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我就是这般女子》作者:月下蝶影

第80章   

% G6 }: g& [; C6 q& h. D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楼梯口处停了下来。

    杜九回头看去，伯爷就静静地站在那，脸上没有反感，没有厌恶，眼神复杂得让杜九也看不清楚。他从小跟在伯爷身边，第一次发现伯爷竟然有这种奇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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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没有注意到容瑕的到来，或者说她此刻注意力没有在其他人的身上。她看着此刻痛哭流涕的刺客，声如寒冰：“联系你的人，身上有什么特征？”

    刺客摇头，“此人长相很普通，穿着也很常见，我、我实在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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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清？”班婳拔出护卫身上的佩刀，指着他的下半身，“你若是说不清，就送你去皇陵别宫做罪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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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奴，不仅要在脸上刻字，还要被去势做不成男人，刺客吓得浑身颤抖，连连讨饶，当刀尖划破他的裤腿时，他忍不住惨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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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人性命时胆子这么大，怎么这会儿怕了？”班婳冷笑，刀又近了几寸，“你们连死都不怕，还怕掉几两肉？”

    杜九快要给班婳跪了，这可真是位姑奶奶，拿男人的二两肉来威胁人，都不见脸上有几分羞涩的，他一个男人自己反而尴尬了。回头见伯爷走了过来，他小声道：“伯爷，郡主只是气急……”

    他虽觉得班婳不是伯夫人最适合的人选，但是见她一个女人，为了护住家人抛却一切，心里还是敬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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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没有多少男人敢喜欢这样彪悍的女人，但是他们从内心又敬佩这样的人，这是人对真性情人的敬佩，与性别无关。

2 e8 a& J3 W) o3 O7 _; q7 m$ A    容瑕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大步走到班婳身边，握住了她拿刀的手腕：“婳婳，别急，放着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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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2 u& m; N# F" z3 u2 x6 Q9 S4 W    班婳回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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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门的人在楼下发现了这栋楼的掌柜与堂倌，人已经被送到医馆了。”容瑕拿过班婳手里的刀，递给身边的护卫，“替我准备纸笔来。”

& x8 h/ I, D$ |8 C0 V    班家的护卫看了眼班婳，低头匆匆下楼，很快就拿了纸笔上来。

    容瑕把纸铺在桌上，蘸了蘸磨得不太好的墨，转头对班婳小声道：“别为了这种人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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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7 g" d) F5 o7 o  B    班婳抿着嘴没有说话。

% l9 Z% y2 d& a! i0 X6 M' M    容瑕笑了笑，整了整衣袍，仿佛他站的地方不是地上躺着刺客的屋子，而是墨香阵阵的书房。

    “找你的人高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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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梳的什么发髻，用的什么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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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I: _$ I! `, |  [; S$ D- E    “身上穿的什么衣服，颜色如何，布料是什么？”

    一个又一个问题问了下去，容瑕不断地在纸上写写画画，班婳坐在他身边，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他面前的纸上。

    “可是这个人？”容瑕放下笔，待墨干了一些后，递到了刺客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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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惊骇地睁大眼睛，怎么会这么像？

* n( i( F( {6 F  i- a- q    这个男人见过幕后主使？

    见刺客露出这样的表情，容瑕便得到了答案，他把画纸递给班婳：“你对此人有印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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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z) }+ D! Z    班婳摇了摇头：“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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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O8 A+ ~/ _8 P    “不认识也没关系，等下我把画纸交给大理寺的人，让他们的画师临摹几份，不愁抓不住人。”

    班婳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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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2 o# H8 ]$ @* U    容瑕伸手隔着布料握了握她的手腕，“你别担心，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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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眼睑微颤，她抬头看着容瑕，半晌才咬着唇角道：“谢谢你。”

6 |3 f7 M/ }9 V; L; o" g8 [: K6 i( {    她的样子就像是被人抢走了所有糖果的小孩，又委屈又无助，仿佛在等待有人过来牵住她的手，然后对她说，不要害怕，我有很多糖果，吃再多都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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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b* Q8 n5 `* p" b% a    伸手拽住容瑕的袖子，班婳心情一点点平静下来，她看了眼被她砸乱的屋子，对身后护卫道：“回去让店主人核算一下损失的银钱有多少，加倍赔给他们。”

$ I! @% h7 S* s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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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九看着躺在自家脚边生死不知的刺客，小声道：“郡主，伯爷，大理寺少卿刘青峰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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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6 R/ E4 I) D4 B7 R8 S    容瑕见班婳脸上没有排斥之色以后，才点头：“让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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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 O; K/ \# h2 a) n: ~/ p& W+ `    班婳抽出刀鞘里的剑，对着还在求饶的刺客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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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7 I2 d' ?5 _    “嗷！”刺客抱着腿大声哀嚎，在地上打起滚来，很快地上就染上了鲜红的血迹。

5 {: z- F- z: }  c3 b. l; x4 n) @' s    原来班婳竟然挑断了他一根脚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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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 n8 n1 z' O7 ]1 p* f) t    杜九眼睛亮了亮，福乐郡主这刀法看起来像是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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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记得把地板的钱也算上，”班婳把刀递给护卫，“我们班家人，从不让人无辜的人吃亏，但也从不会饶过任何一个与我们有怨的人。”

    “大人。”衙差看到楼梯拐角处躺着的男人，拔出身上的佩刀，对刘半山道，“请您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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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碍，此人已经昏迷，让人把他带出去吧。”刘半山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径直往楼上走。就算听到有人惨叫，也只是顿了顿脚，脸上的表情却是半分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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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他的衙差心中敬佩，不愧是大理寺少卿，肯定见识过各种凄惨的罪犯，听过各种哀嚎声，这点动静吓不住他。

( C  x) }9 x! _* W. Y9 C. B8 G    一行人上了楼，见到在地上哀嚎打滚的男人，还有乱七八糟的屋子，都有些发懵，这都是静亭公府护卫弄的？

    “下官见过福乐郡主，见过成安伯。”刘半山整了整衣袍，走到班婳与容瑕面前，向两人行了礼。

) x) l" d6 L4 I% D$ W8 _    班婳低头看了眼他的脚下，他的脚踩到了血，但是他却没有挪动半步，脸上仍旧是恭恭敬敬的神色。她神情稍缓，“刘大人不必多礼。”

' k% E/ b' ~% q5 {8 j8 Y# a! A    班家的护卫把事情经过跟刘半山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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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7 U7 W* x* Y$ m' v5 P' q    “这几个刺客……”一直没有变脸色的刘半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打的。”班婳淡淡道，“这几个刺客激烈反抗，试图逃跑，我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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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a6 v/ L& s# q0 @9 D" i    刘半山用眼角余光去看容瑕，见容瑕只是安静地坐在班婳身边，便躬身道：“多谢郡主帮我们抓住歹人，不然这个案子还不好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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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L) r4 x; @    “若是别的人，我免不了要多说几句，但既然是刘大人，我废话就不多说了，”班婳把画像递到刘半山手里，“我希望大理寺的人尽快帮我抓到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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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R# I' J    刘半山看着手里这张栩栩如生的人面描像，猛地扭头去看容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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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X% u" v1 \! M( L& X7 U    容瑕抬头，一双桃花眼中带着丝丝寒意：“刘大人还有什么问题？这个人的口音是京城人士，肯定会有人认识他，刘大人当务之急就是先把此人抓住，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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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x) y: s! i" P$ F    “是！”刘半山对容瑕深深一揖，“下官这就让人去办。”

    本来这种案子应该交于衙门处理，但是静亭公身份特别，又算得上是皇亲国戚，案子自然就要移交到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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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了一个手势，身后的卫兵就把地上躺着的这些刺客拖了出去，至于那个哀嚎不止的刺客，直接找来一块布塞住嘴，就把人架着拖了出去。

    守在外面看热闹的见刺客被带了出来，而且每一个都形容狼狈，于是在脑海中描绘了一场官兵大战刺客的好戏，并且互相交换起各自的看法起来。

% P/ E' q  e* t    最后见到容瑕与班婳出来，众人齐齐惊艳了一场。

* q* x+ J; K8 b8 n    当真是俊男美女，这两人站在一起，其他人便全成了歪瓜裂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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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听说这对男女是未婚夫妻，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对么，打眼看去这么相配的人若是不能在一起，那可真是老天不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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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3 z" t, Z4 T" C4 o    京城百姓们，想法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班婳下来的时候，见弟弟正陪在父亲身边，应该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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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班恒见到她，走到她身边道，“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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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有什么事，你跟父亲先回府，我还有事情要办。”班婳脸色仍旧不太好看，“加强府里的守卫，在事情没有查清以前，你跟父亲都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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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 b+ l3 d. K% v2 B' }    “我……”

0 Z) E; c/ j" v7 }7 Q- d& h    “没有别的选择，要么我打断你的腿让你躺在床上，要么你乖乖待在家。”班婳沉下脸的时候，让班恒想到面对母亲时的敬畏感，一个不字到了嘴边都不敢说出来。

    “那你现在要去哪儿？”班恒担心班婳去闹衙门或者大理寺，到时候这事就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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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9 E" V2 o) c* W/ U    “我们受了委屈，自然是进宫找皇上了，”班婳小声道，“父亲受到惊吓，生病了。”

, C" Q1 Q; Z1 J: X" Y    班恒扭头看着毫无受惊过度迹象的父亲，点了点头：“姐，你放心，我就这带父亲回去。”

    送走父亲与弟弟，班婳翻身上马，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见容瑕还站在原地，便道：“你近来也小心些，我不知道这些人是针对我父亲，还是针对我们整个班家。你跟我订了亲，我担心你会受到连累。”

    “我不怕受连累，”容瑕走到她的马前，“你进宫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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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1 }4 l3 A5 D    “嗯。”班婳点了点头，一拍马儿，马儿便飞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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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7 Q* F& w2 ]. g+ |$ ]    容瑕看着班婳离去的背影，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伯爷？”

    “去大理寺。”容瑕声音有些冷，“这个案子，必须要查出来。”

3 y& j1 `! |5 B( o. j7 E9 {# j    大理寺每天都很忙，但是今天格外的忙，查案人员在排查班家与其他家有无仇怨的时候，发现跟班家有过恩怨的人家实在不少。地位高的有二皇子，地位低的有调戏民女的街头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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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r& @4 P, ]# @& c$ }    这班家人没事就爱招惹人玩吧，这常常一排名单下来，真觉得他们家这么多年没被人收拾，不知道是因为后台稳，还是运气好。

    “刘大人，成安伯要见你。”

& Y1 E2 c$ h8 ^. ]* r( ~    “快请。”刘半山猜到容瑕到来的原因，他放下手里的笔，停下临摹了一半的画。

    片刻后，面色有些冷淡的容瑕进了他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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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容容：技能已经满点的绘画终于派上用场了，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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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头到尾都在吃瓜的涂阿奇王子：还有人记得我吗？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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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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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安伯，您请坐。”刘半山让一个属下出去泡茶，然后道，“不知道成安伯现在过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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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为了静亭公遇刺一事，”容瑕道，“不知道大人现在有何发现？”

    “花盆的来源我们已经弄清楚了，刺客们的嘴巴也不严，我们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应该不是专业刺客，现在唯一棘手的问题就是怎么抓住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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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v+ }7 M8 p  I3 ?    刘半山没有隐瞒案子经过，待下属泡好茶以后，他对下属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跟成安伯单独谈一谈。”

5 d3 [" H* J. k4 Y# e# f, ?+ w1 u    整个大理寺没人不知道静亭公是成安伯未来岳丈，不管他跟福乐郡主究竟有没有真感情，这个时候成安伯都不能无动于衷，所以现在这会儿成安伯过来，他们都很理解。

    待其他人都退出去以后，刘半山道：“四个刺客，其中有一个尚在昏迷中，其他三个伤势都很严重。伯爷，福乐郡主的……武艺不俗。”

- i( M" H  x) N0 A    容瑕端起茶杯沾了沾唇角：“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她日后吃亏，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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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半山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高声道：“成安伯请放心，下官一定尽快查清此案。”

    “容大人，”大理寺卿走了进来，抬手对容瑕行了一个礼，容瑕起身对他回礼，他忙侧身避过：“容大人，这件案子我们一定用心查，怎么能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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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 W4 ], B- W. t6 \    “刚好今天我休沐，就来叨扰叨扰大人，大人不会嫌在下烦吧。”

* y0 t3 |6 T: R    “哈哈，”大理寺卿陪笑，“容大人言重了，你能过来，下官自然是欢迎之至。”身为大理寺卿，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说陛下身边有自己的密探，不过密探是哪些人，首领是谁，都是他们这些人没法弄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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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卿怀疑过容瑕的可能，但是又觉得这样的人应该不适合做密探这种事，所以只是半信半疑，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容瑕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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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办事，我自然放心，”容瑕淡笑，“我也是不忍心未婚妻为这件事生气动怒，整日惶恐不安，所以才来这里打扰诸位，还请诸位多多见谅。”

1 {" o& c/ l1 q" @  w) l/ \% D$ @    大理寺卿打哈哈干笑，成安伯这是在向他们施压啊。

" ?" D* P) I" Y: w9 Q    “不知静亭公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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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6 `/ `, v7 Y+ {; Z" J    “静亭公受到惊吓，已经回府休息了。至于福乐郡主……”容瑕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然后用杯盖轻轻刮着杯沿，刮得大理寺卿的心里七上八下，只求容瑕能给他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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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B& p9 k, \0 T' N8 Q! p    “郡主乃一介女流，见父亲受此难，心里难受万分，现如今已经去宫里求见陛下了。”容瑕叹口气，“陛下待班家如何，大人心里应该也明白，所以这个案子拖不得，越拖陛下心中的火气就越大，到时候谁来帮大人担这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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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  V) ^# j% M    “多谢容大人提醒，下官一定严查此案。”大理寺卿心里更愁，也不知道班家人哪来的本事，愣是能哄得陛下对他们格外看重，即便是在孝期里，陛下也能隔三差五地赏赐东西给他们，就算大长公主有救驾的恩典，也不至于让陛下如此挂念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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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K% @' E4 o    “大人事忙，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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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3 n) k  u& Y0 u$ v7 |& F    “容大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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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容瑕，大理寺卿才走到刘半山面前，愁眉苦脸道：“这案子没头没尾，让我们怎么查。”

+ p5 `5 p( |  H$ T/ ?8 m    “大人，这是刺客供出的指使者画像。”刘半山把画像递给大理寺卿，大理寺卿接过后看了一眼，顿时惊叹了一声：“好厉害的画工，青峰你的画技又提升了。”

    “大人，此画非我所作，”刘半山苦笑道，“此乃成安伯墨宝。”

    他一个大理寺官员，审案作画的功底，竟是不及成安伯，真是让人又愧又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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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k$ J, X8 W/ ?+ i9 D' l    “什么？”大理寺卿惊讶地看着这幅画，“容君珀不是从不画人像么？”

    “大概万事总有例外吧，”刘半山想起了福乐郡主，摇头笑道，“无论如何，幸而有这幅画，能让我们这次办案轻松不少。”

    大理寺卿小心翼翼地把画放到桌上，这可是容君珀第一幅人物画像，他竟有几分塞进怀里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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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还有人说，容君珀不画人像，是因为不擅长。可是一个凭借刺客的嘴巴，便模拟出犯人的模样，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擅长画人物？

7 h5 m) F: l) s2 w; T    只可惜画上是一个貌不惊人的犯人，不然他怎么也要厚着脸皮把这幅画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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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g1 E" \- \    大月宫，一位歌姬正在给云庆帝唱曲，眼见陛下对她有了几分兴趣，歌姬心头暗喜。

    “陛下，福乐郡主求见。”

0 ~& e* G  a) b2 H9 d/ W    还沉醉在歌姬曲子中的云庆帝闻言坐直了身体，看向王德：“你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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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C9 q: n/ J    “回陛下，是福乐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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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0 M/ f1 l- Y3 n0 u2 E% Y    “哟，这丫头终于不给朕讲规矩了，”好些日子没见到这孩子，云庆帝还有些想念，他笑着摸了摸下巴对王德道，“你这老货还不把人给请进来。”

    “是。”王德退下，不过想到福乐郡主眼泪汪汪的模样，只怕陛下又要头疼了。

) e5 G0 I9 c; L% k    果不其然，云庆帝见班婳走进来的时候眼眶发红，身上衣服皱皱巴巴，当下就以为她被人欺负了，顿时道：“婳婳，你这是怎么了？”

    “陛下！”班婳跪在云庆帝面前，瘪了瘪嘴，像是被欺负的小可怜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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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云庆帝的妃嫔，不用哭得克制优雅，此刻她是有多委屈便哭得多伤心。

    “这是怎么了？”云庆帝被这一场变故弄得傻了眼，哪还有心思去管什么歌姬，忙让女官扶着班婳坐起身，整个大月宫的宫人忙得团团转，就为了哄这个哭得不能自抑的姑奶奶。

, }2 t# h9 Q/ B4 i/ s8 L. S    “婳丫头，咱不哭了，受了委屈，尽管跟表叔说，表叔帮你出气。”这若是自己的妃嫔哭成这样，云庆帝早就甩袖子走了。可这是自己喜欢的后辈，云庆帝心态又不相同，他心里想的是究竟谁这么不长眼，连他宠爱的后辈都敢不给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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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7 g$ l6 d. P    不给他宠臣的面子，就是不给他脸面，云庆帝表示自己有点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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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V* [4 f5 a% e: V$ s3 e    “陛下。”班婳吸了吸鼻子，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云庆帝突然想起了幼时养的一只小白兔，后来那只白兔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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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被那个受父皇喜爱的二弟要走了，没过几日那只兔子便被二弟玩死了，二弟还把人把兔子剥了皮挂在了树上，等他知道此事时，兔子早已经被晾成了骨架。

5 q: K5 {! Z# R. b5 b# P) v    记忆太过久远，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是那种被人欺压的心情，却一直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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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哭不哭，咱们不委屈啊，”云庆帝亲手端了一杯蜂蜜茶到班婳面前，“先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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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接过杯子抽抽噎噎道：“谢谢陛下。”

" K1 V* ?. d& I0 _9 S" p8 @5 W    云庆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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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有人想要杀我们。”班婳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云庆帝，“我不想死。”

    “谁要杀你们？”云庆帝惊讶地瞪大眼，脑子里想的却是，难道是因为有人见他对班家太好，便不满了？简直岂有此理，他身为帝王，想对谁好就对谁好，竟然还有人敢对此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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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X* Z! b0 g# _7 `    班婳不知道云庆帝脑补了什么，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边，不过她实在太伤心，太害怕，如果在讲述的时候偶尔有个疏漏，那也算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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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杀我们，难道是因为……”班婳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变了变。

    云庆帝知道她是藏不住话的性子，“有话直说无妨，在表叔面前不用讲究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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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因为我们家做了什么让别人不满的事情，所以有人来报复我们？”班婳嘟囔道，“我们家最近一直在守孝，没去得罪过谁啊。”

9 h; N6 ~' U4 ?3 T4 p0 Q. o8 D    云庆帝听到这话，心里想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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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不是对班家人不满，恐怕是对他这个皇帝不满。之前发生的刺杀事件，姑母因为就他丧了命，惠王府的旧部若是想要报复，自然会挑班家的人下手。

" B7 F: p) V( K$ e3 @/ \% c' [    因为姑母膝下，就只有班家这几个后辈了。

) b9 f0 p: A$ n9 ^) l# s7 n6 O4 G    身为帝王，最为忌讳的便是别人算计他的帝位。他是最大方的人，给予宠爱之人无上的尊崇。他也是最小气的人，很多事他能记一辈子，甚至很多倒霉事，都能牵扯到讨厌的人身上。

    若是惠王旧部还没处理干净，那么他这个皇帝，是不是仍旧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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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婳丫头，我这就下旨到大理寺，让他们严查此案，绝对不让你们受委屈。”

2 C0 p1 f7 v8 ?  a  t" y    “臣女谢陛下大恩，”班婳吸了吸鼻子，似乎才想起自己刚才哭得毫无形象，双手捂住脸道：“陛下，方才臣女哭的模样，您还是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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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q# [3 V& M    云庆帝忍不住大笑出声，“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你小时候还尿朕身上过，现在想起丢人也晚了。”

    班婳脸红道：“陛下，臣女是姑娘家，您好歹给臣女留些脸面。”

9 s& t9 w4 ^" E6 i, ^% |    “好好好，给你留脸面，”云庆帝站起身道，“走，你随朕一起去看看你表婶，今天我们叔侄两个都去你表婶那里蹭饭吃。”

    皇后正在跟两个儿媳妇说话，听到太监说，陛下与福乐郡主等下要过来，便对宫人道：“把这些茶点都撤了，换福乐郡主常用的来。”

    谢宛谕见宫人连她手边的茶也跟着换了，心里暗暗有些惊讶，班婳竟当真如此受皇后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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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p, T7 `  F( O    难怪往日她那般有恃无恐，谁的颜面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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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偏头看了眼谢宛谕，用手绢擦了擦嘴角，没有说话。自从传出她妹妹与二叔感情不清不楚以后，她与这位二弟妹就是面上的情分，其他时候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说过。

