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左侧
楼主:慕然回首 - 

[架空古风]《美人谋律》作者:柳暗花溟

[复制链接] 400
回复
82351
查看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进入图展中心图片模式
81#
发表于 2016-3-10 17:11 | 只看该作者
第八十章   我名为夜叉
2 j/ |  j9 l0 n8 F' N9 E( d( \! A
罗大都督眯起了眼,心中虽然窝火,但当着康正源和韩无畏的面,也不能做得太过。因而道,“本案已经审结,但康大人仔细,发现了异情,遂重新审理。既然金一当堂翻供,本都督也无话可说,只依律法而行吧。”
% |( Y" y! F, `
" @$ P7 X4 K) ]# F2 U3 f% q  g/ L因为是巡狱史重审,所以不需要过三堂,直接定了案,当堂读鞫:金一无罪释放,发还家产。罗大都督承诺,帮助金一寻找金有德的尸体。当然,金一那些打就白挨了。他自己也知道讨不回,也就见好就收。
$ I! Q* e0 s5 C; g& }+ m# ^$ G% x: H5 }) {% \" a
而所谓盗墓事件,罗大都督把当时守墓的官兵当成替罪羊严惩了之后,也不了了之。至于那些替罪羊今后是升官发财,还是被杀人灭口,就不得而知了。
9 t  F6 M- y8 j
2 h4 |. k0 o; K, K' v因为一些繁杂的小事,康正源一行人在幽州城又逗留了几日。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才终于启程,晚上就进了范阳县。 - W5 p2 q" S' q! \7 p8 `
, I0 U; J' A8 ^
春荼蘼归心似箭,知道这时候祖父必定在家了,就随便跟韩、康二人告了个辞,拉着春大山和过儿往家跑。韩无畏和康正源本来还想说几句话,却只看到她一溜烟儿钻进马车的背影。 9 V2 S$ Z3 D  \" g! x6 Q& d

9 `. e2 Z6 D* }& ?8 U“算了,反正还得送年礼,到时候就见着了。”韩无畏摊开手,无奈的道,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温柔,还带着笑意。
0 V- L3 k3 U, F. \
. }0 [5 b7 r5 n; k/ H康正源并不揭穿,只道,“我孤身在外,你备年礼时备上两份,不用太重。虽说她这回跟我出去两个多月。吃了不少苦头,帮了不少忙。不过,她是小门小户的出身,春大山的官位和薪俸也不高,只送些实惠的就好。不然,人家还礼就成负担了。”
1 ?/ X! `" A3 U# {) o: J! U- J/ t4 \1 }, J8 T/ r, m. d0 X
他这是暗中提醒一下两家的地位差距,韩无畏怎么会不明白,却装作不知,笑着说,“这个倒不用你操心。你们外出之时,我已经写信给京国,说明你要在我这儿过年,不仅我爹和你娘早就派人送来了很多年货,就连皇上也赏了些。那些贵重的不拿,稀罕的瓜果蔬菜米粮等物却可以送给春家。再说,咱俩官位虽低。却也有年资,反正也吃不完,不如送人。只可惜,为着春大山着想,咱们不能经常去蹭饭,咱们两个大男人,除了醉酒。也没什么可乐呵的。” % V) J- r: Q6 Z8 Z& B' d

4 O2 r( S6 G" ~2 H3 t* ^4 o“你回去幽州城。罗语琴和罗语兰不是挺好?”康正源嗤道。 & @0 u0 i; `' {- P- g* m6 s
1 P/ x2 W; T! H9 E
“我一个人回去有什么意思,人家要的是两个。”韩无畏哈哈笑道。 1 I: R" p3 I- l4 C3 z( H: m

$ c/ m, p( B, C: Z* b  e- h这两个人,就算过了年要长一岁,也才一个二十二,一个二十一,平时端着老成持重的架子来,特别是在外人面前,也只有到此刻方像才及冠的少年。
% W# X; B; G8 o1 z
' ?6 I  g% |% B* D4 G4 ~" J另一边。春大山直接把从幽州城雇的马车赶回了自家门口。一停车,过儿就飞一样的跳下去敲门,老周头见是自家老爷、小姐和过儿,高兴地连忙进去通报。等春荼蘼下了车,春青阳已经迎到门口了。
5 X( s; t( U, g; E+ `' t8 x) b; o: \8 w4 V, ?
“祖父!”春荼蘼扑过去,一把抱住春青阳的胳膊,“我可想您了,您想我不想?” / t6 ]' p% |! V, R; Y, t& H' \7 S( ^
# ]4 B' N" @( K) Y! ~; B7 V1 l8 h
古代的大姑娘鲜少有与祖父、父亲如此亲近的了,因此她这举动,更让春青阳的心融化得只剩下一滩水,眼中的泪意都忍不住了,强行唬着脸说,“这么大的丫头,别总咋咋呼呼的。” 6 l4 ~) P# r8 f5 M* R" N6 p4 \# f& w+ u
; Q; Z# H+ q4 i. _. \1 ]
春荼蘼知道春青阳这是不好意思了,倒不是不想她,也不以为意,只嘿嘿笑着,更不顾春大山,挽着祖父就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出无数撒娇卖乖的话,绝对纯出自然,直出胸臆,听得春青阳的嘴都合不上。 - Y, I; |# f: u
6 G: ?3 G0 p! ?" o( a* C- Z
春大山这个郁闷,没想到风尘仆仆的回来,直接被女儿和父亲嫌弃了。再看过儿和老周头也是有说有笑,就扔下他孤家寡人一个。没办法,只好先打发了车夫,再自个儿进院,认命的锁上了院门。
1 g. r# a2 z7 \* B8 Q- I3 r' U" }- f3 v  h: `/ Y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从这天开始,家家户户就开始过年,有很多事要准备,是非常忙碌的日子。所以,虽然春青阳不知道他们回来,并没有准备小年饭,但东西都是现成的,早就采购好了,忙活着做就是了。借这个时间,春荼蘼洗澡换衣服,等收拾好,再到正屋吃饭时,一家人已经围坐在一起了,包括老周头和过儿在内。
2 C# a% I, t% U  j$ E8 E' B4 [. U8 k6 h
炭火红红,气氛温馨,这让春荼蘼很兴奋。而且,在家人面前也不用伪装出职场女强人的样子,又令她又很轻松。因此,虽说古代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她还是一边吃,一边呱里呱拉的说着路上遇到的好玩事。
4 X3 P$ A' W% F; I; |& H
4 E& ?8 O8 _! t4 {春青阳笑眯眯的听着,时时爱怜的给她夹菜,而过儿是个多嘴的,经常插话,令老周头也不时露出惊叹的模样,一家子其乐融融。春大山坐在旁边,心里的酸意渐去,只觉得这样和乐安详,才是一家人的样子。
4 I& r0 F  w. t4 U! K6 N: z
- E: v6 n! r" u: W4 z% o饭后,春荼蘼累得够呛,肚子还饱涨着就睡了,也不怕积食。过儿和老周头收拾桌子,春青阳就把春大山叫到自己屋里,问起何时去找徐氏的事。 6 k; l& t7 }7 U( _$ D0 @3 \$ b

" Y( a. {% ~% Q$ ~( n春大山把前些日子发生的事说了说,春青阳就叹道,“一步错,步步错,唉,也该着你命苦。有句粗话,叫买马看母的。老徐氏是个不好的,哪能教育出识大体的女儿。可是,咱家不兴休妻,说出去实在不好听。你还是先把徐氏接回来,好好管教,以后不生事就好了。”
+ f! N4 W% n6 q( L0 ~5 L/ U  i2 S6 `) f, n
见春大山低头不语,又道,“我知道你忘不了白氏,可那样的女子,本不是我们家能肖想的。她给你留下了荼蘼,已经是老天开眼。”
$ J& R; T. [- V! H1 V9 G* }+ S5 t$ w8 t; ]6 F( p9 Y5 H0 s( D
“什么时候去接徐氏?”春大山低着头,闷声问。
4 D% w! U: ]( E$ ~
; `5 T0 H: ^, A( m) |0 W0 r) W. {这快三个月的时间,跟着女儿在外面行走,虽说辛苦,心情却是畅快的。如今归了家,又要回到先前的生活,不禁心中郁结。
: X: X2 [4 S- T
1 P' o7 M7 `+ t) s+ ~“明年就去接回来。”春青阳道。“她既嫁进了春家,就没有总在娘家的道理。再说,咱们这儿的风俗,出嫁女儿在除夕夜看到娘家的灯,婆家要一辈子受穷的。”
7 T. ^5 n- c  s! W) I% N5 [! s0 Z  a8 S" [7 K: l
听到这话,春大山自从进了春青阳的房间后,第一次有了笑模样,“不会不会,儿子已经升了武官,咱家以后还可能脱了军籍。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的。到时候,就给荼蘼招个小女婿也成,那样她就离不了咱爷俩儿的眼前,能看顾她一辈子呢。”
' \' d: C7 u8 X- H% X0 W/ m3 g7 B% U, d+ O1 U
春青阳这是头回听到春家脱籍的事,连忙问起。
5 @9 e. T, f% j/ l, I
9 S) ]+ T* S+ ~春大山详详细细说了。
, k  T& c9 [! I0 C! _3 O% ~
- d7 _3 v3 O; T: n5 z" Y. U: O6 g5 E春青阳简直又悲又喜,随后又埋怨春大山在他不在的时候,让孙女做了抛头露面的事。他回家后已经听说了一些。镇上的人传得特别神奇,有说好的,但也有很多人说坏话。左邻右舍的,流言蜚语也特别多。他本来焦急得不行,听老周头说了个大概,却仍然不明就理。刚才饭桌上本来想问,只是见孙女那么高兴。就忍着没说。 8 {7 D2 B! e0 Z+ `
' }  T# ~: O/ X- v4 [5 k
“儿子也不想的。只是大小事都赶在关节上,逼到那了。”春大山心情烦乱,也不知是该骄傲,还是后悔,“但是,开始是不得已,后来……儿子就舍不得荼蘼。”
, H. g  U' I2 P# T; ^8 E7 M, k
“怎么倒成了舍不得那丫头?”春青阳纳闷。
9 R8 X% I9 c5 f
9 T" ]1 ^" g. y+ r“爹您不知道,她有多么喜欢律法上的事。”春大山说起女儿。露出宠溺的神色,“从小到大,她就那么闷闷的,我从没见她这样快活过。所以我就想,那些高门大阀的女子,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大方又自在,为什么咱家荼蘼不行?担忧着她毁了名声,将来嫁不出,难道就叫她日日不快活?再说,她这样优秀,嫁给一般人还辱没了她呢。而那些有眼光的男子,不论出身,肯定能看出她的好处,善待于她。我啊,努力去挣功名,看到时候谁敢瞧不起我的女儿!” 3 B" K& r6 M/ i0 f, V- m7 V

9 l* q5 Q. m; e1 X/ Y, O& ?春青阳之前见过春荼蘼那高兴的样子了,此时听儿子这么说,一时为难之极。在他的观念里,绝不可能让孙女去做讼师的,哪怕饿死,也要阻止。但孙女的行为,令春家有了脱籍的希望,加之不想让孙女不开心,他就犹豫了。 + e6 F5 d5 Y" S# a$ K$ U, ~& C+ ^
. G* R: S2 W8 J; o9 r
挣扎了半天,仍然无法决定,干脆先放下这个事,吩咐道,“大过年的,她也没什么机会上公堂,这事先放一放。你先把你的事办了,好歹接徐氏回家过年。今后,我少接那些出外差的事,有我在,徐氏必定会老实的。到底,我是她的公爹。”
) O* c2 w' p% P( t+ `) c" W" \8 Q* _! P% j! ^. s
春大山不甘不愿的应下,回了自个屋。 - D; n5 P+ U1 k' L: @
6 h" o7 r! z3 E: Z% U, x* G
一夜无话,第二天春大山就去接徐氏,在涞水县逗留了一夜,第三天晚上就到家了。巧的是,当天上午,韩无畏和康正源送了年礼来,虽然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也无尺头绸缎、珠宝班玉器等特,但稀罕的吃食却是不少,让徐氏的眼睛都不够看了,露出又疑又喜的神色。
7 Q1 V' G. T) U4 K* C3 e4 C' t  a* I0 v5 |; f/ Q6 k
送她回来的仆人却暗想:老太太总说春家穷困,军户人家没有好东西。可看看这些,自家算是涞水首富,有钱却也买不来呢,不禁对春家巴结了起来。
5 F; k6 ^5 j& i/ x% b8 }0 b! [: f# e- Z+ x
一家人各自见过,心里不管怎么想,到底保持着面子上的和睦,之后忙忙碌碌的,就到了庆平十五年的除夕夜。
' w, T# i0 o4 J. D' d" [: h# B5 Q3 s+ e# I6 R, N2 W
万家灯火中,街上却无行人的影子,只有狗儿不时发出一两声吠叫。
2 Y7 l9 g' L& L" w
! }" p# {- L; E2 _' Y1 D+ f9 W在春家的大门外,两人两马,默默的停驻。 3 Y" v4 A3 n& L6 }3 o) ?

8 z5 O% X% E8 j- ~+ ]过了半晌,一个胖胖的年轻人轻声道,“殿下,走吧,这不是我们的节日。”
3 h6 f, h* x1 l5 w8 O7 H7 m: i6 E9 t5 u* x. w/ s
“别叫我殿下。”另一个高大年轻的男人低沉着声音道,“萨满已死,我同那边就再没有瓜葛了。以后,我名为夜叉。”
. \: u' n& [7 q- N  C
5 ~, F6 q; T) I( j“无论如何,您永远是我的殿下。”胖胖男执拗地说,“只是,您要把春荼蘼怎么办?”
* ~6 p, u8 r* g7 }0 U
" ~, ?/ e0 d+ u5 _“你利用了她。”夜叉的声音比夜还冰凉,“尽管你是为了我。所以,我们都欠她的,以后还回来吧。” 9 Y. j4 q! o, b/ Z2 J

! M" u" R) W3 o$ x6 \  T说着,一提马缰,纵然而行,如风般消失在黑暗里。 2 w" _: n6 ~* I: M" A0 P( u( Y

$ P5 t9 m# L7 s! b夜色中,只见他碧绿的眼眸,掠过春家温暖的灯火。
82#
发表于 2016-3-10 17:24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6-3-17 10:34 编辑
5 x$ k$ _  `' `. m* f+ X, V9 b" U9 O, q1 {% k3 A8 `' }6 l* i
《美人谋律 - 卷二 - 口吐莲花》
: ]) p- K. k4 f; U
( [1 }/ m" \' v9 H第一章 生米煮成熟饭
, \9 a* s% Y: J6 R. {! w4 N
+ Q1 G- U- X; q( V9 |6 |炮竹声中,春荼蘼迎来重生后的第二年,庆平十六年。 , W/ K4 p7 y. e$ o5 f

3 G' n0 M, ]1 {( m这个年代,还没有以火药制的鞭炮,而是烧空竹,但尽管如此,街头巷尾的孩子们还是玩得不亦乐乎。 & O9 E1 M" }: }7 G: e) F1 o7 I

! d+ w, d" P& a' r% }春家今年衣食丰足,自家准备的,还有韩康二人送的年货多得吃不完。初一的早上,春青阳本来说给大房和二房送点子过去,叫春荼蘼拦住了。
6 i+ b" u" f8 E! x$ L: k+ z0 l. h  F! j  p7 |, b  v: d' K
“祖父,去年秋天我生这么大病,他们都没来人看过。节前,我听老周叔说,也给他们送了年礼,可他们都没有回礼,显见并不想和咱俩来往,您又何苦巴巴的贴上去?万一人家赚了点钱,会打量着咱们去沾人家的光呢。”她说。
7 P6 I) V& G# P: u: x
* A) l" H" D. ?, b; _1 F听这话,春青阳就有点讪讪的。
( {/ m7 x# d; `' W- b- h5 F' N
5 x, I+ F( g" F# l6 `! X春家在他这辈有兄弟三人,一个爹一个娘的亲兄弟,后来那两房绝户了,渐渐就连来往也很少了。他以为是那两房人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毕竟他还有儿子,而且是很出色的儿子,因此就不好意思主动上前,现在被孙女一说,暗想亲戚之间走成这样,不禁有点抬不起头。
7 g0 R5 @9 s9 T* b' i3 s
& `! [8 X" L2 f) Y6 w# f春大山在旁边听女儿的话有点重了,连忙找补道,“荼蘼,你小时候,你大爷爷一家、二爷爷一家,都是来看过你的。不过,后来日子过得紧巴,人家上门不好空着手,你病着时就更不用说,所以你心里不能生出怨怪来。”
# |" j2 c( p% _/ x: H! q! N* u1 `' Q2 l# i: \
“没有怨怪呀。”春荼蘼连忙解释,“就是吧,咱家也只是小康。算不得有钱人家。今年过年的年货虽然多,却大多是韩大人和康大人送的。今年咱们给了大爷爷和二爷爷家,明年可还给不?那时候拿不出来,人家生了怨怪才不好呢。”
2 W# t1 j; I  M, o& R
& |# k/ f/ O( s+ o) j* `) e- O  m* d  p这就是人性。也就是常言所说的斗米恩。升米仇。给惯了,一旦不给,厚道的人会想。你家是不是今年有困难,说不定来看看能不能帮忙,对之前的馈赠,也会心存感激。但不厚道的人,反倒会恨起你来。而这个世上,不厚道的人数很可观。
# x% P6 L4 K$ R+ N. n9 |( E
9 d2 X6 z2 H+ E1 z5 M4 C  v8 \她是个有疑问就喜欢调查的性子,所以老早前就从老周头那里打听了不少春家大房和二房的事。春家是军户。只要能出丁,就能得到田地耕种,而且还是免税的,只是军械马匹要自己准备,相关费用也要自己。春大山一肩挑三房。他是春家出的丁,论理,田地应该大部分归他所有,可事实上,每年他只象征性的拿回些地里种的米粮,连自家一年的嚼用都不够,有时候还要上街买。至于蔬菜什么的,都是春青阳和老周头在后院自种的。 9 B+ s2 p; r; G* }$ E$ |5 o% x
6 B3 F- c1 E5 c4 Y3 v! B( ^
春大山年轻力壮,青春阳的身子骨也硬朗。不在军府或者衙门做事时,侍弄那点子田地是完全可以的。可那两房大约因为没有儿子,所以特别贪财,把地全把去,半佃半送给自家女儿和女婿种。就这样,还经常哭穷。春青阳和春大山父子心软面嫩。又念着亲戚情分,因此也就不多计较,吃了这个暗亏。 $ [& z) n, w/ g# x

