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回到三十年前》 作者：蓬莱客

第 80 章
. G( ]2 C8 x# M' U! p. j( _& L/ }) W
　　陆小琳前几天和安娜分开后，回到北京不再住校，每天晚上回家陪着父亲。
3 }  V7 w! ?* E1 V" ~- Y
- Q9 n! K) l7 l6 p) [2 s6 q　　父亲还有几年就要退了。
5 y" O' B+ [" }( r- t
　　小时候母亲去世，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再婚。
. U) Z& @1 d7 m4 F# E
　　现在她和兄长陆中军都已经长大成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平时很少回家。
% s) ~) T" l+ @2 p) e' ^
5 Z, s4 z" C* Q  N/ N. f4 D　　父亲也老了，尤其这几年，更是明显。家里这幢解放前留下来的偌大的上下两层小洋房式建筑里，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大部分时间都是静悄悄的。家里只有跟了他多年的司机老宋的妻子张阿姨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

　　那几天里，兄长生死未卜，随着时间的推移，生还的希望愈加渺茫。
; C- V8 f3 F2 [* E( o! H
5 g4 E! `: `% @8 c4 G2 }　　她知道父亲心情非常沉重。在她刚回来的那天，张阿姨偷偷告诉她，父亲连续几个晚上夜不能寐，书房里灯一直亮着，彻夜不熄。但白天的时候，好强了一辈子的父亲并没有在外人或者下属面前有太多的情绪表露，甚至一直在部里照常进出工作着。
0 s0 D, N- S9 }( U: l1 \4 ~9 I: v
# t# ^6 U6 E) d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天晚上九点多，终于传来了兄长陆中军被搜救成功，已经搭专机回来的消息。
  J) i* U9 r/ s) a  }- N" ]! S
4 G! i. E9 ^2 }. R9 R9 E　　当时她正陪着父亲在书房里。接完电话后，父亲一直站在电话旁，并没有离开。

% ~! Q  @  {# C2 ]/ P　　半晌，他才挂了电话，然后转过身，用他一贯的平稳语调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 _3 D' q7 D! ?, P+ J　　陆小琳记得很清楚，当时她真的在父亲眼角处看到了隐隐浮动的泪光。
( _+ w7 ?( W) j
7 d+ h. e- X0 |8 Q6 r　　欣喜若狂之后，陆小琳就开始盼着兄长陆中军能早点回家看望一下父亲。

　　她知道现在父亲一定非常想见他这个儿子。
9 M. ^; o# e5 H- }
　　只是父亲没有说出口罢了。
: |& a& j  q# W1 _; z' ^
　　……

　　得知兄长平安归来的消息过去已经三四天了。
, C" r3 j! D- A
　　陆小琳没有回学校住，这几天照旧住在家里。
' X5 I2 O2 Z: H% a" n
　　家里不断有人来访。大多是父亲的晚辈或者下属。知道了好消息后来向父亲表达祝贺或者欣喜之情。
3 w4 n, b' i, w! c+ F
! Y  `- T1 Y! u% Y+ S- h6 ]　　但陆中军一直没回来。

　　陆小琳心里盼着老哥能早点回，即便学院里事忙回不来，哪怕打个电话回来也行。
4 {' M- r8 ]6 O% \$ D" D' P
5 ?3 A* l7 E2 p  u/ s　　白天时她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他。老哥接了。说前两天他那边事忙，脱不开身，原本就打算今晚回家的。但到北京可能会有点晚。叫他们不用等他吃饭。
' o$ C. s) {5 W+ |
& _" _* ?) R  `0 H4 K5 [0 G9 z　　陆小琳兴奋的不行，回家立刻把这好消息告诉了父亲。
' O( P! Y1 T  y- p, q+ X
　　看的出来，父亲也很高兴。吩咐张阿姨晚饭多做几个菜，说小军晚上回家，实在晚的话，也可以热热再吃。

3 G) W9 y8 \" w" s+ s　　平时父亲饮食起居很简单。这几天陆小琳在家吃晚饭，加了菜桌上连汤也不过三四样而已。

+ E; T7 e# [, V2 u) U1 \　　张阿姨不用说更高兴了。做了陆中军喜欢吃的毛笋肉、红烧鱼，桌上摆了七八盘，还炖了只枸杞芦参老母鸡，说给很久没见的小军好好补补身体。

9 y3 |; \, b9 V0 u8 a3 u　　八点多了，老哥还没到家。父亲也一直没吃饭，让张阿姨把菜热着。

　　父亲年纪大了，胃就有点不好。陆小琳怕父亲饿着，端着张阿姨另外做好的一碗点心来到父亲书房。推开门时，发现他坐在一张老式木椅上，手里拿着本相册。神情略微怔忪。

5 p+ D  g* N2 F  b, I0 Q, s; m7 W　　见陆小琳进来，父亲把相册放在了桌上。
9 z& c5 N0 B1 C
' A: ?' h9 k* L% h% I, ^* D　　陆小琳走了过去，笑道：“爸，张阿姨怕你饿，给你烧了碗小点心。你先吃点。要不先吃饭也行啊，不用等我哥了。反正他也说了让我们不用等。再说他又不是外人。”

+ E" @: `, t1 y- z7 t　　“没事。”陆建林微笑望着女儿，“再等下你哥吧。你肚子饿了的话先去吃。”
( a0 n2 q! z* {7 s5 {- O. G( l1 I, D5 a
& ^- t" c8 z% d5 g　　“我已经吃了点了。那你也先吃点填填肚子。”

　　陆小琳把碗端到父亲面前，看了眼父亲刚才在看的相册那一页，见是一张自己七岁时全家拍的全家福。

5 e2 s& y& c/ \: h' Z! ]% u　　照片里父亲站着，英姿飒爽。母亲梳着整齐的鬓，膝上抱坐着自己，坐在父亲身边，一双美丽眼睛里流露出幸福温柔的目光。兄长陆中军站在父亲身前，照片里的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 ^, p/ Q, U" P
9 M7 z) y; U. W$ H: A9 t. R4 f# |" h　　陆小琳记得很清楚，这是他们一家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拍的一次全家福。

　　拍完这张照片后没两年，母亲就去世了。
$ J0 y) o4 m. |8 {( H# M9 h8 B
　　“又在看老照片啊！”