/ i0 w0 l& B4 e0 @6 x4 V' v    太子妃心里非常不痛快，她是个十分讲规矩的人，哪知道妹妹却闹出这种事，还是跟她的小叔子，这让她面上十分难堪，虽然宫人不敢当着她的面说这种事，但她心情又能好到哪去？

/ s. z) D0 j' x7 R- {    不一会儿，陛下与班婳进来了，她看到班婳脸上红通通的，脂粉未施，身上的衣服也乱糟糟皱巴巴，忍不住挑了挑眉，班婳这是做什么，进宫面见帝后，连这点规矩都不讲了？

# x7 q( d8 e- \# y    谢宛谕低眉顺眼的起身向皇帝行礼，似乎没有看到皇帝身后的班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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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7 d: j8 e9 e    “哎哟哟，”皇后一见班婳这个样子，便道，“这是怎么了，快跟人去换身衣服，左右我这里有合你身量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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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皇后娘娘。”

# A- q  @& K( A8 l+ k; M0 Z% ]    班婳对皇后勉强笑了笑，便跟着宫人去了后面。

2 X' t! q- h( S+ I    皇后看向皇帝：“陛下，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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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N8 u3 U/ u0 v    云庆帝沉下脸道：“有刺客暗杀静亭公。”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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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t: I$ u' [5 A    屋内三个地位尊贵的女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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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t* D; V  E3 g) @+ ]    那……静亭公死了没？

2 i, M; @  ^) L/ |7 }( p# Q    作者有话要说：婳婳：一哭……

第82章   

    “好在静亭公运气好，恰巧躲过了，”云庆帝脸上犹带怒气，“这些歹人实在太过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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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不知道自己是失落还是别的，她扭头看了眼谢宛谕，对方竟然沉得住气，脸上一丝表情都不显。她见帝后二人对班家都十分关心，便道：“定是上天知道父皇母后对班家十分关心，不忍你们为班家伤心，方才庇佑他们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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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说得是，”谢宛谕接过话头，“静亭公确实是个好运之人。”

    这话云庆帝没有反驳，因为在他记忆里，班淮的运气确实比较好。每次他捣乱，就刚好遇到父皇心情不错的时候。还有惠王故意使用小伎俩吓他们的时候，每次只要带着班淮一块，惠王的小伎俩就很难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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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想，云庆帝反而笑了：“他是姑母的儿子，皇祖父的外孙，自然受到上天庇佑。”

    皇后松了一口气，静亭公没事就好：“这就叫懒人有懒福。”

; _8 g0 X# a2 R5 [    太子妃心想，还有一句话叫祸害遗千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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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娘娘。”班婳很快出来了，身上衣服换了一套，发髻也重新梳过了，确实如皇后所说，这套素色衣服很合身，像是为班婳量身定做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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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说话，”皇后招呼着班婳坐下，柔声道，“事情经过我已经听陛下说过，孩子你受惊了。”

    班婳接过宫女端来的奶茶喝了一大口，小声道：“臣女气急了，带护卫打了刺客一顿。”

) V6 S# v7 Y# Y    “既然是伤人性命的刺客，便是打杀了也不过分，只要留着能说话的活口就行，”皇后说完这句话，注意到两个儿媳妇还在，便道，“你父亲受了惊吓，这几日注意别吹了风，不然身体可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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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一直感念大长公主的好处，她十五岁就嫁给了陛下，当时陛下不受先帝重视，名为太子，过的日子却不如一个皇子，所有人都觉得陛下的太子坐不稳，常常冷待他们。

    唯有大长公主真心待他们，最后保住了陛下的太子之位。而静亭公虽然纨绔了些，但是在陛下还没登基那些年，也常常护着陛下，不让他受二皇子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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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1 [. s" w& z( @0 P2 l# @' y    若是没有大长公主，就没有他们的今日。世上众人总是喜欢锦上添花，可又有几人愿意雪中送炭？皇后一直没有忘记班家的好，班家人虽然纨绔，但是在她看来，班家人比很多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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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臣女的弟弟一直陪在父亲身边。”班婳乖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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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见向来活蹦乱跳的小姑娘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且不用担心，万事还有本宫与陛下在，定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 i% x5 `" p) q    “先用午膳，我让厨房里的人做了你喜欢吃的菜，”皇后见她这般乖乖地模样，伸手点了点班婳光洁的额头，“走，吃了饭才有力气去找刺客算账。”

    “嗯！”班婳郑重点头，挨着皇后坐了下来。

    皇后指了指两个空位，对太子妃与谢宛谕道：“不必伺候我，坐下用饭。”

    “谢母后。”太子妃坐在班婳下首，谢宛谕在太子妃下首，这位置倒似班婳比太子妃还要尊贵了。

& @5 t- U! J* U7 ?    谢宛谕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看到太子妃心情不好，她就开心了。她以前是讨厌班家的人，现在她发现，石家人比班家人还要讨厌，两害取其轻，与石家人一比，班家人也显得可爱了。

5 L& H2 C: Z- Z' o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上桌，太子妃发现桌上确实多了好几道母后平日不用的菜，而且这几道菜全都摆在了班婳面前。她顿时胃口全无，略吃了几口便觉得今天这顿饭堵心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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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B6 Q/ o' L( X    她曾经这样想过，若不是班婳比太子小了七八岁，没准皇后会做主让班婳嫁给太子。瞧皇后待班婳这股热情劲儿，与安乐公主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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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吃完，皇后见班婳坐立不安的模样，知道她放心不下班淮，便道：“你且回去陪陪你老子娘，我这里有些安神的药材，你一并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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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Z) n, C0 P/ V+ G    班婳想要推辞，却被皇后拦住了：“你不必推辞，我也不留你在这里久待，快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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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娘娘。”班婳对帝后两人行了礼以后，便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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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对云庆帝道：“是个孝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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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庆帝点头：“这孩子纯善，就是性子烈了些。幸而容卿脾性好，两人在一起倒也是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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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闻言便笑了：“这倒是，不整个京城看来瞧去，还是成安伯最是适合婳婳。您这个媒做得好，妾觉得，成安伯比前两个都要好。”皇后没有把赵家早夭的那一个算进去，人都没有立住，好不好便不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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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坐在下方的太子妃与谢宛谕听到这话，心里都有些犯堵，但是显然皇后并没有考虑她们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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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太子妃听家里人提过，妹妹心仪成安伯，她想着陛下重视成安伯，就连太子对此人也十分欣赏，便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于是点头答应家人安排人去探成安伯口风。没有想到成安伯直接就一口回绝了，半点犹豫都不曾有。

    在她看来，班婳与自己妹妹相比，是多有不及的。

    不过妹妹近来也是糊涂了，怎么能与二皇子、谢启临传出那些蜚语流言，难道是因为成安伯拒绝了这份心思，便破罐子破摔了不成？

6 S) ]" ~8 h# F' P    相比于太子妃的郁闷，谢宛谕更多的是难堪。皇后说成安伯比班婳前面两个未婚夫好，这两个人说的自然是她二哥与沈钰，身为当事人的妹妹，谢宛谕又怎能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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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I* J0 L% |    皇后既然能当着她的面说，是不是代表皇后娘娘对二哥或是谢家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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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2 @6 r4 J1 R+ I" u    不管这两位皇家儿媳妇如何愁肠百结，班婳带着一大堆皇后送的药材回到家，就见父亲正在埋头吃面，桌上摆着近十样小菜，那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知道是受了惊还是饿狠了。

6 T  Y* g3 w* B5 p. \9 p( H+ q; l    她飘了一个眼神给班恒，这是怎么了？

% R# O+ r; z4 C4 U% B/ e    班恒把手偷偷指了一下阴氏，被母亲训了，这会儿才吃上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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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顿时了然，走到阴氏身边撒娇道：“母亲，您用过饭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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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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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M3 P& @2 E5 H6 z+ `: Q# E    班淮捏着筷子的手一顿，就要把筷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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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i$ l+ N    “你吃你的。”阴氏看着班淮，又心疼又生气，想到他今天出门，差一点点就回不来了，眼睛一酸，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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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淮见阴氏这样，哪还吃得下，他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走到阴氏身边道：“夫人，我这不是好好的，你且别恼，最近几日我都不出门了，不会再让你担心的。”

    “我真不明白，我们家已经够低调了，不插手政事，不揽权，为什么这些人还不愿意放过我们？！”阴氏气急，“难道我们这些年，做得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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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势过大，引皇家猜忌。现在一家子纨绔，却仍旧有人算计他们，这要他们怎么做？

# t! w7 x# Q% [0 M  w    “母亲，”班恒把茶端到阴氏面前，“你别气坏了身子，我们脑子虽然不太好，但是咱们家不是多了一个脑子好的未来女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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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7 y$ W1 Z    阴氏想要说什么，但是看了班婳一眼，摇头轻轻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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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瞪班恒一眼：“你傻啊，女婿还有出卖岳家换荣华富贵的呢。”

    班恒听到这话，头皮有些发麻：“姐，这话你可不能在容伯爷面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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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z. Q, b  k8 h    “我又没说他，”班婳干咳一声，“反正现在我们家里的事情，不太适合告诉他。”

    “其实我觉得容君珀挺不错了，”班恒小声道，“若是其他读书人见你把刺客打成爹妈都不认识的样子，早就吓得变了脸色，满口女子该如何了。我看容君珀比其他读书人强，还能帮着咱们画歹人的头像，光这一点就能甩一大堆读书人九十九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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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i, b1 Y: u    “他十七岁得中状元，能不甩别人那么多条街？”班淮说到这，又嫌弃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而你连个秀才也考不上。”

* ^. M3 I/ H& ?# D) x    “父亲，您这话说得……”好像您考上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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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r: w# y) Z" a  B- ~& ?    然而班恒并不敢说这句话，这话一出口，他就要被罚跪先人牌位了。

    被夫君儿女一闹，阴氏心里的恐慌感消失大半，她想了想：“近来我们一家四口都要少出门，别让坏人钻了空子，若是你们出了事，我这心里怎么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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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去，不出去，”班淮想了想，“我们明天就带护卫去温泉别庄住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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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9 a* U' y. G  j    “去别庄也好，只是要多带护卫才成，”阴氏点头，“那我安排人去准备。”

+ P  H$ q, p) V! t6 t7 @    “国公爷，夫人，成安伯求见。”

" x5 [# C/ h$ e! F. m" K    “快快有请。”班淮让下人撤走桌上的碗筷，然后整了整衣衫，坐在了上首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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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走进班家内院，就见几个下人提着食盒匆匆避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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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爷，请往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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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见管家要领自己进二门，有些犹豫道：“这……是二门里面？”

' Q( j% i2 H& L: C) D    “伯爷不必在意，我们家老爷与夫人都在，府里也没有其他女眷，伯爷既然是自己人，就不必讲究那些俗礼。”管家已经听说了容瑕帮着郡主画人像抓歹人的事情，所以对容瑕的笑容，都多了几分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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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a0 d8 J: X9 w    自从沈钰退婚过后，班家下人对读书人就有了偏见，幸好容瑕的行为让班家的下人对读书人重新有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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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家二门里面的景致比容瑕想象中还要温馨，并没有像其他人家一位讲究雅或是奢华，班家内院看起来更有人气。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一家人在生活上很讲究享受。

    作者有话要说：容容：第一次真正意义的进门，好紧张。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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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r: q! s8 @' J, N7 r    越往院子里走，容瑕就能看到越多别人家不太可能出现的东西。

6 W( C0 E. {$ Z$ s3 @1 y* g0 u# i    铺着柔软垫子的躺椅，秋千架，吊床，软垫椅，还有桌子上的新鲜水果，最明显的还是院子中间搭着一个台子，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 v! O" M' i/ e" {% ~    “府里养着几个歌姬说书人，有时候夫人与郡主会让她们来表演一段，”管家注意到容瑕的眼神，微笑着解释道，“伯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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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6 L2 |  K0 y! B    “挺好，”容瑕点了点头，随即道，“回去以后，我也让人在内院搭个台子。”

$ J4 g* Q7 @9 \* W: X" Y    管家笑着没有说话，很多话不是他一个下人该说的：“伯爷，就是这里了。平日主子们喜欢在一起用饭，也不太用人伺候。”他领着容瑕进了内门，站在石阶上道，“国公爷，成安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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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m7 Q/ t7 V% D, N: c    容瑕抬头看了眼这屋子上挂的牌匾，上面写着“饕餮阁”三个字，字体十分优美，大气却不失娟秀，像是女子的字体。

/ s6 S  X0 N# X, F4 r8 O" F5 E( L    “请进。”

    里面传来班淮的声音，容瑕整了整衣袍，走进了门。

    “晚辈见过伯父，伯母。”容瑕给二老行礼的时候，见班婳正在对他笑，忍不住对她回了一个微笑。

+ s0 l# \2 B  p( S) w2 S  e    笑完以后，他才恍然回神，他多久不曾做过这般失礼的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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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我们家都不是讲究这些俗礼的人，”班淮见容瑕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还是之前看见的那一套，“用过饭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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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读书人的规矩，这会就算是没用，也是要说用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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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f6 s* A9 h  c    容瑕看了眼班淮与班婳，缓缓摇头道：“方才去了一趟大理寺，还不曾用饭。”

    “年轻人怎么能不吃饭。”他招来下人，让他们马上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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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父，这怎么好意思，”容瑕忙道，“我……”

  a4 P4 h, p/ q$ |4 _  i# U% [    “方才不是说了么，咱们家不讲那些没用的规矩，”班淮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饿了就要吃，渴了就要喝，再讲理也不能委屈自个儿肚子。好在我们一家人方才也没有好好用饭，就当你陪我们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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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Y+ W6 u! C7 H    小半个时辰后，几碗热腾腾地素面，一堆小菜就摆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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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m$ C, B) @6 u# ^    饭食确实不算讲究，但是容瑕的胃口却格外的好。他似乎很久没有跟人坐在一起，就这么简简单单吃碗面，甚至不讲究食不言的规矩，可以在用饭的时候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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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怎么吃这么点？”班恒坐在班婳身边，把她跟容瑕隔开了，“是不是在宫里吃过了？”

0 z+ i8 M/ p7 |' C! m) Z' P    班婳点头：“我就是无聊，随便陪你们吃点。”她抬头望向容瑕，“你刚才说去大理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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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跟大理寺的人有些交情，所以就在这案子上跟他们多说了几句，”容瑕一看班婳笑，就忍不住跟着笑，“你去宫里，还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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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 s% O6 N    班婳点头：“陛下与娘娘都说，要彻查此事。”

    容瑕闻言轻笑出声：“早知道婳婳这么厉害，我就不去大理寺多走这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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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S  c( ?3 g' u- m$ C    “话不能这么说，这叫双管齐下嘛，”班婳见容瑕为了她父亲的事情如此费神，于是把自己面前的小菜推到容瑕面前，“来，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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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坐在两人中间的班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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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条分开牛郎与织女的银河。

    用完饭，班家四口懒洋洋地坐在柔软的椅子上，挺直着脊背的容瑕，差点跟着他们一起歪歪斜斜坐着了。好在多年的生活习惯及时阻止了他，他仍旧是那个坐着也能优雅到极致的翩翩公子。

/ X3 p# e/ B2 {! L    案子刚发生，容瑕也不好猜测凶手是谁，之前他猜测过刺杀班淮的人，是不是与刺杀赵贾的人是同一个。但是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刺杀赵贾的杀手很专业，就连作案凶器也特意选了外族常使用的一种。一是让人猜不到他的具体身份，二是为了让陛下不敢大张旗鼓的查。

( z' J6 U! l6 P+ g    艾颇族虽是小地方，可是大业的附属国不少，这事若是闹大，对大业周边安定会有很大的影响。大业现在的兵马早不如以往强壮，若是多国联合起来与大业为敌，大业能不能赢还是两说。

    恐怕就算是胜利了，也是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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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陛下不敢打仗。

    这次刺杀班淮的凶手不同，他们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平日做的都是偷鸡摸狗的事情，因为日子过不下去才铤而走险，想的杀人手段也如此上不得台面。但凡有心计，有手段的人，都不可能用这样的混混来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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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9 U/ I5 \7 [    赵贾一案，有可能牵扯到国家大事，而班淮这个案子，更有可能是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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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淮是什么样的人，他早就了解过了。性格懒散，不思进取，但是此人却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那就是识趣。不该做的事情从来不做，虽然不是什么善心人士，但也从未做过坏事，甚至连花酒都没尝过。

    实际上，当他得知班淮从未喝过花酒的时候，还十分的震惊。大业朝有名的纨绔，竟然从未进过烟花柳巷，也从未进过赌馆，也不好酒，这样的一个人，究竟是怎样传出纨绔名声的？

    容瑕以前不明白，直到求见了大长公主，看了大长公主留给他的东西以后，才知道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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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Q, B+ E3 F8 ?    伴君如伴虎，富贵场带毒，班家无非求一个安稳活着罢了。

$ H. l" |7 S$ G" W9 B# Z. N1 z8 ^& m9 ^    或许是班家的气氛太过友好，容瑕不知不觉便在班家待了一下午，又在班家蹭了一顿晚饭以后，才起身告辞。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见班婳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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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5 [% H& |- q$ X    “你等一等。”班婳见他只带了几个护卫过来，“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在算计班家，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你跟我订了亲，万事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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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没有想到她特意追过来，竟是为了说这件事，愣了愣以后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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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笑了笑，然后击了击掌，她身后走出四名护卫：“他们四个都是当年祖父亲自给我挑选的，天黑路滑，让他们陪你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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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2 z. S. Q1 I    容瑕看向班婳身后的四名护卫，这四人年龄相近，约莫都是二十五六的年龄，应该是从小就当做亲卫培养的，所以对班婳的态度十分恭敬。看来老静亭公早就有所思量，所以才给子孙后代安排了这些忠心可用的护卫。

* f- n7 ]9 H' r( {' ~2 G/ J    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班婳的好意。

6 i) P6 @+ |1 q4 B8 x2 D/ G    班婳顿时露出一个笑脸：“路上小心。”

    “嗯。”容瑕忽然低头，轻轻捻去她肩头的一片树叶，“你安心，我不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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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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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伸出手掌，轻轻遮在她的眼前，声音低沉道：“婳婳的眼睛，真美。”

    班婳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他掌心扫来扫去。

    “说我眼睛美，还把我眼睛遮住，”班婳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手拉了下来，“你这是嫉妒我眼睛比你好看。”

    容瑕笑出声来：“婳婳眼睛太美了，我舍不得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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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

    这是什么奇怪想法？

/ ^* K& \' C, n1 P3 Z4 B    她踮起脚，双手都捂在容瑕脸上：“你这张脸长这么好看，我都没让你给捂住呢。做人嘛，要大度一点。”

    容瑕嗤嗤的笑，鼻尖的热气窜到班婳的掌心，她觉得自己手心有些痒，然后……伸手捏住了容瑕的鼻子。事实证明，再好看的男人，鼻子被捏起来以后，也会变得不那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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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4 }4 M$ Y& h    “嘻嘻，猪鼻子。”班婳又在鼻翼上捏了两下，充分感受到美男柔嫩的皮肤是何种触感以后，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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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婳婳，”容瑕一双桃花眼黑黝黝地看着她，“你这种行为，算不算是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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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扭脸：“摸自己未婚夫的鼻子，怎么能算调戏呢？”

1 V" m/ l, t6 f& w- H! C    “这样吗？”容瑕伸出手，轻轻地在她鼻尖刮了一下。因为他动作实在太轻，轻得让班婳以为这是幻觉。

    容瑕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你摸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你以后要对我负责。”

; C/ m; F% g! U0 V/ m& r7 ?0 w0 P    班婳怔怔地看着容瑕迷人的双眼，呆呆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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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容瑕骑上马，她都还有些回不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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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v6 P  ~1 x% a( {3 t7 c    无他，只因那双眼睛实在太美了。她以前也经常看容瑕的眼睛，但是从未觉得容瑕的眼睛像今天这么美过。

9 l9 u# d1 @# G    黝黑，闪亮，那双眼睛里还印着她的倒影，当这双眼睛笑弯起来的时候，她的心尖儿都在跟着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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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Q9 V/ k8 q! J0 v    世间有此绝色，再看其他男人，就全都变成了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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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颜祸水，她班婳从今天开始，看美色的眼光又要提高了，以后的日子可还怎么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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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5 B8 t7 p  W$ N/ Y    回家的半道上，容瑕与轮休的石晋遇上了，两人相互见过礼以后，便各自离开，没有多寒暄半句。

    “大人，”跟在石晋身后的一个禁卫军道，“刚才跟在成安伯身后的几个护卫中，有几个是福乐郡主身边的人。”

/ y& p7 L. F4 p5 x    石晋捏缰绳的手一紧，转头问下属：“你如何得知？”

    禁卫军闻言脸红道：“福乐郡主那般美人，只要她出门，咱们这些兄弟免不了就……就偷偷多看上几眼，她常带在身边的那些亲卫，我们早就认了个脸熟。”