8 i% P9 t- H1 Q) K好在春大山升任了折冲府最低级的武官,有俸禄的,春青阳在衙门也有事做,家里的日子很是过得,也就不去跟那两房争田地上的利益。一来二去的,他们倒心安理得起来,忘记是因为春大山才得到那么大片土地,还生怕三房跟他们抢夺利益,所以故意不来往。 ' [1 Y: t+ m1 Q# f4 v
5 u$ t+ O4 f& X. o3 X- S+ k
其实他们也在范阳,就算隔得远,也是在一个县内,真就至于逢年过节也不露面吗?每年都是春青阳在清明祭祖和大年初六这两天去一趟,还大包小包的带东西,回来时全身却光溜溜的,连好衣裳也被换成粗麻的了。开始,春大山也跟着,后来他们话里话外嫌春大山过去,还要特别招待,春大山就不去了。
$ T7 J9 d, u7 n2 f, U1 v6 O
% a0 o- m+ ?+ Z7 o& B说到底,就是春家大房和二房长期侵占三房的利益,善良而顾念亲情的三房总是吃亏。只不过春青阳和春大山父子厚道,又念在那两房没有儿子的份上,不肯计较罢了。他们把那两房当成家人,可人家未必这么想,但终究谁也不是傻子,后来春青阳这边也淡了。
9 Q: k$ u+ z7 d. h$ Y* h' [. B& O
0 t( K% m" r, I* _3 J其实,春荼蘼调查得很清楚,春家的大房和二房过得比他们家还好。因为春家那片田地是上等的良田,旁边还连着荒山一角。而那山地是出沙石料的地方,副业收入那是相当可观。也为此,大房和二房更怕三房去抢吧? & ?) R1 Y4 n5 I6 [$ j) C
6 S& X" h4 m& J% p/ L
“荼蘼说得对,是我没想通透。”春青阳马上明白了,点头道,“今年冬天冷,把吃不了的东西暂时都放在地窖里,还能吃好一阵子,倒是省了不少钱。”
2 j) Q, p" M3 ]. l& X# K0 D
+ Z" p7 D& c* F5 ^7 i0 u  {- @/ I“就是嘛,他们占的便宜已经不少了,也没听到个谢字,干吗还上赶着让他们抢劫。”春荼蘼终究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这下,连春大山都有点尴尬了。
, Q% B0 N6 b5 A0 Y. |7 I# l/ N; b+ R6 m) r0 x+ @2 }
其实她还有话没说:她没有继承这身体本主的记忆,因此对春家大房和二房的人,完全没有印象。只是,靠着三房,他们才能有好日子过,他们不仅不感恩,却防贼似的防着三房,自己躲起来闷声大发财,可见人品绝对不好,而且脸皮极度厚。应该,也是两家子极品吧。
  Y/ W' s: s, B% d! a. \, l, U$ {) c
' b6 o8 X; c$ B" ^0 O% B( V" K这样的人,少来往,甚至断绝了亲戚关系才好。
* a: X- }6 ~4 M3 i2 f! j3 t3 e, o
“咱中午做乌米饭吃吧?”春荼蘼话题一转,高兴的提议道。 * Q+ t7 e) c4 h6 l  C! i, Z

8 Z& I. {2 p! y" Z" E3 X她前世和这世都是北方人,虽然喜欢面食,但也喜欢大米的。只是这个年代,稻米只在南方种植,算是比较金贵的粮食,黄黍米倒是平常些,但摆弄好了,也是很好吃的。
4 R2 O1 y$ e0 d  `! x8 \9 z, S5 j* ]+ Y( r4 V8 S
这次,韩无畏和康正源送来了一大袋子精致的稻米,可把春荼蘼稀罕坏了。可惜唐代人吃稻米时总喜欢配着鱼蒸,生米做成熟饭后,米香和鱼香混在一起,特别美味。不过春荼蘼不喜欢吃鱼,所以就不太受得了。而她所说的乌米,是以一种乌树汁把米泡黑。再蒸出来,别有一番风味不说,听说还有食疗作用。 9 G) L: |. L- r  \/ m6 r9 H4 e! b

3 m6 V3 K, S* T* z往年过年,家里的蔬菜就是菘菜(大白菜)、和萝卜。芥菜,秋芹,蕹菜(空心菜)。还有没有成熟的小葫芦。大唐人很喜欢吃蒸烂的嫩葫芦,春荼蘼才穿越来时,很是好奇了一阵。今年有韩康二人送来的藕、笋、昆仑瓜等稀罕物,就显得丰盛了许多。 ! |3 x6 M* r5 Y9 |" n- o

6 X& l/ }0 E7 C( b+ c; x之前春荼蘼还以藕是特别金贵的,后来才知道大唐人特别喜欢因特网藕,所以南北各地都有大量挖塘种植的,所以倒不是稀罕物。 5 \; c0 ?7 p6 K! A4 d0 Z  n
3 a5 I& @0 q2 I) k0 k5 L/ r
“你喜欢乌米饭。咱家就吃乌米饭。”春青阳什么都宠着春荼蘼,“配个炙牛肉可好?”
; R! z0 h! a5 S, D
3 x% W1 Q$ O8 u) Q- d9 D& i“还要红烧羊肉、韭菜炒鸡蛋,炒笋片、凉绊菘菜心。”春荼蘼一连说了好几个菜,“要不再给我爹清蒸一条鱼?我虽然不喜欢,我爹可爱吃呢。祖父不是说牙疼。可能是上火了,凉绊菘菜心正好,加点醋和糖。” 0 W0 ^4 m& s1 `+ ~1 B* N
0 I! F8 C/ t8 j
春青阳和春大山听她点的菜照顾到全家,相视一笑,心说这丫头不白疼,倒没注意她没给徐氏点爱吃的菜。 1 A9 T, H0 f3 G( v; _

* b1 _) b2 f3 j. W在古代,牛是稼樯之资,随意宰杀是犯法的,但南边可以适度宰杀水牛。肉质很好,运到北方就特别贵。羊肉是胡人贩卖,汉人并不蓄养。所以肉类里,猪肉和鱼肉比较常见,今天春家是拖了韩、康二人的福,连同牛羊肉。外加飞禽,甚至大雁的肉都有一部分。
& F! N2 Y1 F- U6 x0 B4 L' c# ^4 n, p' q
在春荼蘼的张罗下,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饭。下午,就得准备春大山和徐氏初二回娘家的事。春荼蘼没想到这个风俗从大唐就有,满心有点不乐意。因为除氏娘在在邻县,要按现代来说,并不太远,可从范阳到涞水的官道只有短短一段,剩下要走土路,非常难行,一来一去要快三天呢。
& {3 s, n7 D9 w( T; U) ^7 q
3 p6 L0 ]  M8 M1 w人家娘家远的,初二就不必回了,偏徐氏穷讲究。再者,她这几天低眉顺眼的很老实,提出这个要求时,春家两代男主人都不好开口拒绝。 7 e) M* H; @  c- Z" I

" z8 }; d: P, ^9 \只是回门要带节礼的,徐氏小年后才回来,家里的年货她并没有跟着张罗,此时为了不太寒酸,自然要找了盒子,捡了几样韩、康二人送的东西,还得捡好的,满满装了,让她带回去。
- h* x0 ~' Q% ]; g' r+ l5 M: h/ {9 y6 M1 q2 T$ T
一想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要给老徐氏吃,春荼蘼嘴里就犯酸。可有时候,就算再不乐意,表面也得装得大度些,她也只好强迫自己面带微笑,送自家爹上了马车,带着礼物出门。 , ]0 ~- r, h" N
; i3 b( t" ?0 B
“依奴婢看,太太就是惦记着那点子东西。”过儿悄悄对春荼蘼说,“徐家老太太还总说咱们家穷,定是眼皮子浅的,哼,她们徐家才是呢。小姐没看见吗?那天送太太回来的那个死老婆子,眼珠子都快掉到咱家的年货上了。太太非要回娘家,就想把这些有钱没处买的东西,带给她娘家尝尝。”
- s( m2 ]( M1 \# E1 _, t; T% c
7 d* L. r0 V% X+ z0 k2 }9 i“算啦,就算圆我爹一个脸面吧。”春荼蘼叹口气,也当是劝自己了。 0 h& S+ n& v3 i+ H+ {9 X1 A
* G. t1 ^8 z# I/ M' [: u
她不知道老徐氏看到这些,心里会怎么想,但是她绝对没料到,那死女人两天后,居然跟着马车一块到了,说是给亲家来拜年。同行的,还有徐氏的父亲,一个面白无须,初看以为是太监的瘦高个中年男。
& p' e. L. S% `; W( m
, D" B0 B' @1 j& Q, y+ J春荼蘼不禁警惕。
+ y3 o0 P7 {; j% g
+ U; ^: T7 u9 ^$ O1 I6 S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老徐氏,又憋着做什么怪呢?上回因为她失手打了春荼蘼的事,春大山不许她上门,她这回却跟了来。可见,脸皮的厚度不比春家的大房和二房差。
83#
发表于 2016-3-10 17:30 | 只看该作者
第二章 鸡窝里的金凤凰
3 E6 @! y1 B' M5 t3 o5 Q; c) q9 M
春青阳到底面子上过不去,客客气气请了老徐氏进来。至于老徐氏的丈夫,却推说头受了风,去自个闺女屋里躺着去了。 # P& @# h1 o" J! [# J

) \9 E3 ^  z/ t& H! Z  A0 g老徐氏一脸喜色,就像和春荼蘼从来没发生过争执似的,不仅给了春荼蘼一个大红包,还拉着她的手不住的夸奖。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徐氏多喜欢春荼蘼,全然不记得半年前还为了要把人家闺女远嫁,而吓得小姑娘的本尊自己偷跑,最后香消玉殒。 9 V5 h; K/ K& @# h
  l+ q/ ~3 e% Q6 w  O
大年下的,北方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爱穿大红。而红色正衬春荼蘼的肤色和气质,头上又插了几只春大山在幽州城给她买的、像一串串小花蕾似的绢花,就更衬得俏丽明艳。春青阳看在眼里,爱在心头,当然更喜欢旁人夸奖。但他在官门多年,就算为人忠厚,从不害人,眼力却也练出来了。即看出春荼蘼有些不耐烦、有些尴尬,又觉得老徐氏只怕有话要说,连忙找个由头,让自家孙女先下去了。 8 O  E+ B0 O8 l6 U

7 D9 c" u+ r, ~- m$ O* V8 g春荼蘼温温顺顺的答应,带着过儿出了正厅的门。才想反身偷听,就见小琴站在当院的正中,好像在清点徐氏带回的回礼,却其实在行监视之职能。
- U9 K6 I  D4 Y3 R6 n
; D$ v) m) ]- P4 X+ a& w  `7 f正厅里,现在有春氏父子和徐氏母女,只要有重要的事商量吧? # p/ a! T/ C) b* g$ T
) ]9 E! u  |, {! Y3 k
“小琴,去旁边坊市的食肆买点乳酪回来。”春荼蘼吩咐,“韩大人和康大人年前送了些顶稀罕的樱桃,那个和了乳酪吃,最是可口。” 0 {" K% A1 H( W6 m9 `
! ]3 r" t) x4 B& y, n; O' k0 h
小琴一怔,很有些不愿和为难地说。“小姐,大正月头,食肆关门了吧?”
4 F; ~, ?, Z1 \+ t
/ E; A' z) H) u5 Y- _$ _9 J. Z  v“咱们这儿的店子都是初三开业,你又不是不知道?”过儿抢着说。 1 ~" D  T5 K) _& l: l

9 q6 q8 ~, w4 P. K食肆。就是综合性的食品店。不得不说,比现代的食品店服务还好,不仅卖各种果品、点心和酒类。即能在店里吃,也能往家里带,如果有人要开大点的宴会,还会送货上门。比较大的食肆,食品非常丰富,可谓是一站式服务。
4 }+ H# i6 U2 F* z' r- V; \7 t- t$ |' t: `$ |
“可是,我要把老太太的回礼整整。待会儿要给咱家老太爷过眼哪。”小琴还在推辞。 ; v+ |+ F; u- G) O7 ^9 m

. u8 j. g2 p. `/ T6 ]5 u# B“小琴姐姐,亲家老太太回的礼都在这儿,这院子里还有人会偷不成。”过儿冷笑,声音却不大,免得屋里的人听见。面子上不好看,“再说,你看看,虽说是回春家的礼,看起来还挺丰富的,可各色尺头、绸缎、棉布,还有点心吃食,可都是太太用得上,吃得着的。摆明借着名义给自家闺女的,别人就算拿去也没用不是?” - o6 ^* _; Y& E8 H

8 ^* q: a7 P' M8 L' o: B" T9 n过儿伶牙俐齿的,春荼蘼又没拦着,结果小琴就给臊了个大红脸。她自然知道徐家那位老太太总说自己是涞水首富,但表面上大方,骨子里小家子气又抠门。可之前春家人都不说。此时让过儿叫破,只觉得脸都没地搁了。这时候,哪还顾得老徐氏让她守门的命令,从过儿手中拿过一串钱,急急的就走了,跟后面有狗追似的。 - J1 Z1 R( N7 b( r
: ^2 f4 O4 Z* y& k1 }
春荼蘼和过儿对视一眼,都笑了。过儿就麻利的把那个回礼暂时收到厨房,而春荼蘼就蹲在正厅的窗根底下,竖着耳朵偷听。 # ?* Y: c: [) Y; e9 c! \% f1 I

  x' o0 H' K; N: K正好,前面的寒暄话都说完了,只听徐氏夸她道,“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这才几个月没见荼蘼丫头,真是成大姑娘了,模样又生得好。唉,这一晃都十五了吧?”
5 b' @( h; S1 ~$ N& p" t( r! p
. @; a  M) ]" \娘的,老徐氏又要给她说亲。 + h- S& l1 q, p+ r
4 V6 `9 ?3 r3 ?, A& o2 I- g/ ~
瞬间,春荼蘼就猜出老徐氏的心思来。不过她并不怕,因为春大山承诺过,不管是什么样的亲事,必会由她点了头才做数。她恼的是,明明春家已经摆明态度,不让老徐氏掺和了,她怎么又把爪子伸这么长。这才平静了多久,怎么又要闹腾?大过年的,不是给祖父和父亲不痛快吗? & r* M; @0 x4 P# m2 X# `
' M+ P# I: Z: M& D, @) V- ]
她皱了皱眉,就听自家老爹拦道,“我家荼蘼生日小,正经还差大半年才及笄。”显然,也是知道老徐氏后面要说的话。
: Q# o0 P5 v7 _
" \! k& Y) Q+ [8 t7 \8 L7 W) |3 G# D照理,人家已经往外推了,话就不用说得太过,免得伤了和气与颜面。偏老徐氏是控制欲超强的人,也不看看是在人家家里,仍然忍不住指手画脚道,“女儿家,青春易逝。这好日子一闪就过去,若不抓紧,以后可有后悔的。”
/ ]+ R& k4 ~' j+ |5 ~" ~& u" Q2 t- L9 B. w8 m5 A
喵喵的,有她这么说话的吗? 9 B6 o: q: u2 g8 W) [0 a" h

