意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想。

( z  V. o2 ]* z' J6 Q4 p    想着想着，就有点儿想言格了。其实，他对她也是如此。不说，但就在那里。
" T/ E/ g) ?) D4 x% Z3 j) I
    独自走下停车场，想着给言格打电话时，手机响了：“甄意，你家男人电话~~快来接哟~~~”

    笑容忍不住就爬上了唇角，接起来，声音里掩饰不住快乐：“好巧哦，我刚想给你打电话，真是心有灵犀。”
( b- `/ H" I' D
# a1 {3 E7 d8 M% v! a8 ]3 S    那边微顿了一下，才轻声唤她：“甄意。”

' s1 c6 v6 ~2 c( o& F. p- l" j4 l    “诶！”她朗朗地回答。

    那边又顿了一下。

4 p( n3 l9 j( U2 k3 s0 z, ?    “你在哪儿？”他嗓音清沉。

* |6 f2 C. H* |1 e    “你在哪儿？”她声音轻快。
( a0 j3 F2 B* Y  L7 j
. w  r0 {% `+ s: G% C. j    “我在hk。”
" g- V2 t; p( p  y4 K) o9 ~
( |0 K  z2 ?- Q* u% j9 f( n    “我在深城。”
1 Z( m" h5 t. ~' F% Z' s( A( P
3 M6 U9 X% t; A    又是异口同声，他便不说话了。
. G/ f) }: u$ Y9 `9 D
' ~# q# W7 [0 Z" e1 K    “诶？你什么时候去hk了没叫上我？”她习惯性地嘟起了嘴，“而且言栩出院哦，你都不来看看。”
, [. c/ X. b- @5 }' b
- ?2 U4 X3 R' N# `3 C) B0 p7 y' q    她说着，摁了一下车钥匙，车子“滴滴”地叫唤，在地下停车场里格外的空旷刺耳。
2 A. U( {# r. ^9 r4 a
    “你在哪儿？”他似乎有些紧张，声音很低，语速也比平时快，“甄意，你现在一个人吗？”

    “是啊，怎么了？”她拉开车门，坐上车，钥匙插入孔里，正要扭动......

: ^' _3 {( L" B5 _. X6 P    “和言栩他们一起，不要一个人。”
6 }' Z. X, [/ l; @6 v7 \( c5 }% K
+ W* R- a) y, w& H1 m    甄意纳闷：“可我现在要去hk啊，明天是林警官的葬礼。”

! t6 h: s) _' L    “淮如逃走了，”电话里，他的声音是局促的，“我担心她会去找你。”
8 |8 v9 p& Y+ ~& c& Z! n
# _0 l' K" S) d: y0 \    甄意背脊一凉，立刻四周看看，安静空旷的地下，没有人影，只有无数空旷而安静的车子。
6 m3 K" B5 L* P( B- R+ }( j3 Z( x1 P
    声音不自觉小了下来：“她难道不会去找淮生么？”
; `3 {9 S0 D( c3 [) b
, B, R, n$ z  j  j3 m6 D    “她也知道，警方会第一时间监视淮生，她不会那么笨自投罗网。”

    “可，她应该还在hk，到深城来......过不了关吧。”
1 ~) s% z1 Z! G/ Z) x# A6 F5 Y
" Y$ f8 z+ k+ m# k% B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嗓音平淡下去，“嗯，我也这么想。”但，不知为何，就是担心。

, b3 I- [9 ?9 ?2 T    他的心理，她哪里不明白。
% m/ r$ [# E4 f7 F7 @
; c7 [& W7 i1 [0 t7 _" d) Z    启动汽车，她不经意地，心里又温暖了。

% L, N* y, M9 {2 R' |6 I# V3 P: i6 p    “在hk等我哦，不要我一过去，你又窜回深城了。”

1 c! t( i$ `$ P( z, b/ H& T7 ]& K- a1 P    “嗯......好。”

2 K. R5 X, p7 W- P- j    #
$ Y) B4 \* ^% s- {1 z7 ]" o1 g/ q3 o
9 H& y# Z' m- B% d: p# H7 F    第二天，是林涵的葬礼。
" K! K& F) {7 C: o1 f! m
    初秋的hk城，下了雨，天空灰蒙蒙的，又低又沉。很多市民冒着雨排着队去给他送行。满世界都是黄色白色的菊花。

    甄意一身黑裙，立在人群里，言格给她撑着大大的黑伞。

9 L3 P# K) B  H& Q+ z4 y; Y    她静默地望着林涵的棺柩，目光越过人群，却隐约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脸色白得像鬼，隐匿在很多张悲伤的面孔里。眼神如刀，仇恨地盯着她。

    她猛地一惊，淮如？

6 ?3 `8 G$ r) Y2 V- r    可再定睛一看，那张惨白的脸仿佛闪了一下，消失不见了。仿佛只是幻觉。
- q/ a/ S( a" A) l7 z
    她想去捉，可人太多，淮如已经看不见了，也正是那一刻，起棺了。

2 z4 ~3 g: ?0 R5 _. e    棺木上覆盖着鲜艳的紫荆花旗，几位警司抬着棺木，摆臂正步，从人群里走过。有人红了眼眶，有人落泪，有人则泣不成声。
- r9 m3 I- d2 X* ^  ~4 P; `, h
    甄意收回思绪，眼神凝去那面红色的旗帜上，心中的情绪悲壮，慷慨，激昂......却又最终平静下去。
2 j; ]! Z) }( j6 X
$ P. C7 r5 {6 s- V* b    现在，还记得林涵的声音，或许，很多年之后，都不会忘记。
3 q( ?2 C9 w3 I0 ~% H' c
    隔着胶带，嗓音浑浊而模糊，用力而坚决，

6 @7 ]  G" y% t) e0 D$ t" R    一声，四声，四声，三声，
: [  N& v8 H; n
0 \) d8 {) s5 u3 i& s) k5 G% q    甄，意，动，手。
1 z: e. Z1 M2 m6 B
    眼泪，便再度落了下来。
/ ~6 M9 J" @+ t  N& z. x
7 d# M( U& r* C. d. B    #
' M: C3 f( k% `
' k! q; P* Q$ {# W6 p2 A' V" t' U    回去的路上，她兴致不高，蔫蔫地趴在车窗边，望着玻璃上凝结汇集的雨水滴发呆。
# ?! l5 V% f. g8 c! p
" W$ I1 J3 q/ f7 v. D' F- D    言格看她情绪恹恹的，始终挂心，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 ]7 {7 v- n8 T    “甄意？”
2 Q5 B5 X7 \1 P. l( ~
    “嗯？”
1 ^9 r4 x  O! D5 b$ @. H# @2 o
8 X+ Z5 A: O6 u+ w( s    “不要难过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话。

) h' f1 a! V( g: k' h    可即使是这样简单的话，对她也很有效果。

! k+ a+ u( v+ Y% m+ i1 x    她回过头来，精神好了一点，点点头：“好呀。”
/ {* _, c/ K6 h! l! w4 ?
    言格：“......”

! p& Z# r$ e" A$ ?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自我疗伤能力特强，特别好哄，特别配合，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 Y8 T2 t3 T3 T# X0 b  v' N* v
2 e+ Z3 S/ I+ ^  Y* ]& N    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努力想了想，说：“我们说话吧。”

8 \* ~0 |2 l$ _! B4 v    甄意：“......”
; c: h" w7 E3 i. {+ a6 x
: a- I7 l1 X% m+ R- J    可她其实知道他想安慰的心思，因为明了，所以一下子就觉得窝心。
5 S* A4 _5 J4 L) k
    她窝进座椅靠背里，懒懒地放松下来。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外面是朦胧的雨水和模糊的世界。
- t. }' U; v# I! A; M9 X
* T/ I2 E: Q6 s: y' c2 u" N    这样的氛围，真适合聊天啊。
+ s7 }6 b! `6 K) F( t' c7 f
    她手指轻轻抠着玻璃窗，指尖凉凉的，心里也平静，想起不久前在医院看到的一幕，想起他紧张的电话，他不太熟练的宽慰，不知为何，就说：
/ B5 W2 Y7 H+ m% i( r$ _
& Z& k' |4 V' p6 }# O6 g    “言格，其实你一直都对我很好。”

    这话有些突如其来。
2 {( q, A9 y: K" d, r6 V: [; g4 G2 h
    言格转眸看她，眸光很深，一瞬不眨。
1 @2 \8 [  A7 M+ T5 a
    “我不开心的时候，其实你有想让我开心。”她歪着头，细细的手指在玻璃上写他的名字，“我难受的时候，你也会想努力让我不难受。”

' b3 C2 e% r3 d    她回头来了，微笑：“记不记得，你背过我？一开始也不知是怎么背上去的，后来，每次我一不开心，你就会背我了。”
% f; M. g& K  m: Z7 W
    她想起，有一次，她没任何原因，突发奇想在大街上让他背她，他不肯。

% c( Z+ K0 {$ j3 L    言格站着不动，她就猴子一样往他背上爬，跟爬树似的。他站得笔直，脊梁不弯，也不吭声，身板被她捣鼓折腾得时不时轻晃，偏偏就是不折腰。
( {( z: s! C- [( n) C3 \5 L5 @+ e' {
, m' |& C$ l5 R% s    她最后终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去了，撅着屁股，双腿圈在他腰上，却没地儿依附，又缓缓滑下去。可真差点儿滑下去时，他终究是弯腰，掌心握住她的双腿，把她托了起来。

    想起旧事，她忍俊不禁，拿脚踢踢他：“诶，你背过我好多次呢，你记不记得啊。”

& d' k& A  ^' s0 {* p* B+ V( [    半明半暗中，言格轻轻点了一下头。

0 B, h5 ~  W; B  @    记得。
3 b5 Z1 v* y) H+ J9 O
: V( m6 y2 K8 k6 b8 U- k. G    当然记得。
4 q+ u$ j, p& o# y7 a
  _9 c7 d' {; [( C. J    比如第一次。
7 s1 s+ c: A) {
    #
( k$ {# f, U: c$ G
9 U* z% s# E' E    中学时代，他生过几次病。即使他不去学校也没关系，可他从不会请假旷课。倒不是因为他多爱学习，而是……

6 v% n1 D3 P# w. ^8 g    她的教室在一号教学楼四层，他的教室在二号教学楼五层。
/ f0 j# Z' A# X4 f/ y) F
    除去提前下课和自习，下课十分钟，她会在下课铃响的一瞬间冲出教室，飞一样下楼，跑过小操场，冲上楼，跑去他的教室，

    又在上课铃响的瞬间，一溜烟跋山涉水般地原路返回。
0 d5 ~( M& h. W. }2 b6 G' A; P. O
    一天5次课间，2次上学，两次放学，一星期5天，一月4星期，一年9个月……

! G3 N0 i$ c) p) J  O    他不知道如果她兴冲冲气喘吁吁地狂奔到他教室门口，却没有看到他，会是种怎样失望落寞的心情。

: L/ h- l: [* j0 L& O( u5 t    而他，不希望她失落。

    想到她可怜巴巴的失望的样子，一个个拉着别人问“言格去哪里了呀”，他会难受。

; L: \. m0 s# w0 V6 o    那次，他热感冒，身体病痛，嗓子也很不舒服。可他本就话少，且即使身体不舒服，表面也不会显露出来，所以甄意并没察觉。

    那时，他们在一起不到一个月。两人的相处模式还不熟。她不太清楚他作为男朋友的习性。
. q8 F# v- n* ?; e* n* s& b$ ?' g
) J% G1 Y) X. T" D3 O9 u8 t# D    课间，他一句话没讲，甄意以为他心情不好，很忐忑，还有点儿小惶恐；她话也少了，安静地陪他立在栏杆边眺望大海。

    很快，上课铃响。

    都没有说几句话呢，甄意心里好遗憾，恋恋不舍地和他招手：“别想我哦，一下课我就跑来啦。”
) |/ d; r8 \. n& c
, v' h( S  Z# F/ O. d# N  S  M    言格嗓子痛，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她笑容灿烂地招着手，转身飞速跑了。

8 K' S/ |& o* ]; P    上课铃还在学校上空悠扬地回荡。

6 E3 S9 i# K+ B    言格回到教室坐好。

    课堂很快安静，老师准备讲课了。这时，有个同学从外面进来，随口说：“言格，我刚好像看见甄意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 k$ ?7 k: ^6 k( O8 J& b
    那个彬彬有礼从容淡定坐下起身各种动作都不会发出声音的男孩……
6 t8 o1 i8 k9 {1 W# v0 A7 C7 e5 p
% o6 g1 p5 v$ `( h; H0 W    “哗”的一声桌椅晃荡，有人冲了出去。似乎只在一瞬间，老师和同学们来不及惊愕，他就风一样消失在走廊里。
: `/ L5 n, \& C! h, ?3 m- E/ L
    言格飞速下楼，很快看到甄意。
4 R# k8 f% n$ c
    她一动不动，倒趴在楼梯上，可能太疼了，所以过了这么久她都没动静。楼梯间里学生们来来往往，赶去各自的教室，没人管她。

    生平第一次，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戳中，闷钝，麻木，透不过气，很难受。后来，他知道，这种沉闷而窒息的感觉，叫做心疼。

0 y  @. y: w9 ~! ^, @    他还没来得及赶去她身边，她挣扎着爬了起来，吹吹手上的伤，捂着痛处，一瘸一拐地下楼。
: D. C$ z5 U- ?' e9 `; b
    “甄意。”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听上去有些陌生。
% D( W0 ^: J: o, |& h+ u
    凭空传来他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啊，怎么了？”
* }6 D" C& r: H, \
; L; `- }) }/ `3 w; V3 Z    一回头见他脸色不佳，她想起答应过他不会翘课，惊得慌忙摆摆手：“我跑很快的，马上就去上课了。”说完竟要跑。
- P9 m# z; E0 X8 F* D9 P4 q* s
9 ?& S  A- u4 a6 L' e% W8 ~    “你站住！”他语气有些重。
' t5 K/ \* G7 `* G+ X" q0 G9 P
    甄意真就原地不动了，紧张地看着他下了楼梯，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 C2 V+ h3 s9 m1 q8 m- Q1 T
4 b; J+ K* w. P. ~& k. F    他眼眸微微沉郁，向她靠近；
# P8 Z; Y# k# k  s3 {+ s7 y' b
    甄意脸都白了。果然和她一起，他反悔了，很生气啊，可这段时间她小心翼翼，没有不乖啊。她很难过，又很害怕他是来说分手的，低着头往后退了一小步。

    可他却到她面前蹲下，掀起她的裙子……
9 j0 C7 N# F! \; a6 W1 s
  m; R. |5 x  c% z    她惊呆了，捂住嘴。
2 S' u# N4 U: s9 Z8 S, v# t
! k; P0 V4 E: B$ v- J    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都去上课了。

5 N& N' g+ b- Y' D    然后，他竟然往她裙子里看……

    他在看什么呀？
; q$ Y; {" `6 q' d
    她的脸慢慢变红，想后退，
+ Y% }4 r$ s+ @% [
' C( P4 q) `: ]. {/ E; }    “别动。”他制止。她细细的腿上全是伤，尤其膝盖，都流血了。

    甄意硬着头皮杵着，只觉裙摆下凉凉地透风。
- c: [. V- u+ X; N& E" X
" ?# h! C! G: J5 R8 u5 B6 i. g    世界很安静，隔壁教室里老师在讲课：“氯气中混有氯化氢气体，不能用碱石灰除杂……”

    哎呀，他究竟在看什么呀？

( N9 m4 \5 i. A) ]% h    她纠结地拧眉毛，早知道今天就不穿画着海绵宝宝的小内裤了呢，嗷呜~

    “提着裙子。”他指示，“不许碰到伤口。”

5 Q  m1 e* S7 l9 q9 v" P    “哦。”她点头照做。
* x4 C0 L# O" a' D2 X
    言格带她去医务室，卫生员给她涂紫药水。她疼得哇哇大叫，还牢牢记得他的话，攥着裙子不松手，眼泪吧嗒吧嗒地砸，一边抹泪一边笑：“哇，紫色好漂亮！”

# p. s. y' A/ V5 Z  w. q    最后一节课，他不上了，送她回家。
. z. \% ]+ _  [* q7 p8 t7 c
    见她走得缓慢而痛苦，他表情冷淡地蹲下；她不太相信，没动静；他指一下自己的背：“上来。”

    她受宠若惊，立刻窜到他背上。

' p) A& v- L3 y1 \% p* n6 G9 w0 R" \    那年她个子还很小，他却已经长得很高，她趴在他背上，像大哥哥背着小妹妹。

8 a6 h, h; R/ W7 a    一路上，她小声地软软地叽叽喳喳；他始终没说话，表情酷酷的静静的。
7 E+ W% `1 b. _3 M! G+ v6 d
) I1 z  p8 l0 T  `. t( [& X( _    到她家楼下，她于心不忍，要下来。可他不作声，也不松手，其实他生着病，背着她走了两公里的路，体能将近极限。

    可最后的五层楼，他依旧走得缓慢而稳妥，她根本没察觉他的腿在发抖，手快抽筋。
' O! m: y& Z2 E, O$ N5 h6 F: c( f
) _5 z7 \2 Q. a1 b$ {' E' v+ o    到门口，她幸福了一路，却忽然紧张起来：

$ E6 k/ z$ q& y3 M2 N0 j  T5 A    “言格，你忽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要和我分手了呀？”她深深蹙眉，哀哀的，“别呀。我还不想和你分手呢！”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完全没逻辑啊。
# p8 a& \/ ]* h: X! R
9 s3 @; i# _# \* o6 {    “我知道。”他说，“不会的。”
: a2 W0 \0 L7 c) ?; i+ _) m9 v% j/ q
    甄意开心地笑了，转身要进门，又回头唤他：

    “言格？”

( O$ H* u6 P+ ]# |! e. k/ j% a    “嗯？”

7 e% t0 V& S% f    “还从来没有男生敢掀我的裙子呢！”
0 P5 x) ~2 C4 y! `& G: x- j
    “......”
% @" Y0 h6 K, n1 A8 N+ F
' A6 B) R, L& a: ^    第一个也是唯一个掀甄意裙子的男孩，想起裙子下修长细腻的双腿，和余光里白色柔软的内.裤和可爱俏皮的海绵宝宝......后知后觉地，他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 s# I+ E2 U4 _* B2 i0 s$ I$ Z    “你说，你是不是看见我的内.裤了？”她仰头，往前一步，昂着头，嚣张地质问他，“看见我的海绵宝宝了是不是？”

    言格闷不吭声，脸愈发滚烫，只是余光......瞥见......而已......

    但是，他也没脸说这不算，太不绅士。

    而，他居然做了掀女生裙子看女生内.裤这种......事？行径？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不承认，而他的自尊让他不好意思直视她，别着头，红着耳朵，梗着脖子，终究是，点了一下。

, F9 |3 d7 ]4 K; S2 @: l    她踮起脚，手指戳戳他的肩膀，趾高气昂地嚷嚷：“那你要对我负责！”
" B3 a+ S9 @, B0 l' U* h
' ?0 H  \6 J3 P# v  M    他不吭声，也不看她，又点了一下，嗓音已不清晰：

7 B% S2 J) W" I    “......唔......好。”

0 O$ Z$ P- |( E    #

    要对她负责。
/ W$ D% \* n, i7 V0 K
2 N+ i$ Y1 a/ r    这个承诺，言格一直都记得。

& K: N, x# o. h; [2 A    回过神来，此刻，她还坐在车窗边画玻璃，离深城越近，雨越小了。

    “这几天在深城和hk之间来回跑，比过去8年都频繁，过关的工作人员都快认识我了。”她轻声自言自语，又回头看他，“有件事一直忘了告诉你。”
: U+ W" p9 K9 J
  E% w1 Z$ t" P0 t: ~" z6 e4 Q    “你知道吗？自从庭审过后，网络上有好多人注意你，还在讨论你诶，都在猜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听说把各个名门豪门搜了一圈，却找不到。”

    言格对这种事没什么反应。

    她又说：“所以你要是去参加同学聚会，肯定很多人揪着你问。你不会不喜欢么？”
( D$ d8 c  j2 Q1 c0 v
    他们这趟赶回深城，正是去参加中学聚会。这叫甄意有些意外，毕竟，言格对聚会从不热衷，和班上的同学更没有联系。
: ^" S* w- }( _5 y1 n/ ]
& {! @" K+ J: h1 `# w    事情的起因，是言格中学的班主任秦老师前段时间得了癌症，没想战胜病魔，恢复了健康。

/ S1 b( C  Q$ }( |. R9 R9 ~. U    不知谁借此机会号召秦老师教过的学生聚聚，一来见见中学老师，二来同学同校师兄弟姐妹熟络熟络。
: p$ [( s+ a' g, v$ R9 H
  n2 ?/ {9 k7 I! @/ }9 J    她不知言格怎么会答应参加这种聚会，更不知他怎么会把她也带去。

( T1 \! H- L/ c# m, e    她倒是不怵和那些精英校友们见面，只是当所有人都和你不太熟，却全都知道你读中学时干过什么，这种感觉着实太微妙。

    果然，当甄意和言格同时出现在餐厅时，原本谈笑宴宴的包厢有一瞬鸦雀无声，言格是学校的一个传奇，甄意则是另一种传奇。
% S/ |7 a" V. T! V  {0 [& ^1 m
    当两人同时出现，那个世纪大赌局再次在所有人心里点燃：甄意能不能追到言格？他们能不能长久？
# `/ ~; y+ U5 F7 _# D
, \+ ]4 \% d) Q. [' I% O    甚至有人立刻在朋友圈人人网发状态：天，言格和甄意一起出现在校友聚会，就在刚才！
! }' S8 T* W# R6 x& c& t  Q# ~) x
    杨姿也在，热情地招呼甄意坐下。
+ t: G& f" v# r6 Y6 i( a
    大家都好奇，但都不探寻。几个女同学见了言格，眼神生姿，不过都知道他淡如水的个性，没人贸然靠近。

    在人群中，他还是那样，不温暖，也不冰凉，淡淡疏离，绝不会散发出冷酷的气质，却也知不易亲近。

    分明是风云人物，大家对言格的近况却知之甚少；早年不知他家境来历，现在也不知他职业生活；
" ^. z- b0 G' E0 R
4 J! Y+ z7 f/ E    倒是都听说过甄意，在hk混得风生水起，职业生涯起起伏伏，最终还是成为了“大律师”。
" E+ m$ x4 q' C: ?4 D! h6 b
    同学甲：“都说进了社会，学习成绩不代表一切，果然。看看，甄意比我们好多人都风光多了。”
+ m( \3 x: V) }, o* u+ |, ?
    “啧啧，你这话是夸人还是贬人啊？”
" q% S' f3 l2 |1 ^9 x! N: |4 y3 H3 P1 Y
% ^1 u/ Z: z5 O    甄意笑：“中学成绩不好是事实，我还佩服你们呢！”

1 A* ?* J7 z, m( k/ m, M2 y' E0 m    秦老师道：“甄意这孩子性格好，能抗压。最重要啊，她大胆又热情，光这两点，做什么都能成功。”

    有人笑：“那......追人会成功吗？”
1 K2 y( C; g- z6 ^
5 o9 m8 y! k# {& a. `/ F    甄意装没听见，拿杯子喝水。可......杯子呢？
/ A; F/ m8 D  n7 s9 P
; O0 e& B& o+ q7 A; W- X4 V. ]    扭头看，言格安然自若拿着她的玻璃杯喝水。
1 i* `' w: l) a9 j% y/ @
0 S+ V& f) N& `  K+ k    甄意囧了：“呃，那是我的杯子。”
! ^+ u* }8 `, ]0 c3 g9 Y
0 k8 L, U0 p) W6 p    他放下，清淡地说：“我知道。”

1 L, _: b$ t4 _0 x8 B6 k1 A    “……”
6 ^6 [. ]# k% b3 x. j# Z- N2 e7 I
4 g  t4 ~( H1 `& s1 R( B6 {8 V" E    三个字叫甄意心“咚”了一下。
1 p# x& y6 d) I0 X& ^6 Q" M
    “言格？”

, X. o  i; B6 B7 I5 F7 w    “嗯？”

* l7 I5 M! s; @% q5 ~$ j9 Q, Y    “你没喝酒吧？”

    言格扭头注视她，俊颜白皙，语调清淡：“我看上去像醉了吗？”
1 ^5 P; v8 U. P5 ^
    “……”

    他声音略低，怕她听不清，不经意就迁就地朝她这边倾身；隔得太近，甄意隐约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男人香味，她恍惚地别过头去，小声：“不像。”

    旁边的杨姿和同学聊着天，却时不时往这边看。

3 J1 n  S* z3 C" |% i4 J. X    另一旁，同学乙不好意思地问：“甄意，当律师很赚钱吧，我现在当老师，贫困死了。”
) t( y8 q* x8 C3 t0 O0 B
3 \: h* `! c9 F. @    甄意道：“可我觉得当老师很酷啊，假期那么多。”
' I4 \! g. R1 ?" Z; Q  E8 H& o
) o1 O; d2 u9 A    乙开心道：“是你们觉得酷，其实没那么好。”
9 |& W; i/ i0 \
    秦老师笑：“各行都有各行的风光，也有各行的无奈，找准最适合自己的就行！”
1 j4 f5 `8 _6 Q9 m' b
    “是啊。”杨姿说，“当律师也有很多道德风险，走错一步就是犯罪。运气不好就会当不成律师了呢！”
4 r( I. k" K/ f" }
    大部分人倒没注意这句话，但有几个女生在交换眼神，想到前段时间甄意就因知法犯法被判3个月的社会服务令。
' C/ l+ U% w& G$ M, o
    现在想想，律师执照也拿回来了，还成了大律师，难道有后门？
% c; B3 e, ^9 H  ~) ]+ E6 O
, c6 I8 d2 n0 O+ M& a    杨姿很快意识到不对，道：“抱歉，我说错话了。”
2 W2 r2 t# N0 g
    本来没什么人注意，这一抱歉，反而明显了。
* n' T* x' Q! O/ y
# O, j' t! K" R2 s. L/ @    甄意很快反应过来，爽朗道：“所以大家要以我为鉴，千万别干坏事。不然，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思想误差，也会把你之前做的一切都变成泡影。好在，我倒下去又爬起来了。”

  D$ R3 \0 ^5 r. `' `    她这样轻松，大家也不尴尬了。

7 N, ^+ z: c" q$ [: d+ S    这时，有人惊呼：“检控官师兄！”

    门打开，尹铎也来了。
4 _& \- L$ i" P4 R
0 J& p8 \3 e. S: K    他是标准的阳光型学长，一出现，现场气氛顿时活跃。

    男生女生都和他打招呼。
: ^! j7 L! x, t9 ], x; a
    大家寒暄的间隙，甄意专注着拿筷子捡玉米粒，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偶尔侧头看言格一眼，他至多只是喝一点儿水，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他通常不吃外边的食物。
5 c5 _3 C* t/ e# d& h" Q. G0 \: X
    “言格？”
5 H6 E/ x# P5 T7 I7 R3 I
3 F5 u# w  M& v9 j% S, P' h    “嗯？”
& R. K$ S6 C& [
* E) x* F. `( {0 s6 X    “真不吃吗？过会儿肚子会饿哦。”

    “也还好。”

- c8 U/ b" q- b2 o- {. E% |* ^    仿佛“饿”这种感觉也是可以“心静自然不饿”的。
' O4 L/ z. U. H
! X1 g" `, ?$ W    尹铎过来，拉把椅子在甄意身边坐下，语气调侃：“小师妹也在？”
/ r9 M8 C' M$ u" E) \
    “小师妹”这个称呼本身就带了太多的亲昵和关爱，加上尹铎不经意柔和下来的嗓音，各色目光刷刷过来。
2 _: \" o) |. b! T3 C
    甄意执着地拿筷子戳玉米粒，语气尽量轻松：“嗯，我过来蹭饭，嘿嘿。”
+ R9 y+ J; E( @( C
, L' ~/ }; ^* `8 S! [    “拿筷子夹多麻烦，”尹铎说，用勺子舀了两勺玉米粒在她碗里。