/ V  D$ b- v+ M/ \7 E6 d. [1 S    说完这话，他担心受石晋责罚，便又补充道：“大人，我们这些兄弟并不敢多看，也不敢擅离职守，就是这眼珠子有时候不听话，就稍微多看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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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怪你们。”石晋深吸一口夜间的寒气，“想来是福乐郡主不放心他，所以派人时送他回家吧。”

# W1 M6 x& A) l8 A: k    “哪有女人派人送男人回家的，”这个禁卫军摸了摸下巴，语气有些酸，“不过这成安伯也是好艳福，居然能做福乐郡主的未婚夫。”

    他们这些士兵不懂诗啊画的，反正在他们看来，福乐郡主就是美得不得了，谁能娶到谁就是福气。

    武将与读书人的口味，那还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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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杜九：每天看着主子与郡主互夸，我该怎么办，我的内心很绝望啊！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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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淮遇刺一案，在短短一天之内便传遍整个京城，与毫无存在感的赵贾相比，班淮这个顶级纨绔的身份就无比贵重了。不管他有没有实权，但是在这个时候传出遇刺的消息，足以引起许多贵族们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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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没有几个人不怕死，尤其是过着奢靡生活的贵族。

    一些与班家关系还不错的贵族们纷纷携礼上门探望，他们见班淮躺在床上修养萎靡不振的模样，都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大多都是好好养身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

    还有人实在没话可说了，便夸班淮找了一个好女婿，为了他遇刺一案，跑前跑后操心劳累连罪犯的画像也画出来了。众人到此时才知道，原来成安伯并不是不擅长画人物，而是不喜欢画。但是为了帮未来岳父找到罪犯，他还是因此破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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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o# {5 ^  T) ]5 K7 Z- _- {    有原则的君子让人敬佩，但是为了长辈放下自己原则的晚辈，同样让人动容。原本还有很多人在背后嘲笑班淮有可能找了一个瞧不起班家的女婿，哪知道这个女婿不仅对班家没有半点不敬，反而对班淮处处恭敬，这厢还没娶班家姑娘进门，就已经把班家的事情当成了自己的事来操心。

; B/ _. t% I- G; G& e( \* F9 V    这下大家对班淮又羡慕起来，这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才找到一个处处都好，还对女方父母这般尊敬关心的未来女婿？

3 M4 H" b+ J% S/ U: A# T" Q% N. R    难怪有人想刺杀他呢，说不定就是因为他运气太好，让人眼红得瞧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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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a! z7 y5 o- o! I. k    圣上连下了两道圣旨让大理寺尽快彻查此案，甚至还让刑部协助查案，整个京城被这个大阵仗弄得人心惶惶，这也让众人再一次见识到班家受帝王重视的程度。

, O/ C& a$ P& k2 t" d9 L    由于容瑕画的人物太过接近罪犯本人，所以即便这个罪犯相貌十分普通，还是有人为了五十两的赏银，把此人的身份供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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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此人乃惠王府的一名管事，但自从惠王夫妇在火灾中丧生，惠王世子与郡主被养到宫里后，惠王府的下人便遣散了很多。而这个被供出来的管事，户籍早已经被注销，注销理由是在火灾中丧生。

    一个原本在火灾中丧生的人，却帮人杀人，杀的还是静亭公，若说这其中没有阴谋，任谁都不相信。

    只可怜养在宫里的蒋玉臣与蒋康宁，出了这事以后，在宫中的日子便更加难过了。

    京城早有传言，之前大长公主遇刺一案，幕后主使就是惠王。只不过惠王已经丧生在火海，陛下也不曾提过这件事，所以这件事很多人就算有这方面的怀疑，也都不敢大张旗鼓说出来。

    可是现在惠王府的旧部要刺杀静亭公，理由是什么？

: T  p' w% `+ m6 e7 X% F& q% R' A) k    理由只可能一个，那就是惠王旧部恨大长公主坏了他们刺杀皇帝的计划，但是大长公主已经死了，他们能报复的对象就只有大长公主的儿子静亭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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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人开始同情班家人，最大的靠山因为救驾丧命，现在幕后主使还恨上了他们，这是何等倒霉的命运？

    一天后，衙役在一座破庙中找到了这个惠王旧部的尸首，经过仵作查验，这个管事至少死了十个时辰以上。

    这明显是爪牙暴露，背后主使狗急跳墙，所以把这个管事灭了口。

    随后仵作在管事的嘴巴中发现了一粒珍珠，这粒珍珠成色极好，像是女眷用来绣在衣服或是鞋子上的。

    这粒珍珠管事藏在了牙齿的虫洞里，若是不仔细看，任谁都不知道他嘴巴里还有这个东西。难道这是他在临死之前感到不甘，所以有意留下凶手身上的东西？

    大理寺的官员顿时头疼，这怎么又跟女人牵扯上了？

% H3 V) q, Y$ Z    不过有了这粒珍珠，他们就有了一个查案的头绪，于是全京城提供珍珠的渠道都被大理寺派人严查一遍，尤其是专门给贵族提供珍珠用品的渠道。

    有句话叫做高手总是在民间，有一个老匠人认出这种珍珠是来自海边的一种蚌珠，十分难得，上等的都由皇商送进了宫，略次一等的也被贵族买走了，这种成色的今年只卖给了三家人。

    静亭公府、忠平伯府以及石相府。

    大理寺的人最先查到忠平伯府，最后查明这些珍珠全都做了二皇子妃的嫁妆。

    至于静亭公府，大理寺去受害者家里一问，这家人竟然连买没买这珍珠都想不起来，最后还是从入库单子中找到这匣子珍珠，原来这个匣子自从进入班家大门以后，就没有开封过。

* I$ O4 E2 O' D) w$ b3 S+ [    原因是皇后送了一匣子更好的珍珠来，他们便把次品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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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官员终于见识到了班家人的奢侈，这么好的东西说忘就忘，连一点犹豫都不带的，可见平时里用惯了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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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Q" I# T/ a7 O  s' r    “大人，这静亭公府真是富得流油，让人羡慕，”一个大理寺官员走出班家大门跟在刘半山身后，感慨道，“他们家摆的那盆栽，竟全是用宝石镶嵌出来的，我从未见过这般华丽的东西。”

    只可惜他家没有女儿，不然能攀上班家这门亲事就好了。

    “我倒是见过。”刘半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班家也是几百年的富贵人家，家里有好东西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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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p2 n' C  v! G! K; Y0 O    “可是外面不是都传言，班家当年跟着祖帝打天下时，因为运气不好，没有得到多少好东西吗？”这个官员道，“到现在还有说书先生津津有味地提起两百多年前的事情，班家先祖打仗是这个，”他比了比大拇指，“不过运气却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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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半山看着同僚伸出来的小拇指，叹了口气，“王大人，你说我们该怎么去拜访石家？”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石大人顿时沉默下来，石相爷现权倾朝野，太子妃还是他的长女，他们这些小官哪敢去冒犯这位？方才去谢家的时候，他们尚还能有底气，但是面对石家……

+ T( v, j' m  {5 ]    “走吧，既然我等奉皇命查案，想来以石相爷对陛下的忠心，一定不会为难我们的，”刘半山整了整衣衫，对身后众人道，“若是石相爷不能理解我等的苦心，那我们也只能禀告皇上了。”

    众大理寺人员：请不要把告状说得如此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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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崇海正在与长子提到班淮遇刺一事，就听到下人来说，大理寺少卿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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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半山这个时候来我们家干什么？”石崇海皱了皱眉，对长子道，“你去接待，就说我已经睡下了。”

    “是。”石晋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当着石崇海的面没有说出来。他退出父亲的院子，出二门的时候，遇到了正从外面回来的石飞仙。

    “飞仙，你出去过？”

    这些日子因为外面的那些传言，石飞仙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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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M% `0 C$ F, Q$ f: J" |    石飞仙勉强笑了笑：“昨日我与几位小姐妹约好在诗社见面，哪知道她们都有事，所以就把日期挪到了今天。”

1 z: s% S/ |" W# f6 A    石晋担心她整日闷在家里出事，能出去走走也好，于是点头道：“最近京里有些乱，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石飞仙沉默地点头，她今天跟平日里常在一起玩的小姐妹说话，发现她们对自己似乎没有往日的亲近，可是面上却挑不出半点不对，她心里又气又难过，可是却没法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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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w8 Y1 o- _+ L% Z' Z    她既恨班婳与那些纨绔子弟胡乱传谣言，也恨二皇子竟然没有站出来帮着她说过一句话。天下的男人都是这般，闲暇时觉得你长得好，有才华，便说着爱慕倾心之类的话，可是真到出事了，他们却一个比一个消失得快。

    二皇子如此，谢启临亦如此。

    男人……

8 n5 J% k' P/ S    呵。

: `3 P1 a$ K7 M- g! k    刘半山与大理寺的几位官员在正厅等了两炷香的时间，终于等到了石家的人，不过露面的不是石崇海而是石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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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_- I& H& m9 M    “刘大人、各位大理寺的大人，今日是什么样的吉祥风，把诸位大人都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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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大人客气了，我们冒昧打扰石大人，还请石大人原谅。”

    互相见过礼以后，石晋请众人坐下。他见大理寺的官员们神情不自然，刘半山的表情也不太对，便淡淡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诸位大人有话直说。”

& ?! n. O! B0 \! @, |    “下官确实有事相求，不知大人可曾在家中女眷身上见过这种珍珠？”刘半山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粒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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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晋皱了皱眉，“珍珠等物再寻常不过，我身为男子，怎么会盯着女子身上的东西看，刘大人这话是何意？”

5 |& N5 j' T/ O: v' U+ P$ [    “石大人误会了，此物是在刺杀静亭公一案的主使者嘴里发现的，”刘半山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东西是从死人嘴里扒出来的东西，“我们发现这粒珍珠是今年新进的一种蚌珠，整个京城只有三户人家买过。”

! t( g0 J* `$ K. b6 q. p: M( M    石晋闻言沉下脸：“刘大人的意思是说，我们石家也是三户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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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如此，”面对石晋难看的脸色，刘半山半步不退，“除了贵府以外，买过此物的还有忠平伯府、静亭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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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静亭公府这个名字，石晋垂下眼睑喝了一口茶：“既然刘大人想知道珍珠的去向，我就让下人去查一查。”

8 B+ I5 Z/ Q  Y/ Z" ]& t) ]- L) o    大户人家都有总管事以及分管事，买了什么东西，东西谁用了，都会有自己的记录。石晋发了话以后，不到两刻钟就有下人来汇报，府里确实买过这种珍珠，不过这种珍珠虽然难得，但是夫人与小姐嫌它颗粒有些小，便没有拿来做发钗，唯有小姐前些日子取了一些做绣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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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 o0 j! K    听到绣鞋二字，大理寺的众人眼神都亮了亮，有一个冒失的官员甚至忍不住道：“石大人，不知能让下官看一看这些绣鞋。”

' Q' l# m; }9 c6 k0 O& L* L    “放肆！”石晋重重放下茶盏，“诸位大人是来羞辱我石家，还是来查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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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v/ t8 n4 V! j6 g- C1 T! H    女儿家穿的绣鞋，怎么可能拿出来任由这些男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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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大人都是饱读诗书之辈，怎能提出如此荒诞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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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大人请息怒，下官的同僚一时情急，言语上有所冒犯，请石大人恕罪，”刘半山起身朝石晋拱了拱手，“请石大人放心，我大理寺有女子任职，我等怎敢冒犯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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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呵斥的官员这才反应过来，他忙起身请罪道：“下官一时口快，没把话说清楚，请大人见谅。”

    刘半山也不等石晋说话，直接开口让身后一个穿着大理寺制服的女子出来，对石晋道，“石大人，请贵府的下人带路吧。”

1 d) S' d" S: d, r) K1 C    石晋冷冷地看着刘半山不说话。

    刘半山微笑着迎视着石晋的双眼，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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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刘大人早就有备而来。”石晋冷声道，“本官怎不知大理寺还有女子任职？”

7 K# E3 ~! M2 j    “石大人前几年在外地任职，恐怕对京城有些事情不太了解，”刘半山笑道，“因为我大理寺一些案子涉及到女眷，经过诸位大人严密讨论，陛下的多番考虑，便决定选一些出身清白、饱读诗书的女子到一些部门任职。她们的品级虽不高，不过在很多事情上，她们却是帮了大忙。”

    石晋看了眼那个穿大理寺衣服的女人，约莫三十岁出头，头发只梳了一个很简单的髻，容貌亦很平凡，只有眼神十分坚毅，瞧着不像是女人，更像是儿郎。

/ f, _- b5 _/ r4 O% G4 x0 r) a3 W    他不想让这些人进二妹的院子，因为他不清楚二妹是否真的与此事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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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 _+ {2 B" N, o    自己的妹妹自己了解，平日里面上看着还好，可是性子却十分倔强，很容易钻进死胡同。即使有人跟他说，二妹为了让班婳再守三年孝，不让班婳嫁给容瑕，所以雇人去杀静亭公，他也会相信这事有几分可能。

) S$ Z/ D' x/ g; e( ~    越是这么想，他越是不能让大理寺的人进门，至少这个时候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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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_6 s5 w  i3 k    但是他不愿意，不代表刘半山会放弃。这件案子不是小事，若是五天之内查不出来，到时候他们不用得罪石家，自己就先倒霉了。更何况这次的案子还牵涉到成安伯的未来岳父，无论如何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 w7 n' ]7 x0 k8 m' P3 n    “石大人，我等是奉旨查案，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这话说得倒是有些可笑，刘大人难道是奉旨来搜查我们石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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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人反问：“既然贵府问心无愧，又何惧我等？”

    “此话实在可笑，”石晋沉着脸道，“难道你们去谢家、班家查案的时候，也是这般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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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大人您多想了，”刘半山皮笑肉不笑道，“忠平伯、静亭公并没有拒绝下官等人的要求，把珍珠的来源去脉说得一清二楚，并没有半分隐瞒。”

    大理寺的人纷纷为刘半山捏了一把冷汗，这是要直接跟石家人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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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3 u1 Z+ B$ m! U  v( a    “公、公子，福乐郡主来了！”一个小厮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没有散开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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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晋从椅子上站起身：“你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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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福乐郡主。”小厮想起福乐郡主带来的那些侍卫，就觉得一阵阵胆寒，这哪里是来拜访，是来砸场子的啊。

    石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个穿着碧色裙衫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石大人，我这个不速之客上门拜访，你不会不欢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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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 G: c; R1 n, p7 C; c    她走路如风，手执马鞭，身后还跟着佩刀的护卫，不像是来拜访，更像是来找麻烦的。

    就在大理寺的人以为两边会打起来的时候，哪知道石晋竟然没有动怒，而是语气温和道：“郡主有话坐下慢慢说，您能来鄙府，在下十分欢迎。”

4 L( Z. {6 z/ S, W6 z    班婳在椅子上坐下，“京城众人素来爱说我这个人蛮横不讲理，既然我是蛮横惯了的人，石大人就不必跟我讲这些虚礼。我听说贵府买了一批珍珠，但是却不想大理寺的人去查看，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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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下官以为这事存在误会，”石晋劝道，“舍妹一个弱女子，若是传出她的衣物被大理寺查验，对她始终不好。郡主亦是女子，想来应该理解女子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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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大人怕是忘了令妹曾经做过的事情，既然身为女人不该为难女人，为何她当初又要为难我？”班婳迎视着石晋的双眼，“既然石大人不愿意让我们去查看，那也可以，只要石大人立下誓言，说明此事绝对与令妹无关，那我二话不说，直接离开贵府。”

    石晋看着班婳尤带怒火的双眸，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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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以前，他喜欢上了一个鲜活的少女，可是这个女子已有未婚夫，失落之下他自请去边关，直到去年他才从边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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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1 m! d, h( n    而他想象中应该嫁为人妇的女子，仍旧独身一人，但是却比四年前更加鲜活，更加美艳，耀眼得让他不敢多看一眼。现在这个即将嫁给别人的女子，第一次如今认真的看着他，但是眼中却没有任何情意，只有愤怒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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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四年前的心思早已经化为过往，然而只要看到她，就会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他曾经有过的那份心思。

# ^  X6 G% y3 i) c    “郡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石晋叹息一声，“此事本与石家无关，你如此冒然而来，若是找不到半点证据，你日后又该如何自处？”

$ H$ ?5 G, ^8 o- i. G7 _4 e) j    “为了家人冒失一场又何妨，若是我错了，我愿意当着全京城所有人的面给石家上下道歉，”班婳冷笑，“我不怕丢人，只怕家人受到伤害却找不到罪魁祸首。”

    石晋怔怔地看着班婳，半晌没有出声。

, B9 [3 g6 X' N    “你竟是如此……”

, A. U! z6 c0 h# ]# T    如此荒诞，如此不讲规矩，天下怎会有这般女人？

    石晋的心被复杂难言的情绪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他看着班婳，问出了一句他不该问的话。

    “你这样做，想过成安伯怎么看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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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w8 n7 g7 u2 i- p) ^* R, o    世间有几个男人能够接受这样的女人？

    世俗的眼光，他人的言论，都是破坏夫妻感情的带血刀，每一刀都能插进心口，疼得流血流脓。

    班婳闻言竟是笑了：“我今日选择上门来叨扰贵府，就没有想过别人怎么看我。此生有父有母方才有我，他们视我如珠似宝，爱我如心头血，我若是衡量别人如何看待我以后才回报他们，那我又有何颜面做他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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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出口，原本觉得班婳荒诞无礼的大理寺众人脸上略有动容。一个女子为了家人，可以冲破世俗礼仪，甚至不惧别人如何看她，这样的赤诚之心……

    班婳见石晋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便道：“石大人，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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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了一个手势，身后的几个女护卫带着大理寺的女子便直接往内院方向走，大有石家若是不放人，她就带人硬闯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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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众人紧张地看向石晋，担心他突然暴起发作，到时候他们是帮着福乐郡主，还是不帮？

# S+ ]4 J% B2 p( q    然而石晋竟然没有任何动作，他甚至没有开口让下人去拦班婳的人，只是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大理寺的官员手足无措的望向顶头上司刘半山，哪知道刘半山一言不发，只是低头喝茶，仿佛他手里的茶是由灵山茶叶泡制而成，喝一口就能返老还童，长寿一百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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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喜欢喝什么茶？”石晋坐回原位，看向班婳，“据闻郡主甚喜大红袍，鄙府虽无这等好东西，但还有一些碧潭飘雪，郡主若是不嫌弃，就请您尝一尝。”

    班婳睫毛微颤：“不用了，谢谢。”

    石晋勉强一笑，对下人抬了抬手，很快有下人捧了一盏茶进来，正是最好的碧潭飘雪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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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7 N8 A& m% p# @9 m0 D& o/ M! Q    刘半山放下手中的毛尖茶，眼神在石晋与班婳身上扫视了一遍，眉梢微动，扭头看向大门外，任由这尴尬的气氛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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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多人的茶杯见了底，可是他们内心却更加不安起来。人进去了那么久还没出来，这事只怕真的不简单。不过如果真与石家有关，那他们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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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家如今权倾朝野，女儿又是太子妃，班家只是闲散宗族，又不跟石家争权夺利，他们家刺杀班淮能得到什么好处？而且堂堂相爷府，难道连个拿得出手的杀手都请不到，非要找几个办事不牢靠的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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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9 Y% C# s9 X* `    总不能说，这是石家二小姐因为吃醋，所以想要杀了班婳的父亲？

" D+ j# A+ _. I    那还不如杀了班婳有用，杀了情敌的父亲有一文钱的用处？

    “刘大人！”一个大理寺的带刀卫匆匆走了进来，用微妙的眼神看了一眼石晋，“有人来报，昨天傍晚时分，有位年轻女子带着婢女途径破庙。属下等人经过查验，发现这名年轻女子正是石府二小姐。”

0 Z4 V* l) r8 o' S3 L    石晋端着茶盏的手抖了抖，杯中的茶水溅在他的手背，瞬间烫红了一片皮肤。

    “你们含血喷人！”石飞仙从外面走了进来，伸手指着班婳道，“班婳，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杀你父亲有什么用？我若是真想谁死，那也不是静亭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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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我对不对？”班婳冷笑着瞪回石飞仙，“我早就在想，你既然心里恨着我，何必整日对我保持着笑脸，早这么指着我的鼻子跟我吵，岂不是更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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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s; Y0 `. m+ r' q    “我不跟你说这些废话，”石飞仙现在已经气极，她没有想到班婳竟然让护卫强闯进她的院子，这实在是太过欺负人，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你究竟想干什么？”

% p! G6 T# L+ n3 [, W9 e    “我想知道幕后主使究竟是谁。”班婳语气冰寒，“若是石小姐与此事无关，不必如此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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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9 i' y+ y8 e  d    石飞仙胸口剧烈起伏，她扭头看向石晋：“哥，把她给我赶出去，这里是石家，不是让她为所欲为的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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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小姐，这恐怕不能如你愿了，”刘半山揣着手，似笑非笑的看着石飞仙，“我的下属在你屋子里发现一双缺失了珍珠的绣鞋，而且这双绣鞋上还沾着庙宇里的尘土与干草，请问您一个闺阁女子，为何要去那等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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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1 {: s' o7 z    石飞仙怔住，她愣愣地看着刘半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小姐，”刘半山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不好意思，恐怕要暂时请您到大理寺做几日娇客了。”