5 [1 j# c7 }( @2 ^. c- F, z　　陆小琳说道。
, _, W! u& P# O: b3 t
* E6 B* p" O, p5 P7 T　　陆建林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点心。
: y+ n3 O6 I1 t1 i7 b' B
# t9 j0 V! ]' G; }( y! A　　“对了小琳，你跟你哥关系好，平时有没有听他向你提起过感情方面的问题？”
3 a3 M" r6 O5 |/ n/ Q
2 C4 \! B7 N0 F+ p6 l$ @　　突然听父亲这么发问，陆小琳一怔，看了过去。
) [. R8 J+ `7 y" r: f% ]
　　“……没，没啊……”她略微心虚地回答，“怎么了，爸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之前我听老田提过一句，说你哥有个对象了，好像还准备打结婚报告的。后来就那次我住院他过来看我，我问了句，他就跟吃了枪药一样说没了。”
0 }' m5 G( N) ]4 n- |
, X: g% m$ n( E# M) b　　“这样啊——”

　　陆小琳拉长声调，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说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门铃声。
! e8 a% z8 l- }$ P3 L& o) Q- H6 Z
　　“我哥回来了！”
- E. Y5 B5 n% D
　　陆小琳兴奋地跳了起来，转身就冲了出去。
7 J6 {4 r+ b0 a% W9 w+ O8 y
　　陆建林微微一顿，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朝外走去。快到书房门口时，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身慢慢走了回去。
1 I9 }" ?! y7 I& \2 K
" {. M7 @7 P3 x　　……
7 \0 V; v, M: t9 N" x! u. h) J% n. J
0 s2 o6 m6 @- ^8 }# `　　陆小琳冲到客厅跑到院子里，跟听到门铃去开门的张阿姨抢着开门，打开门，才发现过来的不是自己老哥，而是华兰和她哥哥华勇。一愣，强行压住心里失望，脸上露出笑容。
1 Z$ ^1 M8 |% z! }$ B1 l
1 \3 t8 N: S% r6 p' M　　“华兰姐，华勇哥，你们怎么来了？”
5 o! }9 x" J. k  p% O
　　华兰和华勇提着手里东西进来，笑容满面地道：“小琳你也在家啊？我和我哥早就想来看下伯父。这不，现在才来，伯父在家吗？”
7 U+ ^3 l" W2 p1 w. W1 @
　　“在的。在书房。我去跟他说一声。”
5 @* z) M! A, F3 y* F
0 g5 T( j) M& c: v' Y　　陆小琳让他俩进来，转身走到书房门口，冲着里头的父亲说道：“爸，华兰姐和华勇哥来看你了！我让他们进书房吧？”见父亲点头，招呼两人进去，端进茶水后，出来带上了门。
! H0 S  [/ n, w8 L6 b
　　……
* S$ n5 C6 W7 z& S7 t1 }( `! T7 [. b
# e  e# q9 e. ]$ A　　“小兰，小勇，有段时间没见了，最近工作生活怎么样啊？”

- M: r, |7 x' f8 g　　陆建林看着这两个是昔日挚友子女的侄辈，神色温和而慈祥。

　　“我们都挺好的，感谢伯父您一直以来的照顾！要不是伯父您的照看，哪里会有我们兄妹的今天！”

* l- N, Z3 C  x3 V4 ^' P　　华勇一直在某部负责对外采购，是个肥缺。说话时脸上露出谄色。
+ F) A* v* Z2 x* {9 \- j
$ m& {. V4 N9 Y: ^) k: t5 z# Z　　陆建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2 A. B9 @3 F0 i- a2 h/ \; ]　　华兰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暗暗扯了扯兄长衣袖，让他噤声，自己接过去说道：“伯父，之前小军出了意外，我在学院里也是焦心如焚，知道您更是牵肠挂肚，那时候我就想来看您了。只是又怕打扰了您。幸好小军没事平安回来了！您不知道当时我听了这消息有多高兴！第一时间就想来您这里了。只是考虑到您应该很忙，前几天想必来看您的人也挺多，所以就忍住了，这会儿才和我哥一起过来。希望没打扰到您休息。”
  T" v( i/ n+ h" @6 H7 a
　　陆建林脸上露出笑意，点了点头道：“我很好。谢谢你们关心。”
2 w% L# G, n2 Q2 Y6 v) o! E) K4 E
　　“小军这两天没回来看您吗？”华兰笑，“听说我们田主任要放他一个月的假。接下来就有时间回来好好陪您，你们父子也好叙叙天伦。”
% L" `8 m4 [7 C3 c$ t
　　“应该快回来了吧。”陆建林微笑道。
' Z; W3 Q7 W" \8 ~0 H$ z% E
6 x; H9 _! p! P/ R# P　　华兰兄妹陪着陆建林又说了些家常，最后差不多了，陆建林神色忽然转为严肃，说道：“小勇，你呢，叫我一声伯父，你们父亲和我如同兄弟，他没了后，我也一直把你们当自己子女看待，所以有些话，别人未必肯说给你听，我把你当自己人，趁着你现在正好过来了，也就提醒下你。我早些时候就听人说，你在现在的工作方面不是很称职。具体我也就不说了，你自己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相信你底子还是好的，只是一时经受不住诱惑。但有些事需要适可而止。要是哪天你被调了，那也是我的意思，不必四处找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0 \/ b$ q, e5 l/ p- i1 S& O
　　陆建林说着话时，华勇额头便渐渐冒出汗水，等陆建林说完，脸上露出羞愧之色，垂下视线不敢应声。
0 C7 W: {' `4 n$ b: B0 D) w. C5 X7 t
　　华兰看了眼自己哥哥，心里暗骂他是烂泥糊不上墙就会拖自己后腿，勉强笑道：“伯父您教训的极是！只是我哥是您一手看大的，他什么人您心里应该很清楚。有了您的这番话，他一定会牢记于心，往后绝对会更加努力工作，不会给您抹黑的！哥你快给伯父表个态下下个决心！”
1 l7 _) X; a1 ]. X! w, M3 F% o$ m
6 l- V) o# P3 ?% ^; ?% c　　华勇被妹妹提醒，急忙点头说自己记住了，往后一定好好做事等等。

$ n! y: f) C% K% k/ W. P　　陆建林微微笑了笑，瞥了眼墙上挂钟的时间，点头道：“那行。晚上先就这样吧。你们来看我，我很高兴。以后你们兄妹没事多来家里坐坐。”
5 t' a! c" A/ D& u
　　“是，是，伯父您不用送了，我们自己走就行——”
) U$ t6 ?$ r9 }, m
　　华勇点头哈腰后退着出去。

: y, }: p( }' D- O　　华兰走到门口，脚步停了停，示意华勇先出去。等他出去了，自己关上门，又转过身，说道：“伯父，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 b4 r& G% `4 [6 I8 s* p1 m+ _　　……
( n5 g# n+ [& o* b4 J
' p( x; ~) B4 l/ h　　片刻后，华兰从陆建林书房里出来，和华勇一起告辞离开。
( }) P% T& R% ]. T
; M, r1 ^$ {3 M$ L, z& I　　陆小琳送他俩的时候，没见自己父亲从书房出来。等那俩兄妹走了，见时间快九点了，又回到父亲书房，推门探头进去道：“爸，要不你去吃了吧？我哥还不回来，别管他了……”