    “……”呃，师兄，我就是觉得一个个地夹才好玩……

$ g0 B2 [# }" j0 R; M6 k    女生们全往这边看，甄意这是一脚踏了两棵校草么？

, A5 G4 t. z+ i    男人的眼光怎么似乎和女人不太一样？
; t$ m2 ]. K$ n. z! s7 R
    甄意坐在尹铎和言格中间，坐在大家的目光里，不太自在，偷偷看言格一眼，他没什么表情变化，不显山不露水的。

    她又不免有些沮丧。

1 p( c' x8 I1 b5 m; C& [3 K/ |9 Y# L    旁边有人和尹铎讲话，问了些法律问题，找他要名片，说是以后有问题咨询帮忙。

    “今天没带。”尹铎很抱歉，蓦地想起，“哦，钱包里应该还有一张。”
; \& L. L; C4 C8 p# f# ^
    刚掏出钱包，不巧服务员添水，不小心撞到他。
- y- J/ ~1 \. C
/ X& Q, z0 B% f; N" W    钱包掉在地上。
  l* R% h9 S9 U
    那位要名片的女同学赶紧俯身帮忙捡，拾起地上散落的卡片，却愣住：“照片里这个人怎么长得那么像甄意啊？”
3 U8 O2 V- u! a- s, f
    一瞬间四座无声，四方的目光同时聚焦。
3 v4 ?( k! a6 L& q% n
* }* g0 r3 @1 \    尹铎学长钱包里放着甄意的照片？！
. l& A! `, K' B9 I
    甄意一愕，虽曾经一度隐隐感觉尹铎学长对她有意思，但她以为自己是自作多情来着。
. n* q: x+ W9 g) B7 J3 \' K% \9 d
9 ]8 ~8 W7 f7 c+ t3 [% \. M! O    一室的安静内，言格手中的玻璃杯稳稳放回桌面，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
7 d: a7 O3 H  a- _7 l6 S8 _
2 I  R0 c+ K+ }    平平静静。
2 J1 c6 U& D9 w
# W) U2 m" {- \7 d    可只有甄意察觉到了不对。别说放杯子，他放筷子都不会发出声音。
0 ?, u& D& d' K8 T" o* |6 ^
    甄意反应极快：“哦，我之前报名参加培训班，让学长帮我交的证件照。”
; u+ k- E$ W, f( D6 G( O
    但那女同学嘴太直：“不是证件照，照片里你在睡觉啊！”
& A2 R! }5 H; |' y4 O/ s
    ……什么叫越描越黑？……

chapter 80
: r6 t4 M; Y9 A+ H1 ?. r
    睡觉？

! n; }& I2 E! c, m9 f  U. c    甄意和尹检察官睡过觉？

    难怪成名的速度像坐火箭一样。
7 \: g  h. ]) C7 V' @
" S2 m8 H4 a8 S7 b; a! D    所有的目光变得探寻：这女人不简单啊！
3 T; f' o( \( ]3 u4 E# z5 U! e/ {: T1 d
    “你胡说什么？”甄意气得脸都红了。

/ ?) F- y; A: J    比起众人对自己的误解，她更在意言格的感受；
) A1 [" h' |5 f' W4 k6 z3 ]9 g
( d( ]: I; p+ k; n5 ]: _& o    即使他或许不在意，她却在意校友们说“当年追逐言格的那个甄意放弃言格，转投尹铎怀抱”之类的话，听上去像她心爱的言格很不济似的。
. B. S9 u. j+ S6 f
    在她心里，分明谁都比不上他。
1 i* e9 {( F/ n" d1 f% G0 O
' c0 Q$ d/ S" F5 }; w+ W/ p    所以，这些年她格外爱惜自己的羽毛，和男人们一点儿暧昧哪怕暗示都没有。

    “我看看！”
1 H. @" G  ?  k9 g2 ?. m
; j2 I2 @: y& v0 m2 k/ d    她生气地把照片夺过来，却微微一愣，照片应该是一两年前拍的？

    那时她还梳着马尾，露出光光的额头，趴在桌子上睡觉。

; @' m3 P# u, B    她是有印象的。
/ e9 D- V5 d  g3 g
    去旁听尹铎的公诉案，耗时的拉锯战，她头一天熬夜，实在撑不住，打瞌睡了。
5 Z9 ^0 h+ j# n2 ^& c" n
& o, A0 M8 J  U) f0 H    难道是庭审结束后她还没醒，他经过，就把她拍下来了？

    照这么说，之前无数次的旁听，尹铎一直知道她？那时，她常常因他扫过的目光自作多情说检察官在看她，竟是真的在看她？
# ~# n5 z( t( _
8 E* A. q$ o( J% x% E( m    甄意莫名脸红，发热起来。

    不论是谁，被这样优秀的男人暗恋，都难免意乱。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她稍稍提高声音：“什么睡觉？不过是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而已。”

    言格转眸，目光落到甄意手中的照片上。
4 e' p% b" x% j- a
    她几年前是这个样子吗？青涩而朝气，睡颜安稳知足，带了点幸福感，还有些小迷糊。
. B1 Q' ]% o& C6 j, Z. J
2 w1 _3 \1 l+ N7 |9 F    男人看到很难不心起波澜。

    把甄意这样一张懵懂可爱的安睡照片放在钱包里，时不时看到时，尹铎心里在想什么？言格不想去猜。

    猜了，会。生。气！
( }. M$ h% u, X9 p# ~
; o8 l" o8 v; c" F9 o( O" X$ m% w    好事的女同学不多说了，其他人交换眼神，觉得不可思议，尹铎的暗恋对象怎么会是甄意？
( P$ P" o. d/ H2 ]# X2 v% E+ v& m
    甄意心里哀嚎：这个什么同校聚会，她就不该来。现在连装傻充愣都不行了。
" l* }$ X% l1 K7 V( \  j
/ T! g# E7 c+ |0 i    当事人尹铎倒格外镇定，不尴尬也不解释，仿佛是极其自然的事，居然还十分文质彬彬地问甄意：“看完了吧，能把照片还给我吗？”

    甄意瞪大眼睛，
7 J. w8 t& H0 n8 @: ^5 C& s
. Y3 L% J1 T6 E! s# B. [1 c    什么？

$ X. M8 V8 g& l+ T) [    尹检控官，你要不要如此反客为主？
* g3 o2 F8 r2 `; R' h
    这照片该还还是不还，甄意完全混乱，不知谁小声疑惑：“怎么回事？甄意不是一直在追言格么？”

    言外之意：怎么现在和尹铎搞在一起了？
1 y5 q7 z/ p/ C9 ~5 S
    如此大的误会，甄意绝对不能让它发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是啊，现在还在追呢！”

6 j3 w$ G  r0 f9 S; D5 [    说出口发现：真可怜……追个人追了12年……

    尹铎淡定自若地拿起杯子喝水。

4 A8 W! N7 ?2 x; d$ k( N  W    甄意心一咯噔，伤害到他了。真对不起，可她只会顾虑言格的情绪。

    偏偏这时，言格扭头看她，淡淡疑惑状：“不是已经追到了么？”

    ……

1 s( D2 ~" ^9 P- a3 S" C! `5 Z- }    现场冰封，落针可闻。

* }* R: R6 P' [  [    “而且是我追的你。”他微微蹙眉，似乎不满她的健忘。
2 ^+ F. Q1 T: l. v
    甄意脑子里一片空白，有点儿懵了，他什么时候自作主张擅自下的决定？！

    她张着口，却说不出话，呼吸……好困难……

    言格看她的脸一寸寸变红，心莫名柔软下来。见她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他伸手过去，抽了一下。
; B' P% i$ W5 g
) \" M  k# |5 C# v) @, M5 u5 w    甄意感到手中一股力量，赶紧松手。
4 Z- B* Q/ t& R
) f+ {% l: F) {3 A/ m7 j" T    言格手指夹着照片，朝尹铎示意：“我收回了！”

& z, {3 v3 ]9 @8 l( ]4 }. P8 |. }1 t    拿回自己的东西，理所当然的语气。

% G. O# t0 {' n" n9 A+ ]    甄意霎时间血液沸腾。
, e5 g" ^3 N- F; M( Y
# f& s; @  U  b% |0 K6 W8 u) a    尹铎依然风度翩翩，不露丝毫败者之色，彬彬有礼地点了一下头。
& X1 w& d  H" x. x' e
    言格亦微微颔首，把甄意的小照片装进口袋。
7 q: O2 X4 j# r; k% P0 a
    两个英俊优雅的男人仿佛中世纪决斗的骑士，各自绅士有礼，谦谦君子，但再如何风淡云清，也掩盖不了“决斗”带给人的硝烟味和沸腾热血！

    众人都不插话，可个个眼睛发亮。天啊，甄意真的和言格再续前缘了。都以为言格当年答应和她在一起，只是年少时候的无可奈何。长大了就会分掉。

& b0 ~3 i8 `$ ^6 W. G$ F- p) \    可今天，听言格的语气，是他反过来追甄意了？难道当年是甄意甩了男神？要不要如此劲爆？

4 e, t7 c' u$ L& _    作为决斗中心的甄意，被言格简简单单两句话击败，脑子里只剩了自己的心跳声。

    或许有人期待着好戏继续上演，但言格和尹铎再无交流。尹铎风度维持到极致，继续和其他人谈笑风生，再不提那张照片。

/ |7 I) J8 |2 i5 U9 I# n    吃完饭，秦老师先离开，而同学们提议去ktv唱歌，仿佛这是大江南北各地同学聚会的最佳法宝。

/ U/ C2 `8 n' K    甄意和言格双双默然，ktv，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4 V2 y) D: E0 P8 h    言格今天来聚会的目的已达到，任何吵闹的地方，都是他天生排斥的。

    有位师兄听说言格和甄意不去，极力邀请：“难得聚一次，再见面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隔上次见面过了8年呢。”
" p7 q6 g& n5 E! D
+ Z9 e: E* F7 X6 @1 P) X8 `    这话是真的，很多同学说一次再见，其实就是永别。

    甄意想，言格也是需要同学和朋友的啊，便眼神期许地望他；以往，只要她露出这种眼神，他就会应允。

    但这次，他没有。

    且不说ktv这三个字是他的梦魇，每每回想伴随着万箭穿心的绝望，重要的是，他此刻只想单独和她一起……

9 e# [3 }  U3 o7 R2 i+ E  x/ I    他低头看她，温和道：“我有话想和你说。”

    他语气如此柔和，却叫那位师兄和一旁过来的杨姿都微微诧异。

    甄意再次心跳紊乱，现在，十匹马也别想把她拉走：“你们去玩吧，我和言格不去了。”
( g( M" V, _# |
. b2 E# e$ a, ?- `9 z/ F    这时，准备离开的秦老师回头，朝这边招手：“言格。”

    “我过去一下，别乱跑。”他轻声交待。
6 a, A  q6 a6 T1 T# m6 E
    这样的叮嘱叫甄意脸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

    杨姿微笑看她：“你们现在才在一起吗，你之前就说在一起了。”

    甄意不怎么想回答，经过今晚席间的事，她觉得，和她可能要陌路了。正想着，尹铎过来了，看着甄意：
. M3 S. k* \$ a6 p. f9 q
# J7 J$ D- i1 ]6 l- M    “你要先走了吗？”
4 l6 d* \  Y& r  L! ^
1 M: U8 f# V0 ^; b2 d    “噢，我还有事。”她稍稍尴尬，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学长，抱歉。”
5 _. [9 J2 ~4 A/ J3 L* e  T
    他淡淡一笑：“是刚才才在一起的吧。”

4 g/ t( b& s- \" p    “……是。”

    吧......
( W: q! u* |+ V: a% c
$ c4 m# x  O3 Z# c    甄意如芒在背，暗叹他眼光真毒。
3 L8 D$ t2 s7 A$ u
/ i- X9 M; h- C$ }% R$ o& |    “是我慢了一步，还是说你该感谢我推了你们一把？”他尽量豁达，可语气里还是透出一丝自嘲。

) g6 x9 L% P" v1 ~7 x( D    甄意无言以对，只得低头；却听杨姿淡淡地玩笑：“估计是因学长的功劳，男人潜意识里都会想竞争吧。”

( W# t  A& K' R( ^* h9 r9 E    甄意稍稍蹙眉：“我先走了。”

    手腕却被尹铎握住，男人的手心有些发烫，甄意一惊，
% K8 k( W* a9 g& k% `6 A5 k' ^
    “甄意……”尹铎笑着，却看不见笑意，“那请你转告他，我并没有放弃，更没有认输。”

, |/ I0 O: L2 m$ U( I% u    她一瞬间头皮发炸，与此同时，

    “甄意。”言格的声音传来，就着夜风，微凉，“走了。”
7 b- ]) h7 A$ t! t/ A  Y
    甄意一个激灵，跟捉奸在床似的，慌地挣开尹铎的手，轻声道：“言格叫我了，我要走了。”
4 N( F! |1 E6 k: Z! Z
4 S5 U" X3 V; D1 ^    说完着急忙慌头也不回跑去言格身边，眼神稍稍忐忑。

    言格目光却平和，不带苛责，抬手拂了拂她散乱的发丝。凝视她良久，极淡地扫了尹铎一眼，虽然很淡，却也露出不悦的凉意。
. O9 c3 d8 ~; i: Q" f% O- |
    他看得很清楚，那个男人抓了甄意的手；他也听得很清楚，那个男人仍对甄意虎视眈眈。
$ W4 Y( B- a3 H5 w
) N+ F" L7 [6 a' n    莫名气不太顺。

, i1 E6 R! T) y    不吃醋，是不可能的。
: v) r: b9 p2 P
7 E+ L6 m( e' O" `    他转身离开，牵起了甄意的手。
& N/ J9 b/ s4 M" D
    甄意深深吸一口气，不作声，也不抗拒。任由他牵了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稍稍用力，握紧他的手。

    嗯，宽厚而温暖，修长而骨节分明。

    甄意心跳呼吸皆不稳，快乐又哀伤，上一次这样被他牵着，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 P5 Z" C) L: ~
    读初中时，她总大大咧咧，从来都是她先对言格动手动脚，一点儿不像女孩子。可只要哪次言格主动拉她的手，她会瞬间安静变小鸟；他主动抱她一下，她能犯傻一下午；他主动亲她一下，她绝对一天都废了。

6 J0 T% j* t1 k$ M7 n    他的被动和主动，在她的潜意识里，是天壤之别。
3 j$ E; v, v! L; e
0 }' T. ^% O5 q* c8 D4 f    她一直认为自己能像女汉子一样无坚不摧不要脸地追他；可她从未意识到，被他守护的时候，她也会像其他陷入恋爱的普通女子一样，无措，发懵。
' [2 m. M" {5 ?3 `" W
/ E! r3 M! \: L7 V' ^) \  B    “言格？”

  s+ c/ H: j0 n( h2 w    “嗯？”

    “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9 B, u$ n' I/ X+ }- @, Z& G    “没有。”

* ?7 N' w4 g1 t$ v1 X+ r    “......”
; U9 N5 }. W+ s6 z
+ X, ?6 R4 Z# W8 Q    一瞬间，甄意简直要气爆，甩开他的手：“你这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 j* C- _  E0 G1 O  S. l    “......”

0 I" y4 s1 {" b! T0 L: \    “甄意，不要妄自菲薄。”他眸光清浅，慢慢地，认真地说，“你怎么会是茅坑？”
: S# C9 h4 I. {' W
    “......”
# K3 b) G* t: H
    她眼神幽幽的，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了。
+ G1 }( Y8 R2 k4 |5 a
    “甄意，别生气。”他抿了抿唇，郑重地说，“我的意思是，我都还没开始追你。”

- B- H  h6 u" J9 D! {9 ~1 k    “啊？”这样的反转，甄意全然没料到，愣住，跟做梦一样。
0 f) k' p$ j7 U! G
3 p9 e0 B5 U& `+ {" w9 s    没听错吧？

& K5 ~- O/ L$ {: `. s+ y* Y    他，追她？

" l* j- G6 W' N& }. u0 r: \    甄意呐呐的：“所以你刚才......在那些同学面前......是在表白？”
1 I  M8 y  B4 b" g
    路灯微朦，他脸色微红：“嗯。”

    “但，怎么会选择这种情况下，我以为你不喜欢让大家知道你的私事。”

  O( a) ^8 e% E2 i# C    “是，是不喜欢。”他侧头看她，黑眼睛在夜里愈发深邃了，“只不过，你会难过吧？”

$ n/ N+ h4 g0 M  ]$ x6 @! v    “诶？我？”

1 [/ H2 G0 g& `5 x. |8 o    他不经意间稍稍低头，靠近她：

: z( X. _5 q: X: J/ r% m, U    “8年，很少回深城。是不是觉得，如果回来，如果见到同学，校友，老师，就会很有压力；会觉得身上被烙了言格的标签；会害怕被问有没有追到言格有没有放弃言格有没有重新开始有没有觉得当年犯傻。这样，你会觉得很累，心里很不好受吧。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1 I/ D3 q: ?8 Y: b1 O7 H0 C7 `& R9 T
    甄意的心底，忽然就没了声音。

    不知为何，鼻子莫名发酸，他对她哪怕一点点温柔，她都能感动欢喜得天翻地覆。

    而今天，他笔直而沉默地坐在一众热闹而陌生的人群里，待了那么久，就为向所有人证明，他们在一起了。
+ v. w2 j7 O7 U3 a
1 j( o3 D" h, L9 ~: Z* I: Q' K    现在，他微微俯身，再度缓缓牵起她的手，她心里幸福得一塌糊涂。
( X! T$ g# ?# R$ Y0 _
5 ~  d; i' t; X- x' m9 d    以后他还要追她，简直是要命了。嗷~
- D0 r7 {9 V3 e* S  o
4 z! m; o( x+ h  A6 m$ [/ G    “言格？”
8 l' L3 [* ?* H& m
* {: N" B% U5 D& }% L9 G    “嗯？”
  D, @- A) U6 l, z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年，我那样疯狂地追你？和你在一起后，也每天那样尽兴地恋爱？”
+ a* F& _) ^4 @+ I4 h+ @
    他转眸看她，这个问题倒真没想过。

    她微笑：
* ~8 r2 G$ B) c1 a; ~0 \+ J+ ~
4 h  b2 L6 }/ F4 q    “因为我觉得，明天不会对任何人承诺一定到来，再见或许就再也不见，转身或许就再不回头。

8 }# e. a' M! W9 }# T0 l    因为总是担心哪天挥手分别，意外就让我们分离。总是担心前一秒还在远远地对你微笑，后一秒就车祸台风意外海啸。总是担心买好了电影票，捧着爆米花，你却没有出现。总是担心明明约好了去哪里，却最终独自前行。
" ^$ `  _* X  l9 p6 Z% N
    这个世界上，时时刻刻都有意外发生，或主观，或被迫，太多了不是吗？所以把每一分钟都当作最后一秒来过啊！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人生最后的时刻。

/ T2 T+ _5 K! \( ]2 x: t3 e    你不知道，你对我，像全世界一样重要。人生的最后时刻，当然要用百分之百的热情和你快乐地过。”

    “所以，你知道吗？分开后的那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觉得后悔，也从来没有觉得遗憾。不会想说，还有好多情话来不及和言格讲，还有好多爱意来不及向言格表达，没有把我最喜欢的食物游戏地方和他分享，没有和他一起去做那些好玩又新奇的事情……
7 B( O) G& ~  m
; C4 A+ J  D- u, h    这些想法，都没有。
+ Q$ a) f6 G- }; J: k% x6 p
$ E+ ]/ v0 t- Z5 \* ^    因为都做了。所以，即使是分开的这些年，想起过去做过的事，也会很开心。”
+ m( r, e; k2 E. L
5 z5 R: c% K' q' X9 G9 @" m: ?    他停驻了脚步。
5 H! d, F) q# c# U' u+ Z# U/ h
  ?# L, ^5 O5 q4 o7 o& `    他们刚好站在路灯下，灯光微白而迷蒙，轻纱一般笼在她的发间眉梢，女孩肌肤细腻如玉，几近透明，黑黑的眼睛明澈灿烂，仿佛盛着繁星。

    她眼睛里不自觉含了泪水，泪光闪烁，有些哀伤的怀念，更多却是激动和欢欣。

0 P/ a; K  `4 L: h. |3 }( X- q1 I    他的心便再不似以往平静，有莫名的情绪涌动，渐渐蓄势，像要从胸腔里涌出。
0 C4 j2 d) x) W, y! u2 z
    8年的隐忍和期盼，再见却仍是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7 Q; k! i7 }, _. g3 M& i1 {7 T
9 ~  a# m8 t+ Z1 j2 ]    可......再不靠近，哪天该......

9 n1 W. S- }; U& f. S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9 [5 u+ p  K/ y! v" ^0 `    夜色与路灯光交融，四目相对。

    那样近的距离里，甄意看见他漆黑湛湛的眼睛里只有她小小的脑袋，占满了他整个儿清黑的瞳孔。

3 m4 g+ ]4 \5 P! r* M- H    他的鼻尖也抵在她的鼻翼，温暖的呼吸喷在她唇边，痒痒的，撩人心肝。

' p# U* N' e" o2 }    她的心便醉了，嘴唇微微颤抖，埋怨又委屈：“不公平。你要追我，分明就是一句话的事。你一开口，我分分钟就扑上去了。”

    “甄意。”
$ X4 D1 y  u- k1 s4 e4 S  \6 L
6 S* X) }% `7 z! z' T    “嗯？”

    “因为我不会放弃，所以，你可以放心。不要那么容易让我追到，也不要担心我会放手。”
* l8 P' C9 C. @- z" }; Z& [
3 ^' F; d  `/ q; L0 z    “哪有这么好的事？”她鼓着嘴抱怨，心里却幸福温暖得一塌糊涂。

( q3 r, V# |( Y, p/ P. K    “这次我努力。”他凝视着她，眼眸灿烂如星辰，说，“等这次在一起，就永远不要再分开了吧。”
3 L4 E7 V) U; C- ~3 L/ H9 e9 b
' ^! d1 ~; k+ M! n3 e    有一瞬间，甄意觉得路灯的光灿烂地细碎开来，白花花地晕染在他们周围。
( c' t- A5 ^$ I6 L
9 a2 b: X% {( k8 p    她缓缓闭上眼睛：值得了。
! [& }7 D1 q& A" j
    “好。”
- j; y: m9 V5 O( r  @
- |5 N' i% k7 Y) i5 b3 J    #
- ~# L& E  l" ?  O  |$ \  m" L
    言格，我这一生最骄傲的事，就是在我最青涩最美好的年华，在我敢为爱奋不顾身的年纪，不计名禄，不计现实，毫无杂质地爱上你，不顾一切地倒追你。

    我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全用来爱你，最青涩的年纪和你一起度过，值了。
0 i& `' S# Y& E- L& e8 T2 }
    所以，这次，你一定要追上我。

chapter 81

' u7 `) W$ }3 k8 b0 {    甄意探出脑袋，往工作室里望。

: `9 J3 x% B4 W' O8 S$ A; \% @1 @    她亲爱的言医生身姿笔直像一棵树，低头在做记录，这样安静俊秀，真好看啊。
) P. y# |- a% b. ?! z: u* U% l+ `- g
    看了不知多久，他写字的手顿住，缓缓抬起头来。

( _& p- v/ H! l4 ]* F" P/ x    其实，言格做事向来心无旁骛，平时有谁盯上他几个小时，他都不会有感觉。也不知为何，总能莫名感觉到她的目光。

    见他看过来，甄意抿唇笑，摆摆手：“嗨，言医生。”
2 F9 a4 Z1 `6 w5 V% Y
5 t6 X* V4 b; w1 k    他风淡云轻地低下头去，继续写字。
- f: S9 w# g' E# j3 X! W( }. ~
! R! Z" y* g& b% A- @. h) O    划了一笔，意识到现在是他在追她，于是再度抬起头来，温和地回应：“嗨。”

+ H( ~( L1 l. h: j( c    甄意的笑容便放大了，她把这里当自家，快步进去，把包里的资料一股脑儿倒出来放在桌上。
% J0 d, v7 O- [9 j; `& r4 m
4 ~0 d9 b& [. J, n( {# N    言格眼神追随着她，无声在说：你干嘛？
- t; J& j0 y2 s% C0 x0 G& B) y
$ V) a, u7 [, y$ ?7 h- a    甄意理解毫不费力。

    “最近接了一个案子。”说起正事，她神色稍稍严肃，拉了把椅子坐下，“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就行。”
8 }+ [& U$ G! @/ }& V+ D
1 _/ y3 d; Z. }' R    完全把他的工作室当自己的。

6 C! r3 s1 s" f* D# [; P    他就低下头去了，隔了几秒，想起口袋里的两张电影票，又抬头，把本子阖上，说：“我已经忙完了。”
( t3 M' S% ^2 |5 x( n/ V7 x
0 h2 z1 A$ D$ J, m9 R    “是么？”她翻资料，边扭头看他，“你最近工作的时候都没有戴眼镜了。”
5 D. ]! X- L+ g8 K
    “视力好像变好了。”他清淡地说。
" b. b% Y1 Z9 O" I
- Y( K0 w9 z" Q" B5 Q    心里却想，请她看电影算不算是追求？

7 B( G6 _& i4 F( S, Y# P2 c1 ~8 a" f; }    以前他的生活里只有工作，没事也要找出事来做，成天对着数据；可从几个月前开始，不是这样了。

, m0 w5 q" }+ R% r- f$ Z) I    “什么案子？”他放好笔记本，转身去洗手。
( p" A$ V: g3 {3 Q1 O
    “城中村的。”
1 R: R, _+ X) a9 Q7 n: \
% q# r. w8 n2 ^4 i    水流声哗哗的，言格认真洗手。
, x. h8 c, B" r2 D1 G
) j6 O1 t3 o1 D( h4 U  s5 d1 q    她是hk律政史上最年轻的大律师。其实，以她现在的身份，多少有钱人重金排着队求她打官司。城中村贫民窟的当事人，也只有她这样另类的大律师会在意。

    以往提到案子，她都会精神抖擞，可这次，眉眼之间带了一丝严肃的愁容：“上个月全hk城都关注许莫和淮如的两个案子时，深城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个生活在hk的女人林芝，怀孕两个月，回深城探亲，在地铁站被8个年轻人围殴致死。”

: @; a& I/ @. \7 q    说到这儿，再想起看到的现场视频，甄意无法用言辞形容内心的悲愤。
" p1 m, O6 w& N) \' f& q0 b# s
    打人的是一群年轻人，他们殴打，暴踢，猛踹猛踩，甚至淋尿；他们残暴，嚣张，病态，疯狂，视频里那无辜女子的惨叫在脑子里回荡，久挥难去。
% r! r' P# D) ^  t
    甄意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言格，那件事发生后，很多人往我的邮箱写信。有一个深中毕业，现在念法律的，说她哭了整整一晚上。”

    甄意咬咬牙，眼睛红了：

    “要是那天我刚好在场就好了，一定抽死这帮畜生！”

    言格洗完手，关上水龙头。
. N! \! f5 D) P0 t6 }
" h( M5 s4 Z7 Q0 c, \3 |    警察，律师，记者，她做这类工作太久，遇到相似的事情太多，可她依旧没有习惯。

& i6 C: j" X/ X$ N6 V    他道：“甄意，因为从不会习惯，所以你才格外可贵。”

' k1 }7 e6 C* ~    没前文的一句无厘头的话，甄意却听懂了。
6 D+ t  g6 V6 j, H  S! E
0 n1 y* b* k. |+ R& e. y. h    她愣愣半秒，不太好意思，道：“很多人都和我一样的。”可说完，又难过起来，“言格你知道吗？地铁站里那么多来往的行人，偏偏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视频里好多人路过，有的还停下来观望，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结果，那个女人就那样被活活打死了。”
8 f) x1 I: v2 E5 a  V$ w
    言格回身，解释道：“这种现象其实很正常，是社会心理学的bystander effect旁观者效应。”