    “你凭什么带我去大理寺，”石飞仙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3 o( Q0 h3 N, N" U& @4 U: q+ \% q7 s    她可是堂堂相府千金，这些人仅凭一张嘴，一双绣鞋，便要定她的罪，还要把她带去大理寺，实在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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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冷笑一声，“石小姐又凭什么不去？”

第85章   

5 D& g3 [$ v. m+ e3 R6 S6 @    古人曾经说过，当女人的战役打响的时候，男人最好不要插嘴，不然就会成为女人战役中最大的牺牲品。

2 i# |- C9 R2 e    至少大理寺众人看到福乐郡主与石小姐争锋相对以后，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声。

    “班婳，你休要猖狂，这天下可不是你班家说了算！”石飞仙道，“我不会任你欺负。”

    “这天下当然不是由我班家说了算，这个天下是陛下说了算，”班婳上前一步，把石飞仙的手反剪到背后，在石飞仙的尖叫声中，把她的手绑在了一起，“既然是陛下说了算，那么你现在身上有嫌疑，就该到大理寺说清楚。”

    “你放开我！”石飞仙没有想到班婳如此胆大包天，她挣了一下没有挣开，转头想去向石晋求助，结果头还没转过去，就被班婳给扳住，愣是不让她回头，“石小姐，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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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众人：跑到别人家抢人，还当着人家哥哥的面把人给绑了起来，福乐郡主这胆气……

' i5 \( F) N1 o: Q* j: F! C+ w    “郡主！”石晋拦住班婳，手还没靠近，班婳便道，“你想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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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r. T+ a, t" E% x    众人看着石晋尴尬的收回手，脸上还带着尴尬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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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半山干咳一声：“请石大人放心，只要令妹说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就会放她回来，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你们都要把犬女带到大理寺审讯，还说不让她受委屈？”石崇海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女儿的手竟然被反绑在身后，沉下脸道，“刘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相爷不要误会，因石小姐拒不配合大理寺的调查，我才迫不得已把她绑了起来，”班婳对石崇海行了一个福礼，“还请石相不必如此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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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案乃是大理寺负责，福乐郡主为何来插手？”石崇海对班婳并不客气，“这恐怕有些不合规矩。”

    “石相爷请放心，小女子已经请示过陛下，此事小女子有权利跟进，”班婳美目一扫，落在了石崇海的身上，“石大人若是对小女子此举不满，也只能请您多多包涵了。”

    这话等于是在挑衅石崇海，连皇上都没有意见，你有什么意见呢？

    身在高位者，身上大多带着一股让很多人敬畏的威严，大理寺一些低品级的官员甚至不敢直视石崇海，因为他们站在他的面前就忍不住心生胆怯之意。

# C& K+ N0 Z% Y( l    可是班婳是谁，她可是连皇帝面前都是撒娇哭闹的主儿，又怎么会惧怕石崇海身上的这点气势，她把石飞仙推到大理寺护卫面前，皮笑肉不笑道：“石大人，石小姐，只能先暂时得罪你们了。”

$ ?9 J4 a  o# X( z; k    “福乐郡主！”

    石崇海脸色十分难看，他伸手想去拉女儿，但是班婳却拦在了他面前：“石大人这是心虚吗？”

    “福乐郡主请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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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石大人不惧真相，又何必拦着我们带走石小姐。石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担上买凶杀人的罪名可不好，不如早些查清案子，也能还她一个清白。”班婳寸步不让，现在如果让石崇海把石飞仙拦下了，那他们日后想带走石飞仙就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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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崇海面沉如水：“福乐郡主当真打算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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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道：“非我要这么做，这是大理寺查案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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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M9 ?2 ]2 v  x* I6 n; R& |    石崇海不再看班婳，他转头看向刘半山：“刘大人，你们大理寺办案，是如此流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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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里带着威胁，在他看来，刘半山不过是个从三品的大理寺卿，根本不敢跟他作对。

    “石大人，”刘半山微微一笑，对石崇海拱手道：“我大理寺办事的规矩，确实如此，请石大人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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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崇海没有说话，他半眯着眼看着刘半山，刘半山恭敬地回望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 i5 [6 _/ X8 J0 v# L7 h/ |% L    “大人，成安伯求见！”

    “不见！”石崇海听到成安伯这三个字，就沉下脸来，“请成安伯自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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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E" r* G" U4 @! ?    “等等，”石崇海看了眼哭泣的女儿，想起这件事闹大以后有可能引发的后果，沉着脸道：“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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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4 Q7 Y1 C2 L6 P8 ~9 |$ O  A) p    女儿虽重要，但是石家更重要。

8 U: o1 X2 E' @    班婳没有想到容瑕竟然也跟着过来了，她扭头朝外面看去，就看到身穿浅色锦袍的容瑕大步而来，在她记忆力，容瑕走路似乎很少这么快过。

. ]! Q( X  U1 x8 D    “石相爷，”容瑕走进内厅，对石崇海与石晋拱了拱手，“下官冒昧前来，石相爷见谅，不要责怪在下的叨扰。”

" a4 ?) R: W5 R    “不敢，”石崇海淡淡道，“容大人乃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石某岂敢有责怪之意。”

% }0 P9 O0 m+ M; e" m! g/ k3 z& b; P    “石大人这话说得，让下官如何自处？”容瑕走到班婳身边站定，微笑道，“下官受陛下圣令，协助大理寺彻查静亭公遇袭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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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石崇海挑眉，“容大人乃是吏部尚书，怎么还管到大理寺上面去了？”

    “非是管大理寺，而是协助，”容瑕道，“为陛下分忧，乃是为人臣子的职责，与下官在那个部门任职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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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b6 [( s3 ?    “父亲，不是我，我没有做过这种事，”石飞仙见到容瑕进来，挣扎得更加厉害，“我是被冤枉的，班婳这个贱人她陷害我。”

    “石小姐，”容瑕脸上的笑容尽消，“此案一直是大理寺在审查，你身上的疑点有人证有物证，与福乐郡主又有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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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o* _0 T+ E: P0 v4 V    石飞仙怔怔地看着容瑕：“你不信我？”

; v# e% H" l- D: K    “在下信证据，信大理寺的查案结果，”容瑕对石飞仙抱拳道，“在下对石小姐还有一句话要说，请石小姐听了以后，不要动怒。”

+ }' k6 U  J/ ~+ P9 n, _5 @' L    “你想说什么？”石飞仙有些失神，看着这个俊美无情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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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l0 l1 m3 e    “身为人，说话做事当留口德，”容瑕语气微寒，“在下的未婚妻是个好姑娘，何贱之有，还请石姑娘日后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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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Q& W. u/ g1 {% N- P    石飞仙怔住，原来他是在为班婳打抱不平么？

* e# t& A' `* M4 Y: I9 s    她被班婳反手绑了起来，被人闯进院子四处搜查，难道这一切不是班婳带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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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 ?7 @1 I* J' B    若不是班婳，她又怎会有今日之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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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4 b2 p8 P0 g3 u/ w    “石姑娘，此事就要请你多多包涵了，”容瑕说完这句话，对首在外面的卫兵道，“把人带走。”

. ~! [- D5 w+ r7 y: A    “你……”石崇海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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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2 m) A0 D. c5 c6 r; {8 X& K* @    “石大人，下官劝你还是不要抗旨的好，”容瑕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石崇海，意有所指道，“被灭口的那人，可是惠王府的管事。”

* e$ h) ?- G5 C9 U4 T6 x1 w! D* c    石崇海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面色大变，他看着满眼祈求的女儿，长长叹息一声，转过身不再看女儿的眼睛。

- }+ Q; _) D' J: X0 Z6 ?" i    “父亲？”石飞仙不敢置信地看着转过身的父亲，难道连父亲也不愿意帮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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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H8 q6 Q; J' N) z    她仓皇四顾，最后把目光落到了石晋身上：“大哥，我是冤枉的，这些事我真的没有做。”

# }/ W9 s) C+ E7 F: t" l& a! |" H    石晋想要开口说句什么，可是他看到父亲缓缓摇了摇头，他张开的嘴又艰难地闭上了。不过他没有躲开石飞仙祈求的目光，而是走到她面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妹妹，你且安心，我跟父亲一定会尽快把你带出来的。”

    石飞仙想说，她不是想要他们把她带出来，而是想要他们阻拦这些人把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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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知道，在家族利益面前，她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她从小就该明白这一点，生来她就学着心计谋略，后宅御下之术，母亲总是对她说，你是石家的女儿，不可以任性。

4 o+ R( K0 q9 M9 H$ ^2 j    都是贵族出身，为什么班婳却可以什么都不顾忌？班家人难道就不需要女儿来博得好名声，为班家谋得权势吗？

    被人带出石家大门的时候，石飞仙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抬头看着灰蒙蒙地天空，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 b# ~' L! ~: a    “石小姐，请上马车。”

# W& z! h4 {# m8 _7 r    她面前的马车收拾得很干净，甚至精致讲究，但是她知道，今天只要她坐进这个马车，日后她的名声便会一落千丈，比现在还要不如。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班婳，“这下你如意了？”

    班婳微愣，随后被石飞仙这理直气壮地态度气笑了：“我有什么如意不如意的，你好与不好，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影响呢？”

2 C/ ]/ n% h2 l" C1 t$ p3 f    石飞仙目光扫过班婳身后，忽然笑道：“你处处针对我，不就是因为谢启临当年与你定亲以后还心悦于我么？我早就劝过他不要再接近我，可是他偏偏不喜欢你，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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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4 w7 [2 [, ^    走在班婳身后的容瑕静静地看着石飞仙，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她这些话有什么变化。

5 y3 y" B8 s! B    “他喜欢你就喜欢你呗，与我有什么关系？”班婳微抬下巴，“我的未婚夫长得比他好看，地位比他高，才华横溢又体贴，我稀罕他干什么？就这么一个人，也值得你特意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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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班婳见石飞仙表情十分难看，“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开心一点，那你就这么认为吧，我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石飞仙看到容瑕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她转身钻进马车，再也不看班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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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 j7 E! L- b) Y# x& R+ r    这个贱人！

* A* z# e* N3 C2 u    贱人！

$ E1 k$ s9 N. F* J3 d# u    石飞仙恨得把唇角咬出了血，此刻这股滔天恨意与羞意，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 {1 x- c; w3 a6 O    班婳骑上马背，与容瑕并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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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B. n' @/ V6 N) m    容瑕面上带笑，似乎心情极好。班婳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道：“你在笑什么？”

    “嗯……”容瑕摸了摸下巴，“心情好，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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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心想，当年谢启临与沈钰每次看到她做出一些超出常人的举止后，可从未笑出来过。

    “为什么心情好？”班婳想了想，“看到我跑到石家来闹事，你……有什么想法？”

    “这事你确实做得不太妥当。”容瑕皱了皱眉，“太过冲动了。”

/ g* `5 O) z$ M* j$ i+ h    “哦。”班婳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有些冷漠。

    “下次要去找谁的麻烦，提前告诉我一声，好歹让我心里有数，若是遇到不好解决的事情，我还能帮你一起处理，”容瑕眉梢微皱，“你性子直，我怕你遇到鲁莽之辈会吃亏。”

    班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容瑕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嫌弃我脑子不够用，会吃亏？”班婳瘪嘴，“我武艺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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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哑然失笑，这怎么成了嫌弃她了？

    “有句俗语说得好，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文武并重，能打退熊。”容瑕忍着笑意道，“你会武，我会文，双管齐下，遇上我们对方岂不是更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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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7 ~3 f+ g9 q) \    班婳恍然大悟：“你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那我下次叫上你一起？”

    “嗯，好啊。”容瑕笑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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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容瑕身后的杜九维持着一张麻木脸，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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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他没有听见伯爷要跟着郡主一起去使坏，比如他没有听见伯爷帮着郡主出坏主意。

    班家人……实在太可怕了，他们身上有种能把人带歪的神奇力量。

1 s  A! c1 {5 r. j* O' D9 ^) k    班婳与容瑕跟在大理寺的人后面，一路直接到了大理寺，班婳亲眼看到石飞仙被关进一个干净的牢房里以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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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卿早就接到了陛下的旨意，说是成安伯要来协助查案，所以他乐得当甩手掌柜，一切都交由刘半山来操心，不过在看到自己的属下把石家小姐都关进大牢里以后，他还是吓得腿软了一下。

+ z; q. e" @% B) l% L! C    这事怎么还牵扯上石相家的千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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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7 c- q* B7 j8 |! }    “青峰啊，”大理寺卿把刘半山偷偷带到角落里，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把石家小姐关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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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_% ]! b& D' ^    “大人，这事属下也是无奈，”刘半山把事情经过跟大理寺卿说了一遍，“属下也没有想到，石小姐竟然如此大胆，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 g  p. C1 P0 z    “杀人灭口？”大理寺卿咂舌，这石家小姐看起来娇滴滴的模样，竟然敢做出买凶杀人，杀人灭口的事情？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他仍旧不放心，“要不再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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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r3 {$ v( |  K9 t, U    “查自然要查的，”刘半山叹口气，满脸无奈，“若是往日，这件事本不会牵扯到石小姐本人。但是今日有福乐郡主在场，成安伯又协理此案，下官带走石小姐，也是无奈之举。”

+ U. y9 _1 r) r# J: D3 y/ m; }; I    “你也不容易，我明白，”大理寺卿拍了拍刘半山的肩，苦着脸道，“这几日你再辛苦一下，成安伯与福乐郡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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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2 z8 k* K" s1 {( ^" y    “请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好好办理，”刘半山看了眼四周，小声道，“大人请放心，此事既然成安伯插手了进来，日后出了事，自然由成安伯负责，与我们大理寺就算有关系，但是干系也不会太大，大人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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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1 f$ E7 K7 W& U    大理寺卿闻言便笑了，对刘半山的识趣很满意，“你去告诉容大人，就说我病了，这件案子就由成安伯全权负责，他需要什么，你们尽量配合就是。”

0 s5 V1 ]: c: |1 |0 W2 }    说完，再次拍了拍刘半山的肩，笑眯眯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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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慢走。”刘半山对着他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等大理寺卿走远以后，他转身往大牢方向走去。

    走进大牢，他看到容瑕与班婳竟然坐在一边喝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容大人，不知您问出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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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5 s, a; ~5 @3 s    容瑕放下茶杯，“刘大人还未来，我又岂能擅专？”

    “容大人客气了，”刘半山笑道，“下官的上峰身体不适，需要在家休养几日，这件案子恐怕要由大人全权负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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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太妥当，”容瑕摇头道，“我与静亭公府有婚约，恐怕不适合独理此案，不如请来刑部的李侍郎，我们三人共同协商此案？”

2 {1 m$ `4 l3 @    刑部右侍郎李成开，性格平庸，生来是个怕事的人，算是石党中的边缘人物，尤其是近来被平调到刑部以后，就更加不受石崇海重视了。

! N5 P( ~4 I6 @    容瑕让石党的人参与这件案子，也算是堵住了悠悠众口。

    “容大人说得是，下官这就派人去请李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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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S; e% Y7 v9 O3 \    李成开正在家中教儿子念书，最近也不知怎么的，他这个宝贝儿子变得不爱四处乱惹事了，喜得他让人连放了三串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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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Z0 O" B  O    他在刑部虽然是个侍郎，但是一直不太得重用，所以也就乐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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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大理寺的人请他，他心里虽然疑惑，但是却不敢拒绝，只能换好官服准备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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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V& u6 b/ D5 H  A+ o/ V    “父亲，”李小如从外面回来，见李成开穿着官服，准备出门的模样，便道，“您要出去？”

  _* c% b' Q( `" ~! z    “是啊，为父要去大理寺走一趟，”李成开笑呵呵道，“你弟弟正在院子里念书，你看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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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K. T1 _7 k) Z    “大理寺？”李小如想起近来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转头见院门外大理寺的人还等着，便小声道，“你过去的时候小心一些，我听说刚才大理寺的人闯进石相爷家，把石小姐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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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吧，”李成开脸色顿变，“大理寺的人胆子有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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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卿他接触过，是个胆子很小的人，他敢带下属去石相爷家抢人，而且带的还是石家小姐？

% _9 f0 K# C' o    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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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人的不是他，是大理寺少卿，”外面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李小如也是因为听了这些才匆匆赶回了家，“据说是福乐郡主带着护卫闯进了石家大门，后来成安伯又赶了过去，才把人带走的。”

# H4 Y* K4 ?1 ]# X/ H    “福乐郡主？”李成开啧啧道，“这位郡主的脾性可真是烈，你日后若是遇到她，可记得远着些，不然吃亏的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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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V! D5 J2 F' S# E    李小如没好意思跟父亲说，她早已经在这位郡主手上吃了几次亏，以至于她现在看到福乐郡主就犯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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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N0 l, q, z    “不过成安伯为什么去？”李成开不解地看着女儿，“难道他是帮着未婚妻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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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  [% L& Z% `. y    李小如闻言忍不住笑了：“哪有这么简单，石相跟成安伯可不太对付。而且听说成安伯奉旨协理此案，他上门要人，也可以理解。”

    “李大人，”大理寺的官员站在门外，对李成开拱手道，“请问您还未准备好吗？”

    “好了，好了，”李成开忙笑道，“这就来。”

* Y" G. U/ ?+ e1 t    李小如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低低叹息一声，只盼这次的事情早日了结，不要牵扯到父亲身上。她虽不懂政事，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会非常麻烦。

    大理寺的大牢里关押的都是重大案件的疑犯，一般罪犯就算想要关进大理寺的监牢，都还没有这个资格。班婳也是第一次来大理寺的监牢，所以她特意看了眼牢房里是什么样。

+ `) f/ W, @) Z- j$ O# L' j" C    墙上没有随处可见的血迹，也没有挂满墙的刑具，就是屋子里暗了点，窗户有些小，围栏也是铁制品，看上去有些冷冰冰的，不过若是发生火灾，这屋子肯定烧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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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w6 e8 s8 b' G- `9 E1 o  B    她坐在外面喝茶，石飞仙关在里面发呆。班婳以为石飞仙会大吵大闹，或是对她高声怒骂，结果进了这里以后，石飞仙反而安静下来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神情看起来也有些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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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石飞仙忽然抬头看向了她，眼里满是浓浓地恨意，仿佛她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是班婳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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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 h7 N- h& Y! V; Z( L    班婳愣了一下，随即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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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  C& E7 `    石飞仙抓破了身下坐着的草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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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大人，刘大人，”李成开走进大牢，笑呵呵的与容瑕、刘半山行礼，他看了眼牢中的石飞仙，面上露出几分震惊之色：“这不是石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 Y% ?2 o- y7 {8 N) S    刘半山在心中暗骂这是一只老狐狸，他就不信李成开来之前不知道他们把石家小姐带进了大理寺大牢。

    “这件案子实在太过棘手，所以下官与容大人才想请李大人一起来查明此案，”刘半山笑道，“陛下曾下过旨，要刑部协查此案，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恐怕要麻烦李大人了。”

    李成开摆手道：“下官才疏学浅，只怕是帮不上两位大人的忙，不如……”

; b* x2 ~: N; P2 p- ]4 W    “李大人，”容瑕扭头看着李成开，“您身为刑部侍郎又怎么会才疏学浅，这个玩笑可不太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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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o$ W) C; W) g8 b. y    李成开浑身一僵，他怎么忘了容瑕是吏部尚书？

    他今天若是不答应下来，那么刑部侍郎这个位置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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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R) a$ x! `8 ~& t9 D% n    想到这，李成开只能苦笑道：“下官虽然才能有限，但容大人若有需要的地方，下官一定鼎力相助。”

, R# p( O+ o; T6 T$ C; }, S    强权之前，他又能如何？

    刘半山见状笑了笑：“既然人都已经在场，那我们就可以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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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一落，他转身走到牢门前，对石飞仙拱手道：“石姑娘，请问你昨日下午，为何要去那座人迹罕至的破庙？”

- |3 h0 C7 b1 m    石飞仙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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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Q/ Q3 P4 n' M) o    刘半山见她不理会自己，也不动怒，而是再次问道：“下官觉得很奇怪，你乃相府千金，本该是一脚出八脚迈的贵人，为何要单独进破庙中，庙中有什么你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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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e6 f. N7 s5 O) {    “是啊，我确实有想见之人，”石飞仙忽然扭头看向容瑕，“因为有人送了我一封信，与我约好了在那里等他。”

: i' ^* v) I% D+ j2 R  O( W    “约你的人是谁？”刘半山追问。

    石飞仙再度沉默。

* J# a/ k  u+ Q% _    “石小姐，既然你说自己是冤枉的，可你如果不说出实情，我们又怎么能证明你的清白？”

    “约我的人，没有说明他是谁。”