　　她说着，忽然觉察到父亲仿佛有点不对。坐那里神色凝重，眉头微微锁着。
/ r) x+ {' j) f! ^9 v  X: p3 W% m
　　“爸你怎么了？”

　　陆小琳有点奇怪，想起刚才华勇出来后华兰还单独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儿。

- \# Z  H( H* }　　“华兰姐后来又跟你说了什么吗？”她随口问了声。

　　正在这时，外头又传来一阵按门铃的声音。
% ?8 w/ @5 f0 ~3 h$ l
$ {* B" K" C2 i# a: K　　“这次肯定我哥回来了！”

4 U: h& _$ S: B% k9 n　　陆小琳跳了起来，也顾不得父亲了，扭头就冲了出去。
0 u5 K$ W8 V3 r
! r! p0 Z1 ]/ t　　张阿姨已经跑出去开了门。
- Q6 s' c; F% r: ^% N2 J5 z( }3 r
4 `3 ~+ @5 E- Q3 a! N- R+ `, m　　门外果然站着陆中军。

% ]" s' \0 `) G9 l! M. E　　“小军回来了！”
3 K/ p' k6 ~8 Z+ p& e
　　张阿姨惊喜地叫了起来。
, p" c$ a1 m+ W
　　“张姨！”陆中军冲张阿姨咧嘴一笑，大步跨了进来。

　　“我好像闻到菜香味了。是不是做了我爱吃的菜啊？”
) [' z( P1 S4 |9 C' a
1 W. n/ [/ X. o  ~5 I5 H( L; r9 K4 |　　“全在厨房里呢！你爸知道你晚上回来，特意叫我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全都没吃，就等着你回来一起吃！你要再不回来，我锅里那只老母鸡都要炖烂了！快进来洗洗手！我菜一直热着，马上就能吃了！你给我多吃点啊！你得有大半年没回家了吧？看你在外头都瘦成什么样了！”

　　张阿姨高高兴兴地接过陆中军手里东西，扭头急匆匆往厨房跑去。
0 U6 n! _" G1 b6 E+ s
) v- k% ?" J# A/ e) d　　“哥！”
  J6 v3 P/ O) Q- h+ O
　　陆小琳从屋里跑了出来，冲到了陆中军面前，像小时候那样一下扑了过去，紧紧抱着他脖子不放。
- B- m  I! X9 K
& s. s% Z2 e% E% u1 ^1 @0 D　　“哥！”
( f1 m# R- y9 e3 ^
( F# u* t. G8 J# |' }& }+ @( B' D　　她又叫了一声，眼圈就红了。

　　“干嘛，一见我就哭鼻子！”陆中军笑嘻嘻用手指点了点妹妹的鼻头，“红鼻头就不好看了啊我跟你讲！”

3 _) V& r. s3 l$ M5 D9 b. {　　“讨厌！”
/ P8 s2 l/ e9 v: L" B
　　陆小琳破涕为笑，松开他擦了擦眼睛，“哥你快去见一下爸然后一起吃饭！前几天还没你消息的时候，爸不知道有多担心，几个晚上连着都没睡觉……”

　　“小琳，叫你哥进来我书房！”

　　书房门里头忽然传来父亲的声音。

　　“哎，来了！”
' u1 P7 m0 p7 ^& T4 m
! s5 Q! U) L9 k( q" j　　陆小琳扭头应了声，推着陆中军过去。

3 K  G! A/ `+ i" i& g　　“快去快去！我可告诉你啊，这次不许和爸再顶起来了，听见没？我就在门外守着——”
; m+ z( v$ n- v0 K: u
& l" A$ j0 z% P$ q! h9 ~　　推兄长到父亲书房门口时，陆小琳压低声音警告他。

　　陆中军笑着揉了揉妹妹的一头短发，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脸上带着刚才还没有褪尽的笑意，冲着坐在书桌后的父亲叫了声“爸”。

第 81 章

　　陆中军叫完，抬眼见父亲端坐在书桌后，神色严肃地看着自己，略微一怔，唇边原本带着的那丝笑意很快也隐去了，脚步随之停下，站在了距离门口几步之外的地方。

　　“爸，我回来了。”
5 @3 u) G6 x% P# Y
2 g) n" ?6 y) j5 [# G! \' @, x　　他重新用略微冷淡的语调说了一句。
5 h& X( M! p, R+ {
6 K# N  H2 b- S( p/ e. l4 x　　陆建林看着儿子，微微点了点头。

* o. r7 y0 p  L9 v# d　　“小琳说您还没吃饭？去吃吧。我正好也饿了。”陆中军说完，转身要出去。

# h% b# T. l( P6 D# t: K6 n　　“你等一下。”身后传来声音。

　　陆中军停下，转回了身。
$ O! y- X' f7 |2 b# `; k# x( n
　　“小军，你给我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在谈对象？”陆建林问道。
1 ~$ ~3 J) _3 S4 g
# @0 i; k7 N0 X$ o- c　　陆中军点了点头，没有片刻的迟疑。

7 U+ K& K' f$ A& s4 e- T. m　　“是。这次回来就是想跟您说一下这件事的。我现在正在谈对象。并且打算尽快结婚。”陆中军用恭敬而客气的语调应答。

　　“我再问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的缘故，你已经决定退出试飞行列了？”
  e6 c+ H, X# ?2 v1 g
+ d, W5 D; h3 R" u% @  c# E  j　　陆中军看了眼父亲。

　　“您已经知道了？”他略微迟疑了，“是有这样的打算。但和她并没有关系……”
! j' @5 t2 J  X/ B
' k7 ^2 ~% P! [2 L5 t/ }' q7 Z2 B　　“我反对你们往来！更不同意你娶这样一个女人进家门当儿媳妇！”
% C- _7 L  J; o2 x  M; Y
& b$ O$ f" i& L1 E5 ~　　老头子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坚决。
/ n' [% M( T/ D+ X5 P" @
* Y9 B) P5 T  B　　陆中军一愣，看着老头子的神色渐渐开始变得冷冽。
% I& _  G" }' ^1 u7 D
3 |" z$ R. C+ G- r, F$ X　　“是有人在您跟前说了什么吗？谁？华兰吗？我刚进来看到客厅桌上放了些东西。是她来过吗？”