# \9 G: _  K3 n- T) w    “什么？”甄意不太理解。
; A' w( {! B+ d7 N2 T
8 b5 z$ u7 L3 F1 l4 U0 {. B1 p4 n    “这是一种违背常理的心理效应，人们通常认为发生紧急情况时，在场的人越多，受害者得到帮助的可能性越大。事实则刚好相反，旁观者的存在会抑制个体的利他行为。现场人越多，人们就越倾向于袖手旁观，受害者获得帮助的可能性就越小。”
8 V. @4 J$ u0 _  s5 ?% v
" ~, W& t* N2 r# h" H    言格抽了张纸巾，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擦手，说，
7 |8 Q5 \  i' r4 _9 U5 a! ~
! M( p+ f/ g& u  w2 c: Z    “心理学家做过很多实验，无一不证明，发生紧急事件时，提供帮助的可能性和及时性，都会随着在场人数的增多而递减。”
3 e5 _! x/ c& a7 V0 L: @1 J
    甄意愣住，不能理解：“可为什么会这样？”

    他缓慢地念出一个词：“diffusion of responsibi1ity责任扩散。
5 \" I; N, z6 s
    如果单独一个人在场，他会觉得有责任帮助受害者；可如果很多人在场，责任会扩散出去，不再是一个人。在场的人越多，责任扩散越严重。人们总想着，或许下一秒，别人就会提供帮助了。人越多，自责和内疚感就越低。”

    “只是这样吗？”甄意问，“可有些时候人们单独遇到这种事情，也不会帮助啊。”

    言格把纸巾扔进垃圾篓，回眸看她，眸光深深，认真而专注，道：
7 z7 E  h) p) A  \$ P2 z& ]3 U
    “其实从发现险情到行动上救人，是一个很复杂的心理过程。
; U- r) c7 B: @$ P; }4 q: I9 D
    首先，路人要注意到这件事。比如那个视频里，有的地铁乘客想着心事匆匆而过，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这些人在围殴一个女子；
7 Y- F2 m( [8 g1 @8 \/ c# b- R; K" k& x
    其次，注意到之后，路人要判断它是否为危急情况。有人会以为是同龄人开玩笑，就漠然路过；因为如果冲过去介入，却是自作多情，那就太尴尬了；
% f2 c) n7 v$ I# T
# ~0 Y4 A, c: S/ z0 w  r    然后，判断情况不对时，路人需要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事。他们不明真相，想通过周围的人来判定，可周围的人也不明真相，结果所有人心中怀疑，却依然不明真相。时间就在这样的犹豫中过去了；

3 ?; v5 I2 B7 E4 o9 D$ Z) \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即使路人确定有危险发生，他也要在心里衡量救人的风险和所要付出的代价。他或许会负伤会死亡，或许被诬告，或许救人方式不对导致恶化，这一切他都会在意识或潜意识里考虑。”
+ N4 T/ P7 a* I5 b$ O0 w+ c
    不徐不疾地说完这样长一段话，他停了几秒，才道，“正因如此，见义勇为者才格外珍贵。而对其他袖手旁观的人，道德谴责也无济于事。”
, ]: X, Q6 b4 a5 G* s2 L% F! l
: ^7 G% Z+ S: [. L* ^5 R    甄意默然。

    良久，道：“可见到这样的事，还是很难过。大家围观着，不去救人，太悲哀了。还有你说的这个旁观者效应，听上去好悲哀。”

    “的确，不止是hk，还有国外，每个地方都会发生由于旁观者效应而引发的悲剧。”言格靠在桌边，道，
1 |3 A4 k- Z2 \  G! y; Y
    “其实，如果不小心沦为被害者，可以掌握一点求救方法，从人群中挑出一个看上去正在关注案发，有体力，最好有同伴的人，指定他帮助你，明确告诉他带着众人一起来救你。”
: U8 D$ A0 u4 Z9 |* l
    甄意思考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便道：“嗯，以后我多宣传宣传这个方法。”说完，她由衷地说，“言格，你好厉害。”
( N% z) F0 @7 s4 \( ~' z/ Q1 t
2 X2 J" Q4 o4 m4 W    他微愣一秒，轻声回应：“这些都是基础，学这个的都知道。”

2 F2 u! p; A# M1 o9 K5 p8 P* ^* k    “可我还是觉得你很厉害。”她习惯性地歪头，深深地看着他，
) V/ U1 a9 d& @4 [! m  T+ }+ x
    因为心里感激而感动，所以说出来的话格外真诚而真心，
4 {1 b. |3 M  F; P: V. k6 g- M
( q' u+ A/ f/ V. I8 g: i    “你总是在我困惑迷茫的时候，告诉我我不知晓却应该知晓的东西。让我豁然开朗，又给予解决途径，让我充满希望。所以，

    言格，有你真好。”
& b3 g1 w3 T5 K5 I
    她如此直白的一番话叫他心跳不稳，口袋里的手掌微微握起，不知该如何回应；认真思索后，又觉得是他要追求她，所以，他是不是也该这样直白地像她表达心意。

    可这个想法叫他莫名紧张，呼吸稍稍不顺，竟想不出该说的词。

1 v/ ^" p7 w8 D0 I$ q" e    最近一次敢和她说心意，还是那次她从崔菲家跑去hk大学，神志不清的时候。要么就是开启医生/病人模式的时候。

! Q$ b/ X/ J9 y; ]    当她正常而清醒地在他面前，他便有些无措。
& f" r+ v2 g% v, f/ _1 O
    或许，回应一句：甄意，有你真好。

1 I. \# U- ]& c    一番心理建设后，言格抬眸，却见她已低下头看资料，侧脸微微冷淡，兴致很差的样子。
7 e. _) s. Z- z( H" \) v: G
    “......”他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她都没有抬头，可他的一小点儿注意力还在口袋里，还在手心的电影票里。

- B4 }6 U& ~4 o& t3 ]    现在请她看电影，好像已经不合适了。

0 ~7 w4 }5 V0 L    他回神过来，问：“这个案子你要做些什么？”

    甄意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说：“深城的检察官会提起诉讼，hk和深城两边的民众都很愤怒，我现在要帮助受害者家属和深城的公诉方联系，帮他们向公诉方提要求。”

    “什么要求？”

5 V- Y8 [4 N! y) `& z8 h% {    “当然让这群人渣全去死。”甄意忍了忍，竭力不让自己激动，“过会儿要和尹学长一起回趟深城，hk官方派了他们小组去那边。”
& ^8 _8 ?( F  z1 E7 J4 _
1 H3 f+ L+ C) ^' X* W" s+ M; @: N( w5 ^    尹铎。嗯，很好。

( D' f3 ~# S/ M$ d- N    口袋里的电影票，回深城的尹铎，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陌生而棘手，他不知该如何处理。
1 d, e# m0 h* m9 b6 v
    言格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稳定心思。

* R+ R0 ^& A* l1 V1 c. W( m    可是......

    这又让他想起了甄意的那张照片，尹铎那儿一定留有存照。一想到甄意可爱的睡觉照在那个男人手里。
) j+ Q2 ]' o, E. k. t, v0 U) m7 n
    嗯，想揍人。

3 c, W0 B6 K$ O- f' m& R4 j: B% o) `    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终究，还是把电影票拿了出来，递给她，神色自如地说：“研究所发的，一起去看吧。”
6 M  Y0 a! q. q2 s
    “诶？”她稍稍转移了注意力，拿过来瞧，“《微观世界》纪录片。好好玩的样子。”

    言格一愣，呃，拿错了。
6 d% y( m( B4 z0 S6 g7 o, ^
    应该是爱情片来着，网上推荐9.8分的。

3 \/ R2 a8 q$ T, Y' o7 ]    刚想说拿错了，听甄意道：“果然是研究所发的电影票，好高端。”
8 Y$ r, Q" Q3 F
    快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觉得自己真弱智，研究所怎么会发爱情片？

    差点儿露馅。

. m8 S0 L& W: `9 f! a* l! L    不对，他已经挑明要追她，为什么要说是研究所发的电影票。
* c7 ]# \8 Y4 s. J
$ i; e) I, H. G/ v) ~# K    呃......
, Y. ~8 J: j' F2 n) u: z. I( C6 x& n) p
    他低下头，摁了摁眉心。
9 W' G' L: v8 l* s3 N; l& w
    好在她心情好了些：“晚上吗？刚好，我过会儿去深城，五六点就可以回来。”
' D: X, a+ S8 w6 D; w' c
: a3 x5 r( B. f+ |$ [! n" Q    “那就一起吃晚饭吧。”他抓住机会，建议。
) `1 {5 w. t. N7 g9 x
& p/ e+ m# m1 I* _1 q6 I    “好呀。哈哈，差点儿忘了，你是在追我吗？还真是不习惯。”她是开心的，笑容全写在脸上。
: Q+ c8 ?& o% {+ F
    他望住她快乐的笑颜，觉得真是很美好。

    既然他这样做，她会这么开心，他应该追求她一辈子。
" Z: {  M/ s5 U  B' e; E* S
- u* s$ d8 I; y9 C  O$ ~    嗯，就这么定了。他要追求她一辈子。
, X3 D- \' H, ]) V
" ^6 W& O' D5 X    #
  [# R2 `7 q. b* E" @8 K
    深城的秋天，气候十分怡人。阳光和煦，蓝天高远，空气温凉而清醇。

    甄意坐在偌大空旷的会议室里，等得有些不耐烦，手指不经意在桌上敲。

' P/ |% `4 b1 y2 Q& A3 R    看看手表，快下午4点半了。这样大的事情，居然拖拖拉拉。

    这次会面，hk那边来了一个检控团几个坊间律师，而深城这边是一个检察团，另外还有从名校请来的社会专家和法律专家团。

    深城的检察官和检察员们早都到了，可从帝城那边请来的大学社会及法律专家们飞机晚了。

    深城的检察官们出去联系了，留hk的人员在会议室里等。

    甄意忍不住“哼”了一声：“呵，专家们！”
2 ^' v: b  l! r$ F3 y0 P
# |$ L4 F6 U' j2 `$ ]    尹铎倒脾气好，始终从容淡定地坐在她身边，渐渐感觉到她烦闷的小动作，目光移过来，慢悠悠道：“晚上有约会？”

: d- E) E: V! }+ I# c. z3 g    呃？忘了。
+ s% j, V/ L5 x  C- ]
    不提醒倒好。
& I3 q" E0 j% h, D  o. h
    “没啊。”甄意说。自上次同学聚会后，再看到尹铎，就难免尴尬了。

% B% x$ ]. Y  O    嗯，估计是回不去了，抬手给言格发了条短信。

% F6 D- g8 `" u" f    反正是研究所送的票么，不看也没关系。

    发完短信后，等了几分钟，那边没有回。

3 L0 y9 M5 n7 ]% U; y* x  h    甄意手机静音，收进口袋，打开笔记本，再次把打人视频看了一遍。
! b" e+ v! Z4 d. G
+ o* `0 A1 v. t' P& \# F' S1 s    再看一次，内心出奇的悲愤与巨怒依旧难以用言语描绘，尤其是脚踩人头与淋尿的那一幕。让人无法理解，文明发展到如今，怎会有人如此残暴，如此病态。
- A* k6 K* m2 a) @3 @: H$ k# L
    甄意狠狠地忍了忍，关了笔记本，脸色已然不好，转头对尹铎道：“学长，这次绝不能让步，让那群猪狗不如的东西去死！”

    尹铎脸色也凉，勾了一下唇角：

! d* C8 }' d- u" Q( C    “你这么说话，侮辱了猪狗。呵，虽然我不该说这种话，但真庆幸深城这边有死刑。一刀捅死城管的小贩死了，撞倒妇女几刀捅人致死的大学生也死了。

, x/ K( g4 m1 D$ X    现在的情况呢，围殴，爆头，淋尿，当着众人的面把一个弱女子活活打死，这难道比不那两起恶劣？”
+ T5 \2 b2 V6 }. X  r$ B# I. D% T
4 Z& k6 v. g/ }7 l4 u# {3 X. n6 p* a    另一位检察科成员也很愤怒，插话：“那两起至少有争执和利益冲突，这件事呢，8个人等着进地铁，看见女子站在前边，让她走开，去别的门口等，简直无理取闹……”

. M. V0 _6 X3 Q( J* ^. D    他咬着牙，道，“甄律师，不用你说我们也明白。我们这次受了司长所托，一定为死去的林芝讨回公道。”
$ Y8 C. h7 V  w8 e& K
2 x. P0 q& E' A2 \7 U! z( U! c8 H    “要看公道的适用面。”尹铎问，“公众希望所有施暴者都判死刑。可这次围殴的人数太多了，8个，除去其中一个18岁差一个月未成年，另外7个，全部死刑？”

    “这在现实上是不可能的。”甄意拧眉，“而死刑的人数也很微妙，所以深城的检察团才请了那些社会专家法律专家来给意见了。”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推开。
% B! q0 w8 _# b2 D( {
    负责这次案件控诉的深城的方检察官和检察员们刚才已经见过，他们这次引着五六个专家进来，个个戴着眼镜，面容严肃，隐隐透着考究的学术气质。
4 h  {+ v( j9 P2 r
& u3 q6 \! @6 V$ Y$ _" J    方检察官把专家们和hk检控团的成员们互相介绍了一下，专家们明显都不苟言笑，清高傲然。
9 k- d0 k4 _# w
    甄意不太愉悦地起身点了一下头。
$ {4 m' s7 R2 `/ X6 S
1 S6 C/ q+ o8 `$ b- A    十几个人坐下后，方检察官开门见山道：“这次的事件引发了全国关注，现在警方检方压力都非常大啊，请各位过来，是想就这个情况商讨一下。”
% N3 w( R2 p1 l
    尹铎沉肃地问：“深城检察院对这次的犯罪嫌疑人提出的控诉罪名是？”

3 F1 M5 m, Z& D" g7 r    方检察官沉吟半刻，说：“肯定是故意杀人，但具体量刑的指控就......”

    “方检察官，我们对此有点儿意见。”专家团里一位犯罪学专家提出异议，“虽然民众反应强烈，但这应该是一起故意伤害和过失致人死亡案。”
% K# k' z3 v4 m  Z; W; L+ P6 q# x
7 t0 E( i$ d% I8 I2 |9 X/ _    足足十秒钟，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阳光投影在红色的长圆桌子上，刺眼。

+ B1 Z7 n5 G  S4 i$ g    沉默过后的一瞬间，几道声音异口同声：

    “反对！”

0 D$ V9 B- n. J5 g/ Y8 @    “反对！”

    “反对！”

    或冷静，或阴鸷，或愤怒……在空旷的装修精致的会议室里回响。
5 w: e* ]4 P/ s
/ x1 R/ [: J7 C: {. W    犯罪学家淡定地推了推眼镜，说：“这群人他们是一时冲动杀了人，并没有蓄谋，也没料到会把人打死。虽然事件本身造成的影响非常恶劣，但我们作为专业工作者，不能受情绪影响，应该客观地去看事情的本质。”

: v0 K+ a5 y! B. c. F* P+ S0 n3 M    这话一出，又是好几秒没人接话。
# y, `3 O2 T6 \" I1 c' K7 J
) l& h; H7 T9 E- l# f) \- R( {- w    “呵。”一声冷笑格外刺耳，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安静。

    犯罪学家目光挪过来，不悦，仿佛看一个极不礼貌的人；
* D$ ?  Q7 b7 M" W; y9 s( ?
! ^% W* I2 B; X3 R    而甄意毫无畏惧，凉凉地迎视着他的目光，道：“以所谓的‘客观’来凸显自己的‘专业’，是不是显得太没人性了一点？”

    犯罪学家皱了眉；
% M# @+ W& F- A( T
    而他身旁的社会学家开口了，语气不善，像老师训学生：“我们不能因为一味地顺从民意，因为迫于社会舆论的压力而放弃我们的专业性，去做民众呼吁的选择。”
" w2 h* ?8 S5 c* ]
    甄意反唇相讥：“显示自己的‘专业’是根据客观判断做出对的事情，而不是逆反地不经判断就一味盲目地站在反对的一方，以为只要反对就是专业，只要反对就是理智，只要反对就是标新立异！”
& `0 R  p( g; r
    “你......”社会学家被噎住。

5 Z0 A- h0 S  ~! ^; `    方检察官缓缓道：“的确，执法者不应该受舆论的左右和摆布。可这一次，根据现场的目击者证词和地铁监控录像，那几位施暴者是故意杀人无疑。”
3 f# S" s/ W8 A/ ^7 B$ {$ W- F
    犯罪学家仍然不赞同：“犯罪嫌疑人在主观上并没有想把人打死，这个结果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我去监狱看过他们，他们表示，没想到那个女人打几下就死了。”
. V+ N1 M& z2 @9 N; K7 G
0 P+ `( A& i/ P! U) B1 Y3 T9 u    “打几下就死了？”尹铎努力克制，可声音还是冷下来，“这就是他们对自己活活打死一位孕妇的这种行为的评价？”
5 i  S8 ^, i  I+ X1 y
    法律学家平静地说：“因为死者是孕妇，所以公众的愤怒值达到了顶点，但这位女性怀孕不到两个月，施暴者根本看不出她有孕在身。这一点我们必须做到客观，不能把‘虐待孕妇’这种事主观地强加给犯罪嫌疑人。不然，这是对我们专业性的侮辱。”

7 v$ c1 K1 M" e7 Q5 g4 C    甄意气极反笑，冷声道：

; a# C1 }- H  }# h6 y' y% \    “朗朗乾坤，一个无辜女人被活活打死，这又是谁的奇耻大辱？！这是在打在座的所有人的脸，发生这种事，你不觉得是对人性的侮辱了吗？！”

$ u( u, e4 P' A7 S( N6 D: K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尴尬而静默。

7 J2 }7 `) I6 g6 W# o/ ?) J" `    法律学家无可辩驳，脸上过不去，皱眉说：“你不要这么激动，激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要看客观证据。”
" g5 q0 S9 Z7 R$ [  g' v6 g/ o
    “证据难找是吗？我们帮你们找好了。”甄意把笔记本打开，利落地翻转，推过去，
7 f2 N3 ?  o6 L$ ?1 c/ m, o
. t( C( g( K2 B, a+ i7 j" ?  q; r    “首先，根据目击者拍摄的视频，女人倒下后惨叫，捂着肚子喊：‘我有孩子。’喊了不下7次，结果却遭来女性施暴者对其腹部猛踢；

    其次，”

4 {6 J6 \2 e+ k* ]% |7 Z    “啪”地一声狠敲键盘，视频暂停，
: Q! \+ O2 G! V* B, t
    “你们看好了，视频中的这几个男女在踩受害者的头，甚至把她的头踢向墙壁。

    他们说‘没想到’？说‘打几下就死了’？”
. ?. w7 y$ o/ J
  L7 e0 z) m  V3 d$ [0 f    甄意气得声音在颤，

    “女人的头部遭受不下30次重踢，他们会预想不到这能把人打死？而你们是多无知多愚蠢竟会相信他们的话？”

1 b3 P, y/ j# n) a9 Y, b    言辞激烈，语气凌厉。
$ h4 G6 q" X* r
    如此不加掩饰的斥骂叫对面一群专家噤声不语，个个忍着气。
9 i$ t2 z* n8 q6 [2 k
6 W, }, f) p, f' |& ^) V    “不要给我玩文字游戏说不是故意杀人。”甄意厉声道，
# q! u' o' }7 T8 L5 Z2 H% _
& ?& \( Y1 }5 k1 X9 }+ o    “作为法律专家，你们比谁都清楚，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致他人死亡的结果，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即为故意。
0 y# A5 ^2 S3 M9 {1 d
    而这群犯罪嫌人，即使没有希望，他们也放任结果发生，这就是故意杀人！”

    她愤怒的斥责还在会议室里回荡，对面的专家们面红耳赤。

- p! E1 y% G" W. c- s/ A    社会学家忍不住，说：“人都有从众心理，这群人的犯罪是受同伴的影响，从众所致。从这一点看，应该另行从轻考虑。”
9 z% t% b8 D3 L7 m2 m+ Q; N# r
# V1 C- u+ T0 P% V  E: i9 F8 i/ s/ a    “从轻考虑？”甄意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毫不松口，咄咄逼人，

    “这世上有一类犯罪分子，永不可宽恕原谅，永不值得同情豁免：恐怖分子。
% [$ @: l1 r) y  D4 Y
    而这群人，警察到了都没停手，他们和魔鬼有什么区别？

$ G& p1 v' s- A4 K& G  L% U    他们凶残，他们暴戾，比恐怖分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对公众的心理冲击，比恐怖分子更甚。正义得不到声张，公平被剥夺，你们让公众以后如何信仰法律，如何信守制度？”

  n& S+ y1 D$ D$ [% h5 k+ l* i8 A* l2 ]    尹铎也沉静道：

1 A9 v3 H1 Q( O# n. y: F    “凡枉杀一人者，如杀众人。杀一人身，杀众人心。这件事绝不能从轻。”

    方检察官不经意地连连点头。

    可法律专家仍然满面愁容，痛心疾首状：“我理解你们和公众的愤怒，可每当发生这种事，舆论便会把执法者抛到风口浪尖，用民意来影响大家的情绪和抉择，这是以暴制暴啊！”
0 L) @& g- o& M0 V( H
9 G+ O1 F. M, o& f8 e5 Q$ B& @# D( ^    以暴制暴？
% R- N0 S3 a8 `% B
    在摆明了的证据面前，他们居然说出这种话？

    甄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竟无语。

, R- j$ r8 ?3 Z% w    而尹铎冷斥：“公众是在相信法律，请求法律为受害者主持正义！暴徒打的只是无辜的女子吗？不，他们打的是你们的公平和法律！”

, [7 |* d  l- P, a8 L    法律专家争辩：“制定法律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我们顺从民意，不保持冷静，这是在亵渎法律的尊严。”

- J2 d9 r. @7 o8 \# _4 V6 j    “法律的目的不是杀人，是惩戒。”
0 }5 V6 S! W- U( D
$ F3 I  p9 x) w0 |2 l  k$ w# }    甄意彻底冷脸，疾言厉色，
1 A  ~: U8 U7 v& J+ j
    “法律不仅是为了告慰死者，更是为了保护活着的人。你们这些所谓的专家，真的明白你们捍卫的法律的尊严，是什么意思吗？

    不让每一个受害者枉死，不让每一个幸存者心寒。你们心中的法律，做到了吗？！”
3 f) C  l5 ~7 ^$ w1 q
/ d( ?* @! J7 {; t4 N& a1 [5 K/ l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就连方检察官也觉头皮发麻，胸腔中情绪激烈涌动。

    而这一番话，叫对面的专家团们彻底再没了言语。
+ @$ H2 [  T* [$ y* l
# \( i" g& s' }. d$ ^    #
" c' Q$ Q& F4 @, i* x2 m
    走出大楼时，天色已经晚了。

    甄意和尹铎他们沿着大理石台阶走下去，每个人心中都很沉重。

, ?: _; ~# c' h; _    虽然最终确定是故意杀人无疑了，但在量刑上，预期的情况是2人死刑，2人无期，3人十年，另一个未成年女生则待定。

1 N8 H6 l8 a+ v  R( b, M    尹铎给大家打气：“这已经是比较满意的量刑了。”
0 {7 q  l3 f1 M8 i5 [9 ?0 t
    甄意情绪不高，低声道：“对林芝的父母和丈夫来说，远远不够满意。”
! e+ V$ k/ }7 t: u" ?7 o; D
    尹铎叹了口气：“甄意，我们都知道，不可能7个人全判死刑。”

5 n% L/ L9 U" v    “是啊，我知道。”甄意寂静地笑笑，“可我无法理解。虽然学法律那么多年，虽然你们又要说我激动，说我感情用事了。可是......”
6 i4 A9 A! o  c4 [. }0 R" D) N9 H4 Z
# b! L9 e' D$ e) E1 x% j    “我真的不懂，一直都不懂。”夜色中，她的脸格外寂寞，“生命本就无价，杀人的罪恶也无法衡量。可为什么要用无法衡量的东西来做计算题。8个凶手杀1个人，就比1个凶手杀8个人罪孽要轻吗？”

    尹铎转头看她，只看见夜幕中，她的侧脸格外白皙柔弱，声音也听上去那样低落，叫他心都软了下来。
, m: N2 U# j0 \( Z* S( T& H
    他轻声道：“甄意，你很清楚的，法不责众。”
+ c/ Y. R7 o6 j" _  w+ K  w4 e
    “是啊，又是所谓的法不责众。”甄意苦苦一笑，
3 i3 }' ]$ h5 d5 Y  P2 e/ J1 ?
    “因为凶手是8个人，死者只有1个，所以这种责任是可以平均分担，然后减轻的吗？如果是这样，是不是以后杀人都群体行动，这样就可以免责？
7 T+ x' A& Q/ @: _% h" N
    呵，不用如果，这种情况的确会免责。发生过很多次了不是吗？货车翻车了，众人哄抢；群体打砸，群体斗殴，这样的事件还少吗？可偏偏，偏偏啊，法不责众。”
& l) O1 n% l- m8 @6 ]' c( w, z# J
; L& T' M( ~' P1 j    尹铎默然，不知该如何宽慰。

    事实便是这样，情与理，很多时候都讲不通；而理，有些时候本身都讲不通。
9 B$ l  q; b% Z- W
    甄意耷拉着脑袋走了几级台阶，无意识看看手表，快8点了。

    ......
5 ?- [( ^& \2 l7 D0 @/ F. I
    猛地一惊，慌忙翻出手机。没有未读短信，只有一个未接来电，下午5点，言格打来的。刚要回，尹铎拍拍她的肩膀，又回头看众人：
; V+ m4 {8 j9 ]7 L0 {7 @- G9 j* S! `) ?
# f# X/ C& [" D0 O" f    “大家别沮丧，先一起去吃顿晚饭吧！”
# f% `1 y+ \3 w9 a, [
    甄意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吃晚饭，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望见......
. K; s2 t4 ?. L" q1 `9 E- h
    秋天的夜里，玉兰花路灯的光乳白而朦胧，从层层叠叠的树叶间流泻而下，像轻纱笼罩的梦境。
1 q7 r5 _, L. A( ]* Z
    路边的树木仍是茂盛遮天，只是临海的风清凉沁心，一吹，青黄相接的落叶便纷纷坠落，在白纱般的路灯光里翩跹飘旋。

5 \- Y4 u( t- \! Y' _6 K    而言格一袭墨蓝色风衣，双手插兜，悄然无声地立在灯光下一世透明的落叶里。

. G0 Q  r( j- U2 K& e    碎发下，眉目如画，眸子深邃清湛，望着她。

0 y6 a$ N% z7 k5 d, S: R    夜里的海风吹着他的衣角翻飞，他身形笔直而修挺，像一棵不临风的玉树。

9 ^5 `6 r; g% d2 H  T: G6 p4 p    甄意呆了几秒，全然没意识到尹铎的手还搭在她肩膀上。
1 p# _6 Y, E! W, s8 h
    片刻前沮丧幽闷的心此刻被一种渐渐涌起的惊喜替代，

, Q( q5 _! ]& T! {0 K2 L3 ?$ Z    这......
1 x/ i- D9 ~9 i* x4 P
9 z& l9 r1 Q2 F/ _7 Z    她都没告诉他开会的具体位置，而他居然找来这里了？！
( }, X( N2 O; _) h5 e5 K$ O! }  k9 b
8 d3 m5 b' \- {4 o' H# P    为什么脑海中莫名想到一只冷淡又骄傲的小白狗，顺着她的气味，这边凑凑，那边闻闻，一路嗅嗅，最终追来这里。

7 c8 u' W: O$ h    然后......
# ]3 I6 p. d2 h1 J, m
/ d4 A# a$ A& @    乖乖坐在路灯下，一下一下，缓缓摇着尾巴等她。

    不看路边的蝴蝶，也不看路过的猫咪，黑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移，只盯着这里。天黑了也不走，不等到她绝不走。
+ u7 U) w6 r3 ^$ r' M) A2 d
+ M) Q# r% H; z8 x1 V; m# b2 ?    嗷~

; C. |, w( F6 k    当然，面前的男人俊颜清淡，丝毫没有小狗的可爱和暖萌，但......