$ g' M, e) f0 D4 N( d, G    “石小姐，一个不知身份的人约你，你为何要赴约？”

  L+ Q  ~, A+ b8 h+ Z# E6 u4 I    “因为这个人的字我认识，”石飞仙双目灼灼望向容瑕，“他的字我看了很多遍，所以只需要看一眼，我就知道那个字是他写的。”

! D1 F) i( D) b8 {    “是谁？”刘半山回头看了眼容瑕，仍旧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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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4 b7 D4 M# ^7 w0 U7 _    “成安伯，容君珀。”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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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室皆静，有人在看容瑕，也有人在看班婳。

. o+ j+ }* ?; P$ |! [  \- ~6 O2 x    班婳只是看了容瑕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喝茶。

    容瑕眉头微微一挑，“我？”

6 b% {4 q) S9 d- K    石飞仙凄厉笑道：“若不是你，我又何必去那人迹罕至的破庙？”

' M3 ?  S; [! b$ S: v    “可是石小姐，我从未给你写过任何字条，也不可能给你写字条，”容瑕坦然地看向石飞仙，“不知你能否把字条给在下一观？”

    石飞仙冷笑：“如今出了这种事，你自然不会再承认写过字条给我。”她虽本性有些虚荣，但是这世间能让她自愿做出这种行为的人，也只有容瑕一人而已。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还有属于石党的李成开在场，石飞仙也不担心容瑕会毁灭证据，于是没有多犹豫，便把那张藏在怀中的字条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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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8 l! }* ?& \7 o    容瑕没有伸手去接，刘半山看向李成开，李成开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这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他也曾看过容瑕的字画，所以打开字条一眼看过去，便觉得这字确实像是容瑕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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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y: ]1 }9 e    但李成开不敢直说，他只是把字条举到刘半山面前：“刘大人，您看这……”

( i: n* K# N  b6 m2 M& S    刘半山只看了一眼，便笑着摇头道：“这字非容大人所写。”

    “什么？”石飞仙猛地抬头看向刘半山，“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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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可能不认识容瑕的字迹，这明明就是容瑕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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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姑娘，下官亦十分喜欢容大人的字迹，所以这些年来收藏了几幅容大人的墨宝，但是……”刘半山转头看容瑕，“事实上容大人的墨宝少有传出，外面很多所谓容大人的真迹都是别人临摹的。”

% L1 V8 l8 c  ^2 k; C4 W; {; x1 k    “这幅字虽然很像容大人所写，但是只要请鉴定字迹的老先生来看上一眼，就能证明这并不是同一个人的字体，”刘半山对石飞仙道，“石姑娘，大理寺有鉴定字迹的官员，他的眼力连陛下都曾称赞过，下官这就把人叫来鉴定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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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_. O, M  X' u    见刘半山态度如此肯定，石飞仙内心已经信了一半。她神情恍惚地看着容瑕，脑子里渐渐清醒起来。容瑕平日里对她态度那般冷淡，又怎么会写字条约她见面？

( N+ T: b1 ^# O. ~; i7 X    她身体晃了晃，无力地坐在了冰凉的地上。

1 }, O( L9 `" w8 o' p    很快能鉴定字迹的老者来了，他手里还拿着容瑕写过的字，只看了几眼后便肯定地摇头：“这是两个人写的字，容伯爷的字苍劲有力，而且写到最后的时候，有微微带钩的习惯，给人游龙舞凤般的惊艳感。而这张纸条上的字，只是形似而不是神似，而且此人下笔的时候可能是因为腕力不足，落笔间稍显虚浮。”

# j# A6 h  N: V! i6 x6 m5 B% S8 U    “写这种字的人，若不是较为文弱的书生，便是一名女子，”老者放下字条，对三位大人拱手道，“这是老身的一家之言，不过为了案情更为明朗，还请诸位大人多请几位先生再辨别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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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劳先生，”刘半山对老者行了一个礼，转身对石飞仙道，“石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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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石飞仙面无表情地抬头，“我相信你的话。”

4 R8 m+ {, E9 B  h2 y( p    刘半山笑道：“既然如此，请问石姑娘能否证明你只是恰好与人约在了破庙中见面？”

    李成开见石飞仙哑口无言的模样，在心中暗暗摇头，石家姑娘这事只怕是说不清楚了。整个京城谁不知道石家二姑娘写得一手好字，或许这张纸条是她故意临摹出来当做借口也未可知。

( k$ d7 I5 H5 V# O2 v6 d    而且不少人都知道她对容大人有几分情谊，她完全可以拿这个借口来掩饰她杀人灭口的真相，真真假假谁又能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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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7 U9 M; o    “石小姐，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只能暂时委屈你在此处住上几日了。”刘半山转头看了眼容瑕与班婳，“不过请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走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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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飞仙没有说话。怪只怪她看到别人送来的字条，便以为是容瑕所写，连仔细辨认字体都不曾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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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等待父兄来救她，可是想到她被人带走时，父亲背过身的模沉默姿态，她又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可笑。石家的姑娘，生来就是为家族牺牲的。

    她唯一有过的奢望，也不过是想嫁给心仪的男人，然而这个奢望也破灭了，因为这个男人并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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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你们走吧。”石飞仙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意，“不需要对我摆出这副伪善的面孔。”

1 S  R0 M2 J$ C& v$ L, r" T( W    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班婳突然站起身，对容瑕道：“我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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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容瑕跟着站起身来，“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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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b9 u; p) [    “容君珀，”石飞仙叫住容瑕，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宁可与班婳这种女人成婚，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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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Z* O' R- R% I0 I    班婳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石飞仙，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世上总有一些人自认深情，即便别人不喜欢他，也要坚持为自己的感情索要一个答案，若是对方不回答，便是冷漠无情。哪怕这个人已经有恋人，或是有娘子，这些人也不会觉得自己的问题会有多难回答，而且对方也要必须回答才算礼貌。

3 Z: e# n3 Z% z$ }    他们全然没有想过，不计场合的提问，本就是不礼貌，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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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世人也总是被一些莫名的付出与深沉感动，比如说现在，班婳就看到在场有些人已经开始动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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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N, Q, l) j7 j0 T    是啊，一个漂亮的弱女子倾心于一个男人，这是何等美妙的事情，甚至值得人著书立传，并且来感慨一番她的爱情。若是男人不感慨一番，哪还算得什么风流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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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姑娘，”容瑕停下脚步，“你在容某眼中，与京城其他姑娘一样，而福乐郡主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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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你日后不要再问在下这种问题，更不要当着在下未婚妻的面问这种问题，这种话问出口只会让人感到为难，更会让在下的未婚妻不高兴。”容瑕微抬下巴，“告辞。”

4 [: H. U9 {9 W4 l    直到容瑕与班婳离开，众人才渐渐回神。

; z$ w2 N0 F$ [  K0 v2 g    对啊，这位石姑娘明知道容大人与福乐郡主已经定亲，还当着人的面问这种问题，是不是有些不妥当？福乐郡主与容大人感情本不错，但被她这么一问，没问题都闹出问题了。

    李成开在心中暗暗叫苦，这都是什么事，他现在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他在石崇海那里一直不受重用，心里对石家多多少少有些意见，现在对石家的事情，也很难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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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1 a1 v) @5 L, [# X. L  ^    走出大理寺，班婳抬头看天，见天色仍旧有些阴沉，于是对容瑕道：“你现在回府吗？”

6 L" j$ m8 O. W5 T4 {    “我先送你回去，”容瑕爬山马背，“正好我有些事想要跟你说。”

3 J+ p1 v' U; x" N% ]    “石二姑娘的事？”班婳挑眉，“不用了，我相信你跟她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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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3 V$ `! N2 D    容瑕诧异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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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见他这副吃惊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跟女人看女人的目光不一样。在我看来，你看石二姑娘的眼神，与看李侍郎的眼神一样。”

3 ^' g+ A5 P2 d% b' O# j0 x9 V    容瑕愣住，半晌后失笑道：“婳婳竟如此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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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o. b  w; y( k6 ^* Z    班婳认真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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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2 @! v; s* v    容瑕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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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爷的女儿被带进大理寺大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甚至连一些百姓都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整个案情。什么石小姐因为嫉妒福乐郡主的美貌，请杀手来刺杀福乐郡主，事情败露以后，成安伯冲冠一怒为红颜，把石二姑娘告到了御前，宁可得罪权倾朝野的石相爷，也要把石二姑娘押进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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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_  u# ~! R9 L6 @& Z  q- }( S    最后的结论是，石二小姐真是太坏了，成安伯对福乐郡主痴心一片。还有那可怜的福乐郡主，一定是因为长得太好看才被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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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故事里面，已经没班淮这个当事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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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人说，石小姐才是大业第一美人，怎么可能嫉妒福乐郡主？只是这种说法很快被人打脸。理由就是，艾颇国王子听说石小姐是第一美人，便想要求娶其为王妃，哪知道在宴席上他竟对着福乐郡主叫石小姐。

5 N, R; P1 i" b, g2 x    这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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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明在艾颇国王子眼里，真正的第一美人是福乐郡主，而不是石小姐。

    又有人问，那为什么之前大家都默认石小姐才是天下第一美人？

# \3 I5 w& v5 \* Z    有机智的百姓表示，肯定是因为石小姐会吸引男人，据说连福乐郡主第二任未婚夫，也是被石小姐勾引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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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这个故事版本里，也就没青楼姑娘芸娘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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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8 H# w( _- ]6 i+ g    种种爱恨情仇、狗血恩怨，在京城百姓的嘴巴里，足以编成长达百万字的话本，情节都还不带重复的。据说一些茶楼里，已经有说书人根据这件事进行改编，靠着这些故事，赚了不少的打赏钱。

9 O- [9 b  ^* x$ d: A4 i" m3 M- X& h    石崇海被外面这些流言气得忍无可忍，于是跑到云庆帝面前喊冤告御状，然而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班婳那样，只要向皇帝告状就能拿到好处。

    皇上这一次没有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为他们石家保住声誉，而是当着群臣的面斥责了他。

/ s7 S! a0 Y: d    说他教子不严，态度懒散松懈等等，虽然没有直接定他的罪，但是他的脸面却丢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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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崇海已经很久没有丢这么大的颜面，下朝的时候，双腿都在发抖，靠着两位同僚扶着才坐进轿子里。

    谢宛谕听宫人说着石家人的狼狈模样，笑着坐在铜镜前轻轻描着自己上扬的眉毛：“有什么好高兴的，左右陛下也更喜欢太子，就算一时间让石家难堪，也不会动他们的根本，我们最多也就看看热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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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 D. m* F: [( y  J7 \5 ^    宫人见她言语虽然冷淡，但是脸上却犹带笑意，顿时那里便明白过来，继续道：“王妃您有所不知，外面说石二姑娘那些话，传得可难听了，若是奴婢被人这么编排，早就羞愤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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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谢宛谕放下眉黛，转头看向宫人，“外面的人都在说什么？”

: o3 f3 g' W8 H  |' H" B    宫人挑拣了一些适合在宫里讲的流言，讲完见谢宛谕心情似乎极好，又补充了一句：“听说她还当着成安伯的面问，为什么宁可娶福乐郡主那样的女人，却不愿意多看她几眼呢。”

    谢宛谕似笑非笑：“成安伯怎么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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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V; h; ]    “成安伯说，石小姐在他眼里，与京城其他女子一样，”宫人皱了皱眉，“这话大概是说石小姐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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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谢宛谕轻笑出声，“这话是在说，他眼里从头到尾就没有她。”

    成安伯此人对女子十分疏离，从未见他与哪个女子特别亲近过，她唯独见到的一次，就是陛下万寿礼的雪地里，他与班婳并肩前行，两人间的气氛，让她有种若是出去破坏他们，就是犯了天大错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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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Q6 U- [# {  A    她从未像今日这般庆幸，那天她选择了沉默，而不是把事情告诉石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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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 I: N' }4 H& P) F    石飞仙不是自认魅力非常，天下男人都会为她折腰吗？她就要看看，到了这个地步，究竟有多少男人真正愿意为她折腰。她从细瓷瓶中取出一支娇艳欲滴的花朵，伸手掐去花冠上的花瓣，咯咯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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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笑什么？”蒋洛走进屋子，见谢宛谕坐在梳妆台前，便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再过几日是成国公的寿诞，你记得准备好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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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q' A7 S6 e" E    谢宛谕松开手，仍由花瓣落了一地，然后用手帕擦着掌心的花汁，垂下眼睑道，“殿下，既然是您外公的寿诞，你要亲自前去才有诚意。”

% v# w' n! `. b! p4 W* Q5 H    “这个我知道，不用你来教，”蒋洛有些不太耐烦，“你只管准备好寿礼，到时候跟我一块出门就行。”

, T, a4 ?1 u% i+ ?0 p' s$ A% J    他喜好美色，娶了谢宛谕以后，总觉得她容颜不够美，所以两人同房的次数并不多。这会现在见到谢宛谕长发披肩的模样，他突然又有了几分兴致，于是走到她身边道：“宛谕今日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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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4 \+ x( k' ]8 O# z* \    “是吗？”谢宛谕抬头看蒋洛，笑着道，“可能是我心情好的缘故。”

( E. l/ v7 A# @$ a# O    “那你平日可要多笑一笑。”蒋洛走上前，轻轻抓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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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伺候的宫人们见状，低头沉默地退了出去。

    三日后，刺杀静亭公的四个刺客判了斩首之刑，而石飞仙仍旧被关在大理寺的监牢中。

" u( s. |2 k! y3 j    太子妃在太子面前哭求了几日，连眼睛都哭肿了。她一再强调此事定不是自家妹妹所为，石家对陛下忠心耿耿，不可能与惠王旧部有牵扯，更不可能安排这种小混混去刺杀静亭公，这一定是别人陷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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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 ]7 B5 {# @    太子被她哭得心软，于是去大月宫到云庆帝面前给石家求情。

    “太子，”云庆帝看着太子，语气中带着失望，“你是我们大业的太子，未来的皇帝，不是石家的女婿。”

. m, j( D1 L8 C. T  g: L0 b, r    太子即便是性格有些温吞，也知道云庆帝这话不太好，连忙请罪道：“父皇，儿臣并无他意，只是觉得此案疑点重重，应该慎重审查，请父皇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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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怎么确定，这种疏漏不是石家有意为之？”云庆帝面无表情道，“他们故意请混混动手，若是事情败露，也能让人以为这是有心人陷害石家。因为相府怎么可能连杀手都请不起，要找几个小混混动手？”

    “但是你不要忘了，就算这只是几个上不得台面的混混，若不是静亭公恰巧回头，那么现在他们就已经得手了，”云庆帝把手里的朱笔一扔，怒骂道，“大长公主为了救朕，连性命都没了，如今这些人还想把姑母唯一的儿子给暗算了，何曾把把朕放眼里过？！”

    见云庆帝如此动怒，太子一撩衣袍跪了下去：“请父皇息怒，儿臣并无此意。”

! b3 n8 Q3 r( D! w- h7 c  W    “息怒？”云庆帝看着太子的头顶，只觉得怒火更重，“你让朕怎么息怒？那是你姑祖母唯一的儿子，你放着他们不去关心，反而去替石家人求情，你说这话的时候，对不对得起你姑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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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太子以头扣地，惶恐道，“儿臣对静亭公并没有半分不满，在儿臣眼中，静亭公就是儿臣的半个亲人，又岂会如此无情，请父皇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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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身为储君，竟听信后宅女人的话，你让朕怎么放心把江山交给你？”云庆帝颓然地摆了摆手，“你且退下好好想想，今天究竟应不应该来为石家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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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告罪后惶然而退，再不敢提石家一个字。

5 S# T/ Q6 @/ a! Z. h    见太子如此便退缩了，云庆帝心里更加失望。若是太子为石家据理力争，他反而会高看太子几眼。可是太子仅仅被他训斥几句后，就打了退堂鼓，这般没有魄力，又怎么能成为一国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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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9 R; B8 c" `    可是想到鲁莽的二儿子，云庆帝更加心烦，太子最多也就优柔寡断，老二就纯粹是没脑子，这个江山若是交到老二手里，迟早会天下大乱。

    早年因为父皇偏宠庶子吃了不少苦，所以他登基以后，就绝了庶子们的念想，谁知道这两个嫡子竟如此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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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R5 }/ A' A! g# s2 F    云庆帝晃了晃身体，眼前有些发黑，勉强扶住御案，才没让人看出异样来。

( r; ]% E- n4 n! F  k    近来他时不时出现晕眩的症状，即便让太医来把脉，太医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说他是耗费心力过度，需要静养。

& F9 A  j% l, g& j- W' G  n9 I: s    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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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7 ^$ m+ W9 [, e& R8 u    身为帝王，又怎么做到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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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早年那些事，又想到为自己而死的姑母，云庆帝叹了口气，难不成这是老天给他的报应？

    太子受了皇帝训斥的消息虽然没有传开，但是东宫的气氛却不太好。太子妃心情不佳，太子又整日待在书房，不去太子妃房里，也不去妾室房里，这让他们做下人的心里如何能安？

    太子妃没有想到她只是让太子帮着求情，太子去了大月宫以后，就不爱理会她了。冷淡的丈夫，陷入麻烦中的娘家，两方的苦恼让她心中十分煎熬，几乎每夜都枕着眼泪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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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i' R5 [- E    若此事只是单纯的争风吃醋便罢了，可偏偏还牵扯到惠王旧部。宫外的人不知道，她心里却很清楚，刺死大长公主的刺客是谁派来的。他们家若是洗不清罪名，在陛下眼里，就等于与惠王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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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e5 x) o6 a' E! h    他们家与一个想要造反却不成功的王爷牵扯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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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3 X! h' k8 c+ L; Z, M" C    “太子昨夜还是宿在书房吗？”太子妃看着镜中的自己，小心地揉着眼角，觉得自己似乎憔悴不少。

- j: _( i7 o( s6 {! Z    “回太子妃……太子昨夜并没有去其他妾室处。”

    太子妃闻言苦笑，他若是去妾室那里反而好了，偏偏却睡在书房。他这是在怪她，还是在表明他对石家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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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人备下厚礼送到静亭公府上。”太子妃站起身，看着窗外冒出一点点新芽的树木，班家若是愿意松口，石家尚有回转的余地。班家人行事张狂又鲁莽，恐怕连惠王府试图谋反一事都不知道，只要班家人松了口，陛下就算有所不满，也不会明着为难石家。

    这样石家至少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很快东宫备下的厚礼，就以太子的名义送到了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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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家人看着满屋的珠宝首饰，药材字画等物，感到有些莫名，东宫这是准备把库房搬到他们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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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他们想要多问几句，哪知道东宫的人放下东西就走，连他们送的荷包都不敢收，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让班家人忍不住怀疑，难道他们是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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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k6 {# ~) t8 I    “这东西恐怕不是太子送的。”阴氏翻看着礼单，“太子虽然细心，但也仔细不到这个份上。”

    有些东西，是后宅女人才会注意到的，太子又怎么会想到准备这些。

    “是太子妃？”班婳顿时反应过来，“太子妃想借此跟我们家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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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我们家示好有什么用？”阴氏放下礼单，“现如今事情已经不仅仅是石家与我们家的恩怨，而是朝廷党派之争。太子妃以为我们家是傻子还是没见过好东西，拿了这些玩意儿就会给石家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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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班恒道，“难道给她送回去？”

    “既然这是太子送给你父亲的压惊礼，那我们就好好收着，”阴氏轻笑一声，“这跟石家有什么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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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照收，至于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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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5 A0 s! o+ }/ O0 B: d    对不起，他们家的人脑子不太好，太复杂的事情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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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1 q5 [5 {    “明日你进宫去给太子谢恩，就说谢谢他送来的压惊礼，”阴氏对班恒道，“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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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z! r0 o: u$ \$ @    班恒恍然大悟：“是，儿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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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0 w4 i# N; b( f- w3 c    这礼就算不是太子送的，他们也要让它变成是太子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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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犹豫良久后抬头看向阴氏：“母亲，这事……真的是石家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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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5 J8 i5 V9 U# k: ?0 L    “是不是石家已经不重要了，”阴氏叹口气，轻轻摸着班婳的头顶，“重要的是，陛下觉得这是石家做的。”

4 W2 U5 s. J/ g# ]' q- o# M" H    班婳沉默下来，片刻后道：“可是，我不想放过幕后主使之人。”想到父亲差一点点就真的出事，她的心里便无名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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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1 b# ~1 o3 m1 n4 X    朝堂上的事情，是别人的事情，但是班家的事，就是她的事。

0 A! _  C+ M3 h( [4 _    阴氏冷笑：“谁说要放过呢？”

    这些人都把班家当傻子，可是谁又真正能欺负到他们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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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 ~! C, [* @/ s/ ^    成安伯府。

3 z  Z* U& _5 x5 g6 Z* D    一个穿着极其普通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书房，来到容瑕面前，“伯爷，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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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s  D. J+ e! t. _    “说。”

    “谢家大郎，谢重锦！”