* d9 l% M" E, z2 y! v" m接着,春青阳还没回话,老徐氏就快嘴道,“我这次来,一是看看亲家公,毕竟亲戚间是要多走动的。这二来嘛,倒是有门亲事,给荼蘼说说。我们涞水有户人家,那是极好的,家里人口简单,小伙子人生得好,今年才十八,年纪轻轻的就中了秀才,家里还有好大一片地,虽说不算豪富,可也和春家算般配了,亲家公不如考虑考虑。” + c% ]5 n8 u$ c# r
8 `$ h! C2 l- r; z* Q8 o
什么意思啊?就是说这样的人愿意求娶春氏女,春家就应该心存感激?
' ^. b3 W2 w( U4 }0 m
- k' ^5 l! n* D6 B0 d“谢谢您的好意。”春青阳沉默了片刻说,“不过我就这么一个孙女,还想在身边再留上几年,咱们大唐,女子二十岁不说亲,才有官媒上门的。所以,暂时还不想考虑。再者,现在是正月。正月里头不说媒,是咱们这儿的规矩。”他声音平静,只有亲近他的人才知道,语气中已经带着怒意了。
0 @# O2 F2 i5 P6 l- t0 U7 |: P. M, M+ @, |, G& I2 d
大约春青阳也不能理解,上回孙女儿差点死了,不正是因为婚事吗?怎么这亲家也太无理了,还敢提出来?
7 D: ]' S3 C' ?# i' W
) P$ S: N2 @* `  T. p! R一边的徐氏见状,有些忐忑的叫了一声,“娘!”那意思,是让老徐氏闭嘴。
8 |5 ^- D5 e9 v% G0 x3 o
- ~* ?& [- N$ K9 z; A. H: D可这世上,能让老徐氏闭嘴的人还没生出来,因而她就笑道,“我这哪里是说媒,说媒自有媒婆子。我要亲自说,不是折了孩子的福吗?我就是告诉亲家公,好好参详参详罢了。”
, O( `, S* N1 X( z/ S1 S. S, i
; ~0 C5 s/ `3 i3 n) A# K# _她这意思,她是高层人物,给低等小女子保媒,人家就承受不住她的面子吗?切,她以为她是谁啊?一个有两臭钱,却绝对不够多的商家妇而已。 , r! ]9 t0 X; V: s- e; U& s/ }
( U( |+ {- ?, G! ~0 {! ~
“不用参详了,我女儿的事,我父亲会做主。”春大山冷冷的声音传来。 ( ]- e: R* ^9 l) Y) @

' i% [/ |. ~/ b) o" a8 g- g) X“你这孩子,我和你父亲说话呢,你怎么就插嘴?”老徐氏不悦道,倒没想想,刚才她女儿也插嘴来着。还有,春荼蘼是春大山的嫡亲女儿。事关女儿的亲事,人家亲爹不能插嘴,她一个外人难道就能做主了?
" Y, ~# _# {! [1 }4 H- T7 E) O0 O! l6 D+ I  m/ l& O
“我也是这话,还是多谢亲家母了。”春青阳站了起来,“天色不早,你们一家子必有体己话儿说,我不耽误你们。我这就去整治一桌酒席,待会儿和亲家公好好喝一顿。”这话虽不客气,但好歹面子上圆了过来。
, {: R; I- X3 |. A( W) r* _; B, c4 ^; d4 V1 c  {) V' W6 D: H
一般正常人,肯定见好就收,可老徐氏却不是正常人,因此不乐意了,提高了声音道,“我也是为了荼蘼好,你们不知道外面说得多难听。也是的,人家骂春家,自然不能当着春家人的面,我可是听了满耳,到外头也有些抬不起头来。”
8 o9 p/ F* p& l1 t9 E2 M! u* l9 |% A% G# J  D( a$ i6 f
春大山一下就怒了,啪的拍了下桌子道,“怎么了?我家荼蘼做了什么神憎鬼厌的事,要别人在背后说嘴?有本事当着我的面问问,我们春家的家风堂堂正正,不怕人说!您该怎么就怎么,用不着抬不起头!”
5 U# `* o$ h- `
( V3 }! w6 N$ t( J% c4 z+ K' L% I- X: h/ }“你看你急什么,这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老徐氏是个不吃亏的,也不想想这是在别人家里,当场也怒道,“我不过说点实话,倒轮上你拍桌子打板凳了。真这么端正,为什么叫自己的闺女在公堂上抛头露面?这样的人,谁还敢娶?我好心巴拉的给说了一户人家,你居然还嫌弃我多事了!”
! Y- d- A5 e5 ^. O: O3 x  B: ?: z+ S& v6 W8 K) c: g
“你可不就是多事!”春大山暴怒。 , T  S, ~1 G! V, X7 D1 c8 F. H

$ a$ e5 Z/ @5 g. I3 y( R春荼蘼觉得大过年的打起来不好,又背运,让邻居听到也笑话,就考虑是不是应该劝。正犹豫着,就听祖父的声音冷淡地响起,“我家荼蘼与众不同,就不是池中之物。早晚,我们家这鸡窝里,就能飞出金凤凰。所以,您说的那些亲事,我们家看不上。还是那句话,春家多谢您想着,只是这事,我家自己做得了主。” " w1 S8 O6 j4 R. f8 W
- W- F/ g2 {; `2 @% M, S  E  i; y
听祖父这么说,春荼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6 w. s7 L: K* d+ v) E- s. ^( r  s8 Z3 _+ ~
真的吗?在祖父心中,她真的有那么值得他骄傲吗?祖父是个保守的古人,只怕他也不喜欢她当讼师,可在外人面前,祖父那样维护她,毫无理由的支持她,让她恨不能粉身碎骨来回报这份浓厚且永远不会改变的亲情。 - f! R: B5 j; F) j  s

7 m# I$ b9 c/ x% }9 N4 [; F只听老徐氏冷哼一声道,“倒看不出,亲家公的心还真是大,要春家出金凤凰呢。实话说吧,我才懒得管你们家的事,你孙女嫁不嫁得出去,与我何干?可是她若做这一行,势必影响春家的名声,连我女儿也给拖带了。今后,我女儿若再生个一儿半女,让人家怎么看底下的孩子?儿子就罢了,反正也脱不了军户,早晚也不过是个当兵的料。若是个女儿呢?你家荼蘼不嫁,可不能耽误我的外孙女!” + K  j1 e2 B. C/ K
# L: k, `5 ^. n
“你的外孙女还没影儿呢。”春大山压抑不住的发火。
1 z5 w. A; u9 ^+ v- u. j, i# A3 O7 E
/ D& V$ e+ c+ d2 Z3 o. d6 C他根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只是心软,而且懂得心疼老婆。可这不意味着,他能看着从小捧在手心的女儿被人这样说道。
84#
发表于 2016-3-10 17:32 | 只看该作者
第三章 必嫁贵婿" f( i8 o$ L& i  _2 G
8 S; Q- c9 z+ C6 ~
其实这老徐氏就是个糊涂的,前一刻还自处春风细雨,哪怕是假的,至少还没撕破脸,可两句话过后,关系就彻底闹僵了。到时候她拍拍屁股走了,想没想过自家女儿还怎么在这个家待下去?或者,她从来就是想把女儿接回娘家。从她屡次对春家的态度,就应该知道了。 2 t9 `% Y! m$ P. h( q9 X# }

1 J$ {) H( P  r' O7 [$ Z她总自诩是大户人家,可吵架吵到人家家里头,是哪门子的礼仪规矩?平时,她倒还装个富家太太的样儿,可只要一言不合,就宛如泼妇般。
  J; u. n7 l  l, H9 ?! {+ X1 |
" \, h/ l3 l$ U+ ]/ ]3 K, R“今天不怕告诉你。”春大山大声道,“荼蘼就是我春大山惟一的孩子,以后我不会再生一儿半女。到时候我给她招个女婿,外人甭想把她从我春家哄出去。以前这样,以后还这样!”
6 T+ _, T& E% r- g
5 n2 v8 _$ ]- L' q  L咚!这话扔在那儿,似乎发出响亮的声音。
0 v! G8 r+ Y* ]/ d! S9 t8 h  J1 C  K  Z7 q& @7 c4 e6 D# l. e. V
春荼蘼又一次感动得一塌糊涂。 4 \6 |: f  a  x5 M' k

' V2 Y, K) x$ G- F" q有这样的祖父和父亲,她还怕个甚。她瞬间就决定,一定要做一只金凤凰!还有,要么她就不嫁,要么必要嫁个贵婿,让祖父和父亲可以扬眉吐气!
! i  t; _$ z6 y
  m% P, T  w8 |& V* {“你听听!你听听!”老徐氏气得发抖,也不想想自个儿管到女儿、女婿房里的事,实在不成个体统,“他都要给你喝避子汤了,你这日子还有什么奔头!走,跟我回去!”
' H; I6 M8 j( D6 k& B9 B
6 D7 b: u- Q, l; J9 X# d“娘!”徐氏又开始抽抽答答的哭,眼神哀怨的望向春大山。 5 v; i1 T7 H  q: V( f& k
5 ^$ B( v( g! Q/ y* o9 K
这个男人,她绝对舍不得,可是他又说不让她生孩子。实在也让她伤心透顶。
' [1 G2 b% K3 ~6 F1 M9 k" g* s5 x! L  j: U# ~/ r
只要有老徐氏在的地方,环境和气氛就会瞬息万变,这还不到半个时辰,本来亲亲热热的来拜年。现在却闹得像要立刻分家似的。
$ ~9 a5 g1 h1 I; L% j0 h3 Z$ z- W  A* S( y4 \
春大山开始只是说气话,此刻听老徐氏要带女儿走,登时就犯了牛脾气。深吸了口气,对徐氏道,“你可想好,但凡你做什么决定,我定不拦你!” & h/ E7 F3 T  b# H6 y; c
/ [% d" P$ D# ?7 S# |8 A, X9 D7 b
徐氏哇一下就哭了。 . K# @) u3 S1 _+ |8 C
; o+ ^( @& H+ I3 r
老徐氏大怒,腾地站起来,一甩袖子道。“大年下的,我本来好意为你女儿,趁着她名声还没毁到家,赶紧嫁出去,总好过将来连累到别人!你们父子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赶我女儿走。好春家!好家风!我倒要看你们得意到几时!”说完,强拉着徐氏就走。 # y. B( V# F2 J$ V, F! Y& d
' f0 @, T7 B% F/ p
她以为春氏父子会阻拦,可春氏父子居然都冷冷的站在那儿,没有动。
' J' D) @. j5 D' i8 b( e- G3 K; _8 U
门外,春荼蘼当机立断,风一样跑到院外去,从没想过自己的速度能这么快。过儿紧紧跟随,半步也没落下。
4 x/ D5 j7 G3 ^4 a. G6 X0 s' B/ g' L4 l/ M4 ^  z1 E% ?4 A$ T
徐家的马车就停在春家门外,春荼蘼和过儿跑出来。躲在门前的大枣树后,正好可以观察到马车那边。她惊讶于老徐氏颠倒黑白还理直气壮的能力,想继续看看结果。她就不明白,老徐氏那个脑袋是什么构造,凭什么所有人、所有事都要围着她转?
1 i5 A4 S$ J' O( ?7 \; h
9 _1 y. V, D4 K3 J1 ~4 O0 C0 J+ _- l3 t+ v她到春家来,也不管春氏父子如何不愿。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废话,尤其处处诋毁人家的女儿、孙女,好像春荼蘼是个垃圾,必须尽快甩掉似的。春氏父子虽说生气,却还努力维护着亲戚脸面,可她呢?居然就大吵大闹起来,最后还派了别人一身不是。 ; P5 e/ S6 \6 Y( b
; H& {" L/ P6 a. B2 U' ?
这种人,不理会她是最好的,她早晚暴跳得自己气死。那时,也算为民除害了。 $ S: i3 e* s4 O  a: u

- H" t7 q1 J9 f8 Q: U3 }才在树后藏好,就见老徐氏拉着女儿,气冲冲的出来。可到了马车跟前儿,徐氏却用力挣脱母亲的手,哭道,“娘,我不回去!” / Q0 t* W3 o( z$ Z
9 O& a% _3 z( z1 F5 ?/ S# g
老徐氏气得直抖,挥手就打了女儿一巴掌,“你个没出息的!春大山有什么好,他这样对你了,你还守着他不走?” 5 j7 m" [6 E; X

* m( g: ?1 a* y1 k7 u0 c8 M8 @“反正我就是不回。”徐氏犯了蔫倔的性子。 % i3 n2 }0 g, u5 E, r
& y. ^8 b' M2 W) i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老徐氏气得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我这还不是为你?你没长眼瞧见哪,春家老的小的都把那个臭丫头捧在心尖上,你算个什么东西!那丫头如今坏了名声,真的嫁不出去,或是老死在家里,或是招了女婿,你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5 w3 M! R+ m) i, @: F" b+ |! {$ X
+ j% R3 r# W$ q, A. P/ U, ~: ?
这话,听得春荼蘼忍不住翻白眼。 ; d2 S! z% z0 m. b3 z# Z
2 |5 p9 K- E! ]+ L% i" d( q
有这么比的吗?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关系啊。春大山对女儿的疼爱和对妻子的爱与关怀能是一样的吗?根本没有可比性,也不应该这样对比。徐氏嫁进春家,一味的索取,可她为这个家做了什么?好吃好喝都紧着她,她却连家也挑不起来,更不用说孝顺公爹,爱护前房儿女了。
- D$ j( \2 u- N1 O- d
& }# u' d: ]7 y! s' ^" [( z这是古代!一个孝字能压死人的古代!对女性要求很多的古代!而徐氏在娘家被娇宠,就恨不得换个地方继续被娇宠,本来就不对,因为当姑娘和做人家媳妇本来就不同啊。其实春家对徐氏根本没有苛刻的要求,只想平静过个日子都做不到,她娘家妈还动不动就来春家指手画脚。这样春家也没休了她,如此的丈夫和公爹,简直打着灯笼也难找了! 3 k1 e* e) w3 @3 A' J

- _' ]. h4 R# A+ F5 W( J/ p; a说到底,是春氏父子太善良了。他们总以为,对徐氏不多要求,能满足的就尽量满足,以换取和睦的生活就好。但在老徐氏那,她看不到这些善念,结果不但不感念亲家能容忍这样没用的媳妇,反而觉得这是春家没有她女儿不行,是上赶着他们徐家、巴结徐家、非徐家不可。 , T* g7 l0 f! X4 B; y
- {4 f/ n/ [' R0 e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可话说回来,老少徐氏的毛病,也是春家给惯出来的。
+ W& V: b! U; y) O% {2 v& q! U- m* b+ g; R" R
“你就知道哭,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玩意儿!”老徐氏见女儿不说话,又拍了一巴掌,“你若不跟我走,后面你就自己受着。这春家我是不乐意来了,就算请,我也不来!” 5 z! C# l% A! Q( O, {4 _
8 y+ a5 X0 {) |; v; V2 C
“巴不得你快滚,永远别踏进我们家的门!谁稀罕你!”过儿气得咬牙,在春荼蘼身后小声的嘟囔道。
- }% Z: J. `% Y4 ^' v/ O  f/ R/ H
0 D. i, v) E% y0 B+ ~春荼蘼把食指压在唇上,示意她别说话,继续偷听。
, F6 d/ d1 W9 D# Z9 `) Q
6 e9 `8 v" W4 b& @“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瞎呢,你看上春大山什么了?他除得长得好点,浑身上下,哪有一点好处?”老徐氏继续道。 6 I( s3 h' e- B9 q# Z! I
( |6 O6 M# [9 W, n% s6 s3 i- k2 J$ E
这下。连春荼蘼都忍不住了,恨不能冲出去说:我爹那叫长得好点吗?那是英俊潇洒,范阳第一美男好吗?再说。我爹优点可多了。忠厚善良、武艺高强、为人正派、上孝敬父亲,下疼爱女儿,中间对老婆纵容,外加上前途无量。就只不拈花惹草一条,有多少男人能做到?我爹明明就是珍珠,你却当成鱼眼睛,真是……干脆你自挖双目算了。 ' z# M; y0 U" f

/ V+ }' J# o5 B9 L8 x9 n6 \春荼蘼按住腹部。因为忍得肝疼。若论斗嘴,十个老徐氏也不是对手,偏偏她要顾忌自己和家里,毕竟一名老年妇女可以撒泼打滚,她若冲上去。名声就全毁了。
4 I$ J5 v9 ?6 k" U! J. }
& K- ~2 N, a. g+ Y7 r  X1 e算了,好鞋不踩自狗屎。照老徐氏这闹腾劲儿,她有强烈的预感,她很快就有机会能收拾老徐氏。因为,连老天也看不过眼的。 ; M0 w! B  Z( \4 q/ }2 ]: l; ?