) e( l. Q3 U$ ?　　陆中军反问。
# i/ v% o0 g% s; J& t1 i
　　老头子没有直接回答。

) `  f, f' t$ W) ]& R# _　　“我问你，你跟那个女的是不是是在红石井认识的？她是不是那时候就缠上了你？当时你不愿意去陆航和她也有关系也是不是？后来你去了陆航，这个女人还继续把你玩弄在掌心，无故消失了一年多，最近才又出现重新缠上了你！你被这个女人迷的晕头转向，现在也是因为她，你才决定要退出试飞员行列了？你给我说，这些到底是不是事实？”

6 y. f! ]5 c& q　　老头子的语气变得僵硬无比。
6 B3 j2 Z& e! y% P
1 C: {$ ~: N9 F% m　　陆中军冷冷看着老头子。
: Y! d' }5 |  G" ~3 j, A
/ a% h, g$ V( i1 z; n　　“您说错了。是我缠着她追求她的！我退出试飞员行列也是我自己的决定。您说够了没有？够了我就出去了。”说完要转身。

& c# s7 Q" R5 d" I8 B! E　　“你给我站住！”
( x  o( t2 r$ }2 I+ O
　　老头子猛地拍了下桌子。

　　“陆中军！你退出试飞员行列我不反对，但如果是为了讨好一个女人的缘故，我会对你非常失望！三年前你就在恋爱问题上犯过原则性的严重错误！你不但不吸取教训，现在又重蹈覆辙！我绝不允许你娶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进家门当儿媳妇！你立刻就给我和她分开，以后再也不许往来了！”
: t( P# j9 [8 S6 V; v7 b
　　陆中军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您凭什么反对啊？凭什么这么指挥教训我对我指手画脚？我再跟您说一声，这是我自己的事，和您无关！您同意最好，不同意我也娶定了！”

　　“你说什么？你竟然这样对你的父亲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头子脸色变得铁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 r. }, D7 [6 d* _  t
0 f' ?0 h% c1 f) ~9 A; i) q; ^　　“我就这态度，一直这态度，怎么你了？”陆中军冷冷道，“别在我跟前摆什么父亲的威严！你算哪门子的父亲？别人儿子女儿你管的好好的，轮到自己家人，平时你不闻不问，现在跳出来就说自己是父亲？你倒是尽过什么做父亲的职责啊？这个就算了，我也不稀罕。我只是替我妈不值！我妈嫁给了你，为了保护你不让你为难，她自杀了！你他妈到底为她做过什么？她人死了半个多月后你才回来的！我他妈宁可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 E/ ]+ [, X/ d! R% j
　　老头子眼睛瞪的滚圆，死死盯着面前的儿子，脸颊肌肉抽搐，突然抓起手边刚才陆小琳端进来的那个点心的碗，扬手朝他掷了过去。

) m" |; e% Z6 k# ^: r: G　　碗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了陆中军的额头，跟着跌落到地上，碎成了碎片。

, Z- b! y% S3 _3 x2 y/ t5 M　　陆中军的额头立刻破了一道口子，血从破口里沿着面颊飞快流了下来。

% G' `) m$ @) O) B8 o/ X　　一直躲在外头听的陆小琳觉察到不对，推门而入，看到此情此景，惊叫了一声。
% g( R- C" E# [% X
+ D) _' t3 O! {1 c! N; o　　“哥！你流血了！”
1 `% f9 n! V8 n" _. o" D# g: t
　　陆中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和对面同样僵立着的老头子对峙着，忽然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哥！哥！”
8 J7 g1 s0 J( E" Z9 |$ I
5 u9 f% v3 q: t% s# q. I6 B8 {" \　　陆小琳追了出去。
6 V. |  e$ w( H" x) I8 q! }% _
　　陆中军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抹了下额头的血，转头对着陆小琳笑道：“放心吧我没事！你在家再多住几天吧。我先走了！”说完跨了出去上了辆停在门口的车，发动车子，轰的一声，连人带车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陆小琳靠在门口，呆呆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眼眶里已经溢出泪花。
, s5 T- D' n9 E4 A  {; u- {$ J' p6 o
) W' o, E! e. F$ B+ H: H) X6 U　　“怎么了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又吵起来说走就走了？饭还没吃啊！”
, S  f# J% j* e, b2 L" H
　　张阿姨闻声赶了出来，已经看不到陆中军的人影了，唉声叹气个不停。

9 l( {5 Q5 x2 c" `: Y　　陆小琳咬了咬唇，忽然转身跑了进去，回到父亲的书房里。

" ]+ A+ n: ?' Y　　老头子还立在原地，脸色灰败，僵在空中的那只手在微微打着颤，显然气的不轻。

6 d# \9 z& q5 k- O/ E) Z　　“爸！您别生气了，先坐下！”

　　陆小琳擦了擦眼泪，扶着父亲坐到了边上的一张沙发上。

　　老头子任由女儿扶着坐了下去，长长吐出一口气。
, l/ `6 n# F2 H3 B  b
　　“……他走了吗？”

　　他低低地问了一声。
0 \" F! C. D5 `  C
/ O' f; \1 A- x　　“嗯。”陆小琳应道。
/ l% {* w% k7 f. N5 p2 j
　　老头子无力地靠在了沙发上，慢慢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颓败无力的疲倦之色。

　　“爸，你误会我哥，也误会他的那个对象了。”陆小琳跟着在边上坐了下来，轻声说道。

　　老头子没有动。

7 t  u$ n5 m  Z7 @- v　　“你刚才不是还问我知不知道我哥感情方面的事吗？当时我没说。其实我老早就知道了。”陆小琳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刚才华兰是怎么向您描述的，但我知道她说的肯定片面，不够完全真实。我哥的那个对象名叫安娜，是安国强的侄女。就你以前的部下，转业了没多久的那个安国强。好像小时候和家人失散，最近才找到相认的。”
( j7 K5 ~" a) e. _) i9 |0 q- H
　　老头子倏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你说什么？安国强的侄女？”

  }. q. p6 }: ]6 o　　“没错。”陆小琳点了点头。
8 s2 s4 L! ~$ k7 p9 e0 D# R; F
. `& V, L% R  L" x　　“我其实很早就认识安娜姐了。那会儿她也在红石井。我去红石井找我哥，一时粗心把包丢了，正好她捡到，帮我保管着还给了我。她那会儿是小学老师，对工作认真负责，学生们都喜欢她。我也非常喜欢她，就前几个月我还去她那里玩了几天。她绝对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女人！她长的很漂亮，又有才华，会英语法语，有艺术特长，人又善良，我哥喜欢她，也是人之常情。我知道华兰对我哥一直有想法。爸你应该也知道的。华兰什么样的人我说不好，但以她的立场，从她嘴里出来的描述，肯定不那么客观。爸，我知道这也怨不得你。我哥以前做的一些事确实让你非常失望，所以你不信任他，你只是怕他又在同一个坑里栽跟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千万不要因为不信任自己儿子而去相信外人。我哥态度是不好，刚才和你说的话也很不应该。但他难得回来一趟，还没站几分钟你们就又这样吵起来，爸你还砸破了他的头……我心里……”