( p/ {: P. e( x    这一刻，她终于有了一种被他追逐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美妙。

chapter 82
( L$ f+ o  d9 j
) }% y: |, \. \# o5 T    暮色四合,夜风清凉。

    甄意飞快地跑下台阶，鸟儿一样飞去言格身边，满心欢喜：“你怎么来了？”
$ C4 o5 X9 c$ S
    言格垂眸，看她脸上笑容灿烂，像要把世界点亮，原本准备好的“临时工作顺路”的理由就凝在了嘴边。

    眸光微闪，看了一眼台阶上的人。
; A& a: k6 b+ w) D. j* F6 E
, x& u2 M. k- o- W$ H. }    他就不自觉地抬起手，捋了捋她鬓角的碎发，轻轻别去耳朵后边,声线清润,缓缓地说：

: w. D( ]; A; v; B0 t    “因为约好了见面，你却没来，想见你了。”
- h8 F* P0 f1 o4 ~7 ~+ E+ K# R1 \
    话说得平实质朴，却叫人心里最柔和的那一根线轻轻颤动。

, Z5 J9 E* G2 L3 J" I- Y( ?; Z    再加上他亲昵的动作......甄意立在夜风里，觉得自己是要醉了。
7 r" W; q' P" J3 k
  I) l$ e) t# H( ~3 ?    他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极轻地敛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整洁的东西，抬起手，在她肩膀上拂了拂，仿佛在拍灰尘。

9 @# [9 H  S8 t. y* V, A    正是刚才尹铎搭手的那处。
  g* N8 _" d6 h' _5 w0 V, J+ v
9 m& _4 C& _5 S0 R    甄意犹自不觉；言格再次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台阶那边，这才收回目光。

    她对身后的同伴们招招手，便拉上言格一起走：“现在好像看不成电影了哦，饭也吃不成了。”
" q' |/ S  r1 d. G8 D/ n
    他倒没抱怨，也没意见，现在她在身边叽叽喳喳，他就觉得心底安宁了。

+ g% Y2 l2 Q2 @3 u3 Y+ t) R* Q/ Q    甄意歪头想了想：“明早还有工作，晚上还是要回hk的呢。要不，现在就回去吧，冰箱里有菜，笔记本里有电影，一举两得。”

    嗯，听上去真不错。两个人，安静。

. d. e: ^" f0 R5 Z* d    他点头：“好。”

    开车回hk的路上，他始终心无旁骛地开车，她则懒散地窝在副驾驶上，有一阵没一阵地嘀嘀咕咕，和他说着漫无边际的话。

: @  k- @! p' E6 k3 ]    说她这一天的经历，说那些让人气愤的专家，最后不知怎么说到了淮生。说她这几天去城中村看望林芝家属的路上，遇到了淮生。

    他住在城中村里，很多便衣警察在盯着他，她当过警察，所以认出便衣丝毫不难。

0 u7 A% k. r/ W( h    “言格......”她声音低落下去，“淮生现在好可怜。”
$ A. t* G0 Y" q, R9 f; A# Q
    #

% Y  R8 t4 \7 o; r7 S7 ]% K/ I    遇到淮生的时候，他提着一袋子青菜，个子高高的，很清秀，在破败的环境里一瘸一拐地走，十分醒目。

    上次坠楼，给他留下了严重的腿伤。

1 p, I2 e  Q3 R    甄意看着心酸，追上去和他打招呼，问他换肾手术后的恢复情况。
! v9 X% y1 `) u: q# y' F0 Q
    淮生便邀她去他家里坐坐。

5 F* X/ a6 j5 u  y4 d( `    甄意这才知道，他们姐弟俩一直住在这里。
/ _8 o# V4 d+ `8 P3 r
8 t2 s' G* M) D    楼道很脏乱，有点儿像甄意曾经住过的工厂旧房。开了门，只有一间房，淮生睡床，淮如睡沙发。

    却是非常干净整洁的小居室，甚至很温馨，窗台上种着白色的花，挂着贝壳装饰，桌子上摆着一对陶瓷小猫咪。
1 y2 @( G; @/ \3 d* S1 ^
    一切看上去都很廉价，却拼拼凑凑营造出一种家的感觉。
  h3 }, K' b0 }" a
    墙面涂成了淡淡的紫色。
) x; p4 X" N) d/ L" _. ^6 n
* T; |" T( ]$ P  H$ F    淮生告诉甄意，淮如说，紫色是幸福的颜色。
; U3 r  H3 e' t% o: Z
  F8 J. Z% W; o9 T" ~. Z    甄意问及他的身体状况，淮生说康复情况很好。甄意问他需不需要钱，他摇摇头，说最近他的卡里不知道谁给他打了一笔钱。等他休息一段时间，就开始工作。

    甄意莫名难过起来。淮生没有读过书，身体也不好，不论是脑力还是体力，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

( C) q9 J. o* J# p* Y+ I    “我要开独立的工作室了，要不，你去我那儿帮忙吧。”甄意提议。

' ?% M% X! E8 H) h, b! o4 z    “不用了。”淮生勉强笑了一下，很苍白，“我现在是过街老鼠，就别去影响你了。”

    甄意记得，几个月前做记者采访他时，他乐观向上；而现在他病好了一半，却不会笑了。比起当初身体上的病痛折磨，如今他面临的是更要痛苦煎熬的心理困境。
# b8 f2 j% A7 F& f: A: @
& a. u+ K9 c/ \0 c* @" A! m& ]    窗边有一张米白色的桌子，上面摆着厚厚的十几本装订a4纸。

    甄意走过去，无意翻了一下，
9 Q, G! V' z" {  e, U
    有一本页面已经发黄，是淮如小时候的字迹。看得出那时可能不到10岁，劣质的圆珠笔，字歪歪扭扭的：
$ ^9 e9 N! T9 p5 }( I7 H
    “100克西红柿，碳水化合物2.5~3.8g，蛋白质o.6~1.2g，维生素c20~30mg，苏氨酸4.2~7.2mg，胱氨酸1.8~3.6mg，蛋氨酸0.6~1.2mg，矿物盐......”

    “蛋白质”和各种氨基酸上，用醒目的黄色马克笔涂过。
, k# g2 D3 l) P+ h
: a7 {1 a" r+ o    西红柿，苹果，西兰花......
1 a5 J5 [0 h# J& e  I& O# V7 ?
; A) G* Q, b; X" P: Q    蔬菜水果类，干果类，肉类，海产品类......

. B7 X& n7 D1 w  o    甄意听说过的所有食物，几百种门类，几千几万种分类......

    各种烹饪方法，如何把没有口感的食物变得好吃；
7 F( c4 ^, l) n; w  M) |
; [6 Y" W: F+ }  i! G7 H0 s    特殊食品资料及烹饪方法；
' g2 j7 w9 ?& x0 {6 N* j
& s  H* h' A% g- f3 _1 Y    尿毒症患者疗养方法；
) U- T. |7 Q8 L
' D- H1 S% O. W% Z) t& S    一切的一切，变成了面前十几摞纸。窗外的风吹进来，书页唰唰地轻响。

* |* p4 |9 Z5 {    甄意心里微微苦涩，竟有些感动。
- X2 w/ v3 Q5 g3 r6 a# G
    淮生洗完了蔬菜，翻看着淮如留下的笔记，学着淮如的样子，用天平给食物称重，然后拿计算器计算蛋白质氨基酸含量。少了就加几片叶子，多了就切掉几小块根茎。

2 R6 C$ _. Q8 ?1 t& N    他做得很不熟练。明明只有几小样东西，却让他手忙脚乱。
, I. n/ E+ A- r7 V, S4 R' Q
    甄意不禁想，淮如就这样过了近二十年，每天就这样给他做饭，毫无怨言。

( c! S; U# i+ O) J" R% |    她问：“你怨淮如吗？”

6 W+ }+ v' r, F0 {7 s& |, t. Z) @    淮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 J& s* S* h1 j, c# K    “因为俏俏的死，有一瞬间怨恨她。但，对她为我做的一切，我又感动又痛心。现在我只会怨恨我自己。是我把姐姐拖累成这样，她都是为了我。”

    他拿着笔在纸上记录着参数，背身对着甄意，看不清表情，声音很低，

: B) h$ s( b1 u( L! L    “甄记者，我就是我姐姐的病。”

    甄意无言以对，想起贫穷的徐俏，一场病榨干了她的家，让她的父母负债累累，又人财两空；淮生一场病，榨干了他姐姐的人性和生命，让她泯灭良知，逃亡天涯。
! f# @# j" Y6 C1 Z, W1 h# L; R
    “淮生，你不工作，以后该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我。”他说，“好在我看多了人和事，现在在付费网站上写小说，算是能勉强维持温饱。”
/ @, v7 B! ?0 m- |+ n
) b1 m8 R0 H4 g- {: x. o% y    “啊，是吗。”甄意一幅很惊喜的样子，“我很喜欢看小说啊，告诉我你在哪里写，我去看看。”其实她并没有这爱好，看过的小说只有一本，还是世界名著。

    淮生告诉了她，甄意记下来，暗暗决定号召她认识的人都去支持。

/ c: r0 l6 M. n    最终，淮生成功做出了一顿饭，看上去就非常难吃。他也一点一点全咽下去了。

    甄意没待多久便离开。
. Z9 W4 x# A) ~1 G" N# a4 Y( p9 R
) i) o* u; J7 N9 w" A! Q" J    出门的时候，竟意外遇见了唐羽和索磊；两人提着一大包pku特殊食品来看淮生。
) R& Z0 H3 A  b) C, e' u
6 Q' [/ s- [) i  |5 n% _+ F    一问才知，唐裳唐羽和淮如小时候是好朋友，只不过唐裳唐羽很乖，很小就被一户人家收养了。虽然家境不富裕，但也幸福成长。

    #

5 u$ n' K! z* ^' K. D2 f' _    说到这儿，甄意有些累了，望着前方灰暗的公路，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口齿不清地问：“是失去双亲的孤儿比较容易犯罪吗？像淮如和安瑶......”

5 N  n+ r" u& \    想了想，又补充，“或者容易成为被犯罪的对象，像唐裳和宋依。”

    言格有些漫不经心。

    宋依的身世他查过，和唐裳唐羽类似，孤儿，被收养。只不过她在婴儿期就被收养，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的情况......和甄意一样。

    但，甄意的“父母”死得太早，她重回过孤儿院，然后再被爷爷接回去；而宋依的母亲死时，她已经独立。
5 O' }8 E% E# v) ^1 w
    至于戚勤勤，戚家的案子，重点并不在她，而是在崔菲。而崔菲的侧重点在甄意。
3 C8 a/ D0 S$ s' n$ }# T8 [
    所以归根究底，性质是一样的。

2 i3 \) N5 j3 u/ g* i, O% S    而且，比起这些，今晚的另一件事情，更叫他心神不宁。
3 M6 g& T7 Z' U( O( e
    甄意嘀嘀咕咕了一路，见他没点儿反应，扭头，
9 s. _( W9 s7 Z0 v# D" y" x
/ |, E3 T- q1 _    “言格，你怎么好像没听我说话？”她微微皱眉，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甄意。”他声音略微严肃。
# F$ |7 s6 v7 |0 x7 C* }9 |
    “嗯？”
1 P7 E& B% Y7 V8 r) L; @+ Y
    “以后不要让别的男人碰你，我会不高兴。”
. \( T1 _8 B/ W) E) D' a
    这突如其来毫无边际的话叫甄意讶住，好一会儿才转圜过来，知道了他在说什么。
1 b& U- _# v+ Q, M
    世界很安静，狭窄昏暗的车厢里连发动机的声音都听不见，甄意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咚，咚，一点点放大。
8 w& I+ ~7 U' \$ i
: l8 H* n8 ]- C" J    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吃醋和对她的在乎，她心里涌起大片大片的甜蜜。

    “诶~~~”她娇俏地回答，听上去真乖，尾音里拖着满满的幸福，“我听你哒~~~”

, Y: a) W. O* N; O7 {  E3 v    他抿抿唇，一路板着的侧脸微微松动下来。

    她重新靠近座椅里，懒洋洋地说起工作，说起工作中遇到的人，
6 F5 \3 ?3 p$ p* j2 S  {8 X
    夜晚回家的归程，昏暗静谧的车厢，因为身边女孩轻柔的絮絮叨叨，而变得格外温馨。
% h  [" x  x  o
    即使后来，她歪着头，呼呼地睡去，这段路也依旧美好。

+ R9 v" O3 ?, K" {    而她隐隐撒娇般的“诶~我听你哒~”自此便温柔地刻进了他心里。
, F: K3 ?6 P( p" I) F+ g
    这一天，终于安宁。

! F, R6 g, c& ?0 A. K  a1 a; W' w  u1 {    两个小时后，到她家楼下。她仍沉静地睡着，缩在毯子里，格外柔弱。

    他下了车，拉开她那边的车门，见她阖着眼眸，悄无声息地熟睡着，小脸白皙，睫毛乌密，一时竟不舍得叫她醒来。

    可他终究还是俯身靠近，指尖碰了碰她柔嫩而温暖的脸颊，声音极轻，

    “甄意？”
% x! J! X% j! I5 x% |/ F) n& F
    “唔？”她在睡梦中，听了声音，稍稍惊一下，皱皱眉，不开心地鼓起嘴，连眼睛都没睁开。
& ?: w: p) W4 N3 k$ d* k& j( e
% N) I! y3 L$ L) ^' q) R    她不满地“哼哼”一声，动一动，滚个身子，别过头去了。

    ......
! Z( b- N+ N( _- b
    嗯，初步判断，如果叫醒了，起床气会很重啊……
% n% p% h, C& [- u) ?: u% z. m
* m9 B1 R5 v7 t, x; O  n    言医生遭遇了非常棘手的问题。

) t* F9 X- c) c    他直起身，立在车边盯着副驾驶的一小团女孩，像看着一只实验对象，认真地思索半刻，再度俯身，轻轻摁了摁她头上的穴位，语气更轻缓，竟有一丝哄她的意味在里边：

    “到家了，去床上睡好不好？”
1 R  d; l; L& ]  X. o$ B8 ?
1 @; I% w1 [3 f# P% B$ I/ r    这次，她软趴趴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呆呆的，笔直而柔软，仿佛能看进他心底。

% _  n. M2 f4 H8 q  m' d3 M; P! k    她懵懵的：“唔？到啦？”

    他扶她起来：“能自己走吗？能醒过来吗？”
- S7 Q1 @! G1 q1 w" ^# c* U$ V1 W! o
$ n& s0 }. _' ?    他好温柔，她真不想醒来。甄意头一歪，索性趁势扎进他脖颈间，带着鼻音软软地咕哝：“言格，你背我好不好？”
$ j  z! n5 w' _- G/ K( L$ J% r
( N. V! h! K$ Z+ e- J7 i2 a    “这么大了，还要人背，你羞不羞？”他低眸看她，嗓音却醇和。

    “不羞。”她哼一声，在他身上又滚又蹭，“我就是只虫子，软嘟嘟的，没有骨头。”
; K& c9 D( q1 e# K- b) b* c- O( K; {7 x
    见他没动静，她不满地质问：“你不是喜欢我要追我吗？现在女神我给你机会，还不乖乖就范！”
; F! N  B1 F# d$ F
    “啊，这样啊。”他附和地说着，没办法似的叹气，人已蹲下；

& p/ r' e  l( Q    甄意揉揉迷糊的眼睛，满意了，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趴好，骄傲地宣布：“好啦！”

" J6 X' s+ j. {4 R, z* s6 i9 K/ @    他稳稳起身，将她背起。
# ~+ Z2 T, [9 N, n
; @, Y4 u2 D. U) \" s    唔，他背上的感觉还是那么熟悉，安全又牢靠，带着他特有的香味。

) i1 l. Z7 k& C    甄意闭着眼睛，半梦半醒，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唇角弯起幸福的笑意。沉迷半晌，忽然想起来，说：“言格，车门没关哦。”
, y5 b7 B+ K- }' s! X
/ a1 G3 r# V8 T4 ~1 p) z# B    她的鼻息喷在他脖子里，像羽毛，痒痒的。

    他稍稍不太适应，想揉揉脖子，可手心背着她。
: ]! B8 H6 a6 n! h
& \/ U- u2 u7 G& `    回头看，她的脑袋歪在他肩上，脸颊的肌肤在夜色中显得很轻，很薄，长长乌黑的睫毛小梳子一样安静地低垂着。

    明明睡得不太清醒了，还记惦着这种事。

" W3 O( v4 ]! v* C* J6 t/ V    “没事的。”他说。
+ X# p/ \2 R% U2 j6 {% C
    “哦，那就好。”她喃喃的，隔了一会儿，又在他耳边呼气，“言格，我要吃松仁玉米。”

    “......”
) Y% \1 V6 y6 j( J, f" ~
5 w6 @% S4 `& X- p1 {    又是温热的呼吸吹进他耳朵里，好痒。
0 e+ N1 A% f" `9 @1 F
    言格抿了一下唇，再度停住脚步，缓一缓。
4 E. |: |: @, `
    路灯迷离，树影斑驳......
& x8 n4 r' Y+ P0 k" a
4 _- Y# v9 V  H' H7 _$ e+ I) b    #

    甄意洗完澡，睡意全无。

+ M* G) |: W/ @, K/ H7 R* L    她裹在浴巾里，趴在沙发里，盯着厨房那边的人，两眼冒心心。
6 w& k# {. I* a% K: A
, Q. a2 V: n: |4 F+ _) R" x    言医生卷着衬衫袖子，正缓慢而有条理地切菜煮菜。厨房的金色吊灯光打在他头发上，虚幻而美好，像童话里金发的王子。

    他从没做过饭，可这人天生聪明还是怎样，没做过的东西，事先想一下步骤，便能井然有序地做出来。
  c9 l# z2 A. N) P3 H. u2 D
    一切到了他面前，他都安然而耐心地应对。
$ T/ z. g; a4 C/ G% L- j3 n$ W. }
4 b# K& s- a* V" g) G    她呢，她哪里是想吃他做的菜，她想吃他的人！

( Y7 T8 ^  p& e& V  E( y2 R% i    嗷，她翻了个身子，吃吃地笑。

    #
+ [& ?3 ?. O- y# O! f  R
    可真等到饭菜上桌，她才知肚子都饿空了。

* H- W# C  x6 s7 R! Q    言格头一次做饭，居然非常好吃。
* u% F$ Q* R- Y7 r1 t- `5 x6 _, g" X
    甄意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不满地抗议：“真是不公平，为什么貌似男人做菜比女人好吃？我好喜欢做菜，可是难吃死了。你看你，第一次弄就这么好吃。”

    “感觉像实验一样。”
6 @; I5 L0 e& b# Y" z
    他平淡地说着，盛了一碗紫菜汤递到她跟前，
9 ~5 O$ b- i) ^( _
7 t* I' w( m! s; v; T* o    “我哥做饭连量杯天平滴管游标卡尺都会用上。在美国的时候，言栩特别喜欢去他家吃饭，每次都要帮他量食材。”
) H  @$ o+ o' ?2 }  U% t
  x/ p" Z) B. W" }+ s4 j5 j' ~    甄意目瞪口呆，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暗自腹诽：你们家的娃都那么奇葩么？
# Z' t5 n! L6 q
+ B5 I  q% w1 B3 h% f# M1 H- r    甄意戳着盘子里的玉米粒，忽然想起了淮生做饭的样子，随口道：
2 b- O+ W4 s: P1 {* ^) I
    “言格，你觉不觉得淮如出逃的事很奇怪。有手铐，有脚链，进女厕所的时候还有女警陪着。可听司瑰说，那个女警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灵异事件一样。”

    他“嗯”了一声，把玉米餐盘端到她面前，离她最近。

    “言格，最近太忙我差点儿忘了。那天我问过淮生为什么想跳楼，他说他当时心情很难受很痛苦，但根本没想跳楼。也不知怎么的，醒来自己就在医院里。他甚至不记得坐过电梯上楼。”

    言格低着头，淡然地喝汤，这些早在他的意料中。
& W! P0 Y2 a. M5 c% O3 Z
. }, p  ~) M6 _7 A3 G. d* }    “现在一想，忽然觉得所有人的死都很奇怪。”甄意咬着筷子，托腮，“唐裳，宋依，崔菲，还有自杀未遂的淮生……”
8 Q* _  y. g7 o2 @& ?" U. ~
" [: O  Z/ r0 a    言格点一下头，示意他在听。
2 ?' Z* [5 o6 o3 L6 w+ s3 C, v
    “唐裳和我约好见面，她听上去没有任何不对。宋依也是，她站在楼上，一开始话语坚决，可后来渐渐语速变慢，说明她犹豫了，可突然就......崔菲更奇怪，还没开始审理他们家的案子，而且红豆那么小，她怎么舍得？”
8 F+ {7 _5 M* g# x, o
& u# [% f* j* {) o7 n! o    甄意蹙眉，
9 z* n2 t: L% Y' I: e2 R6 O2 \
    “即使不是为了红豆，崔菲也是个目的性极强的人，她只在乎她想要的，不管方式和途径，她根本不在意外界怎么看她，怎么谴责她。她不可能自杀。”

    “而且，我不懂她们为什么要选择跳楼，这样去死太惨烈了。”甄意抖了一下，道，“如果死，至少选择一种不痛苦的。”

6 `1 x' E" s9 c2 ^# d0 w9 B& ?8 K" x    这下，言格开口了：“没有不痛苦的死法。”
) N% i$ j$ W& x; \& E
* h' B! V/ [9 S& N1 i* ?: k    甄意质疑：“我看电视里很多人选择割腕，放进水里，开出血花。”

6 g3 d4 ?! k9 ^" k    “90%的人割不到正确位置和深度，总是结痂，要一遍遍尝试，有些失血过多后，大脑缺血成植物人。”

    “......”

- \* Q7 y( j' q; c4 `2 R    甄意拿着筷子的手隐隐发疼，搓了搓：“安眠药总不痛苦吧？”

5 e/ ~: W8 c5 W0 h% B! P5 e) U    言格嗯了一声：“药物刺激胃部引发呕吐，呕吐液进入肺部鼻腔，引起强烈的呼吸和肺部灼烧，饱受煎熬。毒药更不用说了，抽搐痉挛呕吐大小便失禁。”

    甄意一头黑线，他说这些东西的时候，怎么就不吝啬词语了？

    在吃饭呐！

3 \5 m. M. X& T7 s    某人犹自不觉，没点儿醒悟，非常认真地科普：“至于溺水和上吊，你有3分钟左右肺要爆炸的感觉，知道为什么溺水和吊死的尸体死相恐怖吗？因为人被刺激得崩溃。而且，”
2 i; v) d! J$ {4 z8 I$ l! {
6 g! h1 S% U/ [6 h! ]2 ]  Z    他迟疑半刻，在斟酌，
+ ^. t8 L5 L3 Q# G: b
    “男性死者选择上吊，死相会更难看。”

    甄意也不管还在吃饭了，立时好奇：“为什么？”
' P' F- L' F  D) ~2 D0 ]5 o
! h0 e1 x6 _1 N! v9 O* j0 ]    “人死后血液流向下方，尸体会出现勃.起现象。”

" n6 U% E+ s9 \6 J, {    甄意：“......呃......言格，你要想死的话，不要上吊。”

    “我不会自杀。”

    “嗯嗯，不管怎样，不要上吊。不然，我会忍不住想非礼你。”她说着，踢了拖鞋，光着脚趾在他小腿上抓了抓。
" v: x7 m+ W1 F; }) j( A8 u
    餐桌对面的言格手顿住，抬眸看她，沉默而又安静。
7 }* j& y) Y& q! {  S7 k
# c, b6 C  i1 G, f* d    她却不管，昂着下巴，抬起脚，钻去他大腿内侧了，跟取暖似的，贴住他的腿根，亲密地蹭了蹭。
  \) c/ d8 g( O+ m( K
    “......”
/ Z5 j3 U' F& u' Q8 O
, s1 G& h. S! A  ~# ~- r; d    言格的身体微微僵硬起来，却强迫自己恢复淡定，继续慢慢吃饭，仿佛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说：“其实，关于他们的跳楼，我有另一种猜想。”

    “什么猜想？”
6 \7 j! G9 F6 C- X1 y
: i8 B; Y, k6 D3 z' O+ d9 o    “催眠。”
' t) o% f+ s+ i6 @3 u
: ]4 o! k" F7 `; ~; h$ [    “催眠？”甄意诧异，“你说有人给他们催眠，让他们自主跳楼？”
( f! G  y3 f/ Y+ s1 R$ G$ r) Q
    “嗯，之前没有往这方面想，但那次近距离看到淮生。他的确是被人催眠了。”他温静地解释，心思却忍不住往身下挪。她的小脚还挤在他的腿间，没有半点收回去的迹象。

    甄意闻所未闻：“当时除了徐俏的父母，根本没有人接触到淮生。”

) ^+ ^% J( A/ |7 k$ V7 C* f    “极其厉害的催眠师能够在人脑里设置一个催眠点，可能是一句话，一个手势，即使后来说这句话，做这个手势的人不是催眠师，它也能启动催眠。”
& h; e+ [2 v# p3 v6 M5 O8 c3 p
, m7 K# A9 z/ J  e% f+ @4 q    一句话，一个手势？
/ F6 G- Y! @) g' E5 J2 [+ q( F
, c' p# p, f" _1 K! R7 u' i. O3 u    “那宋依当时在楼顶上，谁会给她说话做手势......”