2 W7 q% n( a5 E1 h( s; I" R“他家那丫头倒是有眼光,我在涞水都听说了,连折冲府的都尉和大理寺丞都对那死丫头另眼相看,这回你捎回去的稀罕物,可不就是人家那龙子凤孙送的?你不言不语的。主意倒是正,追着沾上春大山,可怎么不给我找个人家那样的女婿回来?”老徐氏语气中那个酸哪。 2 t, _, M+ {. {5 V3 O& e

) N, ?' l# @( J  i" m/ b! |3 B/ u% _3 S春荼蘼不禁吃惊,没想到八卦的传播力是如此之强大。可是,她和韩无畏、康正源根本就没有什么。这两人也是懂礼的,韩无畏还来信说。本来亲自要送年货来,还想拜年来着,但考虑到他们表兄弟的身份,怕给春家带来麻烦,就叫仆从送了东西来。
8 G6 l, R9 {3 X! j" V+ h9 e8 P+ r2 J( q( U: y* X4 q1 Q
和身份地位差距大的人做朋友都很辛苦,何况更近一步的关系?人是有等级的,说白了就是生活圈子,能突破圈子的不是没有,只是太少、太辛苦了。
: @4 X7 M5 W9 Q, i" o1 H. j0 W9 |% z. v( J# f  ?' n( s
只是,老徐氏为什么想得理所当然呢?她春荼蘼好歹是低级武官的女儿,尚且不敢肖想那二位,身为商家女的徐氏,又无倾世之姿、惊世之才,怎么被老徐氏说得好像……只要徐氏愿意,人家韩无畏和康正源就得巴巴的来求娶?实话说,虽然春家是军户,但论人才和人品,徐氏连春大山也配不上!
$ b8 u! Z( U. m2 I% Y0 e' V: q7 _* R, v* f4 o1 J
这下春荼蘼算明白了,为什么老徐氏这么强势,因为她自我膨胀得太厉害,是坐在涞水的井底之蛙,以为天就那么点子大呢。
( u0 _& R/ F& \; o  g) |
0 y9 K  Z# j3 l- h“娘你别说了。”徐氏终于开口,“我早告诉您,别来给荼蘼说亲,您偏不听。怎么样,好好的事,倒闹得两家不和睦。您快回去吧,夫君和公爹都心软,我做小伏低一阵,他们就会把这一篇揭过去的。回头,我再找人给您捎信儿!”
& A1 S0 s  Q) _7 P- B. Z4 x) h7 |  i: M
“孽障,你就是离不开那个春大山!”老徐氏恨铁不成钢的道,“若与他和离,娘自然给你找好的,你怎么就不听呢!” ( B( X) T! x/ _& U
0 L! t# a" z: W
果然啊,老徐氏想让女儿和离回家。在现代,也绝少母亲想让孩子婚姻破裂的,何况这是在古代呢?所以老徐氏的思维,真心不能以正常衡量。 1 ~+ J: E. A& D4 m/ A2 q# p8 x4 p1 S

+ f& [( L, \+ c- b% d见徐氏又恢复到抿着嘴不说话的状态,老徐氏恨声道,“算了,我管不了你!我走!”才一转身,又想起什么,“你爹呢?怎么没看见他。” , n5 }5 O$ w. [1 `# y

3 U4 m& P% `2 N8 J) {! B“在我屋里歇着呢。”徐氏张望了一下,“小琴也不知道死哪儿去,我去叫我爹吧。”说完匆匆地进了院子,但很快又折了回来。
+ m2 |0 ?7 }6 N; o$ P
1 r7 z% V5 \' l' o7 V“我爹不见了。”徐氏诧异道,“明明我亲自带他进屋的啊,跑哪里去了?” : |/ Z& D" p' _( f: b

. P4 B1 k7 L' I% h+ o老徐氏想了想,不耐烦的道,“谁知道他死去哪里了,我不会等他的。他若回来,你让他自己雇车回去。哼,小琴个不安分的,怎么也跑得没影儿了?”
  A( s4 j$ s/ y' \# u5 ?0 U" G+ u2 _" n. N
“别是带我爹一块儿逛去了吧?我爹正经没来过范阳几回。”徐氏疑惑。
' X7 O0 o" {% W8 p2 W
6 X8 d8 d1 ~2 V: i' g9 L“大年下的,有什么景好逛?”老徐氏边说边上了马车,狠狠甩下车帘。
85#
发表于 2016-3-10 17:35 | 只看该作者
第四章 火树银花不夜天
; p' l- ^/ t; `
6 \& N  }4 }) D9 e! I) ^4 h眼见着马车离去,徐氏回院,春荼蘼才和过儿从树后出来。
4 f, t2 {' C& ^$ d# u* |) F. y7 M9 G: l0 Z! t2 E7 @7 _
听了这老半天,身子都有点冻僵了,两人连忙回了春荼蘼的屋子里。想必春青阳和春大山还在生气,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厅的门也紧闭着。 , b4 p7 z2 H. Y' Z( d4 t) X
5 `3 a  w& F6 j. i# a
过儿向那边张望,又看了看春荼蘼的脸色,这才犹豫着说,“亲家老太太就是要搅得咱们家宅不宁的。要我说,太太真不如和徐老太太回娘家去呢。最好……再也不要回来。”说到后来,声音小了下来。 8 S/ I' `9 ^: C5 r% s; K

# X3 y& @% a0 n/ C春荼蘼知道过儿的意思,是想让春大山休了徐氏。这门亲结得不好,拖下去大家痛苦。但古代不像现代,离婚比较自由。春家之所以说不休妻,是因为徐氏没有犯七出之罪,上回给丈夫下泻药的事倒可以做文章,可是春大山也会没脸,那事就压下去了,现在哪能重提?即使真要休了徐氏,她做女儿的也开不了口,还得看春青阳的。
5 X' n: q0 B  p/ A5 h9 W. E$ B3 i6 m% ]
不过,徐氏是真心喜欢春大山,虽然她的喜欢非常自私,只是想独占春大山,并且不会为春大山改变自己一丁点儿。可真要休她,她肯定赖死赖活,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用得上。虽然徐氏表面上很懦弱,可拧起来是个极有准主意的,也拉得下来脸,如果闹得尽人皆知,势必又要影响春家和春大山的前程。
7 @) R' `% j& h( b2 v4 o) M4 _* |! W. i) n/ |2 R
年前韩无畏的来信说了,已经就春家脱军籍的事开始活动。若这种最关键的时刻让徐氏闹起来,说不定会影响到大事。而春大山长升了官,前程看好,要休妻也得悄无声息的,理由充足的,完全不受妨碍的休。比如说,徐氏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所有人都站在男方这边。 # T* b8 `9 Z6 o, ^/ A
# m8 K+ D  p3 Q/ {3 a
“过儿,亲家老太太很看不上我爹和我家,想让太太和离呢。”春荼蘼叹了口气。“就算是恩爱夫妻,有长辈这么闹腾,也会磨没了感情,再也过不下去,何况我爹和太太这种情况?所以你看着吧,不等我爹休妻,太太也在咱家待不长。亲家老太太那个人我不敢说了解。却很清楚,但凡她起了什么心思,若达不到目的,就难受得要死,非可劲儿的搅和,直到她满意不可。”
3 s8 h; ^9 Z. o& j) F- s; x" d# L8 Y
“小姐是说,亲家老太太一定会让太太和老爷和离?”过儿高兴地问。 ; A/ A+ g2 v0 Z5 B" m
  W& [, c. E5 g7 h4 m" n$ @  O6 F. [
“我觉得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别看她自己说再不来咱家了。”春荼蘼嘲讽道。“自个儿打自个儿脸的事,她做得不少,也没见她羞愧。所以,咱们不动,让她闹去吧,到时候不管什么样的结果,都怪不到咱们身上,带累不了春家和我爹才好。”
2 q6 j1 l7 }1 J# B! d8 ?! M( ]/ v. I7 f+ o2 |+ i2 X. O  M
“那咱们给加把火?”过儿眨着大眼睛。露出恶作剧的表情。   X* s0 o" s- Q

5 i$ x* s4 \4 G* y7 L& a6 s春荼蘼点点过儿的额头,“听我的,敌不动,我不动。实话说吧,我觉得今天她在我爹面前丢这么大脸,这口气她咽不下,很快就得想办法闹一出。有的人,不用跟她打,递给她一把刀,她自己就抡起来,伤敌不成反伤己。” $ y( N, w) }7 ?7 N/ V
# N% f; f( M& r
过儿细想想,觉得自家小姐说得对。愤而休妻,是痛快了,遗祸却无穷。让徐氏这个女人搅和得家里过得不和顺就罢了,难道还要让她影响到春家的今后?小姐常说的那句话很对: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0 {- q1 H" P  V; i' e/ y+ L
- `) @7 `% s# ~* q. t& ]“诶?话说小琴去哪里了?”春荼蘼突然想起这茬,“让她买个乳酪,她别是跟人私奔了吧?这么久还不回来。”
% |) S" U, b' |$ l& L" K
6 G1 A2 D2 V8 J0 g: E: ?* T“管她呢,她跟人私奔倒好了。”过儿翻翻白眼儿,“就怕她不知上哪闲逛去了,我听说镇上有庙会。” ; [7 q, C2 j  V/ f3 }

& h3 M6 D, C, \5 S" S+ Y8 ?“你不早说!”春荼蘼瞪了一眼过儿,“早知道去镇上逛庙会,不在家受那窝囊气。” # w- `# Z. M/ M
' A0 m7 }* P, H( F3 }- m+ r
主仆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听到正厅那边有动静,就起身过去了。接着一家人吃了饭,尽管徐氏也在场,可所有人都不想让别人不高兴,就都强颜欢笑,装作没事般。可气场的压抑,却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的。不管怎么说,这个快乐的春节假期,还是让老徐氏破坏掉了。 : L% _, E: Z0 O/ F# `

% p# ^8 f8 c% S8 d' s9 {当天,小琴天色快黑的时候才回来。一问,果然说是去镇上看庙会了,自然引起了徐氏的不满,借机发作了小琴一回。只不知为什么,春荼蘼总觉得小琴有点不对劲儿,似乎有些魂不守舍。而且小琴是个机灵的,虽然心思总是不正,但很会做事,这么不管不顾的贪玩,没经允许就去镇上,不是她的风格。自然,乳酪是没买来的。
0 J6 v: ~" z2 c* M7 d) z
1 V: s) @& o9 }# E& Q3 h但春荼蘼心中要考虑的事极多,当下没多注意,过后也就扔到脖子后面去了。而从那天开始,徐氏着实老实了一阵,也能迈出房门,每天早上给春青阳请个安,偶尔给春大山煲个汤什么的。春荼蘼冷眼旁观,并不多说。 1 i- U; b# S  a* i
% ?5 z# m" h5 m9 ^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镇外没什么热闹的,但镇上却有灯会,听说官府还有焰火放。春荼蘼很有兴趣,所以春青阳和春大山商量了下,决定晚饭早点吃,完了带她去镇上看灯。 ) X6 C8 T, g$ \% V6 a  o

+ ]. `2 j3 h' `春荼蘼高兴坏了,古代的年节,之前总是从影视剧中看,今晚要好好身临其境一把。她一大早就拉着过儿挑了衣服,因为怕人多拥挤,还是挑了男装,却不是胡服,而是缺銙袍,左右开衩,直裾大袖,扎口的宽腿裤子,头上不带幞头,而是系勒带,脚下配着长靿靴。这套衣服本来是春大山的便服,竹青色,春大山嫌颜色太亮,基本没怎么穿过,被过儿连夜改小了,正好春荼蘼穿。过儿自己来不及做男装,只好还穿着原来的胡服。
! {6 }# H. X8 ~* x& ^! ^- b) P1 o* S& t( l" k
春大山的意思是,让徐氏留在家里。因为她一向娇怯,去人多的地方怕不方便,还得派一个人专门保护她。再说晚上冷,冻病了又是个麻烦事。但徐氏也不知是怎么了。死缠烂打的要跟去。小琴这些天都老实的得过分,却也哀求徐氏要跟着。最后一家之主春青阳拍板,家里也不用留人看着,连老周头在内,全家一起去。
/ g. U& [$ ^, e) R, J# L  i( O
% k3 u+ a" z" T“不然你怎么忙活得过来?”私下,春青阳对春大山说,“本来咱们父子只关照下荼蘼和过儿就行了,而且过儿泼辣,本身就顶个小子使唤。现如今去的人多了,就由我看着荼蘼和过儿。你屋里的两个。你一个人都照应不过来,不叫老周跟着是不成的。”
8 e) D) m8 r% y" D- `+ |. y% e% d# k
春大山很惭愧,可又不想为此事和徐氏吵起来,再把元宵佳节也毁了,只能死忍着心中的不快。而且徐氏最近一直小心翼翼,他不好那么硬起心肠。
, Q! ?! I; m4 w
2 m9 F) g9 o& ]- B/ j当天晚上包了饺子吃,打算全家逛回来后。再煮元宵做宵夜。 5 K9 I7 I' h2 c* t8 n
. i, ~/ c) r  _0 F, Z4 y
这个时代,饺子是作为馄饨的分支出现的,并没有明确的叫法和分类。春家这个年过得富裕些,就用了白面做皮儿,猪肉菘菜的馅。春荼蘼还自作主张和了一个豆芽、芫荽、鸡蛋、又加了碎豆腐的素馅,特别受到了春青阳和老周头两个年纪偏大的人的喜欢。 - p9 H* M& c& e; L; v6 X
# b% Z. Q4 y2 U  J4 j. Q+ W! z
饭后又避了避口,免得被冷风冲到热乎乎的胃里。然后。一家人在大门口挂上大红色的灯笼。又找隔壁何嫂子借了牛,套了辆稳当的牛车,就去了镇上。春荼蘼还当他们到得算早,哪想到天才擦黑,镇上已经人山人海,各色美丽的花灯沿着官府指定的几条街挂了出来,再加上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笼,简直应了那句诗:火树银花不夜天。
3 j% c6 R+ Z* {/ O7 h/ |
+ W" M* n" s( @$ E% P“没想到这么挤。”被春大山护在身前。徐氏还是忍不住抱怨道。
+ ^" l0 a8 w/ a/ G7 G  e" i
1 U- J4 B+ m0 i“爹心疼太太,早说太太不必来嘛,偏太太不听。”春荼蘼笑眯眯地给徐氏上眼药,“不然现在让爹送太太回去?”
4 ~; G2 C: H! r/ L  o: o4 m5 U4 F
3 f# s( E: G) Y& W8 N) C, F7 ^徐氏见春荼蘼这样说,哪里肯走,咬着牙,死坠着春大山不放。小琴借着人多的机会,装出害怕挤散的娇柔模样,拉住了春大山的手臂,大吃豆腐。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笑模样。 * }* V' A9 K3 H1 T% q  T3 P+ J

1 \8 a8 ^( h7 b/ x) K: V“我就看不惯她那样儿!”过儿气得跺脚。 & [7 a2 g5 w, V, |1 x
3 F  @& N4 n. q" r0 j2 @
“摸一摸又不会少块肉。”春荼蘼低声道,“这事不用你操心,太太会修理小琴,你只管看着就行了。”
9 `7 e$ w# q- k6 i+ P& u1 M4 v+ G6 X8 a+ d: G7 z! k8 ~
说完,转过身提议道,“咱们去临水楼吧?那边的铺子结束了很久,又还没有租出去,清清静静的,咱们先在街上逛着看灯,差不多时辰的时候,正好上二楼去看焰火。” % w5 ]  p6 q  i/ }2 r( b% [) M. v7 [

- V5 s) {' @* F2 m“这么久没有人,会不会很脏啊?”徐氏有点不乐意。
# k9 k4 t7 b. m; X; W: U0 o3 [# r0 b  Z$ H7 q0 H0 Q9 Q+ z" d
因为一提到临水楼,就想到了那个方娘子。好不容易那女人走了,徐氏不想让自家夫君再睹物思人。而且,荼蘼是故意的吧?她非常怀疑。 . c" |. r( Y- p8 W

4 L! U0 `# }8 U, J  ^0 u春荼蘼哪管她怎么想,只道,“我年前雇了小九哥去打扫过,不脏的。那条街上是最热闹的,临街的各个酒楼和铺子早被人占满了,除了那儿,也没有其他地方容得下脚呀。”
. o$ Q9 E+ _6 T
9 b7 y/ G0 f' h7 _) ^; m) X“没有人烟的地方……大晚上黑咕隆冬的……”徐氏还想反对。
4 r# ~( w+ N3 O7 s0 Y+ u! {& d
春青阳却插嘴,问春荼蘼,“钥匙可带了?” , v0 y' Q( ~0 P: ?
% A& c5 _, `( S- X! |& H& T' e
春荼蘼点头道,“自然带了。我还叫小九哥准备了点心、瓜果、甜酒,还有好多灯笼呢。” 1 k, f2 d0 I' I& |