3 R5 g4 Z8 N' i; G) W% _    “他？”容瑕眉梢动了动，“谢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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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5 n) ?7 h$ Q$ d5 O0 I5 S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属下发现，陛下另一支密探队似乎在此事中插了手，帮着谢重锦掩盖了一些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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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静亭公遇袭之前，还是之后？”容瑕倒是很想知道，云庆帝对班家有几分真情。

    “静亭公遇袭之后。”

    容瑕闻言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看来他的心眼还没有狠到极点。”

# H: H5 w8 o7 {    看来皇帝是在静亭公遇袭以后，才将计就计把石家拉进这团浑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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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w6 j4 x  ?" z    “伯爷，需要属下把疑点弄到明面上么？”

    容瑕静立在窗前，良久以后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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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 M# I    他把干净洁白的手放到窗棂上，听着窗外一只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安排好人马护住福乐郡主，不要让她有半点意外。另外，不要让班家人牵扯到这些事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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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他们也帮不了什么忙。”

    “是！”中年男人面上露出异色，但是很快便低下了头。

1 [" Z7 z( [: J/ n6 H9 n8 c% N5 \0 b    班家人背后那些武将旧部可都是难得的人脉，怎么可能帮不上忙？

* X% _- b0 c' C& k$ ]' w, ]9 X4 S    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87章

) w; ^& F/ v0 M- o% o, {- P6 l    皇后听闻太子被皇帝训斥以后，在屋子里枯坐了半个时辰，最终无奈地叹息，没有去大月宫为太子求情，也没有在云庆帝面前提起过此事。

    直到她听闻班恒进宫谢恩，才让人把班恒与太子一起叫到了自己跟前。瞧着班恒怎么看都是一幅讨喜模样的脸，皇后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几分笑意，“听说你进宫来谢恩，是要谢哪门子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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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班恒笑嘻嘻地给皇后行了一个礼，“前几日太子殿下让宫人送来不少的好东西，家中二老心里对此感激不尽，便让微臣进宫来给太子殿下谢恩了。本来两天前就要进宫的，哪知道微臣的父亲这两日身体又不大好，微臣便在家里耽搁了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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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人谈什么谢不谢，”皇后笑着转头，见太子面上有异，心里顿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太子，你给静亭公家送什么好东西了，值得这孩子眼巴巴进来谢你一趟？”

  Q* x/ t9 k4 |9 c, X* v9 f    “儿臣……”太子不敢直视皇后的双眼，“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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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一遍，随后对班恒笑道：“听见太子说的话没有，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哪里值得你这般了？下次再这么客气，我可是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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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恒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次因为家父的事情，累得陛下如此费神，事情还牵扯到……”他看了眼太子，尴尬的把话咽了下去，“早知道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微臣就劝着家人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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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劝什么？”皇后瞥了太子一眼，语气有些冷淡，“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你们可是本宫与陛下的亲戚，这些胆大包天之人也敢出手算计，若是不加以制止，迟早有一天他们也能算计到本宫与陛下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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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听到这话，面色有些不自然，但是皇后仿佛没有看到他神情不对般，只道：“日后你再不可跟我说这种话，不然我就要生你的气了。”

. I- B+ `. H0 Z- G, ^% {6 i' E9 F    班恒别的不擅长，但是跟自家母亲与姐姐待久了，哄女孩子开心的本事却是练出了几分，所以没一会儿就把皇后哄得眉开眼笑，竟是忘了太子还在场似的。

    太子是个性格柔和之人，见皇后这般待他，内心并无半分怨恨，只是想着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母后不高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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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他因听了太子妃给他的说法，觉得石家确实无辜，才愿意帮石家求这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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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 \; Z! R- i$ f    然而这几日他又在书房里细细思索过，虽石家确有被冤枉的可能，但是也有撒谎的可能。太子妃说她的妹妹是个只知诗画的弱女子，可是他派人打听过后，发现太子妃的妹妹并不是她口中那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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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多个男子有染，甚至还与婳婳曾经的未婚夫不清不楚，现在婳婳与成安伯订了亲，又传出她心仪成安伯这等流言。这让太子不得不怀疑，石二姑娘心术不正，甚至有意在针对婳婳。不然为何京城里那么多儿郎她不选，偏偏总是与婳婳有婚约的男人有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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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3 o+ ^. T    最重要的是，就连二弟成婚当日，都还要特意去见她，这是何等的魅力，才能让二弟做出抛下新娘子的行为？之前二弟总是与婳婳过不去，甚至故意欺负婳婳，难不成也是因为听信了太子妃二妹的话，才做出这种事来？

    人的脑子很奇怪，当自己认定一件事以后，就算事情有地方不合理，他也会自动把它补充完整，让它变得合理起来。

    太子妃近来一些行为，已经让太子不满，可是他性格软和，又念旧情，所以一直把这种不满藏在心底，甚至有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丝不满。直到这次因为石家的事情，他被父皇斥责，他恍然清醒过来，他现在做的很多事情，很多决定，背后都有石家的影子，以至于他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有事就爱找岳父问几句，再根据他的建议来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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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岳父终究只是岳父，不是他的父亲，这个天下也姓蒋不姓石，难怪父皇对他如此失望。

8 W5 T" G7 R# n4 [4 B    想明白这一点，在看到班恒以后，太子对班家的愧疚之情就忍不住了。别说现在皇后当着班恒的面冷落他，就算是班恒骂他两句，他也不会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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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恒在皇后宫里坐了小半个时辰后，就起身提出告辞。他身为儿郎，在后宫待太久不太妥当。皇后留他不住，便让身边得脸的宫人送他出宫。

    待班恒离开以后，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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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太子垂首站在皇后面前，满脸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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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儿子这般模样，皇后是又气又心疼，“你啊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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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让母后失望了，儿臣知错，”太子握住皇后的手，“只求母后莫气坏了身子。”

    “你这性子，应该改一改了，”皇后拍了拍他的手背，叹息道，“你是太子，未来的帝王，怎么能连自己后院的事情都管不好。班家收到的厚礼，是你送过去的，还是太子妃借你的名义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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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l: A+ |/ C! e  s, g5 ^' y    “是……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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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_' A) j2 N8 {    “这都怪母后，当年见这石氏端庄大气，又颇有贤名，便觉得她是太子妃最好的人选，哪知道她竟是如此糊涂……”皇后说到这，又连连叹息数次，“这事不可外传，更不能让别人知道是太子妃做的，她糊涂了你可不能糊涂，这东西就是你送的，也只能是你送的，明白吗？”

    “儿臣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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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o0 M" I' b    “一个个都不是省心的，”皇后揉了揉额头，“你退下吧。”

    “母后，儿臣见你面色不太好，要不让太医来替您把把脉，”太子见皇后神情疲倦，心中愧意更浓，“不然儿臣内心难安。”

    “没事，都是老毛病了，”皇后轻轻摇头，“你跟你弟少气我些，我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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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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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回到东宫，见太子妃跟前伺候的太监一直在书房门口张望，想起母后说的话，便沉下脸对身后的宫人道：“把那个探头探脑的小太监抓起来，杖十下。”

1 p1 n/ m/ D: F4 f  a4 z1 E  I8 n    “太子殿下，那是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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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说的话不管用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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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2 Q) B8 e% v6 @9 R1 Q; @    “是！”

    太子与太子妃成婚这些年，太子妃膝下无子，太子也不曾让太子妃受到半分难堪，不过这一次太子妃的颜面，只怕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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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没有脸面的太子妃也是太子妃，他们这些做宫仆的，除了乖乖听话以外，便没有多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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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k3 ~& e: h" c  r    很快前朝开始出现弹劾石崇海的奏章，石党们纷纷寻找门路，这副惶惶然的模样，与去年严家失势时那些严党们又有何异？只可惜严晖的前车之鉴没有让他们学会低调，反而因为严晖失势，变得更加得意猖狂，才终于惹下了今日的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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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Z: F) {5 F' _( r* d& }    石崇海又怎么能认下买凶刺杀朝廷国公这种罪，所以两边人一直在打着嘴仗，但石家日子确实变得艰难，就连石崇海与石晋也暂时回家“休养”了。

    大理寺的监牢里，石飞仙除了失去自由，沐浴洗漱不太方便以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折磨。看守监牢的护卫对她客气，饭食味道虽不讲究，但也是干净能下咽，他们甚至也不阻拦相府的人来看她，她几乎算得上是整个监牢中，最受优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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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c  ^( V2 r) u. F, p$ g    这与石飞仙预想中有些不同，她以为容瑕会因为班婳的关系，故意让人为难她。可是这些天过去，她才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太过小人。若是容瑕对她残酷一些，她心里或许更加难受，而他只是再没出现到她面前，仿佛她与大理寺其他犯人一样，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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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姑娘，”牢头走了过来，客客气气给她行了一个礼，“你的母亲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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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石飞仙抬起头，看到石夫人以后，激动地站起身，“母亲！”

    “孩子，”石夫人看着形容憔悴的女儿，心疼的走到牢门边，隔着围栏抓住女儿的手，“孩子，你受苦了。”

' b# i5 @- G' k! K$ G) m6 Z9 w    母女二人执手相看泪眼，好好地哭了一场后，石夫人便开始说着家里一些琐碎小事，什么太子妃受了天子厌弃，相爷在朝堂上举步维艰，只能暂时在家休养。御史咄咄逼人，以前那些石党都是墙头草，真正得用的没几个人云云。

8 n& ]" r& b" U0 V    石飞仙听着母亲的抱怨，看着自己许久不曾保养，变得没有光泽的手臂，内心因见到母亲后升起的激动之情，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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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3 O0 C% z) L! b1 I2 S, ]    “母亲今日来，就是为了跟女儿说这些么？”她声音有些发抖，松开了抓住石夫人手腕的手。

9 V& |4 n1 M  I% o9 w" @+ ?- O- S  _    “孩子……”石夫人看着女儿，话在嘴里打了无数个转儿，却始终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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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是不是想让我把罪独自扛下来？”石飞仙双眼含泪，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左右我现在坏了名声，就算出来也只能找个没什么用处的男人入赘，说不得还要连累整个石家。不如我把罪名担下来，父亲大姐大哥都不会受到连累，您说对不对？”

    石夫人捂着嘴痛哭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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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没有做过这些，你们身为家人，不该为我讨回公道吗？”石飞仙声音变得尖利，“就像当初静亭公那样，谁欺负了他的女儿，就去砸了谁家的门，就算女儿名声再差，也要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这才是父母家人该做的事，不是吗？”

* z) [" y( N5 b% c- K' W/ i    石夫人趴在围栏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不敢看女儿的脸，也没脸面对女儿。

    “我知道了，”石飞仙看着痛哭不止的石夫人，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你走吧。”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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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 x) }; y% Q( `+ y( Z$ r3 T) I    “你放心，这罪……我担下了。”石飞仙背过身，不再去看石夫人，声音颤抖，“就当是女儿偿还父母生养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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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0 U$ O% G  {2 J" ]6 n    “我也不愿啊，我也不愿啊，”石夫人哭着捶打自己的胸口，“是为母没用，护不住你。”

/ L+ r/ J- m! ?. z& A- j2 k/ ]    石飞仙看着墙上积年累月留下的灰尘，哭得浑身颤抖，却始终不愿意回头看石夫人一眼。

! H, P2 k6 K$ L7 V5 V" R    一日后，大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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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卿对云庆帝行了一个大礼。

    “陛下，石姑娘招了。”

9 I- Q/ M2 J& K/ y( Z! e' t8 N9 P    “她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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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卿把供词双手呈上，躬身答道：“石姑娘承认，她因出于嫉妒，不想让福乐郡主嫁给成安伯，所以就想请杀手刺杀静亭公府里的人。只是相府管教极严，绝对不容许女儿做出这等大孽不道的事，所以她只能自己私下找到几个胆大的混混，让他们去刺杀福乐郡主。只是恰好那几日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她才改变计划，让那几个小混混对静亭公下手，这样福乐郡主就需要守孝三年，这三年内她都不能嫁给成安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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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n" E. R( V4 Q' o* d+ Q, q    “哦？”云庆帝放下手里的奏章，面色深沉道，“那她有没有说，是怎么跟惠王府下人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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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p, W" _$ G% R    “石姑娘说，她根本不知道此人是惠王府下人，只当他是介绍杀手的中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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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卿觉得这理由有些牵强，石姑娘明显是想把所有人罪名扛下来，免得连累石家。

    他以为陛下定不会相信这种拙劣的理由，没有想到陛下竟然没有反驳，只是让他放下供词便让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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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大月宫前，他忍不住想，皇上恐怕还是想护着太子的，所以才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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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4 x3 Y+ i0 {/ Z0 W1 Q% v    几日后，静亭公遇袭一案真相大白，原因竟是由于女人的嫉妒。经此一事，成安伯容君珀的美名传遍了整个天下，因为能让闺阁女子心生嫉妒而杀人的男人，一定是十分出众迷人的。

    一时间，容瑕在京城中受欢迎的程度不减反升，若不是他已经与人订了亲，只怕每天女子们扔的鲜花手帕瓜果等物，都能把他给埋起来。

    石崇海“得知女儿犯下此大罪，不仅在皇帝面上泣血求罚，还到班家负荆请罪”，这种不包庇女儿，勇于承认自己错误的行为，赢得了部分读书人的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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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不算，石崇海甚至自请离职，他认为自己教女不严，无颜担任相爷一职。皇帝被他真诚的态度感动，言明女儿犯下的错，不应该由他承担，世上只有父债子偿，没有子债父偿的说法。最后结果就是石崇海罚银五千两，并且亲自设致歉宴给静亭公赔罪，停俸半年。

5 X& q7 j4 ]1 O" p! q    石崇海当下毫无异议，第二天就摆了盛大的致歉宴席，不仅请班淮当座上宾，还请了很多有名望的人士来做客。

    此举一出，更是为他赢得不少赞誉。

# X4 N' d1 |' m; w+ t: A& i    班淮带着一对儿女到的时候，酒楼里已经不少人了。虽然宴席摆在二楼，但是下面大堂里却有不少人看热闹，大家都在等班家人会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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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看着楼下那些神情激动的读书人，轻哼一声后便移开了目光。

    班恒见楼下那些人的目光像狼一样盯着他姐看，便挤到楼梯一边，把班婳挡在了里面。

7 @7 y) f* E% M; A2 t& z/ I1 Y    “静亭公！”石崇海看到班淮，还没说上两句话，便先红了眼眶，对着班淮长揖到底，“在下教女不严，实在是惭愧，惭愧，在下几乎无颜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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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T, ?: A3 |    班淮视线扫过四周看热闹的宾客，避开石崇海的礼，不甚在意道：“没关系，你不还是见到了吗？不过你这个女儿虽然没怎么教好，不过幸好我运气好，保住了一条命。”

    说完这句话，他便气喘吁吁地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有些不好意思道：“让各位看笑话，我这人胆子有些小，这次的事情吓得我病了一场。今日本不想出门，不过想到我今日若是不来，石相爷定会为难多想，便只能勉强来了。只是我精神头实不太好，若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请诸位多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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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O( ~, H, L$ z  `; y    众人闻言纷纷关心起班淮的身体状况，一堆人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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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A9 _8 ^, v* E' F! f; u2 e    石崇海在旁边一直陪着笑脸，又说着致歉的话，不过很多人忙着讨好班淮，一时半会儿也没人在意他做了什么了。

1 p& Z; Y" L1 _' C7 }+ V6 C2 ?4 l    班婳没心思看这种闹剧，转头却对上了石晋的双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汇，班婳沉默着没有说话。石晋犹豫了一下，走到离班婳两步远的地方站定，“郡主近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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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1 N' X5 p$ b4 \7 V) K$ t    “家父患病，身为女儿的我，又能好到哪去，”班婳语气有些淡淡，“石大人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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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晋给她作了一个揖，沉默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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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m# `$ Y7 f; |% r    班婳扭头看着坐在贵客位的父亲，“石大人，石姑娘可还好？”

    “舍妹犯下滔天大罪，被大理寺判服役十五年。”石晋沉默下来，他与班婳之间，竟无话可说。

+ L# N9 k# \+ t# H6 Q: L, w    “在哪儿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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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石晋听到班婳这样问。他惊讶地抬起头，见班婳脸上并没有多少怒意，便答道，“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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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州地远苦寒，风大沙多，令妹如何受得了那里的气候？”班婳垂下眼睑，语气略软了几分，“何不换个气候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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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了错就该受罚，石家并不敢有怨言。”石晋垂下头，不去看班婳的眼睛。

    “你们自然没什么可怨的。”班婳对石家人有些腻味，她虽然与石飞仙有怨，但是如果石飞仙真的与父亲遇袭无关，她也没有恨不得对方去死的想法。

    倒是石家人比她这个外人想得开，她如果再多说废话，反而就讨人嫌了。

    当天石崇海给班淮敬了道歉茶，班淮表情平静地喝下了。就在宴席快要正式开始的时候，班淮忽然面色苍白，晕厥了过去。吓得大家连忙请了大夫来，才知道他身体尚很虚弱，根本不能太过劳累。

7 f0 u; B2 E2 q! m" U    于是这宴席也不吃了，大家把班淮送回了家，走出班家大门后回头一想，班淮这是接受石崇海的道歉还是没有接受？

    不管接没接受，这事就这般落幕了。表面上看，石崇海与严晖都仍旧是相爷，地位没受影响。然而事实上两家人都不复往日的荣光，不仅风光不在，还要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

! f: \  V+ j+ Y/ Y$ o    自此以后，朝中再无石党严党一说。但是这个平静地表面之下，似乎又潜藏着暗潮，只等着谁来揭开它，就会翻天覆地，天地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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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y8 S2 `( Q    在石崇海给班淮道歉后的第三天，石飞仙戴上了镣铐，头夹，与一批同被发配到西州的女犯，坐进了一辆木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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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j: k, Q" I4 [    狭窄破旧的木车里满是异味，同车几个女人看着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女儿家，究竟犯下了多大的罪，才会被发配到西州那个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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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X* C# e% C$ \! I7 y    马车里最年长的女人看上去近四十岁，实际上才三十出头。她杀了整日磋磨她的丈夫与婆婆，但又因为年轻时救了一位官员的女儿，得了几分人情，所以没有判死罪，而是判了流放。

) l7 e/ \% K6 n4 k  N: [    她忍不住对石飞仙道：“姑娘，你犯了什么事啊？”

6 ^/ p) @6 T& O, ?0 Z8 Z8 Y$ z    “我？”石飞仙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沧桑的女人，半晌才道，“投错胎，做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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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p$ ^4 D" I    木车四周钉得很牢实，只留下几个小小的孔供马车里的人换气，她听着外面热闹的喧哗声，忍不住恍惚地想，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听京城的繁华声了。

" A0 ~0 m' m2 [% b# ~8 I0 s* j    西州，风沙大，雨水少，烈火般的太阳足以烤破她的皮肤，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下去。

    木车出了城以后，道路两边有犯人的家人来送衣物，有人哭，有人磕头，不过因为押送犯人的衙役收了这些人的银钱，对这种情境便睁一眼闭一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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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D( e& ^# U, \0 J! U" {    车上的几个女犯，除了石飞仙以外，所有人都得了亲人备下的东西，包括刚才问她的女人。

8 T/ O" b; P; t+ }4 {    她弯腰坐在窄小的木车里，看着车外的生离死别，面色麻木到了极点。

    “石姑娘。”一个骑着马的护卫从城里追了出来，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小的包袱。

3 \: ^* ^0 F( v! K    石飞仙双眼一亮，可是看清护卫的长相以后，她眼中的亮光消失了。这个人她不曾见过，肯定不是石家的人。

# j5 J7 r9 Q1 C' ]0 p+ T    “我家主子说，山高路远，从此便天涯相隔，往日恩怨一笔勾销，望自珍重。”护卫把包袱塞到石飞仙手里，用平板的声音道，“这包袱请姑娘收下。”

    “等等，”石飞仙捏住包袱的一角，看向这个相貌普通的护卫，“你家主子是谁？”

    护卫行了一个礼：“请恕在下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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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X# z6 E3 L) S6 i    石飞仙拽着这个硕大的包袱，看着护卫骑马离去的背影出神。很快其他女犯也被关回了木车中，她们都开始翻看家人备下的包袱，急于知道里面都装了什么，唯有石飞仙拽着包袱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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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2 ]! {' [" a+ h    她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也没有多大兴趣知道，或许是诅咒她的东西，即便是死老鼠、蟑螂之类也有可能。

- `% e9 `& L; ?5 @) ?  \8 B  Z    她一直都知道，京城有些小姐在心中暗暗嫉妒她，但是她更加清楚，因为父亲与姐姐的关系，这些人就算是嫉妒，也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半分，甚至还要费尽心思讨好她。

    而那些所谓爱慕的男人们，早就躲得远远的。就连她的家人都不愿沾染上她，更别提这些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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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K5 s' R+ N6 @) l' B    “闺女，你包袱的料子真好，”一个女犯道，“用上好多年都不会坏呢。”