$ W( E9 z8 H: t5 b* g5 V3 }　　陆小琳说着，眼眶再次红了。
% u3 N4 k( f# T
　　老头子刚才脸上的怒色渐渐消失，神情变得怔忪而茫然。
  a$ b  e6 s/ b+ [3 c
　　……

% T* r' y0 f( w# ^5 p　　第二天一大早，才五点不到。因为是冬天，外头还黑漆漆的。

　　安娜前两天送走了老妈，和陆中军联系过，知道他这两天刚回，那边事情很多，还打算回家一趟，就让他先忙，说好过些天等空了点再见面，自己也回了学校。这会儿还在被窝里睡着，忽然被外头走廊扬声器里传来的叫声给惊醒了。
" R7 ]* d, W, a# g
2 E3 i8 \; t' v; j: }　　这会儿大学宿舍里还没安装独立电话，只有楼下宿管大妈那里有一部。哪个学生有电话了，或者有人来找，大妈就用走廊里的扬声器传唤通知。
! p9 [8 o6 g+ q; I7 a
　　这么早，大家全都还在睡觉，扬声器突然咔咔地响了起来，声音分外清楚，顿时吵醒了一大片人。

　　宿舍里有人翻身，有人抱怨。

9 Z- Q3 O9 m4 G, {/ U9 W　　安娜听到是在叫自己，说有电话。赶紧起床裹了件外套下到了一楼。
" Y& u5 {  ]) z
　　宿管大妈披着棉袄打着哈欠，嘀咕道：“什么事这么急啊非得现在打电话！才五点多……”
( ?2 W0 S5 |! M3 |  _) ]+ d- Y
+ ]0 r3 H9 n1 F" }　　安娜赶紧向她道歉，拿起了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只有呼吸之声传来。

3 r' `4 E  q/ J" ^( n　　安娜立刻就有了感觉。
, G9 ^+ _' X1 w- Q" T% [$ N
　　“陆中军是你吗？什么事这么急啊，一大早人家都还在睡觉你就打电话来了？”
# G2 ^/ ~( F- K0 ]
　　“是我……”

3 |1 |. Q/ K: ]; r  ?& Z4 R　　他的声音传了过来，慢吞吞的，听起来带了点压抑。
! h0 X) b( a. k% R6 i8 u; V' h
　　“我在你们学校南门附近一个公用电话那里。叫醒了人给你打电话。我想见你。”
* T% V5 i0 ~- e. K- F7 a" j
　　安娜一愣。

　　“现在？你什么时候到的？”

" @( ?; T1 U7 I  S; Q7 z　　“我半夜就到了。一直等到现在。你出来吧。我在南门口等你。”
) Y- h4 c: p5 G# s+ j+ O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0 F% D+ d4 q( s3 S2 w, K
2 B) S9 d$ m6 d. ~1 m6 Q, u2 j　　安娜愣了几秒。

* C7 `7 A' Z9 u% P/ z9 S　　凭了感觉，她觉得他似乎出了什么事，而且心情非常恶劣的样子。

　　安娜急忙回到寝室，匆忙穿衣服。

$ ]7 p# ~& M: H9 g1 L　　“谁找啊小安？还这么早？”
! t% d, H1 Y/ q% U. f
　　睡安娜上铺的于大姐翻了个身，问了一句。
/ f1 @9 N+ U% x1 }
　　“我对象。好像有点急事。我下去看看。不好意思吵醒你们了。你们继续睡吧。”

  L1 \! ^9 R/ r0 Z! Q　　安娜穿好大衣和鞋子，打开门匆匆走了出去。十几分钟后，终于来到南门口，叫看门的打开侧门，从门口走了出去。

! u* @8 V( T' l( Y, b9 e! g　　路边对面，停了一辆车。车边上靠站了一个正在抽着烟的男人。
& c/ v! d5 Z: V# [' |
+ b. c0 t3 E% S. n! X- |4 G3 `　　安娜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陆中军。
* W" V8 j0 T: q0 N6 f5 `: L- R
　　安娜急忙朝他跑了过去。
6 g* N4 x) |! S5 G
　　“你到底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咦？你额头怎么破了？怎么回事？”
. p# \; n: M* o. t" F: \5 ]
& \$ n9 v; L, a+ I/ Q' q, u6 `　　借了路灯的光，安娜忽然发现他额头破了个口子，还没包扎，已经结成血痂的样子，吓了一大跳，急忙凑过去仔细再看。
6 c" g$ e1 F! r9 x3 [6 L+ R
　　陆中军一语不发，丢了烟头，把她一把拖上了副驾驶位，砰的关了车门，自己跟着上了车，一踩油门，车就往前疾驰而去。

第 82 章
) w, W0 V) A# o. x; h& U8 |
　　他的车开的很快，呼呼地把两边街灯迅速给甩在了后头，很快就到了大学围墙外的一条林荫道上。

& |" z0 |' `, u/ h/ _  _　　安娜又是惊讶，又是担心。

7 ~9 Y2 m% c, S4 `1 E2 J& _　　“陆中军你要带我去哪儿？你到底怎么了？额头怎么会破了的？”

8 ]4 u3 f5 Y  t- c　　陆中军继续一语不发地朝前开去。
) n& x) |9 ^7 Q- q2 }. L" p
$ y' a1 H/ E( q& @1 j( [; T4 C　　“陆中军你别不说话！什么事你跟我说啊——”
) L% [) y1 N$ {- y3 Y
# E& s. v1 k2 V3 X3 K: ~; z　　安娜朝他靠过去些，轻轻扯了扯他衣袖，担心地看着他的脸色。
9 J9 Q3 ?( ?3 c4 y7 u
! I) H9 ~/ l# q2 Z　　陆中军忽然将车停在路边一株高大的梧桐树下，熄了火，反手便将安娜拽到了自己怀里，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嘴。

0 v: Z% Q; n3 f( ]3 x/ H2 P; a　　他的唇冰凉，但鼻息却炽热异常。吻的很重，带着很大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个吞进腹中似的。