6 r- m" `1 w+ G( c“你这丫头,原来早就打算好了。”春青阳就笑道,“那咱们就去,也算是享了我孙女的福了,我年纪一把,可从来没有过独占一楼的时候。” ( s; R( Y& ]! F( H% ^+ M) t

& t9 }% k5 J9 S& @) {. e6 W% Q% j% K春青阳这么说了,徐氏哪还敢说个不字,委委屈屈的低下头。
86#
发表于 2016-3-10 17:38 | 只看该作者
第五章 贵公子
3 R3 m" ~* |2 B3 X2 Y# y/ `. r/ v$ |. J" w: a1 B4 m2 n
清静有清静的好,热闹有热闹的妙。一家子才来镇上,体力和精神都充沛,自然先在镇子口寄存了牛车,然后沿着那条最繁华的街,闲闲的逛着。等逛累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再上临水楼的二楼,找最好的位置看舞龙表演。
8 u6 k) Z, {7 ^) N# L
) b4 c& C4 j+ k6 w* X春荼蘼晚饭的时候本就留了肚子,这会儿见了各色小吃,自然这样买点,那样买点,只是春青阳怕她冲了风,不许她边走边吃,只由过儿提着,等回家,或者到了临水楼才吃。还有各色花灯,虽然算不得精致,却有野趣,带着大唐民族胡汉融合的粗犷风格,特别可爱。她看着新鲜,自然也买着了好几个花样。
# [, O3 i2 P: o! @5 k. ^9 N0 Q+ G- y& o
/ G! J: E: v* t* c. ?徐氏看在眼里,很是不以为然,觉得春荼蘼纯粹是浪费银子,净买些没用的东西。可是春家虽没有分家,但却分了灶,说白了,各花各的银子,春青阳爱把银子给孙女花,就是扔在水里听响,也跟她没有半文银子的关系,她根本管不着。
( h+ z/ O1 h8 k6 d$ z/ r3 Q$ C+ o( K' B: `. y, }4 C
当然,军户本来也是不能分家的。   J  }! {$ A- x4 v  H! G. c1 w
: p7 k2 f0 P+ d& [0 Z
临水楼所处的那条街,是镇上的主要街道,平日里最是热闹,逢年过节的,自然要加个更字。况且官府组织的舞龙队是必要经过此街的,所以此处人山人海。平时从街这边到那边,也不过走个一刻钟,今天却足足逛了一个时辰。 ; ?+ O. i- b" u* `8 i6 l6 e
6 r0 h7 S" b/ x' j
徐氏和小琴走得愁眉苦脸,鬓发散乱,春荼蘼倒是兴致勃勃。她的新身体本来很娇弱,可经过两个多月的巡狱之行,一路上摔打颠沛。倒强健了不少。此时到了临水楼门口,倒是徐氏主仆更想进去歇脚了。 5 _! ]* N) g1 m( A" y: |

' ^( d! \. @' w4 ~& n, o# U春荼蘼掏出钥匙,由春大山上前,先请站在楼前台阶处的人让开些。然后就打开大门。在摸到门框的瞬间,他不禁有点怅然,想到不久前。方娘子还站在这儿,对他柔和的笑着……
. a$ L2 b6 Q, B# H. \; r9 |. O* S5 e7 e
他的神情,别人没注意,徐氏却是看到了,心里就是一阵发堵,上前道,“夫君别想那么多。快开门吧,老太爷只怕走得累了。”一句话,酸酸的,还攀扯了别人。 2 ^7 K  p# ~& k

+ B. O  Q- \2 \% |, B  D! S3 f春荼蘼假装没听到,刚要拉着春青阳进去。就听后面有人叫道,“春队正,这么巧遇到你们啊?” : M# R! _9 n0 u9 Y/ M; s
7 S4 g7 V& d( G# \5 |( p3 |# b. m
不用回头,就知道说话的人是韩无畏。他的声音永远那么明朗,就连冬天的寒风都似被逼退了似的。而听说皇上怜惜康正源的身体,不想让他在年节期间赶路,许他元宵后再回京,想必此时正跟在韩无畏身边吧。
/ B+ H) z& G4 n
# @1 H7 x3 N- J+ S) |5 o3 I. Q# U对于古代人来说,从腊月二十三的小年开始。直到元宵节,二十来天的时间都算过年。
6 K3 w3 Z0 k0 _( k
8 o' g% Q* l8 L# y果然,转过身就看到韩无畏和康正源两个人走过来,后面还跟着十来个护卫。他们两个都穿着便装,可除非易容,生就的模样和气质就是鹤立鸡群的。在人群中根本隐藏不了形迹,一眼就能找到。何况,韩无畏个子那么高,所以他们根本也不掩饰了,衣着华丽,姿态优雅,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风采,令他们的额头上似乎明确的写着三个字:贵公子。 ; u& S; B6 P$ q4 ^# r/ P
! h( [& B; L! F& i
韩无畏穿着深紫色窄袖胡服,因为他不喜欢戴帽子,最冷的天里也是系着抹额,大约知道那会使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所以依旧是细细的一根带子勒在额头上。同样的紫色,上面缀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剔透的颜色衬着火光,似乎他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小火苗儿。
) O$ i: C* v7 A# p: t9 W. W
2 E) N6 s$ e. z4 X" A* i( z# Z$ x康正源则是前汉风采的广袖博带的袍子,天青色,高冠革履,略显苍白的脸在背后各色灯笼的映照下,像美玉一般。天气还冷,他呼吸之间弥漫出淡淡的白气。他整个人,仍然给人不真实的梦幻感。
: v0 Z$ N- `' H! ?! u4 P  ~
2 w3 w; q% B, \9 d6 z7 {1 e: z3 y3 h他们知道街上人多,没有“荼蘼荼蘼”的乱叫,而是喊了春大山的名字。 6 M/ m/ n, q) ^7 n! n( H6 A* A. _

8 c5 ]# k2 p0 ?. z% ^春大山见状,连忙上前,虽然他们是便装,却仍然执了属下礼,问道,“二位大人怎么也在?倒是巧了。”
" p, ^6 v2 R) U' W. t% _1 H" Q  @% g+ k5 B) W) ]
“康大人没看过咱俩范阳的舞龙,我特别带他观赏观赏。”韩无畏说着,望向身后的临水楼,“怎么,是要上楼去占个好位置吗?那我可要打扰了,不知可否同行?我往年不爱掺和这热闹,就没想到临街商家的酒室雅阁都提前订满了,刚才找不到座位,让康大人埋怨了我好大一阵子。”说话的时候,目光稳重,没有一丝乱瞄到春荼蘼身上。   `/ ~7 f  ~2 k% E5 Z$ M5 }2 c1 Y8 Y

) L4 Y  O* r! P& `* d& y! i2 r春荼蘼知道他私下虽然随便,但其实是个心细妥帖的,也很知礼仪。对外,绝对是贵族风范。当然,他想不想、会不会真正遵守规矩,就是另一回事了。 0 W9 k, H" p7 |1 I6 o2 F  p" n
' S9 d" O4 Z5 @3 M) y$ h3 {# d
“这是属下的荣幸,平时请还请不来呢。”春大山客气道,“说来今天算我的好运道,大人若不肯屈尊,我非要硬拉不可的。”说着,就把人往里让。
. N# k: _; ]2 W* D% j' E+ k  M+ d
韩无畏和康正源见春青阳在此,又有女眷,自己是微服,没有以官位压人的道理,自然不肯先走。正推辞间,春荼蘼拉了拉春大山的衣袖,小声道,“爹,楼里面黑呢,总得让人先进去点了灯,略收拾下,怎么好让两位大人这就直接进去?” # a3 i5 E, H+ H  i6 k9 S3 V
# a0 j- Z" a( D% W
一句话提醒了春大山,立即就告了个罪,让老周头、小琴和过儿进楼先整理整理。韩无畏和康正源既然不客气的要求进人家的酒楼赏景,断没有看着的道理,也叫那些随从跟去帮忙。 7 \+ f5 U/ q( U

2 P  P+ @  U3 |人多好办事,很快的,临水楼上下就亮了起来。
! Z' _1 L$ D3 e3 H1 |
  C( A$ M7 p/ h( @. R5 d韩无畏和康正源推辞不过,率先进楼。他们一行人到了二楼最正面、也是最大、视线角度最好的房间,分宾主坐下,那些护卫就散坐在各处。过儿和老周头,麻利的到后厨去烧水,并取了炭盆来。方娘子走得匆忙,并没有把酒楼内的东西全清理走,所以一切都是现成的,还有余下的茶与酒,倒也便宜。
2 W6 e* c& r7 Y2 \/ T! w# I) C  j# V$ r
春荼蘼把买来的各色小吃放在桌上。因为没了外人,就免了拘束,笑道,“祖父还嫌我买的吃食多。这不,正好用上了。可见,韩、康二位大人是有口福的。随便逛逛都有人请吃。” 1 k1 }3 G. m4 |
  \& H  I$ C$ Z# |# _
虽然韩无畏和康正源早就跟她混熟了,而且大唐民风开放,并不忌讳男女同席,但当着人家祖父的面,而且还有她那不省事的继母,自然不好太随便,免得她让人说嘴。于是康正源就笑道,“托了姑娘的福,下回改请春队正一家。”
! {1 O: v0 J6 K* C
9 W! A8 H: F! ^9 y; P4 F& a韩无畏坐在一边点头不语,心下却暗道:这丫头在家里是能干泼辣的小家碧玉,在外能表现出大家闺秀也欠缺的高雅气质。在堂上堪比最强悍的战士,但此时却一幅小女儿态,真是一人千面,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 J% t4 h6 P2 h1 r+ a; ^- |0 }
  Y. B8 \, j+ S0 w+ _4 a
“两位大人见谅,荼蘼被我宠坏了,有点不识礼数。”春青阳谦虚几句,把春荼蘼拉在身边,不愿意让她和韩无畏、康正源多接触。 ( y. u/ R3 l; [, ~
8 Z% N. o3 H4 l1 G
他是保守的古人,更了解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地位差异。虽然他看得出这两个年轻人都对孙女有一定程度的好感。而且他们本身也格外出色,但他不想孙女嫁到高门,只想找个知疼着热的男人,守着孙女过日子,要离他近些,才好帮衬。
3 \) Z% m) v6 v# Q5 P
( }+ f4 a; _! U: |. P& J- ?地位悬殊的婚事。他见到过,可结果呢……徒惹伤心、生离死别罢了。 % U6 F4 ]  N1 h# S6 a9 |" l# y
0 Y! j6 k% ~  t* f  A8 G
春氏父子脸皮儿薄,不会奉承人,好在韩无畏和康正源也不是搭架子的人,三言两语的寒暄过去,大家倒没了尴尬,一边聊着过年的事,一边吃着春荼蘼买的零嘴,倒也和乐。过了会儿,过儿又把茶和烫过的、加了乳酪的果子酒拿了来,气氛就更融洽了。 2 @  M' ^8 C& W

1 X4 r  N" J/ e/ c2 c  L# A就是徐氏,仍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都说穷养儿,富养女,徐氏这种让老徐氏用银子泡大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大方点?再看小琴,逮到一切机会上前侍候,虽然没到乱抛媚眼的地步,可架不住她总这么殷勤啊。
' C/ ]! q  V$ Q- d# Y! x+ N/ M# I. |4 c+ I- W! D' k
而春荼蘼看出韩、康二人确实是偶遇,也确实是来看灯的,当下就消除了自然产生的怀疑情绪。唉,她这个职业病啊,可怎么得了。不知为什么,又想起那个军奴,当时对那个人,怎么就毫无防备哩? 3 Z7 n+ O, u2 |' V2 k3 ]% ~; g8 ]
# B. I0 U1 V. M, O) M0 Z& F3 o( p
想到这儿,不禁想到上回被咬伤的手指,确切地说是划伤。她皮肤白细,若有个印子要好入才能完全消失,现在离被咬才只一个月,仔细看的话,仍然有一条淡淡的浅褐色细痕……
1 \6 W) E* f! ?6 \, j
+ m% l9 g5 v; g" |  H8 [: F3 T“春小姐看什么这样出神?”康正源注意到了春荼蘼突然的沉默,微笑着问。 5 i. f/ J# Z, N( q4 x

/ @3 B7 K+ F) p- m“有点困了呢,怎么舞龙还不来?”春荼蘼随意找了个借口。 & U) k( z; I& ^2 a% u- C; M

: m$ m* K0 H! o韩无畏武功高,自然耳聪目明的,闻言耳廓一动,接着就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了一条缝往外瞧,随后笑道,“春小姐,快来看,舞龙队可不就到了么。” $ N& {9 k" c( L6 S
7 V, S% a3 j% m& ~" Q3 K
春荼蘼一听,登时高兴起来。
. w4 a2 d  I: y5 D8 X2 ]1 Q( Y; }8 \% C0 M
这间雅室面积大,有三个临街的大窗。一屋子的人自动分成三部分,春青阳和春荼蘼、过儿占据了一个窗子。春大山和徐氏、小琴占据了一个。韩无畏和康正源自觉的用了第三个。老周头是很讲究的人,一直就守在门外,不肯进来。
8 _; t, d5 X2 Q2 _
3 |8 i/ z7 N- P9 o  ~眼见舞龙队还在长街的那一端,蜿蜒的灯火好似自天上,热烈的气氛瞬间就浓厚了。而长街这边的人群也明显感受到了,登时就开始骚动、拥挤起来。 0 B" q  j8 o- d: l$ t! v" R" q
: Y5 B( o, n' M
正充满着期待,只听小琴惊咦了一声,因为声音尖细而高,听到人耳朵里极不舒服。
. E7 ]& [$ a! O: L! i
0 [- l7 y9 B6 T/ X- t. ~) E7 A春青阳觉得在贵人面前失了礼,沉下脸问,“什么事咋咋呼呼的?”
; t( `6 v8 W+ ^9 N1 k+ o# w/ [2 [) D4 s3 ^
小琴惊讶的向窗下一指,“那不是王妈妈?老太太跟前离不得的王妈妈。
87#
发表于 2016-3-10 17:40 | 只看该作者
第六章 失踪: @  K# a- A  ^! Q

0 C' o0 s* V3 C春荼蘼惊住。 / Q$ ]: T4 ^, `6 o- [& Q. e: y
: |. w+ U+ A0 q" p
这是女人的第六感,一般来说,她有这样像被凉水从头浇到的感觉,就肯定有大事发生。
4 [0 A' N5 @' G. {/ F
! K% p( N: G6 t& G情不自禁的,她探出身子往下看,果然见到了那个王婆子,身材魁梧得像个男人,脸上有痣,痣上有毛的天生凶恶相。
0 y6 L, u" B2 |# q# n
7 C9 f9 R! O  Q) p' ~- C" Q这个婆子是老徐氏的绝对心腹,有她的地方,必有老徐氏,所以徐氏一怔,情不自禁的喊 了声,“王妈妈!”
8 t9 r: Y$ ^3 }, \; R2 p' Q+ O" N  p! U1 V
人群熙熙攘攘,那王婆子被挤在人群当中,身不由己的走着。徐氏的声音并不大,照理她是听不到的。可不知什么原因,她就是听到了,还准确的向临水楼的楼上望来。
7 p) P: G2 L8 J/ X5 Y9 ^6 W# O& ^1 c* m& c
街上灯火通明,但却及不上楼上更明亮,所以王婆子一下就认出了徐氏。但她不但没有露出惊喜的神色,反而还很慌张,把脖子一缩,头紧紧低下,竟然打算装作不认识,拼命挤开人群就跑。 2 L7 o* x* J4 i! e1 t
+ A  q9 u& n$ O# w, F- L) {# J
徐氏急了,拉了春大山一把,“夫君,王妈妈行事有异,不知我娘家出了什么事。请夫君把王妈妈追来,我好细细问过。”
% |, u1 ~- @7 z  l4 C: A$ U- ^4 B) u4 _8 S0 ]; h) l" }+ h
她一脸哀求,春大山犹豫片刻,不好拒绝,抬步就要走。 & F. L/ ?$ V3 Y1 V+ C

2 C' t: U! B) R0 U$ L: n: V1 c春荼蘼眉头皱紧,极为不快。以王婆子这种情况来说,徐家,确切的说是老徐氏那儿必然是出了事故的,可王婆子摆明撇清,春家沾上去就是麻烦。若两家的关系亲近还好,可十天之前,两家算是吵起来了……那么,徐家的事,凭什么要她爹去插手?就算好歹算作姻亲。也得徐家提出来,春家才好帮忙,现在算怎么档子事? 9 P3 s5 }1 u* O# ~+ l