# d/ c$ Q/ B* H    在这些人期待的目光下，石飞仙咬了咬牙，开始伸手去拆这个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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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o# }! O. x' F    她想要知道，究竟是哪个与她有过恩怨的人，敢在这个关头给她送东西。连石家都不敢做的事，她哪来的胆子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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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袱解开，里面没有死老鼠，也没脏东西，只有一个水囊，几套不显眼的四季衣服，一包干粮，还有一个小荷包，她伸手捏了捏，里面放着的有可能是铜钱与碎银子。

! h2 ?8 u8 B+ u! r# x4 G9 S    车内女囚艳羡地看着石飞仙手里的包袱，这里面的东西准备得真齐全，衣物料子好不说，甚至连女人贴身衣物，还有每月里需要的那东西，都准备了几条，可见准备包袱的人是花了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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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2 h, ]1 c3 K+ S+ \% e* Q" o    天涯相隔，从此恩怨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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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0 `; Z* n. r  ?  d5 I    真正与她有过恩怨的那些人，有几个能有这般胆量，安排护卫送这些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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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她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此刻却成了她唯一能拥有的。她的家人，她的朋友，爱慕她的男人，都避她如蛇蝎，唯有此人，竟是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

    片刻后，她眼前模糊一片，眼泪顺着脸颊滑过，落在了包袱上。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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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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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R% ]( Y- i/ @    骏马在大街上飞驰，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心里想着，这又是哪位贵人心情不好，跑出来纵马飞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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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m7 C+ T( e! A0 Y/ D    不过这些人有钱，就算闹市纵马罚银一百两，他们也愿意。有钱人的世界，他们普通百姓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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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晋骑马出了城，在四周找寻了一遍，却没有看到妹妹的身影。他回头找到看城门的卫兵，“今天发配到西州的女犯出城没有？”

    被问话的是个新上任的护卫，他见问话的人锦衣华服，气势逼人，不敢隐瞒，忙开口道：“两个时辰以前，就已经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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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时辰前？”石晋抓住护卫的衣襟，“不是说午时才押送犯人出城吗？”

2 V' Z! Q8 G' G4 _& r    “公、公子，在下并没有听到这个说法，”护卫见这位公子形容癫狂，不敢惹得他更加生气，小心翼翼道，“在下接到上峰的文书，说的是辰时上刻有一批女囚被发配到西州。”

1 ?" n7 F. ]- h9 [! Y$ v    “辰时……”石晋怔怔地松开护卫，一时间竟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大公子！”石家的护卫追了过来，“相爷说，请您立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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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开！”石晋踢开离他最近的护卫，冷脸瞪着这些护卫良久之后，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神魂般，“你们自己回去，我四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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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被踢的护卫从地上爬起来，急切道，“相爷说了，万事不可冲动，您的言行影响着整个家族。”

    石氏一族，除了石崇海这一脉以外，还有很多依附在石家羽翼下过活的分支，若是石崇海倒台，石家羽翼下的所有人都要跟着倒霉。

    石晋浑身一颤，他苦笑一声，牵着马便往城内走，看也不看这些护卫一眼。

& b0 [0 c, R/ v( A    自从出生，他便被父母耳提面命，要以家族为重。大姐嫁给了太子，二妹也被父母养歪了性子，就连他也要严格按照父亲的意思办事，不然便是不孝，拿整个石家的荣华富贵开玩笑。

    背负着这样一个家族，太累了。

0 p& L& }+ p: e0 [+ {1 t$ K. f/ H    他走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着四周来往的行人，竟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路边有个小姑娘牵着父亲的手，然后耍赖让她父亲抱，她父亲低头说了什么，便把小姑娘抱在了怀里，小姑娘高兴地搂住了父亲的脖子，脸颊边的酒窝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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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才算是家人吧。

5 L) G5 ]' k/ ]6 X8 y% x0 M- t' m    石晋站着原地，直到这对父女走远以后，他才收回视线。转头见一个年迈的老太太在卖绢花，他忽然起了几分怜悯，掏出一把银钱把对方整篮子花都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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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f7 v  S! F- S$ l9 Z    “公子今日怎么是一个人？”老太太把篮子跟花都递给他，笑容温和，“您的未婚妻没有与你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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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晋闻言愣住，这位老妇人是认错人了？

    他见这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皮肤犹如苍老的树皮，也不好跟她解释，笑了笑就接过篮子提在了手里。

* k- U( d+ U' c5 }7 t    “老婆子我在这里卖了很久的花，再没见到有几个人比公子还要俊俏，”老太太把银钱小心翼翼地装进荷包，“您下次再来买，老婆子就免费送你，这些花不值当这么多钱呢。您上次送的钱太多，老身回去买了一小块地，如今家里的日子也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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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 h1 M1 C    “老太太，你认错……”

    “正说着，人就来了，”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你的未婚妻是个好姑娘，面带贵人之相，你们在一起肯定会有后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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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s" @1 |* C2 N3 B& w9 ^! u    石晋顺着老太太的视线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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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h& a- Y4 g# e  s    班婳骑在马背上，身上穿着一件素色裙衫，裙衫上绣着素白的云纹，头发挽成了百合髻，美而娇憨。

    石晋怔怔地看着班婳，心中被丝丝缕缕的苦意占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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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4 m, K: _' p' M' }; a* L( Q    在班婳朝这边望过来时，他狼狈地收回视线，刚好石家的护卫追了上来，他把花篮递给一名护卫，扭头爬上了马背。有些人，既希望见到，又害怕见到，便不如不见。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班婳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 K2 |; G7 v* T  p& A- `1 Q    “姑娘好，”卖花的老妇人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根红绳，“这是老身在月老观求来的，姑娘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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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的手很粗糙，掌心有着厚厚一层老皮，但是这条红绳却很鲜艳。班婳不知道这根红绳在老太太身上放了多久，她跳下马背，收下红绳后，对老妇人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您太客气了，祝您与好心的公子早日成婚，白头偕老。”见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没有嫌弃自己送的东西，老妇人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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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V4 T: b# z% V    在看到班婳的那一刻，石晋就知道刚才那个老妇人把他认作了容君珀，不过她认错了他，却没有认错班婳，可见在她心中，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眼前这个把一条不值钱的粗劣红绳放进怀中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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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5 f8 Z* j9 g- S6 X    “方才……她认错了人。”石晋对班婳行了一个礼，“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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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S  x' S, C% ?    “与你无关，”班婳爬上马背，语气有些淡淡，“石大人带这么多护卫出门，是要做什么？”

( s5 W0 ~) D$ {; Z    石晋嘴唇动了动，想起独自上路去西州的妹妹，回头看了眼马背上放着的包袱，心中苦意更重。

" K. r1 x* u3 {4 M    班婳也看到了那个包袱，眉梢微挑：“辰时就出了城，你现在赶过去，能找到什么？”

9 I1 r6 v6 C" F# }    “福乐郡主，请不要误会，我们家公子并没有去找二小姐。”石晋身后的护卫见石晋没有说话，怕这件事闹出麻烦，忙开口解释。

1 T3 S. s) l& v0 R# e    “你是什么东西，主人家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班婳美目一扫，立刻瞪得那个护卫不敢说话，“便是去送个东西又怎么了，就算是死囚斩首前，还能吃上几口家人送的饭呢。堂堂相府，竟是小心到这个地步，实是可笑。”

    石晋看到了班婳眼中的讥讽，不自觉开口道：“我以为是午时……”

0 [0 L; B( t. r- Y2 e    就连昨日他派去打听消息的护卫，也说是午时才会送女犯出城。在找不到二妹身影那一刻，他就知道是父亲骗了他。那个被灭口的人是惠王旧部，父亲害怕了，他不敢拿整个家族去赌，所以连给妹妹送行都要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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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妹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她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往后的日志该怎么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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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 ^8 E! \: w* m/ ~9 ^    “身为儿郎，只有手上的权利足够做出决断的时候，才会有人在意你说了什么，”班婳淡笑，“石公子真是一个好儿子。”

    石家的护卫听到这席话皆呐呐不敢言，转头见自家公子不说话，只能乖乖地闭上嘴。

0 c) t' ^, X8 m% F; M" x$ ~9 o) c6 l    忽然，石晋对班婳作揖道：“福乐郡主所言有理，在下受教。”

    班婳眉梢抖了抖，她刚才说什么？她就是随便讽刺了石晋几句而已，他是受刺激了？

9 W( n) v+ S' s; H    偷眼瞧石晋，对方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面对如此认真的人，班婳有些不自在，找了个借口，便告辞了。走出一段距离后，班婳回头一看，石晋似乎还在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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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W' w$ w/ Y$ g+ T2 ~    她扯了扯袖子，忍不住想，这石晋……该不会是恨上她了吧？

    “郡主，”班婳的一个护卫小声道，“您该回去用饭了。”

    班婳叹口气，朝城门望了一眼：“嗯。”

    京城少了石飞仙这个京城第一美人，仍旧没有什么变化。二皇子没有变化，谢家没有什么变化，就连那个曾经说要求娶大业第一美人石小姐的艾颇国王子，也仿佛忘记了这件事，仍旧以倾慕大业文化的借口，留在了大业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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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天下来说，这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再美也只是一个有了罪名的女人，他们以谈起她为耻，又怎么会承认自己恋慕过这样一个“佛口蛇心”的女人？

. `: q  }1 H9 @, q' u7 P+ D    一日后，皇帝的岳父，皇后的父亲成国公诞辰。虽然班家人身上还带孝，但是成国公府却再三表示不在乎这些俗礼，连发了几道请帖，请班家一定要登门坐一坐。

. b/ A3 Q& N, u7 T9 k- X    对方如此热情，班家人再推辞不得，班婳便换上了一件素色绣银杏裙，银杏寓意吉祥，去参加寿诞刚好合适，刚好颜色也不打眼，适合尚在孝期的她穿戴。

    乘坐马车到了成国公府，刚下马车，成国公府的人便迎了上来，然后热热闹闹地把阴氏与班婳迎到了后院。

% a' `* h0 |0 t- {" m    刚走到垂花门口，就听到里面有笑声传来，好不热闹。里面的人见到阴氏与班婳母女，纷纷起身迎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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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算是来了，刚才还一直念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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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z5 V' E5 O5 K- Z" p    “静亭公可还好？”

" I* R- v8 C. `/ X! K6 N    “家里有凝神的方子，不如拿去照着方子抓一副药，喝一喝？”

    阴氏与这些女眷们互相见了礼，又一一答了她们的问题，气氛融洽又热闹，但隐隐可以看出，很多妇人在有意无意讨好着阴氏。

" P+ g" \1 U% g: K" g1 u    班婳与晚辈们坐在一起，她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女，与她交好的女子性格大多比较外放，所以她们几人便坐在一起聊了起来。正说到兴头上，一个面容甜美的少女走了过来，脸颊微红道，“我能坐下么？”

7 ]' b/ L$ @# u, N    周家小姐是周常箫的同胞妹妹，她抬头看了眼来人，轻声抚掌道，“你不是姚家姑娘么，不用客气，快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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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3 d$ \4 ]0 I( W# m    姚菱对周家小姐感激一笑，小心翼翼地蹭到班婳身边，在她旁边坐下了。

    周家小姐见状，顿时笑道：“瞧瞧，瞧瞧，你这张脸可真招小姑娘喜欢，就连刚回京的姚妹妹，也爱盯着你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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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U. C7 m* Z, M( L    班婳见这个姚家姑娘有些面生，脸上还带着孩子气，便从桌子上拿了个果子放到她掌心：“你别理周姐姐，她最爱逗你这般可爱的小姑娘。”

5 x* l. U2 B9 [    几人见状更是笑了，赵家小姐性子比较文静，这个时候也要插一句嘴道：“周家姐姐可不是撒谎，只要你出去，什么时候不是招猫逗狗，惹得一干小姑娘姐姐长，姐姐短围着你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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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摸了摸脸，挑眉：“天生丽质难自弃，这都是命。”

) y( G$ y2 C: D- n/ d    “让我瞧瞧你的脸皮有多厚，”周家小姐轻轻地捏了捏班婳的脸颊，只觉得这皮肤又嫩又滑，就算她是个女人，也忍不住想多捏两下，“脸倒是不厚，看来你说这话，是不打算要它了。”

    众人齐齐笑了出来，姚菱偷偷地看班婳，只觉得眼前这位郡主好看极了，世间万物所有景致，都不如她一个笑脸。

- c) G7 x% M2 a& A" t4 P    若她是个儿郎，定要把她求娶回家。每天给她最舒适的生活，虽自由的日子，让她永远开心愉快，即便老了以后，也会变成最美丽的老人。

% l4 G0 m* V4 s" a0 U& \0 \2 C    班婳注意到身边这个姚家姑娘总是偷偷瞧自己，忍不住笑道：“姚姑娘，你在看什么？”

    “我……”姚菱绞着手里的帕子，“我看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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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 D6 g4 Q    班婳闻言笑出声：“这话真好听。”

- ^  t9 y; H/ C6 Q* n0 h, @    “啊？”姚菱疑惑的张大嘴，这个时候不应该自谦或是害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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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跟你说了，这人是极不要脸的，你偏偏还夸她，”周家小姐对姚菱招了招手，“来，你还是离她远着些，免得被带坏了。”

% H: O  c+ s+ U  R9 _+ g0 e    “郡主很好的，”姚菱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会带坏。”

    班婳见这几个同伴又要笑，便道：“行了，你们不要拿小姑娘打趣，我脸皮厚，你们还是笑我吧。”

2 M5 N. F4 @4 n: T    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姚菱听到这话，心中一动，忍不住多看了班婳几眼，只觉得福乐郡主温柔极了。然后她发现，在福乐郡主说了这话以后，这几位小姐竟真的没有再拿她打趣，只是聊天的时候，时不时把她带了进来。跟这些人坐在一起，没一会她身上那股不自在感便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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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京城有这么多好玩的去处，原来那家看似文雅的公子私底下竟然如此坏。越听越有趣，姚菱忽然觉得，只是回京以后的这些日子过得实在太无趣了，哪像这些贵女般多姿多彩。

    “你以前住在薛州？”班婳忽然想起自己跟容瑕去一家面馆吃过面，那个老板似乎就是薛州人，“那里怎么样？”

    “以前我听人说过一些不太好的话，不过自从前几年换了一个刺史以后，薛州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很多，”姚菱道，“我曾随人去拜访过刺史夫人，是个十分温柔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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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州刺史？”周家小姐转头看赵家小姐，“薛州刺史不是你的兄长么？”

    赵家小姐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姚小姐，不知我哥哥与嫂子在薛州可还习惯，是胖还是瘦？我的侄儿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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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_/ n# i0 ~% D    姚菱还没弄清京城里人情关系，所以也不知道薛州刺史竟然是这位赵家姑娘的兄长，她愣了一下后道：“我去刺史府的次数不多，不过未曾听过赵刺史身体不好的话，刺史家的小郎君虽然只有两三岁，但是十分机灵可爱，我回京前小公子已经会很利索的说话了。”

    “那便好，那便好。”赵家小姐脸上的笑意更浓，拉着姚菱又问了不少薛州的风土人情。

6 {. \; F) \3 [# t" t    有了这个插曲，姚菱算是真正的融入了这个小团体，寿宴还没有开始，已经有不少人称她为姚妹妹，而不是生疏的姚小姐或者姚姑娘了。

! a) [% n7 I- ?  P    “婳婳，”周家小姐把班婳带到角落里，与她小声道，“石家那边的事情，你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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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8 U/ B5 Y" l. `  I    班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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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b  v  ]3 \    周家与班家的关系不错，但是石家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多好，也不算太差，所以两家若是有矛盾，周家也不好插手过多。石家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而且还当着众多人的面折了面子，她担心石家日后会报复。

9 J. A& f' K! B# h    “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直了些，”周家小姐往四周望了望，“姚菱这姑娘虽然看着不错，但是她回京以后，一直都跟着石飞仙那些人一起玩。现在石飞仙出了事，那个什么竹林七仙女，七才女之类的，也都散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

    “周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班婳捏了捏周家小姐的手，“我不会多想的。”

    “谁管你多不多想，”周文碧轻哼一声，伸手扶了一下班婳鬓边的银步摇，“你给我稍微省心一些，我就能心满意足了。”

1 m& ^: O5 X: M' s9 w& j! d    班婳对周文碧讨好一笑，转头听到外面有喧哗声，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来了。两人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二皇子与二皇子妃，这两人携手走来的模样，倒不像是外面传闻那般感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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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2 x' I, `( }; |& h    二皇子进门后，就给外祖父外祖母行了大礼，做足了孝顺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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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 d8 J7 J8 i: y. O8 \/ Z    若不是外面关于他乱七八糟的传闻太多，任谁也不敢相信，这人会是个混蛋。不管他人品怎么样，皮相还是不错的，如果他不是皇子，靠着这张脸，去给贵女做个小白脸，也是勉强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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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完礼以后，蒋洛就要去外面与男客们坐在一起，哪知道他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班婳。

" a3 k4 Q( M$ R1 k$ r' w' }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班婳面前，语气有些嘲讽：“你不是在家里守孝么，跑来这里凑热闹作甚？”

    班婳恨不得在心里翻一个大白眼：“来为成国公贺寿，是小女子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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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r, t1 }4 p5 q7 Z    “啧，装模作样。”二皇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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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1 ?, N* L/ c    周文碧小声对班婳道：“二皇子对你意见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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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a3 o# `: N; H  }    班婳挑眉：“脑内有疾，我原谅他。”

8 v/ b6 T# d5 i9 c. e    二皇子走了没一会儿，太子就到了。不过与二皇子不同的是，他是单独来的，并没有带女眷一起出来。

5 E. z- j  E+ }) k    与有些跳脱的二皇子相比，太子更为文雅，也更为沉稳，在班婳看来，成国公一家似乎也更加喜欢太子，或者说他们更欣赏这样的外孙。

7 _4 D+ B) G- W& o: B    寒暄过后，成国公夫人顺口问道：“太子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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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Y$ |5 ^+ d    太子道：“太子妃身体不适，我便让她在宫中休息了，不过她也为二老备下了亲手做的礼物，外祖父与外祖母见了以后，可不要嫌弃。”

    “太子妃身份贵重，怎能让她亲手做礼物，”成国公夫人笑瞪太子一眼，“你这就太不体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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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a8 g( b& m; o# [+ N    “非我不体贴，是太子妃惦记着二老，我拦也拦不住。”太子说话速度很慢，也很温柔，这样一个男人，是很容易得到长辈喜欢的。

8 x! _* s. ~+ K4 A  w    班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下想，她若是长辈，大概也更喜欢太子这样的孙子。

+ `3 @8 A  F1 w& q/ o, S    只可惜她养不出这么大的一个孙子。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太多，太子与太子妃之间可能出问题了，不然这样的场合下，太子不可能不带太子妃出席。

    至于太子妃究竟病没有病，就只有太子自己心里明白了。

2 e8 G! S5 c' s; S/ G    “国公爷，夫人，成安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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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c+ z& ?1 Z2 [* O# l    “快快有请！”众所周知，成国公十分喜爱成安伯，对待成安伯的态度，就跟自己的亲孙子一般。现在听到成安伯来了，顿时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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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还小，老还小，年纪大了的人，做事就难免开始任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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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c+ a! \) `' \6 \    容瑕身上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官服，像是匆匆赶来，他进门后便给成国公行了一个大礼：“晚辈来迟，请成国公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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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s; z5 L& q" K0 k/ }* e# C    “快起来，快起来，”成国公笑呵呵地让他起身，“你现在是吏部尚书，忙才是正常的，若是不忙我才要不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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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_4 J3 Q. M. o4 Q* c* I    说完这话，他又看着容瑕道：“瘦了，瘦了。平日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待你日后成婚了，可不能还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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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偏头看向人群中的班婳，笑着答道：“是，晚辈记下了。”

    成国公对容瑕如此听话很满意，转头又道：“对啦，我记得你前些日子已经订婚，是哪家的姑娘来着？”

    “回国公爷，是静亭公的女儿，福乐郡主。”容瑕提到班婳的名号时，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忍不住大了几分。

    “福乐郡主？”成国公虽然老得有些糊涂，但是对班婳还是有些印象的，他想了好半会，点头赞叹道，“这个好，这个好。她祖母乃是大业第一美人，这孩子又长得灵气十足，你能娶到她倒是福气。”

    是的，在成国公这一辈心中，大业第一美人仍旧是曾经的德宁大长公主，这些小辈都是还没长好的小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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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n% \( {/ S1 z. O$ |  F    年轻一辈口中的“第一美人”，他是从来不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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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能与福乐郡主定亲，确是晚辈的福气。”容瑕笑着应了，他转头去看班婳，班婳给他做了一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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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什么时候成亲啊？”成国公道，“前些日子我还跟大长公主说好了，要带夫人一块去喝她孙子孙女的喜酒呢，你动作快着些，别让我等太久了。”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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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气氛就像是沸水中扔进了一大块冰，冷热对撞，气氛顿时生出几分怪异出来，有人在看阴氏与班婳母女，也有人在看成国公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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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成国公的孙女笑着解释道，“今天这么多客人在，您单单顾着问成安伯如何，把我们其他人都给忘了，我可是要吃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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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长公主过世的时候，祖父与祖母难过了许久。但是没过几日，祖父仿佛忘了大长公主遇刺这件事，时不时提一些过往旧事。家人不敢刺激他，只能顺着他的话头说。现在当着班家人的面，祖父又提这种事，就有些戳心窝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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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w4 P: j+ P2 Q) t    成国公府的后辈们对阴氏与班婳露出歉然的笑意，身为晚辈他们左右为难，但求班家不会以为他们是有意冒犯。