    甄意一愣。

    她想起唐裳死后，唐羽曾痛哭，说那段时间姐姐压力很大想退出，她说如果这样就不会原谅她；

# I1 N! g. H0 s8 m* J  f! y    想起崔菲死前和戚勤勤打过电话，请求她照顾红豆，请求她原谅；

% o! G: n2 Y# j7 n$ z    想起徐俏父母对淮生的痛斥：“我不会原谅她，也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原谅你。”

/ o1 {9 H3 M& A, L    想起那天她在广场上狂奔，在电话里喊：“宋依，如果你跳楼，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原谅。”

    难道是......这句话？

$ C/ |7 x; k. e! l1 B    她把这个想法说给了言格听，脸色微白：“这句话是触发点吧。可是言格，谁会给他们催眠？而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 T. b' v: H8 c2 \( d    言格知道厉佑的实验，却不知该如何对甄意解释，而且，他并不希望她探寻这件事。
& x- |' C+ q9 F# g
/ b+ R% q6 `* k6 r9 A1 D    可，她的好奇精神总不会消减，深吸一口气，再度来了斗志：
/ v0 ^) N1 x) {
, g; X' g5 _. C5 C! W; _) e' O    “看来，我应该开始找找他们几个内在的联系。如果他们被同一个人催眠过，他们的生活一定有交集。”
3 w+ e. f; n& V6 {, `. J
    言格没再回应。
0 l  p5 ~8 \1 m2 ^
    他的饭先吃完了，刚准备放下筷子，可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凝滞住，浑身刺激得跟过了电一样。
( P) V% @( q, L6 a5 f
) }& Q$ Z" y5 ^3 P7 ]* t' z    就在片刻前，甄意的脚趾头大胆地，探寻地，往他的那个部位点了点。

    他的心跳已不受控制，却竭力克制住，抬眸看向她，她一脸的兴奋，小脸像被光芒点亮，兴致勃勃地看他，像一只盯着到嘴肉肉的小狗。

    这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 Q, \$ y: a4 v" K1 }/ d% _# n    是被盯上了。他隐约发觉，她一开始看似无意地提议回家吃饭看电影，或许早有预谋；而今晚，要出事了。

2 U' r& K( ^1 h; n* l- ~    言格克己地吸了一口气，手探下去捉住她滑润的脚，缓缓地挪开，放下，这才起身。
! I* e% ~' ^/ s' w* Q' ~
    甄意的脚板心便残留了他手掌的温度，以及......那个部位饱满的触感......
5 D* O, ?2 i* D1 B
    萦绕脚趾间，挥之不去，真是撩人心肝。唔，她已经忍不住在想把他裤子扒下来之后的景色，很大，很强，很有力！
) Q2 b+ I( E3 |3 v1 }
2 @& m0 s% Q0 N) _* y/ _    嗷~~~

    她超级满意，喜滋滋的，这才专心致志地扒拉饭粒。这样过会儿还有精力！

! o$ b- Q, ^8 ?: N    一边吃，又一边嘀咕：

    “自杀这种事，真是叫人头疼。”
" k/ @: h2 j" H+ \' U; J9 y
3 d# y; }$ ?& h    言格正在给她洗葡萄，听了她的话，蓦地想起那年的事，说：“甄意，记不记得，你也自杀过一次？”
+ D* }  N. \3 K" t( i' n* |
    “哪有？”她反驳。

    喝一口汤，愣了愣，想起来了。
2 q1 t9 p3 v8 O% q
9 i* }3 G1 s' l" ]( U% A0 p    “乱说。那次我没想自杀好吧？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 A2 S+ k  U0 k7 B( u* |1 m" Y. r9 D    他舀了一勺盐洒进葡萄碗里，轻轻道：“但好像没有人被吓到。”

8 P4 Y: f5 I, j2 w    除了我。

chapter 83
4 S( |8 A. M, }3 T! t$ s# T& h
    那次,或许真的不是自杀。
' {- o, F" P. {8 b5 g& ~. |
    #
9 i0 o' T: P" e( N% p! M. A; i
( B" _  t# N% t8 L$ W    那次,下课铃响了，甄意欢快的声音却没有随之响起。

: h* G0 v& N' T; f5 l    两分钟，三分钟，甄意都没有出现；

8 l4 E. k; @2 k3 P5 x6 a. B# ?    言格立在水泥小操场边，目光扫视课间游戏的同学们。
" s* ^6 h4 a  t" c0 K! y" r" s
    自从她那次摔倒后,言格每次下课都会下楼，在小操场上等她,不想她一直跑那么远的距离。

    这时的操场在他眼中是空的，她人去哪儿了？

% `0 d; L' m2 [6 Q& j    不会又摔倒了吧？

    心神不宁。

9 e' _4 u! E2 S" C# W  m1 `    他低下头,思考了几十秒,迈开腿往她的教学楼走去。
9 Y5 ~5 o; Q9 o- {8 a
& _1 Q* W7 Z% u    一号教学楼的新晋高一生都很规矩,见了他纷纷点头打招呼：“学长。”
: i! y  r& [& g6 A8 T0 \( D
    他没反应，隔了好久才思索，为什么甄意对他那么没大没小，天天“言格”“言格”地满校园嚷叫。
/ K& F4 F: L4 W- y' h$ Z
    上到四楼，一大群学生围堵着某个教室张望，吵吵嚷嚷的。他知道，甄意肯定在那里。不知她又惹什么事了。
- j* O& U4 L6 c3 e' q* _
    走过去，以“甄意”为搜索词，耳朵从喧杂的声音中自动挑出了几句话：
6 n  D" M7 c& v+ v/ ^. w  W/ j
    “甄意偷钱啦！”
9 d' M0 j- N  i
    “甄意又要被训导处老师教训了。”

    “甄意为什么要偷x同学的钱？x是13班唯一一个考试能过500分的人，班主任多护着她呢。”

4 N; i5 W& b3 X+ ~  V$ h    他个子高，一眼看见甄意孤独地立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咬着牙，倔强，不屈，警惕地盯着众人，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不松手。

    教室里教室外的学生全看着她，她脸红耳赤，表情羞辱，却十分坚决。

    训导处老师和班主任要搜她的书包，她不肯。

    “甄意，你要是没拿钱，就给我们看一下，证明你的清白。”
, y0 J' G6 s3 [, Y6 T  k) G; n
    “为什么不搜别人的书包？为什么只搜我一个人的？”她拧着眉毛，气得舌头在打颤，“我是不听话，也不爱学习，可我不会偷别人的东西！”
( S/ t9 [0 B+ `- w
8 [! a2 ]  Z, z" U/ U# T    “你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给我们看，这件事就解决了。你这么固执反抗，会让大家更加怀疑你！”
; m) u- p' L' v) D5 w
    一句话，让在场的“大家”都窃窃私语。

    甄意立在众人的目光里，脸红得滴血；

    老师不耐烦了，上前去：“把书包拿来。”

    “啪！”书包被狠狠砸在课桌上；“咚”“咚”两声清脆，她踩着椅子，惊天动地地站到桌子上去。
: W1 z- o/ L, P6 n9 Q: y- [1 w
    现场议论声小了。

    她立在窗户边，居高临下地威胁：
) n. B. `1 ]7 K2 M; p* _( G
    “你们搜！今天你们要是动我的书包，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 n' a4 O2 q( M; z5 z
    全场震惊，鸦雀无声。

    “你们搜啊！！！”她尖叫。

6 Z! ^6 x4 v& p# z, @3 J5 F    #

    “甄意！”言格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片刻前她脸上的决绝悲愤瞬间消失，变得茫然无助，她扶着窗楞发愣。

, v5 b" w3 Q7 g: I    看见他从人群里走出来，目光执着，隐约紧张，片刻不离地注视着她，绕过一张张的桌子，走到她脚下。
6 P! t. R3 B$ ]0 _& o! ]
    他抬头仰视她，伸出手，声音异常地柔缓，是头一次：

    “甄意，把手给我。”

    她没大家看到的那么冥顽，其实很害怕，手脚都在抖，动不了。

- ]) ]$ T9 N) W# t# i8 d( s& r: |    她愣愣俯视着他，真的动不了。
6 ]1 t; a2 A& i6 C. |
9 k& J4 j- P5 j    “那我来牵你的手了。”他轻声说，上前一步，缓缓握住她，心里便落了一口气，可感受她剧烈而细微的颤抖，心又无端沉闷起来。
2 a( f6 F- C( `+ R2 p& _% C" K
    “到我这里来。”他牵着她的手，缓缓朝她张开臂弯。
9 C' W7 Y+ r. H, d
5 l: o( [3 V1 [* w8 c& C    她发抖，微微屈膝，往下滑；他手腕用力，一带，把她带回地面。
8 {0 ^4 x3 C" E9 Z' F5 e9 `
    她扑进他怀里，之前还强硬得和什么一样，这一刻就柔弱无助起来，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委屈，惶恐，更怕他不信她：

    “言格，你不能听老师他们的话呀。我没有偷别人的钱。真的。你千万不能听他们的呀。”
1 G5 q  z$ c9 n$ M( H
    “我没听他们的。”他说，“我只听你的。”

    她的眼泪开闸般哗地涌出来，悉数砸在他的胸口。
9 p4 \3 [' V% l
2 Z( Y, b7 m' D. `; x4 G: n( A* [    言格拿起她的书包，平缓地问：“可以打开看吗？”
% z6 i9 N; E/ a" y( t2 M
    她泪水吧嗒吧嗒，点了一下头。
: w8 z9 W# O3 N( ?- R
    他拉开，书包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几枚硬币，一包卫生巾……

8 E' A2 F% o& }: A0 @1 e0 o    他低着头，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碎发遮着，也看不清表情。
9 c9 _% L5 w: L
$ x) a; h' N6 @! y    良久，抬眸，眼神已然冷了，看一眼周围的人，两位男老师，更别说数不清的男同学。
* z' W2 j- j: ?2 w, O1 u
# Z6 ^* ~1 `+ d. s; p2 Z    非常安静。
* m' R% j2 u7 ~
9 @2 s* C+ q% p- ~    无数双眼睛盯着。

    “言格，我们走吧。”她眼泪汪汪，揪他的衣袖。

    “等一下。”不能这么走了，会有人认为她是小偷；可也不能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
9 m0 T$ ^( v  Z, E& y5 U
. |+ d' I$ x- t$ g% I/ M    他看到了甄意的同桌：“你过来看一下，这书包里有丢失的钱吗？”

    杨姿探头看：“没有。”

    言格又看向站在老师身边的女学生：“是你的钱掉了？”
8 O- P' \) A& ~+ T
    “是。”

. r# I* `: c" N. {7 F3 Y    “过来看。”
# p, h& D2 U( r* Y
    她走过来，看。

    “这里面有你的钱吗？”

    “没有。”那女生紧张起来。

) w7 Y: ]& j) F/ L" ~  u    言格利落地拉上书包拉链，语气微凉，近乎命令：
6 ~2 c) }2 n' V# c5 }" t  b1 }
2 Z3 r( L- X: Q% U% m! C, I    “道歉。”
6 r+ N! J6 f! o) B5 x5 k
0 N" _5 X+ k* p    那女生脸红，低着头，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开不了口。
! G' o9 d8 p. @. l4 H
    “看上去是成绩不错的学生，做错事就要道歉这么基础的道德品质却缺失了？上了那么久的学，不懂‘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你是‘好’学生？不，我认为你比甄意差远了。”
2 A1 [  e4 c6 X7 R0 e' C4 T: m
    这样尖锐的话，言格居然表情安静，语气平淡，说得看上去非常无害。

    “对不起。”女生承受不了男神学长的话，跑回座位上埋头流泪去了。
) _& u; M7 n8 ]1 p
/ J1 ~% T- z7 ^1 q, n" k    老师让同学们散开，快去上课，可是……

    “两位老师不该道歉吗？”言格的声音凉淡地响起。
/ n6 k/ I1 U3 \
    同学们全不走了，瞪大眼睛观望。

* D+ f4 ]0 R5 y( C    甄意一愣，看着老师们尴尬难堪的表情，轻轻扯扯言格的衣角。

    他扭头看她：“这件事交给我，你别管。”
) Z3 B7 X' ]) }. k
    他生气了。

    甄意不敢说话。
* h3 I) L$ ^$ C  q- r
5 u) e  S; A. t/ i/ R: C) F; O; A, [    老师想着息事宁人：“甄意，不好意思啊……”
. N) e& i  e5 A5 v* z  z" W
' u0 i% {; W3 [* r4 @: y$ }    言格却摇头：“不好意思，让一下路；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不是道歉。”
# ]+ ]1 F$ {( v- ^, ]
' m/ f. @; U# v+ H2 O3 S    “老师不会道歉，我教你们。”绅士而礼貌的语气，“对不起，我做错了。这，才是道歉。”

    如此寸步不让，老师们更难为情。

    言格平静地等了几秒：“我会向校管理会投诉：两位老师不尊重学生隐私，冤枉学生偷窃，还……逼学生跳楼。”

$ |( s# d: Q+ Z8 _    “甄意，对不起，老师做错了。请你原谅。”
8 `3 x* k% A( U. }, b' o
6 ~, J% V. {+ [. ]5 Z- E    “甄意，对不起，老师做错了。请你原谅。”

    甄意朦朦的，傻了眼，以为做梦。

    ……
! v& W  G6 M- {' q. G8 o
/ _/ w$ e5 d9 Q. O3 w$ b" [  `) Y( A    可那晚回家的路上，她还是后知后觉地伤心了，想起老师的质疑，同学们的眼神，当时那样孤立无援，却没一个站出来帮她，全在看好戏。

9 \0 w: E; x6 b8 z$ g    那时她多么绝望而羞耻啊。

    言格知道她难过，背她回家。
  s% |$ Q2 j# ^  p$ t& l
    她趴在他背上，心里委屈，一路都在默默流眼泪，拿手抹了又搂他脖子，他脖颈间，头发上，脸颊上，衣服里，全蹭了她的泪水。

8 Y3 v+ U% J4 J7 s! w7 q/ v    她不吭声，也不呜呜，只有湿漉而凉凉的液体往他身上淌。

2 s( M, f/ [8 |2 d: q+ r    他望着前方，温淡道：“一直觉得我们甄意不像女孩子，现在看来，也是水做的啊。”

# }) L' Q) ^5 |) E$ q    她破涕为笑，边笑边流泪。
/ ?' h9 ^; w- T% A8 J2 j& j
    “甄意。”他出奇地静。
* C; X% U* B5 s7 v+ v( V8 x0 E! _
8 n5 T  ^( H0 c/ q2 k    “嗯？”
- m' r0 d% i8 s
    “以后，不要站在那么高的地方。”他说得很轻，很缓，“我会紧张。”
0 J5 s# i+ M: N0 a) l0 a5 G
4 q; b9 e7 f7 h  @7 g    她蓦地一愣，心底温暖，突突的。

# m$ L% x, v3 x1 q: H3 R& i) ]# b    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声道：“言格，我是吓唬他们的。我才不会跳呢。我多舍不得你呀。”

" V& C: {  c1 q: W2 `: B    “甄意。”他似乎脸红。
" o! ?  Y9 b7 b. E: B
    “嗯？”
, ^. K8 ]5 W" z6 U2 s! o
# f4 n% s; P( \8 y$ r( E    “你把我搂太紧，快勒死我了。”
9 A0 `2 f6 C( ^/ x+ ^1 Z
" Q& _$ ^( V- U  t    “……噢，不好意思。......唔，不是这样，重来一遍：对不起，我做错了，请你原谅。”
1 J8 s& M7 f" g& Q$ q
  I: j' }+ x6 X- E; \$ @  ]    “......”

    “哈哈！”

    #
: M7 T1 Z! p7 y2 p1 ^) n
8 l3 n) X( o) p& C2 g    言格从过去的回忆里回过神来，那次，他真的紧张了，生平第一次那么紧张。

    他回头看一眼，她此刻坐在餐桌边，嘴边沾着饭粒，香喷喷地吃着饭，幸福又满足的样子。
; \- c( b* c( H8 M4 P: F, w' x
; W7 f$ P; W+ M" Z9 O1 F    嗯，很好。
' b; y* {/ w( g+ r% b  @
    吃完饭，言格洗碗，清理厨房；甄意也不帮忙，在她心里，他一直有着清洁机器人的属性。

2 l! h8 `! e2 ?! E( V7 n    她去找电脑，挑选着电影，唔，看什么好呢？
- V; d, X4 I& p* {% A) d7 ?: E: a" n
    想了想，决定看赎罪。那里边有一段激.情戏简直叫人血液沸腾。

: f' U  x9 }# b) {6 p2 G! B0 ~    言格整理完厨房，洗了几遍手。把用盐水泡过的葡萄沥出来，放在玻璃碗里，端去沙发那边。
: v. T+ P2 \& I/ L
    一转身，就见甄意百无聊赖，哼着歌，小动物一样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4 b2 f! `2 h. u+ F! k/ [( q4 h: g$ A
# ~/ O  h: c2 C( Q    刚才吃饭时不觉得，此刻，她只裹了一张浴巾，纤细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全露在外边，静美却又灵动。
* p! i% J4 u) P7 U( t, J# `0 z
" J$ c7 h) T0 |% d% }* ?    心头不禁有一丝异样，转瞬即逝。
  Z: {( e) c$ O' q& @3 }) ?
    她一扭头见他过来，立刻坐起身，朝他的葡萄碗伸出手掌，抓起一个就放进嘴里。

) Z; z: ?# B2 s! G* A# F3 V: U3 E    “哇，好冰！”
2 l: q( H) j! t0 g( u# z
    她抓紧拳头，小身板夸张地直颤颤，纤细的锁骨显得愈发分明，莫名透出一丝蛊惑的性感。

    言格身形顿了半秒，觉得挪开目光是件很困难的事，但他终究还是坐去了沙发上，她的身边。

    “喏，吃葡萄啊！”她抓住一颗递到他面前，他抬手要去拿，她却打开他的手，任性地凑近他唇边。

1 B2 u- r) K  N: Y9 N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自己拿了，低头顺从地从她掌中含起葡萄，嘴唇从她手心掠过，两个人都心弦微颤。

6 z& e: ~4 Z, h: ], r3 }8 J) M    她自发自地挽住他的手，挤在他身边，光露的腿不自觉撩在他腿上，柔滑的肌肤贴住他的手背。
. `1 K) w1 L, _# @3 x
. [2 J4 m. N; V    他便觉手背上仿佛沾了凝脂。

$ w5 g; I5 I1 l) ]1 q! f+ S1 n    他抱着玻璃碗，她负责拿葡萄给他吃。
& t% `, `7 P' q8 b
4 i/ i) e$ y$ j; \* u    这样的一个晚上，注定了气氛暧昧。
( }- h$ \- i: \- J
; H! W1 |  }3 u* K" _    言格认真地看电影，却也难免心不在焉；她贴得太近了，身体格外的柔软，且刚洗过澡，沐浴乳的清香萦绕他唇边，他竟有一丝心猿意马；
6 S2 f5 \% o" J4 N4 r
    而甄意一直佯装专注地看着电影，没有说话，直到屏幕里，男女主角在图书馆做......爱......
; ?' A" e# U7 D% G" C# j# X$ [
    客厅里很安静，两人都不说话，只有电影里男人沉重急促的喘息和女人娇弱的吟吟，显得格外清晰。那声音像空气，会传染，一点一点，浸润到沙发上两人的肌肤里。
1 ]/ c, G6 b% U3 f$ `" O( Z
' O+ n* h! E7 a7 j% s( m    气氛微妙而温热。
! H2 |/ m( b. p9 z. E
& U' u4 T1 H6 p' N. \    言格的呼吸隐约不稳了。

    甄意缓缓扭过身子，抬头凑近他的耳边，唇齿间缓缓溢出一句话：“我准备好献身了。”意思自然是......奉献她的身体。
) y+ r2 }( z! z: D. [0 M' ^9 @  L6 p" }
3 [6 N5 S5 @3 ^7 w0 X    她的眼睛湿润清亮，盛满了蛊惑的情愫，毫无保留，毫不掩饰，就是要让他看清。

& Q9 G( [! `& I& c' y    言格微微地调整呼吸，却有徒劳无力之感，他的心口在剧烈发热。
0 C2 g& p/ ^  @3 e! L. c
    她歪着头，贝齿轻咬下唇，嗓音异常的娇柔，好心提议：“我的电脑里收藏了97种姿势，你想不想看？......唔，要不要我教你？”

    说着，她已翻身，双腿分开，跨坐到他腿上。
) H( C" q7 N3 g" E5 U
    玻璃碗坠落地毯，紫色晶莹的葡萄滚过一地。

9 u7 w) u% x. v' y2 h, o0 W    而言格的手，毫无预兆地捧住了另一样东西，湿润的，滑腻的，温热的......她洗完澡，没有穿内......
$ v! Y! W4 C/ g1 G1 o$ P
7 |- Z4 K+ l: _, S. _. d    手心那捧柔软濡湿，如葡萄一样湿润而有弹性。

    言格嗓子里烟熏火燎，脸已经红透。
- L$ X- b+ p% ~; S/ L# n% L
1 h2 j$ H$ ~# c8 i: _) Z6 ?9 V    可她竟深深地往下坐了一寸，他的手深深嵌入进去，宛如陷入芳沼；而她仿佛身体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轻轻颤抖着，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皙的前胸，修长的脖颈，像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9 _9 f6 e! J0 j4 \
    她低下头来，眸子清亮，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渴望，手摸索着往他的裤子里边伸过去。

    言格浑身僵硬，手从她身下抽出来，猛地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探寻。
* ^- |" f' q( c$ S- B, `3 _8 ^
9 {5 `5 j9 l/ [# _+ i9 Q    甄意微微蹙了眉，有些委屈，声音却愈发娇软，一字一句钻进他耳朵里，让他身体里的每处细胞都开始发颤：
6 v7 f6 x* s  \+ o
: d2 \# e$ j& K" h# d    “言格......这一次，我们永远不会分开，所以，我们当然会做.爱。”

    “言格，这不是你说的吗？这次在一起，就永远不会分开。难道你是在说谎？”
7 b% s1 w/ L2 {* Q( _1 L
    她一幅很受伤的样子。

    言格已觉呼吸不到空气，因她的话愣住，却很快摇了一下头：“没有。”

' k/ O( N+ ?8 _! y1 z    “你是不是在追我？”

8 G  c4 c1 C( p    “是。”

    “现在我宣布，你已经追到我了。我是你的女朋友，你说我们从此不会分开，那我们就会结婚生小孩子。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做.爱了？”

# m' \5 k0 l. J$ X' |2 l+ t" ?/ I9 v    逻辑十分清楚。
! z7 u! O+ [- I  U
    言格竟无处反驳。
/ a. X: e5 b2 m
    她眼睛湿漉漉的，看他几秒，有些失落，身子缓缓往后倾；他一惊，以为她要摔倒，立即搂住她的腰。

: \# T8 O- y" q8 O3 O# U5 _    她和他拉开一段距离，安稳地躺在他的手心，唇角勾起一丝绝美的得逞般的笑容：

6 d, w! E- T, k% @    “言格，你看好。我长大了，这就是8年之后的我。”

6 L2 p1 _& {8 I( A  l    手腕扬起，拉着浴巾轻轻一扯，他手心毛巾蓬松的质感如沙一般流走，她光滑而裸.露的肌肤悉数落进他掌心。

6 A( o4 c8 P( h& U    “8年前，你说我太小了；现在，我长大啦。你说，你想不想要我？”

' b7 Q% M2 [+ k0 o" C    她在他面前，光溜溜的，像一尾小白鱼，俏皮而狡黠地看着他。
" A4 e# o9 x& ?* i1 E/ D
4 p! k/ ~. @! a6 F2 p& \    小巧玲珑的胸脯，盈盈一握的纤腰，修长匀称的双腿，和双腿之间的......

    这一刻，他觉得她异常的光彩夺目，像一粒稀世的珍珠。
" L9 y' t# p- F0 e
    言格并没有让自己移开目光，而是沉默地，无声地，从头至尾，把她的身体刻画进了心里。
; S# z5 V7 b- K0 c3 E# i
$ P% F* o  A. A& x6 {/ T! h    他身体的某一处渐渐紧绷了起来，焦灼，难耐。他竭力克制着，点了一下头，语调平缓，说：“我记住了。甄意，你很美。”

( j! O/ X. D: h    这句话，他说得认真而虔诚。

    甄意的心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狠狠击中，顿时柔软得不像话。
5 u8 z% m1 m6 j, ^& F( B
' A+ e1 S! S0 S/ d% ?8 t1 Q    在他面前，她从来不知羞，从来行事大胆；这次，她以为他会避开目光，不敢面对；可他竟出乎意料地如此配合她的疯狂，如此珍视她近乎“自轻”的行为。

    这一瞬，她知道，为何在他面前从来不知羞，因为他从来都值得。

    她呆呆看着他，反而先傻了眼。
' v- o) w- d7 f( ^/ \
" _! J' B6 V+ g, P" V0 L) V    因为他虔诚而真挚的赞美，她眼睛里闪过星星点点的泪光。
- `8 ]% F# r4 O
% y0 F% ?0 @& h) f( Y    他一见，便有些慌乱：“甄意，我......”
7 Z& j* p# L: Q7 b/ x4 \. c
    “你不要误会，不要认为我不喜欢你。不是的。别哭，不是，而是，”
; c9 X6 J  O0 c) e1 Z
    他红着脸，头一次语无伦次，紧张无措又怕说错话，更怕哪里做得不对伤害她，“甄意，是我......言家的人，如果没有订婚，不能......”

7 \6 A  t/ M8 G  n    甄意愣愣几秒，反应过来，知道他误会了，又觉得他这窘迫的样子可爱得一塌糊涂。她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双臂搂紧他的脖子，欢乐地问：
6 _( U/ i7 m/ g' q
+ a# W& c$ [# C, @    “那我们什么时候订婚？你什么时候向我求婚？”
- i' f' i$ c! `  B& l8 i: ?' P
    “我一直都在想。”他诚实地说。
% r8 H4 P2 E9 k9 A0 r8 h$ x
- P4 h, {- z1 |. Q& p! A/ y: w    一直......
/ N# c0 P( C2 x" c  _
4 W) j7 m& [2 Y$ i9 x    “嗷~~”她幸福地把脸埋在他胸口，乱扭着叫嚷，“可我现在好想......昂，不管，你要想办法让我开心。”
+ G! Q- w  K  L
    言格自然知道她说的“开心”是什么意思。只是一想，他的血液便渐渐沸腾，不受控制。
0 l1 H1 F# ~3 o9 W7 h, z# \
    “哼，说什么你追我，一点儿都没让我看到。到头来还是要让我出马！”甄意瘪嘴，歪着头，无辜而不满地等待。
2 y$ i! K% O7 u5 D. g1 p# L
    言格想，以后，凡事本该是他主动；更可况，他心中的她性感美丽得不像话。此刻他的确想吻她，非常想。

    那么多年，隐忍而克制，苦等而期待......

    他搂住她的腰肢，把她平稳而小心地放倒在沙发上，欺身过去吻住她。

& x/ k9 `9 E7 V7 R  J* w/ v    她轻轻启唇，迎接他的进入。这一次，她没有任何动作，全交给他。

7 k1 P# m9 j# c: j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她的嘴唇，柔软而清香，带着冰沁的葡萄味，和他记忆中的一样。蛊惑，迷醉，会叫他忘了自己。

    呼吸渐渐沉重，纠缠不清。
5 N, H8 _$ [6 q% p  s7 @
    她含住他的舌尖，狠狠地吮了一口；他舌根发疼，疼得头皮发麻，却异常的痛快而刺激。身体深处像受到了什么奇妙的感应，细碎的触电感密集地涌上心尖。

    这种感觉......刺激，疯狂，陌生却熟悉，只有她能带给他。
3 n" f. Z8 ?3 E/ |, I0 C1 y
    她扯开了他的衬衫，双臂钻进去，搂住他紧实而炙热的身体。如此充盈的感觉叫她闭上了眼睛，柔柔地呜咽一声，腿已不由自主地缠住他。
% ]9 E5 i. q* i; `, k
    他的手缓缓地沿着她的背脊往下滑，滑过......往下......

    甄意一个激灵，难耐地哼出一声......仿佛身体被掏空......
/ w5 i! v: [% H, j  C
1 ]0 m2 D( V) v* `, J* u3 M5 b" }, N    #

0 y, ], w, C* I9 f    可，手机响了......