+ w# H- ^$ R! P) q, @2 t) j可惜,当着外人她又不好直接开口说什么。春青阳也是这样想。又怕人太拥挤,儿子虽然身强力壮,可万一撞上点阴私之事……
4 z" V. O5 u* l! k$ G" m' M" K4 c  n; {; e) Y, p  T  N( N
康正源最是审时度势。反应又超快,看到春荼蘼没来得掩饰的脸色,立即就道,“外面杂乱,春队正不方便行事。不如,叫我们带来的护卫把人叫上来问个清楚。”一来,护卫身份为公。若是栽赃陷害什么的,很容易分辨清楚。二来他是深知春荼蘼对继外家的态度,假如有不好的事,他和表兄的地位在这儿摆着,能做见证。
- ^" d2 M, O: Z& p
  u) o7 [, }: Z, \. y5 j, ~他很感激春荼蘼在律法之上给他帮的忙。另外心有好感,就一心向着她。反正若是不方便外人插手的事,到时候他们再避开就是了。 . E2 [" z# H7 S# t

) T8 X) m9 W3 [, @6 h韩无畏也是这样想,所以康正源话音一落,还没等春大山拒绝,韩无畏就出了门,快速吩咐了护卫们两句,指派了四个人。虽说护卫们不认识王婆子,但那女人的特点太明显。很容易辨认出来。
/ w; a; {6 O3 l: f
5 Z2 x  b7 d% S( S这么一闹,看舞龙的心情又被坏了。眼见舞龙队伍和簇拥在旁边的百姓,叫着闹着,一路过来,可那番热闹与欢喜,开心愉悦与笑声阵阵。还有对新年美好的祈祷,好像都与临水楼上的人无关。春荼蘼不知心中是怒是恨,总之过个年,两次被老徐氏破坏了气氛。 4 A% n3 Q- ^0 v4 ^0 ~( g! k
: \& x$ T( x3 L# |9 Q" v1 G8 i8 z( `
房间内,尴尬的沉默着,等舞龙队通过了临水楼的窗口,那四名护卫终是把王婆子带了来。
1 h1 Q0 B& S9 O- S" {  b* o! p  R2 Z+ J1 _8 i
“你怎么在范阳县?”没等任何人开口,徐氏就急问。
4 ?" J1 P  k/ _3 P3 i# q: \- S7 F( C' w1 I+ Y! M; ?2 \+ _
这是人家两位大人的护卫,把人带到的好不好?至少先道个谢,然后判断情况是否可以当面询问,才能开口啊。怎么这么莽撞的? ! h- T$ t- n  y- Z: g; o
, `' P* t7 Z  V9 J) }
“我娘呢?我娘是不是也来了范阳?她老人家是找我有急事?怎么不派个人来?这大晚上的……是我娘病了吗?”接着,她又一连串的问,都没给韩、康二人告退的工夫和借口。 5 A" b4 d; G8 s% S2 p# a; ^4 O
2 ?: G5 k! ~9 M/ R* b0 w1 Z; b1 E  A
那王婆子平时凶恶,也只是狐假虎威,其实遇事却是个胆小糊涂的,听徐氏这么问,还没怎么着呢,就先扑通一下跪倒,大哭道,“小姐,小姐,您听我说。不是老奴要背主,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官府要拿了老太太,老奴也没有办法。老奴上有老、下有小,不得不顾着这一家子啊!再说,我这样也是为着老太太着想,将来万一有什么……我这也是铺后路,让老太太有个退身步不是?” 8 a: ^% I/ X/ _2 \8 v6 I8 a
( \! L1 l' i3 X# ^/ |: x
嗡的一声,春荼蘼一个头变成两个大,而且非常吃惊。
7 e; i* X5 \! D) j1 B* P. X3 U' U* d% z. i8 J: ?9 p) s1 S
老徐氏要下狱?怎么会?虽说她平时耀武扬威,可家里确实有几个臭钱,在官家面前又惯会来事儿、奉承,所以在涞水地头上颇吃得开。她控制欲超强,自私自利、喜欢显摆、为人强势,为人非常讨厌,但应该还不至于做杀人放火的事。可若不是大案,涞水官府不会拿下她。   h, m' u% y! z+ X; Z4 V% r

* i  z5 X4 N- r6 f) ]( j9 G徐氏听王婆子这么说,嘤的一声就要晕,被小琴架住后,浑身抖似筛糠,把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妇的形象摆了个十足十,完全没有官家娘子的半分沉稳。 ! V! g1 @. [& K6 s
  Q9 ]9 I8 ^7 Q& h
倒是春大山颇镇静,问王婆子,“别说那些没用的,只说说,徐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6 V/ d8 h* h! X8 p% E' B1 `

4 }0 }$ X5 {0 j5 b2 g7 x这时候,韩、康二人倒不好立即抽身而走了,毕竟主家没要求,主动离去,似乎是要袖手的感觉,显得十分冷淡疏远。可不知出于心底的哪些原因,他们不想和春家生分了。 & j# q; e* v& f# l& q0 f4 c
$ W! D1 S7 a8 q5 \# x
而春青阳则是考虑到徐家怕有什么官非事,出于对老徐氏的深深忌惮,他顾不得家丑,很希望有两位大人物坐阵,免得以后说不清。于是,还请韩康二人坐下了。
/ o9 j; w: h$ ~0 }) Z; T" U' ~0 P: V6 K0 C; Q0 G8 a% L
春荼蘼皱着眉,全神贯注在王婆子颠三倒四的叙述上,搭配着春大山不时的提问,半个时辰后,春荼蘼终于弄清了全部事实,不禁更是惊疑。再看徐氏,已经晕过去了,把这种逃避现实的方式使用得淋漓尽致。 * {* e" t9 C9 p1 L& `" I) T% b% \, S* y
# _" ^: j9 B% v3 s/ V% g
原来,自从那天老徐氏从春家回去,她的夫君,徐氏的亲爹,本名为范建的,就一直没有回涞水。开始时,老徐氏根本不管,因为范建在入赘前是个秀才,经常开个诗会啥的。拽几句酸文,也有几天不回家的经历。老徐氏把范建管得死死的,知道他不敢在外面玩花活儿,就没当个事。谁还没有个怪癖?大部分打压。小部分放纵,全面接管的同时,好歹留点缝能让人喘口气儿。就是她的驭夫之道。
/ |2 `8 T: o" U( j3 I" i3 K3 t' d6 S, I/ ~
可是哪想到,范建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回去。老徐氏是从春家扬着下巴走的,自然低不下头来求着帮忙寻找,只派了人私下做事,还求了范阳县衙的人,可愣时没向在县衙做事的春青阳透露一星半点。 2 ]/ F/ ]! c2 s% o- \

+ I9 M* ~2 y7 J( H9 U5 g& P+ T: {结果,范阳、涞水、以及相邻的路上和附近的几个地方都找了个遍。仍然没有消息。老徐氏这才急了,可却还有比她更急的。家里的生意倒无所谓,本来就是她一个妇人撑着,范建就是个百无一用的穷酸。不过范家贫困,家里的老母又贪婪。不然也不会让秀才儿子入赘了。
+ L5 V. a7 J4 x/ B$ D" C9 F# s/ _  [
范家经常要范建偷拿银子接济,范建这一失踪,银子拿不回去,范家又大手大脚惯了,一下子就承受不住。本来老徐氏把范建失踪这事是瞒着的,只说他到外地和朋友游玩去了,可到底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范家听说后,心想摇钱树断了还了得,非要往大里闹。要老徐氏陪一大笔银子才算。
" n* G) Z* Y1 P: D' |: o9 z, Z8 {; p1 I& t: @
老徐氏强势惯了的,自然不肯,结果两相说呛了,惊动了官府。官府收过好处,本不想宣扬,但架不住范家不顾脸面的大闹。想捂着这事却捂不住了,只好把老徐氏拿下。
5 G0 n1 n' r% b2 n% h+ z
6 k! m$ z9 B. |' h其实,老徐氏并没有被关到大牢里,只是被带走问话,然后放回家,责令不能出门。可是老徐氏这样的人,调教不出好手下和家仆,哪怕是她最信任的王婆子,见主人有难,只想捞一把快跑。王婆子身为老徐氏的心腹,生怕被连累,又觉得范建很可能在外面遭了难,于是卷了些老徐氏平时不怎么注意的细软,随便告了个假,带着男人和儿子一家闪人了。老徐氏虽然生气,可这节骨眼儿上,哪有心情和时间收拾下仆? 4 u/ z- O9 a5 L  U! E) m/ g4 X
7 m. P1 F6 P2 |8 h, K
而王婆子的儿媳不是徐家的丫鬟,而是聘娶的范阳县清白人家的女儿。因此,他们一家回到范阳县上,本来要隐匿行迹,暂时不露面的,可今天元宵节,她小孙子非得出来看灯。王婆子心存侥幸,觉得范阳县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不太可能就遇到熟人,就跟了出来。哪想到,世上的事真的就这么巧! 1 C5 f# r5 z# B! X- b  T
3 W, l( g7 w1 @" A
“小姐,姑爷,春家老太爷,求您们放过老奴吧。”王婆子哭诉道,“老奴是有私心,可也真是为了老太太着想啊。刚我儿子和儿媳抱着小孙子家去了,还不知道我这边的情况。您三位慈悲,好歹放我回去一趟,免得他们提心吊胆。” ' h; @6 k# D% K" B  x
2 }: d" y- z' f, i
“你这样,就不怕我娘提心吊胆!”徐氏怒喝一声,醒得时机很关键,“你这忘恩负义的狗奴才,但凡我娘没事,必不能与你善罢甘休。你和你儿子的卖身契,我娘是赏还你们了,可别忘出,还有你男人!” * |- }1 M  u& j" [

5 _7 x' ], U3 g# R王婆子一听,吓得哇哇大哭,吵得春荼蘼脑仁儿疼。无意间转过头,见到小琴脸色变幻不定,双手绞着,似乎要把手指扭断了似的,表现很是不同寻常。 # y* h2 c$ ?* X6 W9 `/ \
+ ^0 _$ O6 s3 ]. O
春荼蘼突然想到范建消失的那天,小琴也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大半天,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可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春大山于情于理不能不闻不问,可跟她沾不上边。 0 z. r% B+ [8 b4 X! x) {
5 o/ N) K( H8 M$ B: E& Z9 G
正这儿想着,徐氏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哭道,“荼蘼,求你救救我娘吧。”
88#
发表于 2016-3-10 17:43 | 只看该作者
第七章 管得?管不得?
) b& I+ A4 E2 a( @' k& S+ @5 a+ T9 J; u& i8 |
他令堂的,气死了! & c8 t2 v" w9 s. s4 b$ w

( f9 W4 _7 e: L6 d5 A6 _什么意思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她?再怎么说,徐氏占着辈分呢?这是求吗?这是逼!
3 @' ]9 X: H1 P9 t  v2 l7 y6 ]+ U" d5 q/ [* r$ p) _9 j7 @: ?
老徐氏对她怎么样?徐氏自己又对她怎么样?脸怎么这么大,这时候还要胁迫她?
7 Q0 M2 E) _: \6 j" A3 _& c5 ]$ q1 b6 A# w% J' ?2 g$ L) q3 o; l4 V3 b
春大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把把徐氏揪起来。他强压着怒火,惭愧地对韩无畏和康正源道,“贱内无状,让两位大人看笑话了,真令某无地自容。”看他那样子,确实很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 ?2 B3 Y$ {* y( a
$ {. `" k: L2 j' E- {# u韩无畏和康正源本想留下帮忙的,但徐氏突然来这么一出,令两人都非常尴尬,见状连忙起身告辞,康正源还说,“春队正请自便,今日叨扰了,改日再登门道谢。”说完,两人就快步走出去。
7 Q8 w" }) F  Q4 N& j- N: `5 ]/ ]6 _# L( W+ S
韩无畏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下,略转过身,状似无意的瞄了春荼蘼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春荼蘼明白,他是说有困难,可以去折冲府找他帮忙。她心中感激,几不可见的轻轻点了点头。 , Z; r. D6 i4 {/ A3 q
9 d! |) L7 h7 B2 m9 r9 a
等韩、康二人一离开雅间,春青阳就恼了,沉声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在外面闹腾个什么劲儿。”说着,拉起孙女就走。 7 y5 P: r" ?' l% o
4 R" _/ |! V1 }, A0 a
春大山又愧又怒,当下也不言语,只和老周头把灯火熄了,胡乱锁了房门,把王婆子直接丢在街上。然后一家子到镇口取了牛车,直奔家里。
2 L& F1 I- s# C0 N& }9 {' G
- h  T4 u2 `, Q4 Z6 S( P一路上,气氛压抑极了,没有人吭声,和来时的欢乐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只有徐氏不断的细声抽泣。听得人心烦意乱。
# T; l- A3 {) \
4 d9 x7 G0 X- ~$ F9 \8 c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你说她没主意吧,她做事蔫有准儿,你说她有手段吧。她又偏偏弄得周围的人跟她一起六神无主。像块牛皮糖似的,粘在手心儿里,甩也甩不掉。又像扎在肉中的毛刺。明明扎得慌,可就是不好拔出来。有时候,春荼蘼觉得自家老爹还不如娶个泼妇回来得好,好歹把事情摆在明面儿上,真刀真枪干一场,哪怕上演最低级的全武行呢?总胜于拳拳像打棉花,气得人的火气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最后憋出内伤。
- ?) `4 h" o3 Y  r+ E& z9 _
7 t0 g9 r/ _( d6 j6 r7 }到了家,老周头去卸牛车,小琴和过儿忙活着收拾东西,只有主人一家三口进了院子。春大山一个没留神。徐氏就跟着春青阳和春荼蘼祖孙二人进了正厅。春青阳那儿才要坐好,徐氏就又立即泪如泉涌,而且还要跪。 : }4 l. b* u& W5 s) d0 g' D, @

: H& u# x" S; V' s& S* l& l; i春荼蘼怒顶天灵盖,也顾不得平时勉强维持的礼貌,伸手把徐氏生生架起,“太太,您若再哭,或者再跪,祖父和父亲我管不了。我立马回辽东郡我外祖家,三年两载后才回来!”她这话说得很明白,徐氏再来这套哀兵政策,她真的甩手就走,说到做到。当然,辽东郡外祖家云云。是上回跟康正源巡狱时编出来的。
+ y$ g, f6 E' f6 j( n6 {+ M& G, N. F& r% ^# S
徐氏一哽,硬生生把哭诉噎了回去。她知道春荼蘼虽然笑眯眯的,却并不好说话,所以对春青阳哀求道,“爹,我爹现在下落不明,我娘又惹了官非,求您让荼蘼帮帮我娘家吧?” ( i1 s- m$ G" s7 X8 ~- n0 R6 J

% i6 T! C; q! M* D3 y4 |春荼蘼站在春青阳身后,抿着嘴不出声,因为她深知自己的祖父和父亲,知道他们会为自己说话。春大山不是个惧内的,他只是嘴笨心软,做事总是给人留脸面和余地。这样的男人如果遇到懂事的老婆,日子一定过得极其和乐,互相尊敬,举案齐眉。但结果遇到不识抬举的女人,比如徐氏,就会登鼻子上脸。 * S' ?0 E! Q+ y. B$ [2 ]4 w
/ _  T  O( F' O4 y# ]8 C  F
而春青阳也只是善良厚道而已,却不是傻的,也不是不敢说话。 ( E. a. `$ E5 v% I, P1 t
, Z9 A6 ~9 f" G& L- y* m4 m( I% O
果然,春青阳一脸疲倦的道,“大山媳妇,你说这个话可得摸着良心。我自问,你嫁到我春家后,从没有苛待于你,甚至身为人媳应该做的事,你不做,我都不多嘴。毕竟,日子是你们小夫妻过的,我还能活几年?荼蘼又能搅和你们几年?只是你提出这个要求,自个儿就不掂量掂量吗?你还记不记得,当初荼蘼被迫上公堂是为了什么?为了你的夫君被诬陷,你身为他的妻子没有办法还他清白,逼得荼蘼不得不小小年纪代父申冤!” . A& D2 I1 H+ e9 E! [! J
! l' d) q" q2 f9 T
说到这儿,春青阳有点激动,眼圈都红了,很是痛惜,“然后,事情一件件来,迫得荼蘼不断向这条路上走。可是,前几天你娘来家里拜年,说的什么?她说我家荼蘼坏了名声,连她也跟着抬不起头来,要随便把她嫁出去,好为你未来的儿女扫清道路。她既然看不上荼蘼,现在也不用求上来。你又怎么好意思的?好意思让荼蘼为你娘的事再上公堂、再奔波、再坏了名声?你这心,可是肉长的?你怎么说得出口!”
7 m7 q. b' G/ u
9 v$ q* q9 q3 L" S, b! F; P, f1 F" L“爹,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娘不好。但现在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求您念在两家亲戚一场,叫荼蘼救救我娘吧。”徐氏仍然忍不住哭道,却不敢大声哭,怕若春荼蘼发脾气。 2 ^* e" {' I1 ^# o. N  P; J
6 G' {% P: I+ L1 o
“大山媳妇,这事出了快十天了,你娘求人求到了范阳县衙。”春青阳神色冷淡,“我就在县衙做事,却没听到半点风声,可见她是特意要瞒我,是不想让春家插手。如今你来求,我要是应下,岂不是多事?” 8 R5 }/ |- j# ]