    “你这孩子，”年纪大了的人就喜欢后辈在他面前撒娇，成国公听到孙女这么说话，乐呵呵地摇头，“你当初成亲的时候，我也是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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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3 a2 O# @' z4 M% Y, k+ s; O    容瑕转头看向班婳，见她面色有些不好，不想成国公继续问下去，便道：“明年开春后晚辈就成婚，到时候您老人家一定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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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不是挺好，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年？”成国公不满，“你们这些年轻人，对自己的事情真是越来越不上心了。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早已经成家，老大都能跑能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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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h2 y/ w/ j% @% M    容瑕耐心地解释道：“前些日子晚辈请钦天监的人算过，钦天监的人说，晚辈与郡主最好在明年成婚。”

# Z5 a' d  N- N$ ]/ O; B    实际上，大长公主过世，身为其孙女的班婳要守孝一年，不管今年有没有好日子，也不可能与别人成婚。但是容瑕不能提这件事，他担心成国公接受不了大长公主已经去世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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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 a; U! E    这个解释让成国公非常受用，他连连点头，已经忘了方才催婚的是自己：“这话说得对，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日子要看好才行。我跟我们家老婆子成亲那会，也是特意请了钦天监的人来算日子，你看看我们感情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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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9 f% Z, c. @    容瑕看着上首这两个满头银霜的老人，行了一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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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出内院的时候，容瑕停下脚步往女眷中望了一眼，班婳与尚书令之女站在一起，两人之间的举止看起来十分亲昵。周秉安在朝上颇有威望，偏偏两子一女中，只有大儿子成熟稳重，剩下的一对儿女都是纨绔贪玩的性子。

6 r0 ~1 d* W3 e6 f3 d    当初严家想要与班家结亲，帮着开口的便是周秉安的夫人，可见周家与班家的关系是不错的。

    周秉安是二十多年前的科举榜眼，比较有意思的是，周家祖上是行武出身，周家后人虽然都有心由武转文，但是子孙后辈都不是读书的料，到了周秉安这一辈，才算真正考到了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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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成功转型为文臣，班家成功……沦落成纨绔，这简直就是积极向上与自甘堕落的对照组。然而比较神奇的是，周家与班家关系一直很好。值得注意的是这两家关系虽然好，但是两家人从未联过姻。这事教会大家一个道理，想要两家人关系友谊长存，就不要变成亲家。

* u, I0 v/ K& P; J- V2 y! I: x2 F    刚走出内院，容瑕就看到班恒、周常箫与另外几个华服公子扎堆在一块，气氛融洽又热闹，不过那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几个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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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常箫用手肘撞了撞班恒：“班兄，你未来姐夫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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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恒回头看去，果见容瑕穿过月亮门朝这边走了过来，他挥了挥手，想要招呼他过来坐。不过手刚伸出去招了两下，就被旁边的周常箫把手拉了下来：“咱们又不谈诗论画，你把人叫过来干什么？”

& w. Q$ J4 Y1 X: x( Y4 U3 c9 r; [6 @    更何况，容瑕这样的斯文人，跟他们站在一块，能受得了他们行事风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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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 q1 C) O6 n; f2 _2 V    不过这话他没有跟班恒提，说出来就有挑拨离间之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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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0 t- B- B    “班弟。”容瑕走到班恒跟前，与诸位纨绔互相见礼，面上没有半点不自在。不像其他有了实职或者自诩有才华的贵公子，面对他们时，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容瑕陪着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以后，才被一个吏部的同僚叫走。等他离开以后，纨绔们纷纷艳羡地看着班恒，“班兄，你这个未来姐夫很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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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恒抬下巴：“那是，不然咱们家会答应他的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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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兄，”一位离班恒最近的纨绔把手搭在班恒肩上，长长叹息一声，“可惜你姐这么一个大美人，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了。”

7 m- Q- X, `4 a! g# z( T5 E    对于很多纨绔而言，班婳在他们心中，就是大美人的极品，没事多看几眼，在她面前献一献殷勤，都能让他们心情好上一整天。不是说他们喜欢班婳，而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与美人在一起心情自然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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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京城女儿家们喜欢给美男子扔花扔瓜果的原因，反正看一看也不违反大业律法。

1 m9 w: f% Q/ f% b" T( s    “没事你拿我姐做什么话头，”班恒拿了一杯酒塞进此人手里，“喝你的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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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塞酒的纨绔也不生气，捧着酒杯就喝下去了，不过也没有再提班婳的事情。

    二皇子与太子作为这里身份最高的人，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同桌的两个尊位上。二皇子笑着挑眉，“听闻太子妃病了，太子可要多多注意，女人生病很麻烦的。”

    太子闻言便笑道：“多谢二弟提醒，我一定多加小心。”

    “呵，”二皇子讽笑一声，“太子果然宅心仁厚。”

    太子知道二弟向来是越搭理越来劲的性格，所以便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m! k8 P7 p- t) \9 o% i    见太子不跟自己说话，蒋洛顿时有些不得劲儿，扭头看到容瑕过来，便冷声道，“你欣赏的那位成安伯过来了，也不知道他摆的什么谱，来的比我们还要晚。”

& H  ?' ]9 M! ?& q    “二弟，”太子听蒋洛对朝廷命官如此恶劣态度，皱眉道，“成安伯既然迟来，定是有事耽搁了。他如今是吏部尚书，需要操心的事情不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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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2 }9 o4 w7 B. s    “太子这话是在说臣弟太闲了？”蒋洛冷笑，“我不像大哥命好，能早投生几年，六部的事情都可以插手。”

3 Y( h' [+ {* ~# t0 K# _  d1 ?    太子十五岁以后，就开始在六部行走，熟悉六部的工作流程，二皇子现在虽然已经成婚，却还没有一个实差，也没有一个爵位，平时别人叫他也一口一个殿下，这导致他对太子不满的情绪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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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7 c5 c" s1 F. Y7 s    本来是皇帝偏心，但是二皇子不敢去恨皇帝，于是就把所有的怨气转到了太子身上。因为太子性格温和，又不爱跟他计较，他就越发觉得太子装模作样，做什么事都不能让他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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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3 y7 [# V! m4 |- t) s    “臣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二皇子殿下。”容瑕走到兄弟二人面前行礼，对二皇子难看的脸色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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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7 ^7 Y    “容君珀，”蒋洛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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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殿下。”容瑕没有在二皇子指的位置坐下，而是选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落座。

$ `2 {1 L# y$ z9 N/ m0 R( [    蒋洛觉得容瑕与太子有时候挺像的，都善于做戏，在一堆顽固的酸儒眼里，他们就成了翩翩君子的代名词。什么正人君子，仁爱厚德，在他看来都是假的，世上若真有这么多圣人，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为了功名利禄使尽阴谋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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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 P+ z1 |2 {. x. n    成国公年纪大了，所以在外面待客的是成国公的儿孙辈，陪太子同桌的是成国公府世子，太子与二皇子的亲舅舅。在二皇子话里话外与太子过不去的时候，他就没有开口说过话，镇定得就像是吃斋念佛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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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0 n; P+ o3 T; e: \) S5 U    容瑕坐下以后，他的神情变得略微轻松了一些，希望容瑕的到来能让气氛好一点。哪知道他想得太过太美好，显然二皇子殿下对成安伯的态度也不太友好，这桌的气氛于是变得更加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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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a, j4 K1 R# ~* H$ S# v" f    “严相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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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相这边请。”

    没过多久，严晖与石崇海也到了，两人前后脚到，过来给太子行礼以后，就在这桌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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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c) D8 b) S. `    可怜的成国公世子，看着这一桌气氛诡异的人，心口堵得差点没吃下饭。直到老爷子出来，坐在了太子与二皇子中间的主位上，他才松了一口气。不管这桌人各自抱着什么心思，在他父亲面前，这些人都只能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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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格已经变得像小孩子的成国公自开席以后，就不断招呼着两个外孙以及容瑕吃多些，由让下人给他们布菜。他也不管同桌其他人怎么想，只管跟自己喜欢的人说话。成国公世子担心其他人尴尬，便只能招呼着被父亲“冷落”的同桌贵客。

    用完宴席以后，成国公忽然道：“容小子，带我去瞧瞧你的未婚妻，刚才后院人太多，我都不曾好好瞧上一眼。”

    成国公世子心中暗暗叫苦，人家堂堂郡主，又不是阿猫阿狗，随随便便就由人看。他也没有法子，忙叫下人去后院传消息，并且向福乐郡主提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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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用完饭，正与几个闺中友人闲聊，成国公的孙女就过来跟她道歉，说是老爷子想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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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想着成国公年纪已经不小，便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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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是抱歉，”成国公孙女领着班婳往内院正屋走，苦笑道，“祖父近一两年做事越发像小孩子，记忆力也不太好了，若是他说话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请郡主一定不要放到心里去。”

% `' t* K( t& u7 T( i    见成国公孙女给自己行礼致歉，班婳忙扶着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姐姐你的祖父祖母尚在，是大喜事呢。”

    成国公孙女想起大长公主生前对福乐郡主这个孙女十分宠爱，现在听班婳这么说，她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岔开话题好。

1 F" K! l2 Q, N+ k6 K    很快两人来到了正院，成国公孙女带着班婳进了院子，里面说说笑笑的声音传出来，让这个院子里充满了鲜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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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2 ]/ q/ N0 a5 T' s1 x& _    “姑娘来了，”一个穿着蓝衣的婢女迎了上来，对班婳行了一个礼，“请往这边走。”

& q/ U* p. y9 \; p9 I    有丫鬟替两人打起帘子，班婳进去一看，成国公夫妇二人坐在上首，除了这两位老人以外，太子、二皇子、容瑕三人也都在，班婳心下有些疑惑，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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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P6 a& v" n    “来，来，”成国公夫人是个十分慈祥的老太太，看到班婳脸上便露出了几分笑，“在我这边坐。”

  q. z: Z$ I/ h* j    屋子里的丫鬟们端来茶水点心，几乎把班婳当做了小孩子来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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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这丫头一定长得水灵，”成国公笑得一脸满足，转头对容瑕道，“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得好好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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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O0 X. m5 l# S: n3 ]& j4 t    容瑕与班婳的视线对上，容瑕笑着应下：“晚辈一定会好好对郡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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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轻笑一声，对容瑕道：“你日后也算是我的表妹夫了，你若是对婳婳不好，我可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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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坐在旁边闷闷地喝茶，他虽然冲动，不过也知道在年迈的外祖父面前收敛住脾气，说话做事也要顺着些，万一气出个好歹来，他是真要去跪太庙了。

- Y5 Y& N* w5 M: u    “太子哥哥，容伯爷定不敢欺负我，”班婳小声笑道，“因为他打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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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0 o9 k2 S7 t    “这话你祖母也曾说过，”成国公忽然开口道，“当年陛下担心她嫁给老静亭公吃亏，她说她是天下最尊贵男人的女儿，谁敢欺负她？不过这些年，你的祖父对你祖母一直很好，也算是应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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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的过日子，”成国公的眼神似糊涂似清醒，他转头看了眼太子与二皇子，把容瑕拉到自己身边，对班婳道，“他虽与你祖父不同，但定会好好待你的，不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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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c& p9 V$ P  v2 \    班婳怔住，她看着这个老人，起身福了福：“多谢成国公，晚辈没有什么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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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的是实话，生活如此多变，谁知道明日会怎样？只要她的家人平安无事，她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 E3 a+ n. U; Q& T$ h' t    “不担心就好，”成国公像个孩子般笑了，随后松开容瑕的手，打个哈欠道，“我困了。”

3 F) p$ B7 T0 q( O* ~& ]! p    太子与二皇子闻言，纷纷站起身，“外祖父，您好好休息，外孙不打扰您的休息了。”

0 v# [8 S3 q2 Q5 }# T    “嗯。”成国公抓住夫人的手，用老迈沙哑的声音道，“走，老婆子，我们睡午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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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i' U% L' [4 Z    班婳看着两个老人牵在一起的手，忍不住笑了笑。

    四人退出正院，二皇子瞥了眼班婳与容瑕：“时间不早，本殿下该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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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殿下请慢走。”容瑕上前一步，把班婳拦在身后，对二皇子行了一个礼。二皇子看了他身后的班婳一眼，冷哼两声转身便头也不回的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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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5 R, k. a  t* A- k    太子对两人温和笑道：“二弟他性格直爽，你们不要把他此举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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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U9 L; g8 J0 W) _. \! r    “没关系，我都习惯他这个德行了。”班婳挑眉，“我回女眷那边，家母还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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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Q3 E: l6 y, ?, B    “我陪你过去，”容瑕道，“你来这里的次数少，我对成国公府比较熟悉。”

    太子笑着对两人抬了抬手：“你们且去吧，我去找舅父说会儿话。”

    班婳与容瑕向太子行礼过后，便往女眷所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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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5 \1 ]0 i1 t; a! D! J& a    “你以前常来这里？”班婳发现容瑕对成国公府是真的很熟悉，而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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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点头：“老太太与我外祖母在年轻的时候感情十分要好。我父母兄长过世以后，老太太担心我一个人过活得不好，便常接我到他们府上玩耍，所以我跟国公府的孙辈们私下都以兄弟相称。”

& O- l$ h; O0 ~4 t% k$ W  `; d% d    难怪陛下如此信任容瑕。一个失去父母兄长的孤儿，还养在自己岳父的眼皮子底下，人品如何，心性如何，陛下恐怕再了解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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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s) n" P: w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提起那些伤心事。”班婳面色有些讪讪，早知道这些事会牵扯到容瑕痛苦的过往，她怎么也不会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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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0 i; c" ~9 y# b5 K& t8 g    “无碍，早都已经过去的事情，提出来也没有关系，”容瑕笑了笑，“更何况，成国公府上下待我极好，并没有什么可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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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K; A& M3 u# R& @$ h    班婳嘴角动了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地方快到了，”容瑕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班婳，“婳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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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v( ]. o3 o. V+ g    “嗯？”班婳无意识地抬头，发现容瑕一双漂亮的眼中满是自己，她看得有些晃神。

; @4 T4 I$ J9 v/ I8 A% v9 r" @" m    “待出了孝，嫁给我可好？”

    班婳怔然，立在原地竟不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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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这般犹豫的模样，容瑕温柔的笑了，伸手在她眉间一点：“你进去吧，穿过这道门就是女眷们所在的院子，我去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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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 [0 {: I9 Q  H    班婳愣愣地转头就走，走了几步后回头，见容瑕还站在原地，笑容如春风般看着自己，她脚步停了下来。

  @/ o1 Y6 `; k) a' _3 W    容瑕见她停了下来，以为她还有什么话要说，于是走到了她面前：“怎么了？”

    “没事，”班婳踮起脚在他眉心点了点，笑着道，“还你的。”说完，转身跑进了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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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忍不住笑了。

    “二皇子殿下，”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人，“您不是回宫了？”

5 C% U8 l' S7 E0 |5 b, I    “本殿下想要去哪，不用向你汇报，”二皇子靠在一棵树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容瑕，“真让人想不到，翩翩如玉，待女子淡如水的容公子，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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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D; Y; ]    容瑕笑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下官心悦于福乐郡主，待她自然与其他女子不同。”

    “是吗，”二皇子双手环胸，“只可惜京城里那些对你痴情一片的才女们，她们的才华在你眼中，竟是不值一张女子的皮囊。”

9 _$ k* e/ ?& y( V3 K4 l+ W    “皇子殿下有此感悟，让下官倍感震惊，”容瑕似笑非笑地回道，“福乐郡主确实有天下很多女子不及的容貌，下官有幸心悦于一个美丽鲜活的女子，又有什么可惜的？”

& _1 E0 q1 X8 M    蒋洛知道容瑕是在嘲笑他喜欢美色，他冷哼道：“说来说去，你也不过是一个垂涎美色的伪君子罢了。”

7 U- X& k4 |+ e7 i    容瑕慢条斯理道：“二皇子殿下此话有误，下官只是喜欢福乐郡主，而她恰好也是世间难得的美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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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X+ L0 z' t$ T    “诡辩，”蒋洛不喜欢读书人的一个原因就他们那张嘴，把白的说成黑色，把黑的说成白色，偏偏还能让世人丝毫不怀疑他们说的话，“容大人这么好的口才，也会用在陛下与太子面前吗？”

    “陛下是君，太子是储君，下官从不在他们面前说谎，”容瑕拱手拜了一拜，“当然，下官在二皇子面前，也并无半句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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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a' L: ~7 m3 ^5 \    “行了，你不必在我眼前装模作样，”蒋洛比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狐狸尾巴，早晚有露出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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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淡淡一笑，对蒋洛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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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G8 q6 `  ]    蒋洛见他这般淡然的模样，转身便走。心中对容瑕却更加忌惮，这样一个沉得住气的男人，绝对不会是别人眼中翩翩君子那么简单。他不明白，容瑕究竟用什么样的手段，哄得天下读书人对他推崇备至，连父亲与太子都对他赞不绝口。

1 j0 E. q+ f8 @    这是一个极有野心的男人，若他登基为帝，绝不会留下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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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有人注意到班婳与成国公孙女一起离开，现在见她回来，大家嘴上虽然没有问，心里却已经想了无数个可能。尤其是二皇子妃谢宛谕，她与班婳从小到大关系都不算好，虽然出了石飞仙的事情，让她对班婳恶感降低了一些，但是想到班婳要乖乖地向她行礼，她就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6 S5 K1 |) ?4 |    本来用完宴席之后，她就想刁难班婳一番，哪知道班婳却被成国公府的人叫走，她只能把心里这口气硬生生又咽了下去。但是想到自己以前常常被班婳堵得哑口无言的模样，谢宛谕就始终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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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以解忧，唯有找班婳把那口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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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乐郡主，”谢宛谕抿了一口茶，“有些日子不见，你似乎比往日清减了些。”

0 d% b. c4 h$ l5 W    “可能是最近吃少了，”班婳笑得一脸无辜，“让皇子妃担心了，是我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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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 l5 A# @$ `% t    谢宛谕冷笑道：“是啊，自从进宫以后，我一直都不太放心你。”

9 E$ X% r4 H/ M2 n6 W7 [9 N9 d    这话听着，像是两人有过交情似的。然而在场不少人都知道，她们两个确实有交情，但都是吵架的交情，而是次次还是二皇子妃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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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妃现在明显是来为以前找场子了，只可惜福乐郡主的心理素质实在太强大，面对二皇子妃的挑衅无动于衷，大有把装傻进行到底的架势。

    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妃拿班婳根本没有办法，因为班婳上头还有陛下与皇后撑腰，二皇子妃虽然品级高于班婳，但是她做了皇家儿媳，还要去讨好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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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班婳不接二皇子妃的招，二皇子妃就不能找理由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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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b/ F* E  I    由此可见，品级并不能说明一切，最重要的还是帝后更宠爱谁。谢宛谕嫁进宫以后，与二皇子感情不算好，娘家两个兄长罢免的被罢免，残疾的残疾，她就算想要强势起来，别人也不会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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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要欺压到班婳，唯有一条路可走。

- ^& a8 c, B* o3 x+ q    那就是二皇子登基，她成了大业的皇后，到了那个时候，班婳在她面前，才只能任由她搓圆捏扁。

! Q9 i# n) N, X7 ], D    旁人明白这个道理，谢宛谕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她见班婳根本不惧她以后，便不再自取其辱，转头与其他贵女说话，在她们的吹捧中，找到了自己的心里平衡感。

% K" h) T6 I0 E  W! M( @    从头到尾阴氏都没有插一句嘴，在她看来，这种小孩子吵架式的场面，根本用不着她开口。日后婳婳嫁到成安伯府以后，总要遇到一些不长眼的人，她不能事事都帮婳婳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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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8 I/ j$ o* L# G    成国公的寿宴办得很热闹，结束得也很完美，两个外孙亲自来贺寿，朝中冲臣也纷纷赏脸，就连陛下也特意派了使者来送贺礼，算是给足了成国公的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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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唯一能比得上这场寿宴的，也只有大长公主在世时的寿宴了。然而大长公主死了成国公却还活着，而且他还有一个做皇后的女儿，做太子的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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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D( P. w6 _, M1 G+ @    成国公府的含金量，比现在的静亭公府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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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班家人离去的时候，成国公府的主人们却亲自送到了门口。众人这才明白，皇后娘家的态度，就是皇后的态度。

    班家仍旧圣宠不倒啊。

9 X2 X1 B& o7 q4 n* p    成国公寿宴结束的当天夜里，忽然天降惊雷，宫中有喧哗声传出。

    陛下重病呕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