# o# B* s3 T0 j/ D' E* u2 Y. b    #
; X& m7 V: O+ L
    是司瑰打来的。

* n6 f" [0 `% h) g9 ]    甄意真恨不得揍死她，可接起来，听着听着，便皱了眉。
/ D* D- l( |0 m* w9 H
, }! V/ j' N; p5 y0 m8 Z# q    放下电话，她的脸还因刚才的亲密而红扑扑的。

    回头看，言格衣衫凌乱，同样的脸红，眼眸也湿润清亮，黑湛湛的。
; X- I. y) u' ]' p: _
& z- ~" i6 H& F. g* Y    她拿浴巾裹住自己，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轻声道：“郑颖死了。就是地铁群殴案子里那个未成年的女孩。”她起身，“我要去看看。”

: L# Z( J2 a- |- p    “我和你一起。”

, J5 c) h# E8 _, }+ E( H" ~, L; ]    “嗯。”

    两人各自收拾好自己。出门前，家里的座机电话忽然响了，在安静的客厅里，乍一听，有些突兀，吓人。

, Y8 x1 x9 K  e- L5 a1 M/ t) x% X    彼时，两人已走到了玄关。

4 K" E2 H) F7 e$ E0 _5 S    “要去接电话吗？”言格问。
2 [) p# g8 g$ S& o) [/ c
$ Z/ f/ i/ U' p2 r  x# c7 [  E    “不用了，应该是骚扰电话。”她关了灯，阖上门。

    立在黑暗和光明的边缘，眸光闪了一下：她再也不需要这个电话了。

chapter 84

% f! T& m+ R8 _8 M1 o8 h7 H* z    午夜十二点,城中村的一处廉价招待所里,灯火通明。远远看去，玻璃窗上满是污迹油渍，透出的灯光格外昏黄。

' [& J# n9 w$ T5 W: V: ^    楼体上贴着“住宿20元”的红色塑料彩灯，“住”字的单人旁和“元”字上一横都熄灭了。
9 Z7 r8 L' J. P
# g4 O+ p5 ]6 P% F    闪烁的车灯非常刺眼，几辆警车把本来就狭窄的城中村走道堵得拥挤不堪。
) g/ Y4 |* N, i+ }
    虽是深夜，附近很多居民穿着睡衣就跑出来观望了。
7 ^) x) c3 G" w" \  c" @
    招待所的老板娘坐在门口抹眼泪,骂骂咧咧：“真晦气！死哪儿不好，死我们家。本来生意就不好做，这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甄意才走进招待所,林芝的丈夫就扑上来，吓得双脚发软直哆嗦：“甄律师，你可要帮帮我,人真不是我杀的啊！”

    甄意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你先冷静一下，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 ~/ f0 [% d1 P" N3 D
    “郑颖她今天非要来向我们家道歉，我们不肯原谅。她就一直在门口下跪磕头。我把她赶走了。可……”

    这个可怜的男人眼泪汪汪，

, r* i+ j% @7 {2 a9 i    “后来我心里又难受，她毕竟是个孩子，也是跟着那几个大人学坏了。我想阿芝已经死了，这孩子还得活下去啊。不原谅她，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全世界都在唾骂她，我们得拉这孩子一把呀。”
* E( t. W) f6 N' T! H2 W) I3 n+ }& h% q
2 z+ Q+ x; P7 y    甄意听他这话，感动得眼中有了热泪。

    林芝的丈夫是在菜市场卖鱼丸的，生活贫苦，家庭遭受如此大难，却仍有这样宽阔而纯朴的心胸。仅这一点，多少位居高位的人比不上？

3 E2 W4 f1 H. z6 p    林芝丈夫脸上全是泪，惊恐万分：“她说她在外边，让我10点半来这里见她。我敲门没人应，和老板娘一起进去看，她就站在那里，我还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可她早死了。”

    “警方会调查清楚的。你千万别怕。”甄意话没说完，司瑰走了过来，对他说，“你放心，初步排除了你的嫌疑。”

0 X6 N# _8 A. O5 F% n* R  w    林芝丈夫如释重负。
) Z/ H. ]9 d% u4 S
- }1 r9 T' u4 a, |) @$ y4 A- P  }    甄意走到一边，小声问：“这么快，有不在场证明？”
8 g/ o% c, D0 r6 v  t* v
    司瑰脸色很沉，道：“是连环案，而且，普通人无法把一个人杀成那个样子。”

    “连环？”甄意一愣，“什么样子？”

    #

' w) _% v" v$ y( q    旅馆的楼梯间十分破旧，走上3层，走廊上拉起了警戒线，很多警员正在勘察。
! I& ?. R# f7 F7 [* i
% p0 x" {  G, R4 V/ `+ O  I    甄意和言格穿了鞋套走过去，案发房间关了灯，几个警员猫着身子在提取指纹和其他痕迹。

) z2 M2 T- T# q  c! U( V    甄意一眼看见门口的洗手间里站着一个人：郑颖。
( E5 z* \/ i8 x" h' y. A- c6 U
/ b2 U9 ?2 f/ x* @. k  K9 ~    给人的第一反应竟是：极美，美得虚假而诡异。

, B, u: i: b2 G1 N    她化了浓妆，涂着厚厚的粉，白面红唇，打扮得异常艳丽精致，穿一件上紧下松的蓬蓬公主裙。腰部拉得非常紧，显得格外细，像十六七世纪英国小姐的细腰。
7 Y% N8 n& W0 g9 M5 ]
    她涂了深深的眼线和睫毛膏，眼睛睁着，脖子上系了一根蕾丝镶牛皮项圈，后端挂在淋浴喷头上。

+ T% z2 o, `4 |$ h    服装艳丽，色彩斑斓，死相极其精美，像橱窗里的假人，像嘉年华的演员。而且，她似乎在笑......
# ?- u: j! A2 C3 k
    甄意头皮发麻，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和异样，缓缓走近一步，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chane1 no.5。
/ P. r) t0 f3 \
% a7 R' z/ z; o) U! \    走近才发现洗手间里还有一个人！她猛地吓一跳，往后一弹，身后言格把她稳稳扶住。
( F9 |0 e3 L0 p1 O( @& Y1 U
; G0 D/ k! V( V4 t4 L( u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定睛一看，

/ O, a0 B4 b' Y    竟是镜子。
" Y% W, i  j7 c, ]0 g; B6 w
1 t, a- t! H7 W% C% \  J$ E    镜子上画着一个血色的环，镜子里的郑颖正一眨不眨，阴笑着盯着镜子外面的自己。

    一切看上去都很精美，与这里脏乱低档的环境格格不入。

    洗手池里放着郑颖的化妆包，里边的物件凌乱摆放，而地下，躺着一个非常显眼的橡胶的男性阴.茎......还有一个振动器......

! T9 ]' o4 t9 L4 j/ \6 I0 q4 V* H    甄意觉得诡异非常，回头看言格，他站在她身边，望着镜子微微拧眉，似乎在看镜子上的符号。

! F0 w7 \& N# ]! X, y2 n/ ~    看了一会儿，他回头望一眼房间，家具摆设都很陈旧，但勉强整齐。窗子开了一扇，外边是黑漆漆的夜。

7 S5 D: @9 s" T* l" X) ?    出了走廊，言格问司瑰：“是连环杀人？”

1 w$ _4 c5 _2 I" F6 f; s2 S$ K    司瑰点头：“因为死者的样子太诡异，之前就一直没有对公众公开。”
4 z9 H9 q( X% g# a$ V
) G! }- H( W2 [; U    “死者全是这个样子？”

    “对。”司瑰翻出文件夹里的照片给他看，“言老师，这个罪犯是种什么心理啊，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

    甄意站在旁边瞟一眼，皮肤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 I) O6 |% C' b* a4 b# b7 s& g
    里边几个死者全穿着漂亮，衣着整齐，脸上都化了妆，死得很体面。

    只不过，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除了死相，还有别的身份共同点吗？”言格问。
8 B# Q' f5 L# f8 j; V* W9 U
    “他们都是最近被舆论谴责的人。”

    “谴责？”

    “对。”司瑰指向其中一个女人，“这个女的2个月前意外落水，有个交警见义勇为救了她，还因此牺牲了。可她一句感谢也没有，上岸了就走人，后来是围观群众的视频曝光，人肉搜索出了她；
" W7 C5 Z7 i0 f: J0 P3 M5 p
$ O) _' ^6 F4 e9 |1 O    这个女的，为了吓唬她男朋友，假装跳楼，结果害得救她的消防员坠楼死了；
+ k- f4 t- r6 s& `6 Y
    这个......”

8 [4 ?" b/ k+ q2 w/ }    一番介绍下来，全是今年充斥hk媒体的公众事件；全是丧失道德之人致他人于死地，却无法用法律规束的情况。

; `* T3 d4 e& J0 t( Y9 d4 O    联想到现在的郑颖，她参与了地铁群殴孕妇案，但她未成年，且她只在边缘踢了几脚；专家们普遍认为她的处罚不会很重。
3 X5 }' O2 y: I0 B
2 i2 i) X9 y$ v4 h6 T    这么看来，是卫道者惩戒式的犯罪啊，甄意心想。
& I2 ~4 G: }: {* o
! T- t2 Q$ `$ D$ i. k    言格凝眉思索半刻，问：“郑颖的案子，附近有人看到可疑人吗？”
6 e, @5 h" B$ E1 i: Y
    “没有。”司瑰说，“可疑车辆也没有。”
7 c* P  }( u. x& k
* m1 v  W+ L! _& X& C" a* I    “招待所其他的住客呢？”
# ?1 f* b. K+ {! q
    “都是附近的单身汉和小姐，再就是技校的情侣。”
# i2 C. H: H, e' h4 p
    言格点了一下头，对司瑰道：“客观证据有限，无法判断杀人者的精神状况，但很可能，他并没有精神疾病。”

/ I5 r3 f* e) F1 |% R    这时，走廊上，警察们以季阳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

    甄意跟着言格下楼时，隐隐听见，季阳声音很沉，语气刻不容缓：

" ~0 M- V0 Y) A" n3 S$ W5 I  ~) J    “我们要找的这个犯人是男性，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年龄在27到33岁之间。
4 [/ q3 N, T/ q( x
    他非常迷人，很有魅力，在人际关系上很有信心，与人沟通良好，懂得交流技巧，能够短时间内迅速获得陌生人的信任。可能他身份特殊，可能他长相英俊。
! l: Q1 H8 N2 V1 I3 E
    除去这些，他在内心深处对男女关系比较谨慎拘谨，很可能至今没有交过女朋友；看上去风度翩翩的同时，传统而保守。
8 s- k9 e7 o$ _7 T! q/ E3 m  y6 ]
0 q, p8 A' w7 f. d" C1 {; J3 m    这其实是幼时经历对他的男女相处观造成了影响。
* ]3 m7 |2 l; X, f5 y3 p
    他童年不幸，与父亲关系亲密，在他幼年时期，父亲遭遇变故，很可能受人冤枉或者因为救人意外去世；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离开了他。即使长大了由于工作或融入社会，他变得谈吐不凡，潜意识里仍然与女性保持距离，可又对女性好奇。
' j' C' X& J/ U6 T- I- p- o; |
. m8 V: a8 m# {$ ?$ q' E$ c    他行为上没有虐待倾向，但意识深处对女性的身体有探索和窥探的欲.望。
4 V/ z# F# @+ m' ]' T/ X
( L5 m: n% k  W7 @9 F    他很自信，很有条理，组织计划能力很强。做事有决策力行动力，有手段不畏惧。有非常强的掌握能力。
0 b+ H' w" Q. [
) m, w1 _- A) ^2 B' h    他工作体面，会怜悯，很正直，对自我的道德要求很高，代表社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他很可能从事法官，警察，律师之类的行业。”

    甄意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很好奇季阳的理论啊，但那不是她该参与的。
2 b: v9 S6 S2 a
    下楼后，甄意再度安抚林芝的丈夫：

6 Q4 S5 L3 T. ]7 a, x    “我已经看过了，警方说初步排除你的嫌疑，但......”她不忍心让他担惊受怕，压低了声音，“其实就是不会怀疑你了，你放心。如果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和我打电话。”

( J9 ^! V: i3 q4 s- h    林芝的丈夫千恩万谢，这才离开。
8 ~! W$ M" N, o1 }" G
- k' j* o" l- C4 R- X  w; |6 k. s    甄意回头寻找，见言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去到外面了，双手插兜立在夜色里，仰头望着天空；
7 [8 e" G8 H. U' |4 J+ C
8 ^: x. H; X5 k) d3 i: c; }    甄意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望，招待所墙体上脏兮兮的，没什么可看的啊。
; B1 y* `; u7 }
    她索性侧头看他，他下颌的弧线利落而干净，隐隐透着男人的硬朗，真性感。她忍不住想起他们在沙发上的未完待续。
* J" d( ]2 B  A
    目光缓缓飘移，看见他白皙的脖颈上有一处小凸起，是喉结；她忍不住伸手过去，覆上去触碰，那块硬硬的小骨头隔着他平实温暖的肌肤，在她指尖滚了一下，好痒。

2 l$ O6 ^2 X1 f( p: D+ p) E6 S! n    言格低下头来了，黑眼睛静静看着她；
$ A* |/ o/ @% o4 }  F
    她咧嘴笑笑，这才把手收回来。
% R- ^3 h6 ?7 W7 y
    他问：“没事了？”

8 `5 Z' k+ V9 ?2 b4 K4 v    “嗯，走吧。”
* o. L' ^+ i3 s5 o; E. K1 z$ D
$ `/ Y4 \6 F- _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身和她绕过警戒线，走进夜幕笼罩的城中村里。

9 |2 x. v1 L5 n    身后，警灯闪烁。
/ E0 r# X! h, Y, V9 e( M
" h( c9 I, Z/ b5 y  Y2 A, }3 O; \- D    走道狭窄，夜色静谧。

    甄意背着手，跟在他身边，不自觉地说：“好好奇，真想知道季阳专家是怎么知道凶手的情况的。”

# G5 o9 b1 P0 X  d# M    “不难理解吧。”言格淡淡地说。

) q" F* p! z) @  N    “诶？你知道？”

    “这次连环杀人案的死者，他们的背景和生活没有交集和相似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是舆论谴责的对象。所以不难判断，凶手杀他们是充当着卫道者的角色。

    hk最近类似的案件很多，可这个连环案里，受害者都是在各自的事件中害死了特殊职业的人，如交警，消防员，政府工作人员……这些都是职业属性中道德附加值比较高的行业。所以，凶手极有可能出自这一群体。”
; j( Z% y2 F" V. G. }; u( @/ E; [
( a* {% n3 @0 P6 a" _    甄意听得入神，轻轻赞叹：“好厉害！唔，林芝好像是养老院里的护工。”

/ y  g$ g1 U' f6 }7 @0 t- I    言格的思绪断了一秒，护工这个职业有些牵强。
' G, g$ V/ A0 e$ ^
    低眸看她，她正一瞬不眨望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星光闪闪，专注而崇拜。

    他向来不是虚浮的人，可此刻，因为她感兴趣而仰慕的眼神，他竟觉得十分受用。
3 N/ G1 F9 J! x  @) A' Y
    轻轻吸了一口气，深夜的空气清凉而沁心。
* J' Q$ z/ G9 J8 V: y# Z5 B+ I
, r) k* N  ]7 b0 A5 l    他再度开口，有条有理地说：

. \8 s+ _' E7 N6 ]" t8 }    “从执行步骤上来讲，一开始，他需要把死者诱拐到安全隐蔽的地方。陌生人会跟着他走，他一定是有相当大的个人魅力，能让人在短时间内迅速对他有好感和信任感。所以季阳说他英俊帅气，或者，他的职业本身让人觉得安全可信。

    在杀人方式上，他选择勒死死者，他必须有力量。比起其他杀人方法，勒死比较干净整洁，在尸体上留下的痕迹比较少。一方面他或许想表明他代表的是有力量的一方，一方面他对杀人方法本身没有较多的研究和兴趣，另一方面他对死者没有想侮辱的诉求。
( K% R3 X# K( M; c
    刚才司警官给我们看的照片显示了几处细节，可以看到死者身上都没有挣扎的痕迹，这说明即使是勒死，凶手也能一击致命，执行力和策划力非常强。他甚至没有让死者挣扎。”
$ S/ D- k0 X) T6 K, g
    语速不快，想让她每个字都听清。

    “啊，是这样。”现在听他一分析，甄意也忍不住参与其中，
" s& w8 J3 t6 P& X: H
    “所以，他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惩戒死者。而同时，他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很高；不会像其他卫道者一样，在杀掉死者的同时，还用各种方式侮辱和羞辱死者。”

8 f# H8 r/ C; r6 o8 G" ^    “对。”言格再度看她一眼，很欣赏她的聪明和领悟力，这样的交谈让他觉得愉悦，

: v" A4 A2 A2 m3 b; g& a( d. a; \    “他把自己摆在非常高的位置，惩罚死者的同时，也给她们死亡的尊严，所以，他把她们整理得干干净净，让她们非常漂亮美好地死去。”
  Z5 U7 a% |1 F
+ t5 j0 ^& \  V& q    “那季阳说他的成长环境，这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 X0 J& K; N8 f. R$ }' Q% D3 ?
    言格垂下眼眸：“看到洗手池里的那件器具了吗？”

2 V' h! ~* ^$ c: |, z    甄意知道他说的是橡胶的男性阴.茎和振动器，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我没有像季阳一样拿到更多的证据，但我猜测，那些死者的下.体都有被性侵的迹象，只不过，并不是真正的男人。而是......”
/ {; l) k2 x, f! H# p' R6 G
& W& x) U; s3 s/ g    他没说完，但甄意明白了，而是......那两样东西。
) U9 \( `# ~/ H
    夜风轻拂，气氛有些微妙，或许，有一丝尴尬。

5 R" p3 q9 h1 Y% K    有好几秒，两人都没有说话。

- R1 |& ~" p# T% ?1 ~* }    前边的暗夜中，传来轻轻的调笑细语，迎面走过来一对情侣，搂在一起，嬉笑着说着情话，从他们俩身边经过了。

    安静狭窄的走廊里，他们细细的欢笑听着格外私密亲昵。

    甄意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却没察觉不经意间，自己眼中流露出了艳羡。而她这样期盼回望的神情，落进了言格深邃的眼里。
4 G1 \! W) a1 G0 X
    他寂静地看她半晌，靠近一步，执起了她的手，稍稍一带，把她牵到自己身边，让她紧紧挨着自己。
1 f0 m, b$ ^/ t8 m4 v1 {
    甄意一愣，人已不由自主地轻轻撞去他身上，手被他温热的掌心严密地包裹，手臂也和他的缠在一处。

    唔，差点儿忘了，她已经宣布被他追到，是他的女朋友了呢。

6 S% U8 M1 w) s2 E3 ]. q    所以，他主动牵她的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 F" Y7 }; y" N6 D8 h. K9 R
5 G* S- i5 i% G7 U    她心里丝丝地甜，自然而然搂住他的手臂，歪着头靠去他的肩膀，仿佛他手臂上挂着一只小浣熊。
% J: `1 @" A0 Y! F: `, Y! _+ J
    他转眸看她满足的样子，眼底也不经意染了一丝极淡的温情。
4 d6 C0 g0 I3 G) Z& R
    走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道：“他不想羞辱死者，却用假的用具侵犯死者，这是矛盾的啊。”

" D6 J! ]. j: a* W' n) i! p    “嗯。季阳才说，凶手对女性有一种近乎窥探的好奇。”

( B: i  \" @/ a4 n    甄意回过味儿来：“可他本身魅力迷人，理应不缺女人，所以，是他潜意识里对女人有着同时抵触和好奇的心理？”

& N# R2 j+ ~/ O3 o! Z6 }* l, n; }    “嗯，这样的男人，通常是因为成长过程中缺乏女性角色，最常见的，就是母亲角色。”
1 r! t& g' A7 W2 v. z# R& Q
( i' {( U4 i3 z4 i% x" Y8 w    甄意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又忍不住提出漏洞：“可或许他就是对死者有性.欲，却阳痿不举呢？”
" Y. A$ j/ h+ B' X+ L, S  x. @
/ G5 |4 C8 H1 s! r$ M. L    她如此口无遮拦，言格并未觉得她的用词不妥，平缓道：
1 N( E$ l& }4 l5 l- O
$ P* t, e) p" m- U! t6 c9 R, L    “如果他有性.交的想法，却性无能，他对死者下.体的伤害会更严重惨烈。且他更可能会选择其他异物，而不太会用假的男性阴茎。”

" i0 n5 V: o* a4 ?1 C    “为什么？”甄意好奇，抬起脑袋。

    “这......”言格轻咳一声，“或许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 f# G. ^4 v/ r/ Q: q% R
    “哦......”本来就功能不行，找个假的来，不是自找刺激么。
: S8 v% |2 e; O$ r- i/ W1 \
2 ~% e7 j# P, y1 k0 B  f    言格稍稍侧头，看一眼肩膀上她安然倾靠的脑袋，平静地说：“虽然童年残缺，但他依然给自己赋予了非常高的道德标准，所以，他的成长过程中，有另一个榜样式的男性角色，就是他父亲。”
* a, |' E4 |- G) p
" Q( t: p* O& G% y2 X    “意思是他父亲给他树立了标杆？”
: s6 w7 q% |+ w
    “嗯，孩子很多正直的信念和行为都是从父亲那里习得的。”

  _& R4 w/ v8 u6 ^; A2 y% l    甄意彻底明了：“他正直，有信念。却在这次的杀人案里，表现出偏激的一面，所以很可能是相似的事情刺激了他。”

! n# `% w. F9 k- T5 ^    “嗯。”

2 S# F+ C2 m: L1 Q% x) ]    她在脑子里又回味了一遍，才道：“现在我完全明白啦，言格，你好厉害。”

    语气里毫不掩饰对他的崇拜，带着微微的撒娇。
. V# K; g! z/ p0 M; B  q
    他垂了一下眼眸，静默不语，心里却是开心的。
+ J% y% ?, O4 m5 c1 L( C
/ [2 r* h- c+ W, v) T    “不过言格，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郑颖的案子和这个连环案里其他的人不太一样。”
5 d" q7 `- a( O+ i# i
    这正是他想说的，他看她，眼神闪了一下，鼓励她继续。
/ `6 v) D! f' Q$ m4 b7 _+ A
    “可能我对服装和化妆比较敏感，我觉得郑颖和另外几个人的装扮，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她高级多了。”甄意拧眉，说，
& p& |4 H8 }: r4 h# Q$ R6 g& C
    “其他女人的装扮就像你说的，凶手想给她们体面的死法，让她们漂亮地死去，给她们穿上好的衣服，整理了容颜；可郑颖的死法不仅是漂亮，可以说是惊艳，绝美，就像......

; @/ |* I# ~5 N: o7 m    像凶手对她有感情一样！”

    “我也有这种感觉。”两人想到一处的默契，让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我认为，虽然郑颖的死，和连环案里其他人的死有相似之处，但杀死郑颖的凶手和杀死另外几个人的凶手，不是一个人。”

    “诶？”甄意稍稍意外，“不是一个人？我以为郑颖是凶手的漏洞，应该从郑颖的人际关系找突破口。”
3 m4 y' v0 `9 F
0 ?4 |4 y* Z; J    他并没有急着解释，只是感觉到她在夜风中轻轻地发抖了。她出来时太急，只穿了件薄薄的卫衣。此刻讨论得专注，都没有察觉冷意。

    他温声道：“甄意，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穿，好不好？”
) G& u: e( a( M0 h4 q; D, s! c. ?
    她愣一下，轻轻笑了：“不用啦！”
! D9 A8 E- S& T$ z) l
    说着，却拉开他的风衣，钻进去双手搂住了他的身子，“这样就好啦，一起穿，更温暖呢。”

9 a% L& k1 Z, I) x1 y' C    他稍稍一愣，终究是顺势搂住了她的小身板。

    道：“如果凶手对郑颖有特殊的感情，他又怎会让她死在这样廉价的招待所里？”
. b- u% K1 W$ d& v" Y+ P& J. A
    “啊，对哦。”她咕哝着望他怀里钻，狠狠嗅了嗅他身上清淡的香味。

# G2 T3 y) N6 O5 G2 _! y5 }    “这个连环案里其他死者都在hk，说明凶手的主要活动范围在hk。可郑颖是从深城来的，凶手如何知道她的行踪？杀一次人需要周密的计划，郑颖今天才来hk，凶手立刻就知道并实施杀人了？”

    这样一说的确奇怪，可甄意还是疑惑：“会不会凶手刚好在hk和深城两地来回？”
* V" i  h3 a* h
    “虽然有这种可能性。但，郑颖已经向受害者家属忏悔。她和其他的死者不一样，忏悔的人没有惩处的意义。
2 y% m- ~' a# ]1 {& b- S2 P7 U
    而且，如果凶手对郑颖有特殊的感情，他就不会用假的用具，而是会亲自......”
- T* z+ N* @" I& ?
5 k4 I& G1 i+ A" d  x9 e    甄意努努嘴，会亲自和她发生性关系了啊。
' o7 s( g* \: v; t
1 t6 t3 O1 p7 v# y    这样一来，都说得通了。

  x2 A2 Z! |/ f; j& ?    “竟还有一个凶手。那杀死郑颖的凶手是不是太聪明了，居然和最近的连环杀人案撞上。”
  b% ?9 n$ Z( E" b0 Z# h1 O) {* l& i
    “他的确很聪明。”

( `7 d5 i; M5 N# `$ ?1 S    言格沉吟半刻，道：“另外，虽然季阳他们有很炫目的推断，但有些基本的事情，我认为他们都忽略了。”

    “什么事情？”
6 Z9 Q, o  m, G) h9 N3 U
    “凶手是怎么杀掉郑颖的？”
( M  }2 t" z( ?, t" r
    甄意愣住，是啊，第一反应是连环杀人，惯性思维让人去找相似点和新线索，却忽略了最基本的推理。

9 h8 N7 h: \8 q! z    “林芝的丈夫和老板娘是开锁进去的，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连一点挣扎都没有。虽然开了一扇窗户，但我看过，窗户上方是不牢靠的塑料挡雨板，旁边的雨水管道也不牢靠，凶手不可能从窗户离开。”
7 u% a% N0 \# O1 |2 J( t
    甄意心乱跳：“难道是密室？”

8 K! B6 ~) g; e. m; j; h" r$ F    “凶手如果把郑颖杀了，移尸过来，难度太大；而在旅馆里杀人，怎么会不发出声音？而凶手又怎么自由进进出出？”
: E: Y$ F+ m7 g9 x  x
    甄意的好奇心全吊起来了，不经意在他怀里扭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

9 S, h4 ]  S9 Y/ j( j/ p2 l" f    话音未落，他左边口袋里，手机震了起来，在甄意背后，她的腰上酥酥麻麻地颤。

    他左手正搂着她，没有松开，便用右手绕去左边口袋摸手机，有意无意间，就把她整个儿圈进了怀里。
& e3 z/ W9 J5 q5 h6 w
; y: P$ D; `: A( Y9 ^9 K    她暖得心都要化开，安然而幸福地享受他怀里的温暖，还有那清淡的男士香味；

    他低着头找手机，不经意间身子微微前倾，压去她肩上，短发在她脸颊边蹭蹭，好痒，好亲密。

    她仰着头贴在他脖颈间，唇角的笑容一点点放大。

9 Y( I6 R' c+ ~, v% k3 Q    他终于找到电话，接了起来。
! @% ^% ?  k4 m1 S" C+ B. E8 J
    近在耳边，甄意隐约听到一个清沉而冷寂的男声，说着英语，嗓音很磁的样子，具体内容她听不清。
2 `) U- Q# }' [1 R- K/ K
" ]- m6 F4 W7 s* U# t: t* j2 A    但言格回答的中文：“对，像一个符号......是一个环，两笔画成，一端细，一端微微粗一点儿。”
; w. J2 C, D: |3 I& O
    甄意想起，他说的是洗手间镜子上的血环。

    她当时只觉得是个圈，没想言格看得那么仔细。

    “两环蛇？......重生？”

) A0 k6 A. I$ T. b4 A8 Y; }    “......”

    “你现在在哪儿？”
. j9 o0 D9 h0 R8 V( u+ ^& o% x: Z
+ O- B6 D% N4 N. M& |    甄意微微扭头，可贴得太近，只看得见他白皙的下巴。
- Y1 D, n/ l: y/ S: L
    能让他问出这种话的人，应该不一般吧。

7 ^* c3 O2 X& k    “isaac好很多了。......你什么时候来接它？”

    那边似乎没有回答，收了电话。
8 d7 R: U$ Q8 N
    言格装好手机，无意识地蹙了一下眉；

    甄意察觉到，他是担忧的，在担忧电话那边的人。
. n' @* l8 j+ {3 f
    她小声问：“是小鹦鹉的主人吗？”

    他“嗯”了一声，没有想多谈的欲望。

    甄意也就不多问了。又听他说：“郑颖是自杀的，但，有凶手。”

/ o/ |) S( y( N3 z: ^* b8 O3 Q) q    自杀？却有凶手？

    这话真是......费解。
% m. q3 \. ^- o/ H/ |( t/ ]. o
) Q$ Z* c2 D' V/ \    #
; I% w- l; \" I# n
    言格开车把甄意送到她家楼下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甄意赖在车上不想下去，热情又好心地提议：“这么晚了，要不去我家住吧？”

0 u6 H) ]% L. f4 p% v; O    言格点了一下头，没有犹豫。
& T7 @$ Z! y& @2 a0 D5 U
    甄意仿佛中彩票，目光追着他，看他过来给她拉车门，笑眯眯地起身迎上去，贴在他耳边，声音魅惑：
; l; m4 U$ n, R( K
- n) v/ J+ s. e) Q# Y    “那，我们是不是要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6 d* z% K+ {" ^3 b& ^    “......”言格没作声。

    甄意也不泄气，搂住他的手臂，嘻嘻地笑：“虽然我只有一张床，但我不会让你睡沙发的。我对你好不好？”

* I# p; ~8 y! s9 {    他缓缓看了她一眼，说：“是挺好的。”

    #
/ M; R& [3 W- t! L$ H5 I
    言格洗完澡出来，就听见甄意在卧室里听音乐唱歌，歌声轻快而活泼：“我们去大草原的湖边，等候鸟飞回来；等我们都长大了，就生一个娃娃......”

$ {" _+ }; n* y% h5 W$ ^    言格：“......”