/ Y; ~! w8 b- s: T' d+ g0 w8 C　　安娜一愣，起先还略微挣扎了下，随即就停止下来，任由他亲吻着自己。

* q6 R% v" _% }: A7 H! O/ C/ _　　亲吻了片刻，陆中军的呼吸变得更加炽热，皮肤仿佛也变得烫了起来，忽然松开她，将座椅位置下放，车门锁咔嗒一声锁了，又将两边车窗上挂着的窗帘一把扯上。

5 x+ n" v9 C) s　　车内顿时暗了下来，狭小的封闭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之声。
: v  f! G- l3 K& K5 I
　　安娜呆呆看着他。

2 N5 ?: {4 b: A& t　　“陆中军你想干什么——”
0 N% z8 R2 k5 d0 n0 c
　　她刚问了一声，人就已经被他抱着拖到了后座，他紧紧抱着她，继续吻着她，抬脚将前面那张刚被放倒的椅背踹了回去。接着，就将安娜压在了后座位置上，脱去自己外衣开始解皮带。
( D. f9 y8 E7 J8 W* p+ w. p
　　“不行啊！”

　　安娜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终于反应了过来，心怦怦地跳，急忙摇头，用手肘撑着上半身想坐起来。
6 p1 l- W1 `- }: t
9 B- m5 U5 W8 z. D& |+ h; K　　他已经解开自己皮带，将安娜再次压在了身下，捧住她的脸吻住了她的唇。
1 B5 ?/ g' ^! o2 G# J2 o
7 S7 h; ]* ?& _1 T) _7 ^　　安娜被他吻的彻底失了神，身子很快就酥软下来，直到感觉到他的手探进自己衣物里，贴着她的肌肤带了点急切地开始摸索，神志终于又有点恢复了。

　　“不要啊……这里不行……”

! f( O; n( U/ a% `2 ^; d" j( l　　她下意识地紧紧闭合着双腿。

　　“安娜……给了我吧……求你了……我很想要你……”
& p3 \; Z! A; w% u
$ `* o8 S3 |+ t　　他不断地亲吻着她的脸庞和耳垂，喑哑着声，断断续续地在她耳畔低声恳求着。不过片刻，虽然明知道这太疯狂了，她却依然还是不忍心再拒绝他，身子渐渐又软了下来，最后任由他分开了自己的腿，抬手抱住了他脖颈。
3 i* l/ W/ f; I/ L
　　并没有很多的前戏，一旦得到她的回应，他很快就直驱而入，两人结合在一起的那一刻，他紧紧地抱着她，喉底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带了巨大满足般的呻-吟。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他的动作也很激烈，甚至带了点粗鲁和凶猛。

　　安娜在他身下犹如化作了一滩水，一直柔顺地承受着来自于他的攻击，直到最后，他跪在她身前，带着她一起攀上了感官的高峰，最后重新压回在了她身上。

) H9 ^7 g( }  D9 v+ A　　一切平息之后，他浑身汗热，心跳跳的飞快。但并没有放开她，依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闭着眼睛没有动弹。
+ @- r+ d3 _9 T& ]9 i1 V* {
1 c! X' c6 i3 a5 F& ], F7 o　　这时车窗窗帘外的天色已经渐渐开出泛白，路边开始陆续有晨起跑步锻炼的人和挑着菜担子进城卖菜的农民从边上经过。
+ B- Z% p- v" S7 ^
! B  O% n8 e# J　　等心跳和喘息渐渐平复了些，安娜终于挣脱开他的胳膊，穿好自己刚才被他的东一坨西一坨的衣物，又用手指抓了几下乱发，用橡皮筋重新绑好之后，推了推陆中军。
$ I1 e* u7 E8 c0 s! y
　　“你还不穿好衣服？天都要亮了！没听到路边都有人经过了？”她压低声道。

　　陆中军两手交叉地枕在脑后，睁开眼睛，望着她懒洋洋地道：“你帮我穿。”
: d9 d* z% g. t7 s4 Z
: [8 B* o: T  O　　安娜作势要打他。他又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真是受够你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我们家小光都比你要听话！”
) b, f' V0 g5 N9 z0 y
　　安娜嘴里埋怨着，还是伸出手乖乖地帮他整理了起来。
6 J- j& l  M2 ]1 b& z) z1 p$ h
+ \/ s, `. O" _6 ~9 b　　她忙碌着的时候，他就半躺半靠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她。

　　“好了！现在你该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头怎么会破了的？”
( ?% A0 @2 v9 v5 }8 x
+ j$ e/ N+ T$ b! W) a  w　　安娜最后帮他把皮带给扣了回去，抬眼看着他问道。

7 p* |+ @/ w: X$ E. h　　陆中军没说话，只是伸出胳膊，将她又拽到了自己怀里。

　　“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安娜真要恼火了，挣扎了下。
4 D  Z* H# {7 q
$ ]+ w& t! ~: g' E　　“别动！”

/ D/ T! m' q, F: j　　陆中军抱着她低声道，“我就想这么抱着你。我再抱一会而儿！”

　　安娜趴在他怀里又不动了。过了一会儿，终于听见他在自己耳畔低声说道：“昨晚我回了趟家，和我爸又吵了起来。头就是被他拿碗给砸破的……”
' u% L! ?4 X; \) [2 w% }: G
　　安娜吃了一惊，一下挣脱开他胳膊坐了起来。

4 H1 p: @4 W  p0 O7 ?% q: G( w　　“为什么吵的这么厉害？”

" }0 }9 U9 L6 S6 `　　“没什么！我跟他天生八字不合，随便什么事都能吼起来。我早习惯了。”
) b0 u" h: d3 p& n
8 M: o5 x) N. R/ r0 n, F& F# V　　陆中军的神情和语气与刚开始安娜见到他时已经判若两人，一条腿架在前排座椅上，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样子，伸手将她又搂了回去，凑过来在她脖颈处闻了闻，含含糊糊地道：“你好香啊——我接下来到年底前都放假，没事干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跟你回去，你叔父打也好骂也好，反正我是不要脸皮赖定你了。我前两天已经提交了结婚报告……”

　　“你给我起来！好好说话！”
' D! g+ u9 x# o
　　安娜用力推开他，把他那条架高的腿给搬了下来。

2 e  c1 U( j0 `　　陆中军顿了下，终于慢腾腾地坐了起来。

  f( h  V+ x; k9 R# U# |　　“陆中军你给我说清楚，你和你父亲为什么又吵了起来？他还那么生气砸破了你头？”

　　安娜盯着他。
3 p3 M, j. s& g+ P' L) Z9 Q- _/ `
　　陆中军冲她一笑。
4 q3 D* R  B! N6 h% X: e9 G. e
) b7 D# h; Q2 O0 B7 r6 ^　　“真没什么！你就别问了。我只担心你叔父那边。你说我该怎么做他才能给我点好脸色？”