+ x$ i' g# y; t徐氏怔住,但很快又说,“是我娘糊涂,恐怕也是因为上次的事有愧,所以才瞒着。可这事我不知道就罢了,我既然听说了,就不能袖手旁观。我又是个没能耐的,只能求您、求荼蘼来帮我这一把。如今夫君已经是正九品的武官了,若是岳母入狱,只怕也会影响前程。”她这话语气软和,似是哀求,但语意却透着隐隐的威胁。 3 a, i) R3 e& O+ r* a* L

* z: r) z4 j7 N/ i春大山登时就怒了,大喝一声道,“你别说了!你的意思是,我的官位要拿我女儿的名声去保吗?真是混帐!你跟我走,咱回屋好好说道说道!”说着上前死拉着徐氏,不管她怎么挣扎着不乐意,也把她提溜到东屋去了。
% j. O$ [! x2 `5 e' K+ R0 G
) W1 F7 T4 h. _+ U9 p她这一走,正厅登时安静了下来。春荼蘼看到春青阳脸色铁青,厌烦中带着无奈,就知道刚才徐氏最后一句话对祖父不是没有触动的。这个年代,重要的亲戚之间确实互相影响,不然为什么有诛九族之说呢?名声,就像一座巨大的山,背在每个人身上,令所有人都活得很小心辛苦,特别是女人。所以古代的大家族结亲时很慎重,就是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 2 w& ?) Q* O: i; o  ~$ F, r4 B

! l- \8 [" w4 w" j2 v“祖父,喝点水,压压火气。”春荼蘼从小茶炉上倒了杯温茶给春青阳。 ; E3 x# Y$ L; ^/ I6 m0 K: M
# P8 ?7 C+ N' x
“荼蘼,你说,徐家这事……管得吗?”春青阳接过茶盏,叹息着问,甚至不想看向孙女。
* x3 @. D$ n3 s9 |* _- E/ i% ?8 s( K3 x
6 k5 K4 m: \: Q6 M孙女是他的心头肉,可儿子也一样是。自个儿的儿子有多大的雄心,他知道,大山也想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只是自家这种情况,在没有大战的情况下,不能给予机会。可谁又让当时儿子一时不小心,他又一时心软,招了这么个祸害进门呢?如今想甩都不是那么容易了。
: H" [& r1 h; Z. ~4 \" s7 B$ z8 \+ \
若春荼蘼能倾听春青阳的想法,一定会乐得蹦起三丈高。因为,春青阳已经有了要摆脱徐氏的意思了!
- g: U; U! `+ n: T" |- V
/ o% p2 N. g- j4 Q5 \7 |“您别着急,再气个好歹的,心疼的可是孙女和儿子。”春荼蘼坐在春青阳的下首,安慰道,“您长命百岁,孙女才有福气,所以别为这点子小事伤神。依我说,这事管得,也管不得。” 8 F6 v! g# P7 l7 s

; E9 j% }2 }# _7 n2 V) n+ p2 H“什么意思?直说吧,别绕乎祖父,头晕。” 6 M* ?6 T! u% O% C

- }: a' v7 m$ q' \+ L" F6 ^  ^“我说管不得,是因为徐家老太太是个烫手的,谁沾上谁倒霉。”春荼蘼分析道,“而且咱们帮了她,她还未必会感激,反而会认为咱们拿了她的短处,以后必要找回场子,以后指不定怎么变着花样闹腾呢。”
1 z+ G! r, w% A
' d# N7 U+ P5 z“有理。”春青阳点点头,没留意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重视小孙女的意见。 - X7 S9 S. `7 p4 H5 _: ?( \! ]' |

3 L1 p. g- X2 a6 j“我说管得,是因为她若真下了大牢,或者……说句丧气的话,太太的爹真的死了,而且还和徐老太太有点关系,那我爹是一定会被连累的。人家不说咱们两家关系不亲近,只会说春队正的岳家如何如何。咱家正在脱籍的关键时刻,不能让别人找到机会说嘴。” & P1 g  ]- T* G5 d3 u
( @6 G0 d9 e% G: s2 H  N
“可难道……”春青阳恨声说,“为了咱家自己的事顺利,就让徐家混赖上一辈子?你爹这个老婆娶得能不能做他的贤内助,我已经不要求了。可你爹若发达了,只徐家那位老太太就惹不起,她不天天跑来惹是生非就怪了。” . E. @# u- F7 O- q5 \) W1 G' C
7 A5 k( Q% w0 N- k4 X8 K
春荼蘼一听有门,春青阳对徐家的态度,是能不能摆脱这家子人的关键。于是她趁热打铁道,“所以,依孙女说,这事还得管。只是怎么个管法,可得好好合计合计。”
6 y  d, Z0 Z0 z- r) c* S
+ h5 Z4 t0 z0 \! H' T“你这丫头,有话就直说吧。”春青阳瞪了孙女一眼,爱怜得很。
! n2 ^6 U4 o# F3 U9 p* b+ k
- ]  h9 A/ x$ s$ z( C4 l“祖父,徐家与春家虽说是亲戚,但毕竟是两家人,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何况只是姻亲呢?”春荼蘼笑得像一只小白兔那么可爱,可眼神却像小狐狸那样狡猾狡猾的,“做讼师是要收银子的,叫诉讼费。根据各自的本事不同,收费也不一样。鉴于我是和大理寺丞一道办过案的,就定……白银五百两。若胜诉,再加一千两。”
89#
发表于 2016-3-10 17:46 | 只看该作者
第八章 大丈夫何患无妻0 k9 r* l! I7 h/ G, V2 X8 H
4 P' t7 Z) ]' L, Z
“这么多?!”春青阳被惊到了。 % r3 o& V7 [$ N1 J' o7 A! T$ s+ V

! N8 E" z1 ]  c1 S, T“对穷人当然不用这么多了,真是特别困难,孙女我不要钱也行,只当为了祖父长寿、父亲的前程行善积德了。可是但对有钱人,客气什么?徐家可是涞水首富哪,还在乎这些散碎的银子?若不多多的要,岂不是看不起人?”春荼蘼坏笑,“其实关键不是银子,而是徐家老太太的心思。咱们捏了她的短处,有恩于她,还刮了她的银子……哈,她本来就不想让太太嫁我爹,这下非得想办法让女儿和我爹和离不可。那样,我爹就自由了。祖父你也不用担心以后徐家会连累春家了。” ' d0 R: p$ ?: p9 z; E& Y0 |

0 |6 Z3 }- O0 [“原来你这丫头打着一箭双雕的主意。”春青阳恍然道。 , F- O4 }9 X- x% Y

7 s2 t1 Z5 ?6 g  l- @! X* Q, x“祖父,你也别瞒我,我就不信太太不让您头疼,您心里就没有点别的意思。”春荼蘼站起来,走到春青阳身侧,低声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徐家这事,早晚范阳和会闹到尽人皆知。那时若徐家主动提出和离,大家都会以为是因为徐家对春家有愧,总比春家休妻强,保住了两家的脸面,徐家老太太巴不得的,咱们家还能落个仁善之名。话说,咱们家是仁善么。” 1 v: B6 P; I+ Q( @) }" x
/ [$ m- z) y/ @- h0 ^$ o7 N
“徐家会这样做?” ) {- }# C$ n' ~3 |

# k4 i5 G5 G! \$ x, H6 p“放心吧祖父,徐家老太太总是俯视众生,怎么能容忍在咱家手里有短处?太太再想赖在咱们家,也架不住她娘闹腾。所以我总说,咱家不用动,只要等机会就行。徐家老太太会自己往刀口上撞的。” ; t2 ?: K/ b' W% z; a

4 L/ I) \# G% T( d她这话说得形象,春青阳不禁脸色一缓,随即又发愁道,“只是这样一来。你爹的亲事又成了大问题。他前面死了一个老婆,后面又和离一个,以后得多难哪。总不能让他孤独终老。” - ]6 h9 S) X% v0 c) k9 T! X/ @

$ L( i8 @' F- q- z3 g, C" X( p“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咱家有钱,或者我爹以后再升官,就算娶不上名门贵女,家世清白的小户人家也尽可着我爹挑。就我爹长得那模样,往大姑娘面前一走,就没有不乐意的。说起来还是祖父有本事,怎么把我爹生得那么好看哪。”春荼蘼故意开解春青阳。逗得老人果然笑了。 / {1 y  Q% v% M& }- _

! M9 c9 w' b6 j5 m“你这丫头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春青阳假意板着脸,“提防让别人看到,就真嫁不出去了。” % _$ F. c6 K3 x

1 w% ^( Y& W9 n, t9 e“我在外面可文雅了,就是在祖父面前才这样。”春荼蘼拉着春青阳的手臂撒娇,“之前您总想将就一下。想让我爹把日子过顺了。现在看出来了吧,越将就越紧绷,不如趁早斩断。” . b" G4 Y( }5 e* r7 o
& S5 H; u  j' j8 k0 }- f2 L3 F, V$ ?: V
“可是,你爹升官的事可遇不可求,咱家又没钱。”春青阳有点患得患失,总体说来,还是因为担心儿子。
  g* j: O- R& i- Y1 M& X8 o  G* t7 y0 d4 D& J) g+ F( z
春荼蘼摊开手,“一千五百两哪,很快就会有的!”换算成人民币。三百万哪。果然一下子就发了,怪不得律师做好了全是金领。
7 s' P* p! C5 y, K
0 E. c8 k) k# }# e5 z* a' k8 f3 _7 O“她能给?你能赢?”春青阳没亲眼孙女打官司,一切只是听人说起,此时就有点不能想象。另外,他内心深处,还是对春荼蘼上公堂的事比较抵触。只是事情又逼到了面前。而且先前他已经放出话:他春家的荼蘼是只金凤凰,现在自然不能拦着。
- H9 O" U+ H$ j9 _% ]7 |
: c, H5 d  `( k, c; A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与不对,只觉得心里不踏实极了。可对于春荼蘼来说,她要当讼师的计划一步步走到今天,春大山也好,春青阳也好,已经算是足够开明。一来,这里民风确实比宋明要开放得多。二来,春氏父子太宠爱她了。于是,她重生不到一年,就接近了自己的目标。
+ s  ]5 S" P! h' F$ f5 g
% \7 c( l' x# q# O/ C6 F0 v“她不给,就等着吃官司吧?至于赢与输……”春荼蘼拖长了声音,“我是一定会赢的。”
0 T; ^& b2 E" @0 w& O  v$ @7 w- W* F: Z9 Q( O
这番自信,给她的脸上增添了不一样的光彩。春青阳看在眼里,心下不禁又是骄傲,又是失落。昔日在他怀里撒娇哭泣的小孙女长大了,已经成了他的主心骨。这样,是不是意味着她要振翅而飞,要离开他的手心了?
# Y! `# m. e8 Q/ E, P. D
* o3 i4 X4 s1 ~# n2 O正感慨,就听东屋传来咣当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丢在了院子里。接着,徐氏的哭声传来。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还故意放大了声量。
% J1 J8 J6 f# w: F) K/ B; K
0 ?# f) Y5 A+ e0 `7 p+ V% r“看看去吧,就照你的意思。”徐氏的行为,令春青阳终于下定了决心。 0 r* C5 b1 x6 L: J* q* q) C! k1 a

. W8 R) ^0 Q6 N, Q( s) R. X爷俩儿个走出正厅,就见院子里躺着一个红漆小箱子,徐氏正跪在箱子前,一边哭,一边把散落的衣服又塞进去。这时,过儿和小琴都回到了内院,被站在东屋门口的春大山吓着了。
! C" f4 f% k" }0 e7 C" s3 a" ]2 m# ]& _# C
春大山满脸怒容,压着声音吼道,“拿着你的东西滚回你娘那儿去!别总说我们春家占了什么便宜,自打你嫁过来,我们全家几口人,没花用过你一文钱!徐家豪富又如何,你吃的是我的俸禄,现在居然敢拿银子威胁我?”
9 Z& u; m/ X- i! h% q! B7 w1 \: s: F; D& q% x
春荼蘼苦下脸。
9 r+ a9 u! [7 m' Q
( F2 {8 E( V- E) b1 o徐氏这是闹哪样啊!求人的事,她还把姿态摆那么高?哪有拿娘家财势压婆家的。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她爹就是入赘的,她娘平时肯定是这样看不起男人,潜移默化中,她表面上倒没什么,心里却学到了,遇事自然而然就模仿了起来。 . ?5 V* v+ L! w% s* U( I7 f* ?
  ]2 C  {6 L2 v, C! {9 d* i' R/ \
可春氏父子是硬气的,她的亲娘白氏留下的嫁妆他们都不乐意沾一点,还能在乎老徐氏掌握下的那点子“恩赐”?何况老徐氏一直防贼似的防着春家,吃穿用度,全是给她自个儿闺女的,吝啬得很。
+ C7 \& V- n* O, y# i$ E9 A9 H5 \+ y4 Y# {
春荼蘼怕再吵下去,惊动了邻居不好看。再说,好歹是元宵佳节,家宅不宁的话,别影响了一年的运道。于是,她向春青阳使了个眼色。
7 ], e# @- g' i1 P5 c5 b/ c2 G- P6 h' ~( u* L6 V
春青阳立即喝道,“都给我闭嘴!我看你们是想气死我!要真看我障眼,不如直说,摔桌子打板凳的干什么呢?”
$ b) n  W% o1 ~1 H( I( x* ]" ^" L
2 ?6 `* D) ?7 v9 }1 i6 C春大山极孝顺,见父亲这么说,不禁又羞又惭,这样的硬汉子。竟然气得红了眼圈,差点掉下眼泪来。
" g! ?) j4 U4 g! ?: M  x8 z1 A
% f1 F! v8 \# W5 O, f% x/ E- W3 `/ f春青阳到底心疼儿子,暗叹了口气,故意唬着脸儿子说。“给我滚进屋来!”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孙女一眼,转身回了自己屋。
  m! R5 S5 `1 l1 E; g1 X9 }
$ k$ g. ^7 v% y* o( Q春大山低着头。不情不愿地跟了进去。
) }# N3 F6 g$ y. [) V( `- |4 Z' G( x, H
“你们俩,快帮太太把东西收拾进去。”春荼蘼赶紧吩咐吓呆的过儿和小琴,然后又转向徐氏,“太太到我屋里坐坐吧。”一边说,一边上前扶起徐氏。 3 A2 C& Z; Z# a* {# p
/ z0 ^0 I# X, C0 k% D9 X; P
徐氏跟春大山吵,就是因为她要春荼蘼帮助老徐氏打官司,可春大山不允。说着说着。她就提起自己是下嫁,好好的良民嫁了军户,之后又说什么徐家必有回报,可以帮助春家改善生活的废话来,还要从那小箱子中拿体己银子。结果把春大山惹恼了。 # E3 @$ Z! c$ t6 Z1 ?