    大晚上的，她还真是精力充沛。

5 z6 L+ c: H4 _% {/ u% M4 t    他关了客厅的灯，走向卧室，
6 S3 m! }1 t/ i1 Z- G
  U/ ^* M4 Z# `: [% A2 D    忽然，

    “叮铃铃~”
( X. n; i# K" a
    茶几上的座机电话响了，在昏暗的客厅里，莫名幽静而绵长。
* K' N5 J$ M2 j
, v( B# x: t% r+ x1 i" c5 W2 A" W    “甄......”刚想叫她接电话，后边的字却凝在嘴边，莫名地，想到她说“骚扰电话”。

4 |9 J7 Q* c  c$ Y; {    骚扰电话？

    心，静了一秒。

    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接起电话，放到耳边。
# d+ L/ b$ m( ?7 M
    他没有作声，
* ?  v" w& m) g5 q4 `( f  N- k
- f  R% G2 x' y: L. {; B% x/ k    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12点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知道你在家。”
0 I: F# Q. Z' V) \5 g
( E0 d# c6 }( p: p    光线昏暗的客厅里，他深深地敛起眼瞳。

chapter 85

8 ~+ e$ E  P0 b, Z& V. b8 D    早上六点半的时候,言格醒了。
* Y& X) P( o7 T! o1 B5 b  C# C
7 S. u) d# _% Y, u& h# c# }    神思在清醒的一瞬间,莫名回想起她躺在他身下，双臂牢牢箍住他的脖子，身体僵硬，像只小虾米般弓起，小手紧紧抓入他的发间，牙齿咬在他的脖颈上。
' j: ^  d2 A+ V3 [1 V. z# ~
    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她那一声长长的柔柔的叹息,那时，她又软得像水了；长发凌乱地在枕头上散开，像海藻一般惊艳。
# L3 v. n1 M% \: V% F' g; P
    才醒来,他的心便咚咚直跳,再无平静。
; c, |+ v( p$ N
    而世界很安静,浅蓝色的布艺窗帘外，天光朦胧；
$ a+ J, }- q  d  U0 p6 R
    卧室里一片静谧。
: g, Y6 p3 L* C# m8 y& f
    开了一扇窗子，纱帘轻轻翻飞。秋天清晨的微风清冽而纯净，空气里有一丝流动的馨香和甜腻，隐约残留着凌晨亲昵过后的旖旎。
1 t6 s% }) e6 B; E# [" P9 j: Z: z
5 u, r; l4 M4 }; X9 b/ H' d/ v    嗯……全是她的味道。
# ?% M( b+ e2 q* \1 ]
    此刻，她的手臂和腿杆全压在他身上。她连睡觉都是张牙舞爪的，手脚并用地搂着他，像一只抱着树枝酣睡的树袋熊。

    扭头看，她安然熟睡着，脸颊白皙，睫毛乌黑，密密地垂着，像一把小梳子。

0 V! j- a- D2 }+ v) i    他的心不自禁一动，这样想，便这样倾身过去吻了吻她的眼睛。
, y4 W/ F, ?1 R+ [
    她在梦中微微受惊，缩了一下，松开对他的束缚，翻个身滚去另一边了。被子全被她缠走。让他暴露在外边。

; T* x* A+ d+ U% ?' g2 Q    “……”
4 w$ G( p1 H! f6 l
3 ^3 t+ Q9 k7 t' I    他起身下床，悄无声息地漱口，洗澡，做早餐。
' x9 r4 R; T7 c* r# ~% G
    七点半了，卧室那边还是安静，阳光却已爬满客厅。窗明几净。
1 J; h7 S6 y% y: l- t+ s1 Q
0 l2 U8 J1 M, `. k! V" K    他重返床边，轻轻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她的脸颊：“甄意？”
# U$ A: X- f; m* t" `! L
: V2 \4 D2 M. x. [    “唔？”
7 e! b' u# X% }; ^0 f: |, O
* r: s$ q, ]6 h; K# H6 L% l    她再度小小地惊了一下，闭着眼睛咕哝着发声。最近是真的累坏了。

    “吃完早餐再睡好不好？”他轻声商量。

1 h/ U# A9 X+ N& O    “唔……”口齿不清，像是答应了，人却没动静。脑袋侧在枕头里，呼呼地出气。

3 `; y' s- n* e  Y( v: S) g: \! E    “而且，你说要去看爷爷的。”

    “唔……”
, E3 w/ a) k' I: Q% a, b. t) v
    一室安静。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她搂着被子憨憨大睡的样子，没有不耐，反而心底平静安宁，便那样安然瞧着。
" V! k  O2 F+ _8 ?0 L4 c
2 ~: I% O5 L. X7 y% U, I: t% F" G    过了不知多久，她仿佛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懵懵地睁开眼睛，黑黑的眸子乌溜溜地，看着他，湿润而清澈。

    半晌，又沉沉地阖上去，这次，她朝他伸出双臂。

7 ?9 I3 c! N# z3 }    他倾身过去，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拿大毛巾裹住，打横抱起，出去到了餐桌前，才把她稳稳地放下。

    她软趴趴地贴在餐桌上睡；他给她盛了青菜粥，配上豆浆鸡蛋和葡萄，送到她跟前。

+ a. u# b# `$ g! n/ K9 O    她闻到清粥的米香味，鼻子嗅嗅，醒来了。眼睛还没睁开，桌子底下，脚先一抬，搭去对面他的腿上，轻车熟路地钻到他腿间，脚趾抓抓又蹭蹭。

4 s) F: L# V+ D& Y2 r/ D5 D    言格剥鸡蛋的手就顿住，抬眸看她，稍稍不可思议。分明人都还没清醒，就开始耍流氓了。像有应激性似的。
# N7 ^' P. ]! d* q+ s) J8 i
    她眼睛半睁不开，懒懒散散地舀粥吃。吃了好一会儿，渐渐醒了，也不知为何，和他这样安静地吃早餐，忽然就有些想调戏他。

    于是：

    “言格，你以后要多揉揉我的胸部。”

7 S7 P! {: E# w' V* J+ m" t+ }    “……”

    他把鸡蛋放进盘子里，推到她面前，回应：“你也早上好。”
7 `; V/ l7 A* h5 M0 v
    她挑眉，脚一伸，不满地踢他的腿，煞有介事道：“我是说真的。我胸部好小，要男朋友帮忙揉揉捏捏才会变大。”

( o8 {) G1 @, u5 j5 m9 v. o9 v: d/ \    “……”他脸上浮起极淡的一丝红色，轻咳一声，“这……应该没有科学依据吧。”
4 W! G- ~1 }4 h+ h) u8 H
    她见他尴尬，心里偷偷笑，表面却异常认真。

    “谁说没有？昨天晚上你给我揉揉了，我就……”她揪起胸口的毛巾，低头往里边看，“我觉得变大了一点点。看不出来，但我感觉得到。”

6 ?; O& p0 u+ V, p' y" `    “……”言格耳朵根在发烫，克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瞧见了，更加直白地抗议：“让你占我便宜，你还觉得委屈了？”
7 l8 K3 V# a/ O. U. \! ?
' v- J: {+ w2 p2 i# k1 l: L    “没有。”他诚实地摇头。
; [' T9 B; M5 m. i- f8 W
    “那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
  q: @5 s: g/ d. B+ J& I9 q
    “听见了。”
) U7 @0 i+ w: S* T; e/ z
& J: D: ]5 m" f2 r" o. @    “我的要求能做到吗？”
( ~- ~  k# y% M* l/ D$ N! c* r
    “......”
/ a- S4 e" `: L$ A4 b8 j* l
; w4 `9 h2 @7 r    一脚。
- r* H6 Z0 n/ n. t6 f) n
    “……能。”

# h: s& I4 G7 p1 \    “这还差不多。”她笑。即使他平静如初，她也能看出他微窘。想了想，又寻常道，“言格，昨晚我好累，睡得太早，是不是把你憋坏了？”
/ x, I. y+ t; ^1 ]& K3 e* V
    “……”言格稍稍低头，揉了揉眉心。

    他是习惯了她的重口味和直来直往，可他很多时候，真不知该如何应答。
0 }- X7 C0 s; f0 P% v3 A
4 m: _# K% _  P4 d8 R' |; k    甄意也不追问，一把抓起葡萄盘子底下的冰块，塞进嘴里。

5 v/ H0 Y3 U* H% E    言格微微蹙眉：“早上不要吃冰。”

  s1 H' S, B2 `    她抗议似地努努嘴，椅子一挪，一下子就滑到桌子底下不见了。
! G& U) A4 l; m
% j7 h" L7 q4 W    言格不知她又要搞什么鬼，也不管她，低眉安心舀清粥；可她突然就爬来了他的腿间，小爪子异常迅速利落地拉下他的裤子。
3 n; b3 j8 d3 p! ^+ Q: O0 A/ R% \
    他一惊，便感觉她的脸已经埋下去，嘴唇柔软火热，冰块冰凉入骨。

* l' O( G% [$ z  V& I; x    他被刺激得浑身一抖，勺子“哐当”一声砸进瓷碗里......

5 `. Q, c* X9 `0 o, O, }1 q# B- h    #

# @* l, g4 ?  ]: _# n6 c0 z- l    #

    开车去疗养院的路上，甄意懒洋洋地脱掉鞋，搭过去蹭他的脚踝，又钻进他的裤子蹭他的小腿。因顾及他在开车，只是极轻地依附着。

    言格并没制止，他知道，她很喜欢这样肌肤间的亲密。

# P. K; ~) @7 V, b, l+ B9 N7 G    她喜欢，他便会顺着。
- g2 a7 c( A' `; ~( O! w3 C  {
/ S. p% r* H1 ~4 U    甄意侧身靠在椅子里，安心看他专注开车的模样；只是这样，她就觉得幸福无比。
$ [, k* F( }- P: v& q; V1 t, f, b
/ A% Z  ^$ H- d    渐渐想起昨晚郑颖的案子，终究是抵不过好奇心，忍不住问：“昨天你为什么说郑颖是自杀的？她那样子，不像是自杀呀？”

5 a7 k. a% Z3 m    言格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看着前方的道路，说了一个词：“性窒息。”

    “性窒息？”

    甄意对这个词并不陌生，上大学时曾好奇地探寻过，这下脱口而出：“你说的是，有些人让自己或性伴侣在性.交过程中体验窒息或濒临窒息的感觉，以此延长高.潮时间，并且获得更激烈的快感。”
1 T; M0 q- a' D$ C! S$ k% p
    听她如此专业的解释，言格抬起眼眸，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你很清楚。”

6 o' v7 r; F$ Y. e8 y( H2 e    甄意一愣，旋即笑眯眯，毫不尴尬：“大学时，我室友研究过这个课题。”

( T8 M$ \5 ^% [5 I    “......”言格并未在这点上多做停留，道，“嗯，人脑在缺氧的状态下，性.器官会格外敏感，人体容易达到高.潮，时间和强度都会剧增。”停了一秒，“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上吊的男人下.体会勃.起？”

9 j& V3 H# F1 [% G    “昨晚才说，我哪有那么快忘记？”她微微抱怨，脚趾轻轻摩挲他小腿的肌肤。
! z+ e& E8 ^8 {( Y8 \( O
) X2 ?' k6 T8 N9 d1 G0 G" z    他顿了顿，觉得有点儿痒。

    “17世纪，西方有人用这个方法治疗男人的阳痿；至于现在，西方很多情侣间会这么做，如果控制不当造成性.交途中死亡，法庭会判意外事故。”

$ Q  w, x. A/ P2 J+ }0 K    甄意亮着眼睛看他，明显很有兴趣：“我记得性窒息里常见的用具是振动器，假xx，项圈，绳索，还有镜子。”

6 T, Q7 H) L' o7 U% n* |    言格：“镜子是为了让人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行为，这会极大地增强心理刺激和身体敏感度。”

    甄意的眼睛开始冒星光：“言格，我好喜欢你家里的洗手台，就是九溪言庄里你住的庭院里的那个。”

' \& `1 b, F! _    “......”

3 [3 o5 `) |$ K% P: T5 [7 D: h% m$ L    他不明白她的思维怎么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透过后视镜看她，她眼睛里的光简直在一闪一闪：

, k3 k8 D0 z- x' t    “言格，我们以后在你家的洗手台上做.爱好不好。我要在镜子里看，全面而直观地看我们两个的身体亲密接触。”

+ F- d3 F% c% F" J    “嗷~~~”她越想越兴奋，脸都红了，“我要看！我要看！”

    “......”言格不做声了。
( H  _: w6 g* G/ m8 u1 i! b) f
+ z8 O3 }  b) b: F    她说话一贯如此，直接，画面感强。

" G! u# e6 Y  {8 ]/ @& u    叫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了一下：和她在珐琅洗手台上，灯光朦胧，气氛暧昧，对着镜子......这样冲击性的画面，叫他心跳全乱了......

    他克制地，不动声色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 z! a# y* Y2 x3 Z
: H" s7 s5 {' G    好在她并没有执着于这个话题，自个儿偷偷笑了一会儿，便很快回到正题：“呃对了，刚才你是说，郑颖用假器具自.慰，但没控制住火候，真的窒息而死了？”

/ P& C; M  j- P) {6 @8 @2 T    “也不是。”他平复下来，缓缓答，“如果只是自.慰，何必打扮得那样华丽？”
* ]( e+ A7 y- E
    “对哦，她的装扮太精心，和前几个死者的大不相同。”
2 }( O+ N2 b/ w  e2 M$ P  v
* u0 j" \% J" f7 x% J0 s    她不自觉把脚抬上来了，安静地搭在他的大腿上，问：“你说郑颖的案子有凶手。如果她是自杀，怎么会有凶手？”
- V( Y& b; r& g  E, g7 I
) c) _" }" i* y. \* i    “她被催眠了。”
5 {7 n. c: d: w
( n1 j: c' z9 f  m    “又是催眠？”甄意瞪大眼睛，“这你也看得出来？”
. y2 c1 t+ B  U: f
1 D) K; `6 u* b4 w9 f; F! w    “即使是自杀，被勒死的人表情也会极其狰狞扭曲，可郑颖的表情非常平静祥和。”

    甄意想起郑颖浓妆艳抹的脸上，那诡异的笑容，莫名颤了一下……
# D. t/ \- Z0 `- X1 ?* i+ \4 G
/ o1 r3 x) j9 w  {3 {  @2 z    “还有那个符号。”

1 H1 T' N3 t, j6 k& H3 Z    “双环蛇的符号吗？”

    “嗯。”他轻轻蹙眉，“那是msp的标志图案。”可言溯也说了，他们还有一个单环蛇的标志，且照理说，没人敢随便把标志拿出来用。
. K( A! N- H) b% {
  S# `4 x' J2 g3 R6 J8 P    “msp？”她理解困难。
, V+ q: f# ?; I4 U  I
    “厉佑。你不是对他很好奇吗？”他声音微凉，“他不是邪教的，他服务于msp：mind，spirit，psychology，一个研究人类精神的机构。之前，我只知道这个机构的存在，不知道它的具体名称。现在也仅仅知道它是一个黑暗组织的旗下机构，而它下面的分支更多。”

+ M. Q# C7 ^3 y  g, L9 q: L' D" L    “那msp是干什么的？”

    “虽然它的财力和人力是个谜，但它一直在人的身上做精神实验，部分实验甚至跨越人的一生，而被测试者毫不知情。协会内部人员分为两派，一派用真实发生的惨剧影响人的精神，一派则用药物影响。”
! C9 W. i1 i! z) J! B
    甄意好奇心爆棚：“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s& g$ c: Q+ C$ M1 S8 M/ x$ O
; g- }2 R! |5 u  Z    “他们认为这是在拓展人的精神极限。前者认为人的精神像一个可收缩的容器，不断给它的内部施压，就可以无限拓展；后者认为人的身体是精神的容器，通常一个身体里有一个精神，但它可以分裂复制移动。”

- P+ i3 [7 b, W% e9 l8 |$ F( E% G: e    甄意居然完全理解：“前者就像是给人精神施压，让人的精神和承受力越来越强大；而后者就像是计算机操作，往不同的文件夹（人的身体）里移动剪切复制新建文件（人的思想）？只不过，它有源文件。”
6 b3 c/ J9 A- }) T% ^6 b
    言格稍稍奇怪她的比喻，点了一下头：“是这个意思。”

7 A; Y6 p' ^0 E( G  Z    甄意惊叹：“这群人听上去像鬼才科学家，专门致力于黑暗科学。”

    他倒没想到她会给出这种评价，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0 }9 ]  ?5 C* M3 x
    隔了好一会儿，他轻声唤她：“甄意。”

0 {# P9 J! D- r5 S: f    “嗯？”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讲。”
( [& v7 J$ |4 i7 P6 z
' @. @+ t# x. y; \0 s    “诶？”她意外，“怎么突然说这个？”
/ @# y4 T6 n: H8 I1 q4 S# N" Q2 a- Z2 Y
    “抱歉，但我今天凌晨接了你的电话。”他说。
  C5 w) y; A) ^, ?' f8 p
( q. K7 R2 G8 ^1 Q    甄意一愣，怔怔好几秒，仿佛什么不好的秘密被他发现。她缓缓低下头去，睫毛一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 m: `. c3 C8 r( k6 |0 a& j" D6 f
' `8 A  Y- z( w. a    有好几秒，言格心底悄无声息。他不确定甄意会不会解释，更不确定她会不会说实话。
) p: i- F2 b# H1 K! n8 B% X0 v: Q
    良久，甄意为难地咬咬唇，很是窘迫地搓了搓手，小声道：
" p3 j" d) m% T# w9 F
    “我有段时间压力很大，姐姐就推荐了一个咨询师给我，说是她的朋友。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和他聊天。他......”声音更小了，“他和我姐姐性格一样好，相处下来也很自在。只是最近半年矛盾多了，联系就少了，但他还是会偶尔打电话来。”

& w2 }7 e! Z( b+ b: |  o    最近半年，正是他们重逢的半年。
$ d6 U" q6 H: i7 I+ E! s
    实话。

    他的心落了下去，却有了另一种担忧。
/ A/ F" D, h  F- B. s
% _/ _' r5 W  p9 x1 P    言格淡淡地“哦”了一声，问：“你都和他讲些什么？”
" J. [0 ]: W2 w" [9 o
* t$ K. m+ v9 G, ~2 m) D! n    “也没什么呀，”她不自在地揪着手指，“有时候觉得太难受，太累了，就会稍微......”声音低下去，“诉一下苦吧......”

. e4 ?8 \0 b: r0 e6 S+ ]# t; T8 a* \, g    他想象着很多个深夜里，比如唐裳的案子时，他们没有重逢；比如宋依的案子时，他们还保持着距离；比如戚勉的案子时，她遭受背叛突然从法院消失；
2 n0 {$ \1 K2 \" |( t/ Z
  T% j$ S0 J& |6 r1 ?8 e# |3 v- b    那些个深深的夜里，她独自坐在黑暗中，孤独，无助，痛苦，绝望，可听她倾诉的人，竟然不是他。
# k& ~/ W: U7 e# j' c0 i3 W! b
# t8 M/ h: y+ i2 y3 K    心上像长了倒刺，撕开一长条，不至于鲜血淋漓，却疼得钻心而入骨。

    甄意悄悄抬头，见他侧脸紧绷着，好像真很生气的样子，她被唬住。
" V: c/ `8 o  Y- H$ Y
; \  Q! n# Q7 W& ^( F1 \7 d    他这么能吃醋？
% N& t" I& a' U* ^: n  }
; B# R3 U9 x) d4 B4 N& Q    虽然心里偷偷开心，但还是不忍心看他生气难过的，脚丫子蹭蹭他的腿，讨好地说：
: T, _6 A. l) }. @: H2 X8 {9 N
    “别生气啦，我以后不会和他联系了。而且，他也变得不像朋友了，以前总是听我说，现在倒想管起我来了。”为表忠心，加了句，“我现在挺烦他的。”末了，又稍稍蹙眉：他是姐姐的朋友，和姐姐关系很亲，要是姐姐知道他们两个闹翻了，不知会不会怪她。可那个人对她私生活的干预已经到了过分的地步。
+ v1 Q6 Q! z9 A) d6 K6 N
    他脸色稍稍松动了一点儿。

2 r1 ?' ]2 R" J6 m    甄意见了，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却忍不住想笑。
! }, K/ ]9 {0 C: r6 e
; J7 h% M7 n9 W! g6 F2 S4 Q    不知为何，好开心。

0 k: i4 o' K! y2 P7 L    车停了，她恋恋不舍地把脚收回来，腿悬在椅子上，身子仰着，斜下去找鞋子。她今天穿着长长的宝蓝色大摆裙，腿一屈起，绸缎般的裙子便顺着腿部滑落去了腰际。
" U* R5 d5 q$ Y8 t
- V9 A0 J/ ~( z+ y0 u  D    白瓷般的细腿裸露在外，双脚贴在腿根，m型地面对着他。
# E1 ]) v/ {' u5 @, H$ d3 [- x
    言格一低眸，便看见她柔软的白色蕾丝内裤，很盈润，很薄，隐约看得见下边的深色。有点儿紧，所以中间有一条细细的凹痕，像一条小沟。

    甄意拾起鞋子，才发觉自己仰着身子，腿不自觉地张开，姿势极其不雅，刚要合拢，却见他看着自己的双腿中央；

    嘴一咧，就笑了：“好看吗？”

! F# h3 `  R' E/ K5 E( ^! }# H( g    她把已经掀到腰际的裙子再度夸张地一掀，细长腿打开：“你还想过来亲一下吗？深吻？”
, [- d6 v" E) d6 u  f$ F/ _
    言格：“......”

    他平静地抬眸，似乎禁止，却似乎不带责备，抬手把她的裙子拉下来，遮住了她白嫩嫩的腿。
2 l0 u- s3 W2 Q2 x
    甄意乐了，哈哈地笑，花枝乱颤。

/ ^+ c+ f8 b) |    他下了车，过来拉开车门，牵她出来。
0 ~3 _5 N( z5 ?2 A/ }3 @) D
    这一次，他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 \$ Z; j- ^9 Y4 Z2 v8 `0 M9 i
    #
1 J7 z1 i' |% N7 o! V; g; e
  o8 ~5 G9 ?1 |- j. r    见到爷爷时，他正系着餐巾，坐在花园里吃蛋糕，笑眯眯的样子像弥勒佛。护士们把他照顾得很好。

: Q& j1 `- x% x" I    “爷爷！”甄意老远看见便开心地叫嚷，拉着言格的手小跑过去。

    爷爷笑容可掬：“意儿，你来啦！”
" A' e" @7 x- Z' Y* m
    甄意坐去一旁，拿餐巾纸擦拭爷爷嘴角的奶油，亲昵道：“爷爷，我带男朋友来给你看啦。”说着，一把拉过言格，头歪在他肩膀上，咧嘴笑，“喏，是不是很帅很好看？”

    言格侧头看她一眼，他分明有很多其他的优点……比如……呃，就这样说吧。
' w4 s8 [2 I+ H
    “爷爷好。”

/ N1 }2 \' @! o! I5 m3 \: M  W    爷爷目光挪过来，看他一会儿，笑容没了，拉过甄意的手：“予之，男人太过俊秀，必定薄情负心，还是我好。”说罢，蛋糕也不吃了，执起甄意的手，起身带她离开。

5 N1 d; A1 A, R( N$ d" \" u    甄意：“……”又把她当奶奶了，还吃醋了。

2 f( W% e" u* e3 H( H    她边走边回头看，言格立在秋天的草坪上，目光隽永。
$ [8 \" F$ W% N
    她努努嘴，不经意间就笑了，回头扶着爷爷离开。
! K; U$ X/ X; C5 ~; @& [2 R* u* k
6 M( H6 K; _3 R! ~( W! @8 f    #
0 Y) r5 Z9 U- A1 S4 ~
    言格离开后，去街尾的精神病医院见厉佑。

2 Q" B! k. i1 R    医院最近加强了对他的管制，他已经没有自由放风的时间，唯一的活动处只有给他一个人的活动室。

    见到言格，他心情似乎不错，不像平时先要来一次沉默对垒。这次，他主动和他打招呼：“我知道你会来。”

    言格坐下，也不和他绕弯子：“给甄意打电话的是谁？”

    听到这个消息，厉佑没有丝毫讶异，耸耸肩：“我和你说过，我可以用思想压迫影响他人。让一个陌生人遵从我的意志打个电话，再容易不过了。”
8 h: ]$ {3 Z9 S4 t
+ i; W7 w- G- ?! k/ n& l    言格眼神淡淡的，仍旧一幅不相信且没兴趣的样子。

# s8 ]* F* E: o7 W3 O% ^4 t7 n    “言格，你太古板，没有创新思维。为什么不相信黑暗科学的存在？嗯，这是你们说的黑暗科学，但在我看来，这是人类精神探索的正道。我已经用各种现象向你证明，我的思维和思想，的确能够远距离操控他人。”
8 q4 ~. k9 e% M
    言格凉淡地看他一眼：“那你试着控制一下我的思想。”

    厉佑缓缓地笑了：“目前只在小范围内。”
) T6 W( D) \  {0 A) h% D
    头一次，言格轻轻地“呵”了一声，漠然，带着极淡的讽刺。

    他丝毫不想和厉佑谈他的歪理：“不管打电话的是谁，为什么给她打电话？你们的实验已经出了完美的结果，为什么还要继续监控她？”
! M( q  }) R4 I  f4 O1 Z
) {  c% F5 p1 Q) l$ {    厉佑看他半晌，无声地笑出了白白的牙齿：“你果然懂。”

6 x4 J, p$ ^5 w) B- k0 I& u$ x1 G    言格面无表情：

; H. H" j2 [) x% W) t5 j- ^    “不难理解。安瑶才是完美的实验品。唐裳在困境里撑了很久，却最终产生退缩心理；宋依的主人格被第二人格控制，杀了人；崔菲不够缜密聪明，让自己和家人陷入困境，最终得向戚勤勤求饶；淮生失去姐姐，完全没了主心骨；许莫直接成了疯子。
0 k2 s* u# u! M) b3 c
8 h: X% ?, T$ H* y6 k# w- ?7 c    他们都不够强大，只有安瑶，完美地蜕变，走到社会上层，冷静缜密，保护自己和自己的爱人，一举让许莫，淮如，淮生这三个实验品万劫不复，自己却不沾半分污点地功成身退。她才是你心目中的完美实验品。”

4 j9 X! O" Y$ E, E0 R$ J6 b+ `3 H    厉佑笑容绽开，鼓了鼓掌。
/ D# L3 ^- W* l" v* m  e0 z
/ q7 S  ^& c, S" N# F' `    言格冷清道：“甄意呢？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 K/ n# F9 b) d* Z- Q
    厉佑身子微微前倾，抵在桌子上，一幅讲悄悄话的语气，道：
# U) f4 e& N+ u
    “你知道吗，这个孩子人格分裂的时间太早，把原本最小的16岁记录一下子刷新了8，9年。负责实验的上一代科学家们，都以为她是个废弃品。

" s9 ]+ Y8 T8 j9 N! ]  S    可一天一天，她居然在社会上完好无损甚至风风光光地活了下来。太神奇了，大家都在想......”