/ ], u) D' }5 D　　“你别想转移话题！你们冲突是和我有关吗？”
5 b" P( [0 ]$ K; t/ k8 j, }1 \
# ]  b0 x- f/ V% G* i' o8 Q% [　　他越这样避重就轻，安娜疑心就越重，逼问着他。

% p5 V3 V- J# q# U$ l　　“关你什么事！你别多想了！”

　　“你不说是吧？我去问小琳！”

　　安娜爬过去开了门锁，打开就要下车。一双手从后伸了过来，陆中军抱住了她的腰肢。

　　安娜转过身，抬手轻轻抚摸了下他额头破口边上已经有点肿了起来的地方，轻声问道：“很疼吗？”
/ L9 P+ g( G# q+ \3 u
) ^5 ~7 Y/ {" {! x) i　　陆中军摇头。很快又点了点头。
1 I: }1 `% d5 |: }/ \  w! J" V
% u% G" ^2 _7 T1 c2 z　　“我知道你肯定疼。等下带你去学校医务室包扎下。”

　　陆中军紧紧抱着她腰肢。

8 p! |7 N% z7 [& r$ a0 x2 ^　　安娜叹了口气。

4 C- k; m. M& L6 D9 j　　“陆中军，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要是我下定决心和你一起了，以后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和站一起的。你瞒着我，我心里会不舒服。无论是什么事，我都能承受的。”
3 B* a5 S$ q" s- r8 e6 @1 `. i
　　“……他从来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对着我，除了发号施令就是指责。”
% U" E9 H+ q# U/ U: _
　　片刻后，陆中军终于说道，声音低沉，带了点自嘲和涩意。
$ ~6 o! g! a" ~1 |5 A9 Q, Z( z
　　“不过也没什么，我本来就不是个听话的儿子。以前还给他丢了那么大的脸，他这样对我也正常。我只是受不了他对你也妄下结论。昨晚我回家前，华兰可能来过，在他跟前说了些对你不利的话。他一直很相信华兰。认为她听话又乖巧，以前还有过让我娶她的想法。我没兴趣，他才作罢了。就这样和他吵了几句，我一时控制不住说话难听了点，他砸破我头，我就出来了。”
& k* y! R5 k3 {+ y
7 A* A. Y+ z- c　　安娜沉默了片刻。
, n+ ]# r& p: q8 @& i5 n3 F- U
　　“你父亲他不相信你，应该也就因为之前你帮你那位战友承担了责任造成的误解。陆中军你为什么不向他解释清楚？我相信他知道了后也不会把这事给公开的。这样你们既能父子和解，你也能继续维持住当初出于维护战友的一番心意。这样不挺好吗？”
/ \- t( u% O5 B7 A. h* _  U& \. N' T0 m
　　“我干嘛要解释给他听？随便他怎么想，我根本不在乎！”
# @/ X! q1 \' }  W4 L
: t/ v/ k& H" v- N! R　　他说完，把安娜的脸掰了过来，盯着她露出怀疑神色。“我说，你不会是想跟他说吧？”
5 d& w' S9 S' ^' w1 M. i8 O( x) s
　　“没！”安娜睁大眼睛看着他，赶紧摇了摇头。
$ l2 I" p  u. @& [- n
1 f8 ^( _; K1 O) c# \　　“没这个打算就好。”陆中军神色松了下来。
, o) p) B" M: G/ D9 d5 [0 R3 w
　　“安娜我跟你说，你别想这么干。他这个人蛮不讲理，越老越顽固。我不在场的情况下，你别自己去和他有任何的接触！我怕你会吃亏！”
( c$ X5 E9 k! y$ Z* P* Z, N
　　“嗯，知道了。”
8 ^0 _, ^* b% t/ N; [, F
, Z2 w4 A2 I  [　　安娜顺着他应了声，接着又道：“但是陆中军，我们迟早是要结婚的，他又是你父亲。就算我们可以绕过他领结婚证了，也不能这样一辈子不和他往来啊？”
2 }& n3 {) ?. x; ?+ d
　　“不往来就不往来！我不稀罕！”

　　“这样不行！就算别的没问题，我叔父那里肯定也通不过！你知道他以前是你父亲的下属！”
. P% I/ A6 B7 y) n0 u0 G& f
# N7 x6 @3 R7 R% ~8 }, E　　陆中军皱了皱眉。沉默片刻，终于说道：“你先别逼我。让我再想想。”

　　他的应答听起来非常勉强。

　　安娜嗯了声。
# G7 }6 H" a7 l$ t4 [% _
( _9 ]$ t7 H7 ~) X; j　　“嗯，我不会逼你。你慢慢想吧。反正咱们还年轻，时间多的是。”

　　陆中军瞪着她。

0 f7 J. X" N3 R3 r/ B& O3 C　　安娜冲他一笑。
2 Q5 x) g, @* b2 Y, |9 x% }
　　……
' Q3 U2 D0 T6 n4 u  F9 T
+ r' X0 f" f" x7 `3 N0 f0 @0 c　　天终于大亮了。路上开始频繁有人来回骑车走动。大学的门也开了。安娜带着陆中军进去，去了医务室清洗包扎好伤口，一起吃了早饭。她去上课，他就在校园里等她，晚上一起出去吃饭逛街看电影最后在她的要求下，他也没强行留她在外和自己过夜，乖乖地送她回学校。