; Y! h* w, X/ K春大山从不打女人,只气得无处发泄,就把徐氏的小箱子扔在当院里,叫她滚蛋!现在春荼蘼主动跟她说话,她是巴不得的,立即就跟着进了西屋。
/ D1 _2 [; d+ f+ [5 R, Z
+ r) f7 c: ]8 L# L“荼蘼,你爹在气头上,脑子不清楚,但你是个好孩子。可得帮帮我,帮帮我娘啊。”一进门,她就开始哀求,也不等人坐下。
4 B6 g% j4 V9 O& O/ Z5 i; H" {7 u
- ]4 x" F1 q) z" Y7 J- p/ A春荼蘼闭了下眼,深呼吸两次,这才压下心中的恼火。这个时候。徐氏还敢说自己的夫君脑子不不清楚?徐氏自个儿清楚吗?若是清楚的,说春大山的不是,就不怕她不高兴?
6 T* g  D+ v1 S  @( u7 a/ F8 N( d; j, r, Q! h0 J3 f
“毕竟是亲戚,哪有不帮忙的道理。”春荼蘼努力平静下来说,“我爹不应,还不是因为太太只为娘家想,却不顾忌婆家的名声?”
2 X1 `  k1 r* [& p# l# ~; P& x- t* o. l# T: Y/ p  j9 E
徐氏讪讪的,但她随即意识到春荼蘼的意思是肯接这个案子,又是大喜,“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放心,若我娘能平安无事,谢礼必不会轻的!”
6 p  p9 f; t8 A( Z' u. |6 H9 A" E) g9 c2 g
“谢礼倒不必了。”春荼蘼神色间淡淡的,“只是我再抛头露面,只怕这辈子的名声就洗刷不干净了。所以我想,干脆就做了这个营生,将来嫁不了人,至少还能养活自个儿,大不了一辈子做春氏女就是。” ) U; B; l/ x" }. A  N8 C
% V7 P1 U, W- S% t9 j
徐氏低下头,看不清神色,可春荼蘼对其真是不齿。只要为了她好,为了她娘好,为了她徐家好,在徐氏眼里,牺牲掉她一个春荼蘼算什么,居然连假意的阻拦都懒得做。那她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 t0 }& X" H, m1 k4 _. f$ [" N$ H) q4 m2 _
“不过……”她话题一转,看徐氏惊得抬起眼来,大约以为她又反悔了。
: ?/ l" h2 R9 L6 W4 X0 d2 F7 E% x. @+ b4 W8 C7 A
她故意犹豫半天,急得徐氏快不行了时才说,“既然当个营生来做,自然要有个收费的章程。照理来说,两家是亲戚,我不能张这个口。可这也算是开张做生意,头一回又不能坏了规矩,所以这银子嘛……”
7 ?/ e3 ?0 l9 h% i; C, k+ q9 |% x! Y3 i) b; E/ j5 J/ E( S7 ^
徐氏也不傻,一听是要钱,心中倒放下了。还暗想:到底是军户贫民,说什么白氏有嫁妆留下,还不是见钱眼开,眼皮子浅的?亏得春大山往日里把他自个儿的闺女夸得天上无二,地上无双的,也不过一身铜臭气,自然比不得她这样视钱财如粪土。 4 D( Y# m2 u" b! @8 j

$ u/ i& o1 l( B) w+ ]7 W9 ]% m“荼蘼,你放心。只要你肯帮忙,咱们就公事公办。”她挺直了脊背,眼神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轻蔑。
! F) Z" i5 u$ P& _3 }5 _. x
# i6 w+ A. e* g8 c春荼蘼看了出来,却完全不放在心上,笑道,“我就喜欢公事公办,感情归感情,钱财要分明。这样,我开的价是上堂五百两。若赢了官司,再加一千两。” & ^% g6 f* O# ^+ ~  Q( u, d/ z0 \

4 a& E: M4 y0 A1 s  L$ }- h徐氏本能的点头,片刻后才意识到这数字,不禁大为吃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春荼蘼不等她说话,就继续道,“不二价,太太还是想想再决定吧。” ! [3 @' `+ d/ l  W
. X  ], D6 R( Y& ?: B, P
她微微露出笑意,令徐氏突然觉得这丫头太可恶了。死丫头明明是不想帮手吧,所以开高价来吓人。可她是谁,她娘家是涞水首富,虽然这一千五百两拿出来实在肉疼,可为了自个儿的面子,为了娘亲的官司,她出了!
90#
发表于 2016-3-10 17:47 | 只看该作者
第九章 勾魂女鬼
, t3 Y6 W1 f# O; {- T2 R: X- l. l( U  _0 f' B2 H
既然万事谈好,春荼蘼第二天一早就要赶去涞水。她绝对恪守职业道德,既然说定,就肯定全力以赴,把老徐氏从案子里捞出来。
- u# v7 @; |& e, u% ^' W2 n
. C6 t4 c3 n3 a7 b; O正月里没有兵训,春大山就带着徐氏、小琴、过儿,与春荼蘼同行。留在家里的春青阳也被孙女交待了任务,必须要完成的。
1 H1 K, k3 S) h7 d1 U
! J+ f" p3 J8 G% u1 T; z. K“祖父,麻烦你在衙门里告个假。”她偷偷对春青阳说,“帮我盯着点王婆子。”
, Q( ]6 ?! d. V4 p* y, Z
7 r5 j; u) }, ]2 B3 U“你怀疑她?”春青阳愣住。毕竟他在衙门做了大半辈子了,不仅有对犯罪的敏感,身上也有些工夫。尽管身手比不上春大山,对付一般小蟊贼却是富余。 " O, K4 ^8 C+ w8 Y
( l8 r( W1 V5 }. Y
“祖父,您想想啊,徐家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春荼蘼眯着眼笑,又露出小狐狸的样子,“她那么掐尖要强,不允许任何人和事脱离她的控制。王婆子是她跟前儿第一亲近和信任的人,而现在她身上背着官司,王婆子却跑回儿媳的娘家来,这种行为却类似于背主。依徐家老太太的性子,就算现在正焦头烂额,也必不会容忍吧?” 5 s2 k# C$ H- o# e' s! K
% L# Q4 s$ q) s+ w; e
春青阳一想,深以为然,眼神中就流露出疑惑的神色道,“亲家老太太,确实是宁愿自伤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强硬性子。” 8 P$ ?$ W# s4 g0 A; t7 i

/ r7 @$ l! D$ X! w9 W6 n3 M春青阳厚道,说得含蓄。其实老徐氏的个性总结起来就是五个字:损人不利己。 4 B, u4 ]0 B$ n

! u2 X6 e$ w2 C: b“所以啊,王婆子肯定有问题。但凡是犯罪,或者与犯罪有关的事,都要研究当事人的心理。那是很重要的。”春荼蘼继续说,“那王婆子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可却绝对不是好人。她说得话,能全信吗?” ' f. M0 Y  W$ d6 a" }

9 z. l# D6 y5 Q0 L* ^( V/ y) |“那不能!”春青阳摇头。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他一时并没有多想,对王婆子说的话,竟然全盘接受了。现在孙女一说,也觉出不妥当来。 3 k5 y3 p/ D: h1 x' ]6 v; M" }: S
; ?6 N& |. d' f  h5 L
“你不会认为王婆子跟整件事有关吧?”他吃惊地问。 1 ~* P1 z1 a" |  H& A2 |. R

6 O, E( V7 i7 J7 {春荼蘼摇摇头,“若是有关,徐家老太太更不会放过她了。我是觉得……是徐家老太太身上有问题。”
+ }% o4 t0 a: j" Q- i
4 F' S- M' C+ P7 ?- D" }. b7 u她这样说,春青阳更是吓了一大跳,“不会吧?她总不至于谋杀亲夫……”   _0 A% g6 r! ]/ j0 B
9 K1 k$ b% u& Q; ?' U4 L
“我不能确定,但范老太爷的失踪。说不定徐家老太太是知情的,只是装成不知道。您想啊,还是从她的性子来说,夫君不见了,她应该暴跳才对。而不仅是着着急。”想到这儿,春荼蘼习惯性的皱紧了眉,“所以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隐情。而王婆子作为徐家老太太身边的得力人,自然也知道些什么。为了堵她的嘴,徐家老太太才允许她卷了细软,跑到范阳来。” ( u4 ^4 \& c- f1 V% x% L( `

, ?4 @" ]; F2 K9 A4 j. \; t* e“有理。”春青阳越想越对,突然拉了孙女一把,“不然。这事你还是别掺和了,若闹出什么辛秘之事,沾上身就是麻烦。这传出去,得多难听啊。继外祖父母的私密事,你一个姑娘家给搅和里头去了……” ) c$ m; A, n' v; [. u( z
" w* @# t0 s( J4 v
“祖父,既然应了。咱就不反悔。为人根本谓之诚,人无信不立呀。”
' V9 n  b! Z3 q0 t; K' r
8 ^) O* w1 U1 F春青阳不说话了,脸色很不好看。他是为人正直端方,还真做不出背信违约的事来。于是他犹豫半天后,咬牙道,“放心,祖父必把那王婆子盯紧,不能让她害到你!”
5 H) L. ^- e( w' l7 D8 ]9 n7 ]/ ]1 }0 U, g" l
“辛苦祖父了。”春荼蘼由衷地说,“只是不要露了行迹,也不用做什么,只让她不要跑路就行了。不过祖父一个人也盯不过来,不如您去找以前在临水楼做事的小九哥和小吴帮忙,轮流盯着就行了。这监视的事,可是苦活累活。他们两个以前帮过我,全是可靠的。”
* U6 O: @$ v# O8 w
6 j1 q7 i! N3 ~1 C7 p$ e6 c“你不用管我这边。”青春阳点头,“我和洪班头关系一向不错,他嘴又严,找他帮忙就行。”
9 _/ m: Z7 ~# G2 h  L$ m* ~; `/ ?, F6 u4 ^1 B0 v- Y3 Q6 R3 k4 k) a
爷俩儿个又商定了一些细节,春荼蘼就和春大山走了。这一次,特意从镇上雇了辆马车。 - ~! [7 r" d0 w

# j0 w( v" L7 K+ G* F. v* R春荼蘼坐在车上,觉得有两件事是当务之急,必须尽快解决。第一,家里得备匹马,备辆车,出行方便些。第二,她得雇几个调查员。若她以后真能以诉讼为业,总不能事事动用自家老爹和祖父。而过儿,到底是个小姑娘家,对嫌疑犯跟进跟出的,比较危险。
5 g& b1 Z; m/ L/ G6 R# `# L' ~5 l: z& ~" r
“荼蘼,沿路上要不要走慢些,顺便查查有没有岳父大人留下的蛛丝马迹?”半路上,春大山问。 4 k' ~0 f5 i- P7 L% }* }. ?
: W+ Z  |4 y, G' y# K
这辆由双马拉的大车比较简陋,就是附近乡镇上专门拉脚的车,坐位比较硬,头上罩着个简易的棚子。本来一次要拉十几个人的,但春家有急事就包车了。春荼蘼第一次真切而真实的感受到,大唐的车资真是贵啊。
- c- D" u' O4 d- b. t- e* z7 x. d" A% Z) k% o, s( F8 V* M
徐氏本来诸般挑剔,坐不惯这样四处漏风而且不舒适的车。春大山见自己的女儿都乐呵呵的忍耐了,徐氏为了她自个娘家的事还别别扭扭,登时就阴了脸,半天没说话。等出了范阳县的地界儿,才忍不住这样问女儿。 : Z# \; r5 U$ N$ Z  z
" n* C$ [; j" |/ Z& l6 M
“说得是。”春荼蘼还没回答,徐氏就点头道,“不然,再雇几个闲汉帮忙吧。” + V  u. w# K; x# _) w
0 ?8 J+ h8 g; P7 @
“不用的。”春荼蘼无视徐氏不满的眼光,“徐家老太太已经报了案,官府的差役自然把应该找的地方找过了,不用咱们自己动手。咱们总共才五个人,有四个是女人,只凭爹一人,再加上几个帮闲的,怎么比得过官府的力量?” / S, \; M! n0 Y3 d- d# t; Q  R0 D

/ w: S" R' M- J3 ?春大山对女儿是绝对相信的,因为她见识过女儿破案和上公堂的本事,当即就点了点头。 ( C3 O- H# `0 ^! C  s0 M
8 T8 {7 [, L- k/ ^  u
徐氏还想说什么,小琴暗中拉了她一下,到底没再多嘴。 ' J! B9 f/ K8 |6 j- c1 I5 L
. a; D2 B: v8 C; f2 l
春荼蘼看到了这些小动作,只装作没看见,心中却决定,等到了地方,先把自家老爹当成调查员利用起来,首要任务就是盯着小琴。 ( y) v- ?0 t$ P" K5 K& Y" ~6 a

2 y  j( R& M9 Y6 ?! N她没有证据,可就是觉得小琴隐瞒了什么,很是不对劲儿。对于怀疑的事物,必须彻底排除才能放心,不然就会使案子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哪怕是最微小的怀疑也不行。
/ P2 `; w; y* \# N6 }
! ^  |9 Z# p5 |, l5 {其实范阳县和涞水县是相邻的,但是因为两县之间的官道只修了一段,其余道路难行,而且要绕很大一圈。因此一来一回要三天。于是在两县交界的地方,就形成了一片商业坊市,主要是两间邸舍和一些卖吃食、用具的。不大的地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在坊市的正前面,临着一个野湖。看起来是死水,但因为湖面大,水质倒还是可以的。
! O* n6 h0 U4 }: O" b) v6 o2 G, R
两间邸舍的招牌好像约好了,一家叫吉祥,一家叫如意。如间邸舍离那个湖更近些。风景更好,但春大山在两地之间跑惯了路,倒是与吉祥邸舍的王老板相熟。那王老板也是认识春大山的,很热情给几个人安排了住处,一共两间上房。春大山自然和徐氏一间。春荼蘼就带着小琴和过儿两个丫头同住。赶车的车夫则住了前院的大通铺,那是专门给仆役睡的地方。
9 p+ C' Y; ?  Z/ u, t$ ^8 l0 b
  `7 X( d, u9 Z; [0 f过儿很不喜欢小琴,可是一来不能给小琴当开一间房,二来春荼蘼想就近监视,也就只好如此。 & F& N) Y$ R" v6 H- s8 A1 N- K

4 J) |( s' C; H正月十六,按幽州的风俗,是“溜百病”的日子。就是说这一天要出门走动,祈祷自己这一年也不生大病。吃了晚饭后,春荼蘼兴致很高。虽然今天绝对算溜百病了,可她还想出去走走。恰巧天气只是微微干冷,无风无沙的,月色也好,她就拉了全家人一起。
2 J$ ^& F! i$ t! [$ H/ \& I2 B) P. c5 R- N# H& N
倒不是她喜欢徐氏和小琴,只是不想让她们单独待着。免得又出幺蛾子。 ' C2 p& P& m. p% }2 m
3 e# Y4 l; j7 c, B$ R+ o! R3 b3 p
徐氏不情不愿的,好不容易听了劝,又穿了厚厚的衣服,来到前院,却正好遇到王老板要关店门。春大山对王老板这么早闭店感到奇怪,而王老板听说他们要去湖边散步,赏冬月,立即变了脸色。
7 C. t3 _) ?7 x/ q, f  |
) S0 `: G6 H* _9 X2 E. j- n. p“若说以前,那湖边倒有几分野趣儿,好多文人士子和过路的旅商都喜欢去那里游玩,只是现在不行了。”王老板说,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1 B4 K% ^4 J8 e7 e2 K& z/ r( r8 _
! U; K2 T. L2 |6 t( v“出了什么事?”春大山问。 6 ?" \' f. z/ b0 \9 x' x

$ s' b/ ~( j( H2 ~' }: C: r  b王老板左右看看,似乎有什么隐形人盯着他似的,还夸张的打了个哆嗦,“才过了年没几天的时候,有个男人住在如意邸舍。也不知怎么,半夜睡着觉的时候被梦魇了,大喊大叫,披头散发就闯出了门去,还赤着脚,一直跑到湖边,跌进去,就再也没有浮上来。” ; s; K% b2 Z& ?" X) H
+ Y) I$ B# j' u( T
一听这个,徐氏嘤的吓晕了,小琴和过儿也脸色发白。 9 c  \+ I! m, n5 u: V7 ^! V
, ]& {- u. r+ y' v- C- L+ X
“过儿,快和小琴扶太太回屋。”春荼蘼吩咐道。她不是完全不害怕,但经历了重生那么档子事,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吓到了。
- v$ Z5 k% g; W5 K- y
* z6 A9 `" Q! d- ]* s1 |/ {而春大山毕竟是男人,又是从军之人,身上似乎带煞似的,也并不害怕,只皱眉问道,“此事当真?” 7 v$ _( R: `7 E2 ~/ `- l

# C0 ]( N  v% _! e' o“我的军爷,小的怎么敢编这种瞎话!”王老板就差指天发誓了,“那个湖,以前也淹死过人的,但不过几天,尸首就能浮上来。年前一场雪,这么多年头一回冷得上冻,可湖面在节下就开化了。就算冰水的水沉吧,也不至于这么多天不浮白呀?再说,出了命案,虽说咱们这儿是两县都不太管的,可衙门也派了人来捞,就是任什么也没捞出来。军爷,您说奇不奇怪?” + {* b* l& d; G8 o. b. L7 z

: w0 \5 L* U3 l0 a+ l3 H( ^+ @“会不会那人自己游上来就走了?”春荼蘼问。
, J6 P8 M! q8 k3 g1 _) ], I4 i3 k2 E. l, N! K6 N& S
“不可能。”王老板道,“当时那位仁兄跑出去时一路狂叫,好多人被吵醒,追了过去,亲眼看到他跳进水里,却从来没人有看到他出来。军爷,小姐,您们说这事邪性不?也是从那天开始,好多人半夜听到过女人的笑声,也有人在湖边看到过白影子飘来飘去,差点没被吓死。”
# W5 r  T/ V  _1 f" }# [$ \/ f' s9 L8 E9 K* L# b+ b* \0 x. F
春荼蘼和父亲对视一眼,都是悚然中带着一点怀疑。 $ r% x& N3 C) [% [6 I
5 x1 a- @# Q; d; I+ h
“所以哪,您们没看见吗?天一擦黑,外面卖吃食的都少了,都关在住处不出来。”王老板继续说,“您二位好好住在店里就没事,过年时小店贴了木符,防邪祟的,勾魂女鬼进不来。”

使用高级回帖 (可批量传图、插入视频等)快速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Ctrl + Enter 快速发布  

发帖时请遵守我国法律,网站会将有关你发帖内容、时间以及发帖IP地址等记录保留,只要接到合法请求,即会将信息提供给有关政府机构。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