    他幽幽停了一下，声音像鬼魅，
! W) U3 `+ [1 }" ~+ D% W
    “这个实验品的崩溃临界点，究竟在哪里？”

& b( ?) m. N  Q% ~    言格表情不起波澜，可桌子底下，手狠狠握成了拳头，青筋暴起。
3 e8 o+ l! ?9 H: S6 x
- E6 s3 \3 K. y7 \( K: _$ H7 E    “她或许能给我们下一批的实验提供数据和依据。”厉佑缓缓坐回去了，靠近椅子里。
& p* d) p% T* l; {
+ T+ `  H* r$ ?/ p- ~6 G    言格良久无言，心底已经无法平静，开口却丝毫不提这件事。

    他很清楚，说自己的话，不要顺着厉佑。

$ T+ F9 v+ G  p- w    “你们处理失败品的方式是让他们跳楼，这样看上去像自杀。”他语气平淡，没有提及郑颖性窒息而死的事。
2 ]/ E" J2 Q9 D8 h- k- C8 g
* q; x% \! R* _$ v( J) g; {    厉佑眸光闪闪，笑了：“的确，这样可以减少警察调查的麻烦。但如果可以把失败品的死亡推给连环杀人犯，我们也会很有创意地模仿。”

    郑颖的死果然和他们有关？
+ q4 }( e2 ^2 _  C
    言格沉默半晌，说了一个词：“环蛇。”

    厉佑稍稍挑眉：“看来你做了不少功课，终于知道我的来历了。”
) ]5 `( `, v# j: G! t
    言格没理，问：“你控制的人竟然把msp机构的图案画在玻璃上做标记，这种在msp看来亵渎机构的行为，你知道吗？”
) g$ w2 y8 R& x. ]+ h' ^. r/ ~
9 \  H& L, @$ y' x: [' Q0 _! ^    厉佑面色平静，可他眼里转瞬即逝的一丝讶异并没能逃过言格的眼睛。
- G! V$ `: o7 j2 b$ q0 ^* @" S
. X% _6 E) B/ s; _' C  U* e    言格手滑进兜里，缓缓起身，下了结论：“哦，原来是失控了。”

! W) x2 i1 H6 W0 w( R' g, J    #
5 P+ L3 l% c8 X  _0 Y
    #

    言格离开时，仔细地询问了看守厉佑的护工，再次确认他并没有和任何人接触。可他究竟是怎么和外界进行信息沟通的？
+ `+ v  v4 W; K2 \& \4 i* ]
    所谓的思想共振？呵。

. y' P5 I7 M, E! ~; T- B    这一整天，言格工作时都稍稍有些心不在焉。
: E. N4 f5 O% j
    对他来说，还真有点反常。

    下午快下班时，给甄意打电话，她最近忙着筹备独立工作室，说晚上要加班。

; p* j; |- x$ _( }# E6 p    言格问：“什么时候，我来接你。”
, J6 A% i$ N/ h8 R6 E
    话未落，就感受到那头的人应该是咧嘴笑了，声音很轻快：“10点吧。”
6 p1 t% q2 M! i0 k
    “嗯。”
. C% D: ?3 v2 E4 `
$ e& Q& H- f( p; O: W    挂了电话，他心情平静，转身去和isaac说话去了。

    #

8 R; P' T; n( a4 A    甄意的工作室已经涂墙完毕，工人们今天在打隔间承板，给工作室结构做小造型。

2 T$ f# n3 l. `9 }    忙到晚上9点半，工人们都收工了，甄意还在给设计师对图纸，改细节。

    大致敲定下一步的装修后，甄意和设计师一起下楼。夜深了，这一楼层其他的工作室已经关门，走廊明亮，两旁的玻璃格子间却是黑漆漆的。

; U9 g; U! w, W( m) m! t/ E    走到电梯口，电话响了。是孤儿院的院长打来的。
3 i1 N, y0 H  T4 @
    上午她给深城第三孤儿院打过电话，想问淮生和淮如的事情，可院长太忙，总没时间理她，现在总算抽时间回复了。
  C! O; V- D0 J) [
    甄意要接电话，便冲设计师招招手：“我走楼梯啦！”

    她独自过去，推开安全门，下了楼梯。楼道里白炽灯明亮得有些惨白，高跟鞋的声音在无限循环往下的楼梯间里格外空旷。

    甄意接起电话。

    那边，院长说，她确记得淮生和淮如这两个孩子的存在，但去档案室里找他们的档案时，发现不翼而飞了。

0 b: S& f; H0 u+ y" c$ y    甄意多嘴问了一句安瑶，同样的结果。

    鬼使神差般，她又问了唐裳和唐羽，还是没有她们的记录，院长记得她们童年时被收养，可收养去了哪个家里，不知道。
- {% I& k% m& f" z  c2 `- b; {: D
    甄意莫名感觉不安，似乎阴森森的，却理不出头绪。
8 O7 A- J0 K" l; T3 a$ k: R
8 }+ z7 Y* i3 i2 l    突然，身后似乎有响动。她猛地停住脚步，隐隐觉得有人跟着她。霎时一回头，却只有空空荡荡的楼梯。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的声音貌似是她高跟鞋的回声。
( \8 l7 B7 Z: o  }
    回头来，她从手机屏幕里看到了自己的脸，被楼梯间的白炽灯照成了纸白色。
0 |5 w0 T6 \- h
6 L: u; l- }) }- U% m4 U& j# u    心咚咚跳了起来，乱了节奏。
3 N8 r4 ]( v' _! E  i2 ~8 l
2 G' W) t2 L1 u6 A    她加快脚步，飞跑着下楼。楼梯间里她的脚步声愈发响亮，简直响彻整个楼梯间，空空地惊天动地地回荡着。

    一边跑，一边要挂电话，可脑子里诡异地闪过一个念头，立刻追问：“杨姿呢？”

* s' j3 C, {* h* Z, u. C6 K1 b7 w% {+ o    “哦，她的也不在。”院长也很困惑，“只是你说的这几个孩子，他们的记录都刚好丢失了。对了，还有一个婴儿时期被收养的。其他人的都没有问题，应该是哪个工作人员操作不当。哎，那么多年，有丢失的情况也是正常的。”

: l2 C. `$ K1 M. ~- ~9 m    甄意只听见了“还有一个婴儿时期被收养的”，她认识的人里，对不上号的，就只有宋依了。

- N" @0 K0 I7 p. J    她心都停了跳动，不知是自己乱猜还是真有隐情，可此刻她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像发抖。
! s" j" ]5 X9 r& c' `
    挂了电话，她揪着心肝，一路头也不回地往下跑，终于到了第一层，推开安全门，解脱似的风一般冲去大厅。

    急促而凌乱的高跟鞋声在大厅里回响，几个保安奇怪地抬头看她。

1 D: s7 q  |& e, o/ h7 E    甄意这才放缓脚步，剧烈乱跳的心也缓缓趋于平静。
% B6 p( {6 @7 C2 q8 r6 g" _
' f7 X1 M1 b% K8 J. M) w: G    #
$ _# ^9 D/ V+ m+ z- U
; V# k8 C2 H6 N$ @1 o! |    走出去，大楼外黑漆漆的，与繁华的街道隔着一个广场。甄意立在露天喷泉边等言格，秋天夜里的风很清凉，吹得她的心平静了不少。
$ c  o, b3 w# c5 D! m
" Q  r0 ]. `4 t, m/ N+ R$ ?' F. p    想起刚才自己在楼梯间里的胆小，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 K9 a1 g) j( |2 H
    等待的间隙，她绕着圆形的喷泉缓缓走，自言自语：“言格，你怎么还不来呀？”
3 |; S) c7 L9 T7 a5 g: m3 x
% N; i. ~! {; V  p4 [: S; v    一抬头，愣住。
+ [/ U! \' x; B# L* C; J4 T" t
+ W8 ?1 n+ \9 S$ p6 k( X; X* b# f) O    大厦的三层以上，漆黑一片，唯独有一连六个窗户，亮着灯，像黑洞中的一束光。是她的工作室。
$ C7 J$ Q7 }8 h/ Y# k
    刚才......她没关灯吗？
0 Q& @+ ]# v2 B5 h
    甄意蹙眉回想，居然不记得自己关灯没有。

: @! X, F' g, c2 g% r+ [    她叹了口气，拔脚走回大厦，上了电梯。

; D5 n3 T' H% N* k" x( y& G  d    夜间的电梯一路往上，速度很快，叮的一声，到了。

- @4 I; v* Q3 ?! j4 }, [* I# x    电梯门开，甄意抬头，心蓦地一震，走廊里黑漆漆的，灯竟然熄了。
* {" H8 i% c/ i+ h
' T8 H, A: E6 w    只有电梯里的一束光投过去，撕裂黑暗，在对面的玻璃落地窗投下一道光，里面有她模糊的影子。
) C2 r% _6 a" X  m
  b7 `& J  z# c9 ^* n2 I    甄意不自禁倒抽了一口冷气，怪了，按理说，走廊里的照明灯会一直亮着的啊。
3 i4 s- i3 N& e$ E" \4 @. A
/ b( @5 B  g3 }: w7 C% V    她出了电梯，往右看。走廊里黑洞洞的，只有十几米开外，她的工作室里亮着灯，灯光苍白，像一条白色的缎带。

    甄意有点儿紧张，心跳狂乱。想了想，决定退回电梯下楼去，不然关了灯她再摸黑走过来，岂不吓死。
( o9 {- U! b' Z: A% y1 W
& |' W+ R: v9 ?. D) X    可才转身，却瞥见她的工作室里站着一个人？！

    设计师？
& z$ |% {: c  F2 j! a8 C
1 ^" K/ r  d+ P, i) T6 q* S, ^    甄意拧眉，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阖上，她的身后是无尽的黑暗......和一双眼睛......
( G; d; S$ C2 ]# z* l
    她摸着墙壁，慢慢走过去，一步，两步，渐渐看到，玻璃窗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异常鲜艳明丽的公主裙，像是橱窗里的假人。

/ F4 Z8 _: F5 b5 H. y* d    脚步猛地顿住。

! h: `. t. t6 `: P& b. j    视线渐渐开阔，她看到了一面镜子，她工作室里原本没有的。此刻立在那个女人面前，镜子上用血画了一个圈。
9 c: D  q0 m3 n6 D
    而镜子里，女人的脸浓妆艳抹，异常娇艳，脖子上系着蕾丝项圈，嘴角一抹笑意......

; J/ ]: O6 c+ H% O    那张脸......是杨姿！

chapter 86-1

; z4 S7 z! T/ S, m! D* ^    工作室里灯光璀璨,在玻璃窗和镜子之间反射出多道明晃却虚幻的光影，像一层薄纱。

3 L$ H& P' W, X: H- h    杨姿靠墙面站立,脖子上系着一条蕾丝项圈，另一端系在头顶上方墙壁的木质结构上。她涂着厚厚的粉，眼睛紧闭，却画了烟熏妆，深邃漂亮,含着笑,面对着镜子。
. ~- o. f7 |+ x) ]4 J
    镜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她的脸和穿着艳丽华服的身体异常明亮,视觉冲突格外明显。

    虽然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没联系了,可在看到她的一瞬，甄意还是狠狠一怔,冲过去要看杨姿的情况，走到门边却猛地停住。
. ], ~2 t+ X; c, W% p) M. E
    心里浮起一丝诡异而阴森的感觉：为什么会在她的工作室？

  G& X+ ?* D9 U4 W+ L    她手心冰凉，脚有些发软，鼓起勇气缓缓回头；发现自己立在最光明之处，而来时的路已经变成无尽的黑洞与深渊，藏着深不可测的危险。
, v. ?8 M: a/ R. b+ U
    她转身又看杨姿诡谲的面容和装扮，恐惧和不安如同火山爆发，她赶紧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可才摸出来，手机响了。

    号码不显示。

    诡异。

    她的手机分明会来电显示。

. O& {5 V. p5 t7 @2 B, a- f0 ~* [    接起来，是她很熟悉的男人声音，非常肯定的语气：“你在躲我电话。”
- j# ?7 c8 T. P
    甄意此刻又害怕又烦躁：“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说话。”

    那边轻轻哼笑一声：“你希望你的朋友杨姿活过来吗？”

9 x. z# }' M2 @0 S: A0 f    他在现场？

    甄意浑身一僵，猛地再度回头，可她站在灯光中，举目之处漆黑一片，像一面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黑墙。

6 z8 K/ w0 O# l9 X& A' ^! C, R1 g: I    作为姐姐介绍的朋友，这位电话里的朋友沉默而善解人意；因为姐姐，她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很信任，或许因为生活没有交集，才更容易吐露心声；
" L4 v4 a& z8 j- [, Y9 p2 O
5 a9 Q8 ]6 {( C* ~" p1 J. z    可最近半年，他对她的干涉越来越多，隐隐有种来到她身边进入了她生活的不适感，她反感起来。

    而现在？！
7 H1 w. F. m' P8 N7 e7 M; i: P
    这个人究竟是？
) Z4 e9 ^% c+ G" m' T- Z
% ^" }8 j- c. u    她飞快跑进工作室里，咬牙忍住身体的颤抖，警惕地望着玻璃窗外的黑暗。

+ G' T; M7 {. C. Y, S    光线明亮得晃人眼，她一步一步缓缓后退，余光搜寻着室内残存的装修木料，很快发现一根如棒球棒般大小的木棍。
5 y4 o! T! e( e
6 i# \, Y+ @. R: F. z' N    尚未弯腰去拾，电话里那人轻笑起来：“不去救你的朋友吗，还是说你潜意识里想让她死？”

    甄意一愣，立刻望向杨姿，定睛一看，她脖子上的项圈比较宽，且她的胸口隐约还在......起伏？！

0 |1 E9 U$ n7 }( X* ~$ t$ i% v    她没有死，可这样下去，迟早会窒息。
3 w& J8 ?6 g" p" S- L/ r- `
% p4 O! }# N+ v( i6 `# b    甄意也不管靠近杨姿会破坏现场，会留下指纹，瞬间冲过去解她脖子上的项圈。
4 F1 I  K: r! t$ d! N
% E1 o! j* z2 F; O+ p7 |( c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解杨姿脖子上的项圈，一面止不住地浑身颤抖往身后望。世界应该是极其安静的。可是，她为什么隐隐觉得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在向她靠近。
+ c. x! A4 m% k; U5 G& U+ @4 {! w6 Y
    该死，为什么解不开！！！
# R/ y* }8 A) q6 F
    她的脚在哆嗦，手也在抖，费力地去拉她脖子上的结扣，可，似乎谁不小心踩到了地板上的碎木屑。

0 f( _4 ?/ K% p! C    细微，绵长的一声轻响。

    在黑暗而光明的世界里，仿佛落在瓷盘里的一粒钢珠，瘆人。
1 h7 c4 u% y: K7 `% r# s! W
7 R) _  c( F9 U( Y    甄意的心陡然停跳，僵硬着回头，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惊恐万分，头顶仿佛闪过一片黑影......

    #
9 C: ~+ m( {8 ?" t
    甄意倒在地上，神智不清，不能动弹。

  e$ f, o4 c% `) _: @/ n1 L' P    她的脸贴在地面，意识模糊，视线里只有镜子的一角。
' \9 A5 u" P$ r0 i2 Q" e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杨姿的裙子，有一只手伸过来，掀起了杨姿的短裙，下面赤条条的，肿胀不堪，染了血迹。

    那只手……
5 P$ I. y* q0 N  v' C- h. I7 E
9 u5 u( D+ N4 h# V    #

    “甄意，醒醒。甄意！”她头痛欲裂，似乎听到了司瑰的声音，回声模糊，却很急切。

9 E! Q' f9 Z; A+ `    她后脑勺痛得要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地上，是刚才被未知的人打倒了。

    司瑰见她醒来，松了口气，赶紧扶她坐到地上。
6 i; {' M4 b4 x: x4 t
    “你们来的时候没看到可疑人物吗？”甄意急着问。

    司瑰摇头，语气又怨又恨：“一定是让他跑了。”

0 b( e  P8 z; B/ A( ?3 `0 }    甄意愣愣半秒，想起什么，立刻四处张望。杨姿已经被解救下来了，医护人员正在给她做紧急救助。
, N1 Q# Z) ^1 c: r/ M% A) y1 g
8 k3 a2 k8 K; i    司瑰看出她的心思，不等她开口，便安抚：“她没有生命危险。不过……”
- ^; E/ f5 e+ H7 j( C
    她欲言又止。

    甄意心里一个咯噔，眼神四处寻找。是啊，一开始就觉得哪里不对，现场和以往一样有润滑剂，却少了振动器和假的男性阴茎。
7 c" y+ P+ O; \) o" ~
    难道……

4 n# P. m& |! u1 d$ L& R- k/ i" p* F    她心底发凉，司瑰轻轻叹气：“但愿是被嫌疑人回收走了。”可这样的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a+ g, `  q) O# d
8 U3 U: T. ~! K7 C$ V; S( b' _7 N6 w    甄意也不信。

5 j3 L+ H0 _7 P    嫌疑人在用振动器和假阴.茎嘲笑他的受害者，他才不会好心收走。
5 u, n( ^" f; T: e' c
0 {; {; Z1 D5 c) C- l# R- r    不远处，陈队长在和季阳轻轻讨论，说：“受害者（杨姿）前段时间帮杀害警察的凶手淮如辩护和隐瞒罪行。她的当事人淮如下落不明，杀害公职人员，却逃脱了法律制裁。这很符合此次连环杀手的受害者类型。”
$ j$ `: @6 Q/ k2 b
    甄意听言皱了眉，杨姿的装扮和郑颖一样精致。她们这两起是独立的，根本就不是之前季阳分析的那个卫道者形式的连环杀人案。
1 }2 J- E" y0 H
    只不过杀死郑颖伤害杨姿的这个“洋娃娃”凶手比较聪明，把自己犯下的案子引到警方正在调查的“卫道者”连环杀人案上去了。

3 x; I& p; X2 O& I* t5 F- Y; ]    又听季阳沉声道：“但在最近的两次案件里，凶手的作案手法升级了。以往他只是公式化地惩戒他心中的有罪者，可如今，他对受害女性的关注和照顾更多了。今天这次，他的所做所为甚至超越了单纯的惩戒。”
  U/ h$ H( r0 _7 ~  r" r: E3 p
    甄意愣了愣，觉得季阳说得也有道理，难道真的是一个案子。
  [! L2 t1 Z: \( w7 C
) l) [% ?! f- W    可是......言格说郑颖是被催眠的，她相信言格的判断不会错的。
! }- k- b! `. P$ N/ c2 T' V
4 T( q: U& Z$ ]    而这次杨姿的遭遇和郑颖还有不同，如果相信言格，那应该还是催眠，可为什么嫌疑人亲自到场，还对杨姿实施性.侵害。

    杨姿哪里不同，让他区别对待？
1 Z# }( @0 l) O- n; Y" f; d' v
) M5 g- `, y9 _) m$ o0 F0 R    回头看，杨姿已经醒了，脸上艳丽的妆容被擦掉大半，面具之下的脸看上去有些红。她并没有哭，也没有遭受大灾大难之后的绝望空茫，反而非常……

1 O- H+ Y- g$ N2 W    娴静？

6 r( M0 _8 _- t4 q    甄意想，她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被……想过去安慰她，但又不知到底具体是什么情况，怕刺激她。
; N; {1 O$ p+ D! E5 x3 [% v: A! d
    司瑰确认甄意神志清醒后，按照惯例问了她一些问题，如今晚有没有见到杨姿之类的。甄意一一回答，描述发现现场的过程。说到有人给她打电话时，司瑰翻查了一下她的手机，通话记录还在，却没有号码。

    司瑰扭头嘱咐另一位警司去通讯公司查。

" u* r& Z" D5 O3 [( m1 q- m' D, V% j    甄意想了想，轻声说：“把我家的电话也查一下吧。”她报上了自家的座机号。
' T. X& \/ x1 V/ J! i% u1 z
# U3 |; }! v8 R8 J    低下眼眸，想起之前无数个心力交瘁的时候，姐姐说：“我工作也很忙啊，介绍一个专业的朋友陪你聊天好不好？”
$ o+ `8 }9 _7 e( e- R4 u( O- Y
$ E% c0 i* g( v& J* }    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7 z6 R8 x% j5 f8 I    或许该问问姐姐，她的这个朋友究竟是怎么回事。
9 b% K$ J4 E! W5 C' w; p
+ M3 B+ u- ]) Q0 Z/ t  Y' J    周围，警司们或查证，或询问，或观察，或讨论。现场很安静，只有几人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1 I) M; N3 _$ N. r% ^+ ~  {( H1 T
. G& q' i2 Z: V    甄意面无表情地拨弄着手机，现在应该给姐姐打电话吧。

  a4 k4 q. L' L' ^    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跑步声。
6 s+ S' V/ c. V2 K6 z, O2 ?
! a  Y) W  O, Z6 x- q    甄意猛地回过神来，一听，眼睛就酸了。
9 E$ I8 U, A' W' Y3 R
, w6 _! J8 B. [2 b; v, u4 L    立刻回头，就看见了言格。
* G/ W9 O/ h$ D% I
    他跑得太快，墨蓝色的风衣衣角还在走廊的穿堂风里翻飞。头发微乱，浓眉之下，眼神冷静却隐约紧张，快速把屋内的人物扫了一遍。
6 a# v; H1 z# ^' z/ m
+ c/ G, y; k2 F! _+ Y    见到甄意完好无损，那一瞬，眼底极淡的惊慌便消匿了下去。

, O1 U+ s( l( R6 \  O: N% N9 o$ c    他大步朝她走来。
# h0 u7 t6 w( T; w- ^
* W3 W! J7 G& F0 e$ A3 w    甄意也从地上站起身，声音微颤：“言格……”
4 Z* L* h! Q# d3 Z  l9 l: P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把正在站起的她捞起来，双臂牢靠而用力，将她揽进怀里。
% ^7 A; q# k, j' i& v( ~
    他低下头，下颌紧紧抵着她的鬓角。旁人看不出，甄意却感受得到，他的身体微微在发抖。
! O- ~5 k6 D( C+ z' r5 t) i8 E2 ^7 b
    他很克制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说：“你没事。”

    非疑问，肯定句。

8 a8 t1 i2 w; m8 s* g: J0 a/ d1 {    “嗯，我没事。”她被他搂得太紧，头埋在他脖颈间，发声有些模糊不清。

/ j. ~$ N2 ^+ j5 c+ c6 z    她费力地抬起头望他，难过道：“可……”
3 J; [2 r6 b' ?4 Q8 s# f8 r9 y7 n
    回头望，杨姿已躺上担架，救护人员准备把她抬出去。
9 k* V6 K. T9 d
, L" B$ f' ?1 N1 j+ l/ y* M    一旁，陈队轻声问季阳：“找了一圈，发现这次的现场没有假用具，是被收走了，还是嫌疑人这次真身……”
$ P' ]0 i- v) B) h+ g. _
    季阳尚未来得及发声，杨姿却静静地开口了：“不是假的。”

3 l6 H6 ^0 L: z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 a2 @" u3 _3 o
& J' W# \" Y+ u7 D! X+ H; h, `: A    她看上去很柔弱，脸色却异常的潮红，是那种男欢女爱过后的酡红。

% o0 M( |( F& |( f9 ~    猜测坐实了……

; h3 Y6 s; x0 _  ]    周围太安静了，沉默而沉重。
' b7 I0 X$ m6 ~4 n! ]& }* P' B
    甄意眼睛发涩，走过去握住杨姿的手，一时间悲从中来，对那个施暴者恨得心头百感堆积。

    她哽咽了：“杨姿……”

) e) _4 z9 d2 D  [$ @4 |    杨姿的手很凉，是狂热后的颓废，她稍稍一挣，避开了甄意的手。至始至终没看她。
( P+ [" E3 U' j$ ~  x! w4 c
5 t$ s7 y8 r7 M7 J    甄意一愣，不作声了。

    季阳沉思半刻，原打算等杨姿恢复了再问；可出乎意料的是，她的精神状况比在场所有人料想的要好，这是他从未遇见过的。

    他缓和了语气，试探着问：“你现在可以配合回答我们的问题吗？毕竟，线索越多，我们就能越快地找到凶手。”

    “可以。”杨姿抬起眼帘，很直接地说，“我的确和人发生性关系了。”
. k$ Y4 K+ o7 p2 u) l' e
% L2 p1 t8 {) D- t    甄意稍稍不解，“发生性关系”？这个措辞太平和了。

3 {: F" M) N) `! W    季阳迟缓地问：“你记得发生的事情？”
: F, _: @# x2 {" F" b* `
' ~1 J; b2 u; `    “记得。”杨姿平静地回答，又低下眼眸，“我打开车门，他突然从后边上来，摁住我的脖子，从后面掀起我的裙子，把我压在车后座上。那时，我闻到了一种很甜的气味。”

6 z6 u( n- a5 p& o1 E5 }    她很寻常地讲述着，隐去了自己的感受。

- g4 X; g. Q" z. a    即使如此，在外人看来，她的反应也太过平淡，着实不像一个被强.奸了的人应有的反应。是哪里搞错了？

# n& U/ t+ h! P2 a# t    季阳问：“你记得那个人的样貌吗？”
/ |: X- N* j+ x# w, C- y9 Y  l
    杨姿很轻地点了一下头，迟疑半刻，却说了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我不会怪他，是他太过爱慕我才做出了这种行为。但那时，我心里是同意了的，所以，请你们不用浪费时间找罪犯了。”
9 L* ^* y% |  V0 x. Y( ]
' g6 j, V. a+ f* d' \    众人惊诧，受害者爱上强.奸犯？斯德哥尔摩症可以来得这么快？
' A5 ~2 z# m4 h& Q7 Y
) ^, V* l. K: l1 D    而甄意想，杨姿只怕不知道这是个连环杀人案，还以为只是单一的迷.奸吧。

    又或者，她太好面子太别扭，死活不肯承认她被迷.奸的事实？
0 Y3 Y, l0 `* t1 t5 o3 r9 Q+ r
: v2 q9 a; L' G5 l    可杨姿此刻的心情的确一点儿不悲伤，反而很......安逸：
# V9 e' ]) E; w: K' m' H
    “有些事情我记得很清楚。”
5 ]  c. {) s' l
    记得那个男人非常温柔地唤她“阿姿”，在她耳边柔声述说着对她长时间的暗恋和痴迷，说她是他的女神。因为思念成狂，才出此下策。
: n% J7 B! J  T9 B
# D7 C1 e& N1 M8 _    而他把她压倒之后，的确是把她当女神般爱抚。那时她无力动弹，意识却隐约清醒。

    记得他全程对她表达爱慕，亲吻抚摸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连插入的动作也是温柔缓慢的。后来她空虚难耐，呻.吟着不由自主随着他律动，他才疯狂而凌乱地抽.插起来。

    她还记得自己的腿挂在他的肩膀上剧烈颤抖的光景，记得他奋力抖动着健硕的腰胯，脸上全是汗水，带着畅快而痛苦的神情，呻.吟：“阿姿，你太美了，太棒了！”
% Z. z" T( ^3 y6 d! l4 x4 O! E
    她其实喜欢他啊！

: t9 I- r* y1 V$ G  Q    如今听了他对她满满的完整的爱意，体验了一番叫她痴迷的**情，她骨头都酥软了，更喜欢他了。

    他那样雅致而高贵的男人，终究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在她的床上显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只对她。
8 {' C3 p0 [1 J6 a
    想着他性感有力的身体，她的心再度不可抑制地颤抖。

5 s, m. T5 i7 l    其实只要他开口，她便立即是他的，何必煞费苦心设计一场困囚暴力。

) d0 \0 N" o0 ^    算是增加情趣？

  ]* y+ l: B, w  T) t    那他的目的达到了。这场缠绵噬骨叫人精疲力尽的性.爱，她终身难忘。
9 f- y. E$ F1 i( X. r( u
7 I( N$ h+ i; ]5 W    “他对我很好，没有强.奸我。我是自愿的。”她声音虚弱，脸上却还残存着兴奋过后的潮红。
7 E8 D4 Y0 F7 ^% n8 R1 H
! E8 S9 }$ Z: k4 z& K; i    甄意和司瑰对视一眼，完全不明所以。
7 S4 E6 ]: g# s$ i% }$ z1 A
8 T! B( A! P! Z. S    季阳等人只觉得匪夷所思，问：“能不能先告诉我们，这个男人是谁？”

" A) g+ I0 Q$ L" X: J    杨姿目光缓缓一挪，望向甄意身后，眼中柔爱似水，脉脉含情，手腕软软地抬起，嗓音娇柔：
8 l: U" W' z$ j0 P; ?9 _& F. E
) L7 Y! n  `2 H+ i% ]. n+ [0 `    “是他。”

, \/ B5 j& S6 B6 P- m" Q( I    他站在杨姿手指的方向，俊颜清逸秀美，如水洗般淡然而干净，面对所有人探寻的目光，依旧风淡云轻。
. Z9 y( P" }" [: q9 `1 N0 e$ G4 I
8 G& {6 o" k) W7 K4 u    甄意一回头，顿时脸都气红了，顾忌着杨姿的状况，先忍了；可咬咬牙，心口的情绪翻江倒海，又委屈又心疼，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质问杨姿：
# w: f: ]9 `- z/ h$ ~" j
+ A1 g$ c/ M# o7 R    “胡说！他才不会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