　　认识这么久，确立关系后，两人虽然把该做的都做过了，有些事还不止做了一回，但大部分时间却都聚少离多。像现在这样真的像在正儿八经地谈恋爱却还是第一次。

( Y% Y- G2 l  [2 G, Y6 M　　同寝室的大姐见安娜这几天天天晚归，联想起那天一大早的电话，都知道是她对象来了，纷纷起哄要见面请吃饭。安娜和同寝室的这帮大姐们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关系都挺好，见了陆中军就提了下，说要是不想见她们也没关系，自己找个理由解释下就行。没想到陆中军正中下怀，说自己心里其实早就想和她们见面了，就是怕她不乐意才不敢提的。于是当天晚上就出去到外面一家饭店里一起吃饭。大姐们十分豪爽，见了陆中军就夸他和安娜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满口“妹夫”“妹夫”叫的十分亲热，陆中军笑嘻嘻地看起来还挺受用。吃完饭了陆中军又请大家去看了场电影，完了送回学校。最后和安娜分别的时候，告诉她自己有个外地的朋友要结婚，明天要赶过去吃个喜酒，几天后才能回来。
  R: `+ o+ n4 S' w
! S8 C  v" o- a2 G" j8 Q# \& `  ~　　安娜让他过去。陆中军又把她拉到路灯照不到的昏暗角落里索吻。完了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 V0 Z  L& G( d! H0 F1 i9 ^
　　第二天是周日。安娜给陆小琳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见个面。陆小琳过来了。两人坐下后，安娜便详细追问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 ~. u% m  p+ c4 }: n* E
　　陆小琳在心里早就把安娜当成嫂子看待了。立刻就把当时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2 O3 [2 Q# ~' f& D4 l3 ^8 g
. ~9 E0 g6 B! C7 `5 n; Y/ i$ s　　“我哥这几天怎么样了？”陆小琳担心地看着安娜。
4 W! w" w8 x# m" p
4 ^9 a4 ^: g( q　　“他挺好。今天去外地了。你父亲呢？怎么样了？”
) b$ ]! d  i$ t* ~+ f
　　安娜沉吟了下，问道。
" I; C" j" Z, N# ?) E7 N
' n/ u& L# s' Q8 P　　陆小琳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忧色。
1 G( c( Z8 k5 u, x4 `8 G: S; [6 v
" u4 K( X& j2 v8 g# C　　“不好。我看他是有点后悔了。就是拉不下脸再叫我哥回去。快期末了，这几天我也很忙，没法天天晚上回家。说真的我挺担心的。”

　　“小琳，你能不能帮我转告下你父亲，问他愿不愿意抽空见我一面？”
3 ^. `! N. `. O/ w1 o6 l# u
! _; A& ?3 s: ~　　安娜最后问道。
  P; O3 P& E# c' g' N7 n4 h
　　陆小琳一怔。随即眼睛一亮。

* D2 n: R' J/ o  @+ [5 E　　“安娜姐，你真的愿意去见我爸啊？”
) s( u7 Q& N; }, ]; t
8 H9 G: B) L2 t2 C3 A　　“嗯。”安娜点头。“既然他们冲突是因为我而起的。我想我最好去见一下你父亲。有什么误会，当面解释清楚可能更好。”

) q7 M  L9 ]7 ^8 e" I　　“太好了！我回去了就去找我爸！安娜姐，你真是太好了！我敢担保我爸只要见了你的面，他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 N1 ~0 V) E+ R3 k
　　陆小琳高兴地道。

第 83 章
1 L  H# |% b5 Y; B
/ p- \2 Y5 Z$ o  ^8 n/ B% L7 I2 Q) U　　第二天早上陆小琳就联系了安娜，说父亲让她晚上到家里见个面。

) f* [4 M0 h* ^/ F　　陆中军父亲答应见自己，这本来就在安娜预料之中。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紧张的。时间差不多了，像平时那样略微收拾了下，照着陆小琳给的地址就找了过去。

　　陆家住的地方环境很幽静，透过铁栅外墙，可以看到里头一爿都是解放前留下来的带个小庭院的上下两层小洋楼样式的房子。外观看起来已经很旧了，但和城区里那些司空见惯的连成一片的胡同平房或者黑灰色的水泥楼房相比，另有一番风格。
* t, ~- w0 `; D, z- [
　　安娜比提前约好的时间早了五分钟到达。

* U) V  _) T1 X　　陆小琳已经站在门口翘首等待。看到安娜出现，脸上露出喜色，急忙跑着迎她进了门，对站在客厅口张望着的张阿姨简单介绍了下安娜，就带着她去陆建林的书房。
1 G3 _& I4 a  M$ |
: y" \3 N9 l5 W- }0 `　　“……我爸今天特意比平时提早回家了。还换了身衣服。一直在里头等着呢……”
6 A/ s# g' c* L8 X5 j* o7 E! |' U
　　陪安娜去书房时，陆小琳悄声说道，到了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推开虚掩的门，探头进去说道：“爸，安娜姐来了！”

　　“让她进来吧。”
) w, K+ Z& R- Q
: U7 B. x+ n8 K. a9 g, _　　门里传出一个略微苍老，但听起来很平稳的声音。

　　陆小琳回头看了眼安娜。安娜朝她点了点头，走了进去，看到一个五六十岁样子、头发花白的老人端在书桌后的一张椅子里，略瘦，腰板挺的笔直。身上那套军装扣子扣得严严整整，找不到半点褶皱的痕迹。

7 v# Y. y( P0 C  D　　此刻面前这个看起来神色严肃的陆父，令安娜一时很难将他与以前印象中曾去探望过的那个快要离世的慈祥老人重合起来。
4 M6 L. a( k. Q
　　她朝前继续走了几步，最后停在距离书桌五六步外的地方，目光注视着陆父，脸上露出微笑。
  r5 x+ D0 N/ V) N7 K
5 p1 `6 I4 b0 R% R5 v　　“伯父您好，我是安娜。谢谢您抽时间见我。”
. r: o. N5 D! G$ J  Q( [) U$ `( ]: @
1 h; |+ F% d1 K1 i0 p. M$ P　　从她进入房间一开始，老头子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见她笑着和自己打招呼，神色终于没像一开始那么绷着了，露出淡淡的温和之色，指了指边上的一张椅子，让安娜坐。
- [# ^# [. ^+ C2 J
　　安娜过去坐了下来。

- j0 i2 @# ^) d% M5 X# Z/ I　　张阿姨进来送茶。安娜微笑着向她道谢。
3 h& C9 Q* s" Y
4 G/ ^4 R2 H2 P$ t5 u- H* Z, c　　“你就是安国强的侄女？”

4 v) ~/ R! X6 g& F8 h　　等张阿姨出去后，陆父问道。
: b) N+ _; W, j% x: A
! Z1 X7 d) v8 r6 ?+ ]: S　　“是。”

　　“小琳说你要见我？”陆父的目光再次落到安娜脸上，带了些微的探究之色。

　　“是的，”安娜再次点头。

　　“伯父，我知道我这样来见您，非常贸然。但考虑后，我觉得还是有这个必要。想必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和您儿子陆中军正在处对象。我也知道他前几天因为我的缘故顶撞了您，你们之间发生了点冲突……”

! I  l6 m; @% `  @7 D　　陆父原本已经温和了下去的神色又紧绷了起来，盯着安娜。
( w0 s) L# c* b9 t' f3 I1 ?
　　安娜微微一笑。

　　“伯父，我今天来见您，是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想向您道歉。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父子起了不和。希望您能原谅。第二……“
2 j/ V$ b. ^5 U1 U, ]$ j
- G# w4 }3 n% A2 Q8 H) \　　她顿了下。
  L$ S0 e, \# g# b
2 |& l, q0 X# k5 d& x3 G　　“第二，我是觉得有件事有必要让您知道。”

3 D) r$ }3 i: V* [0 A　　陆父看着安娜，没有作声。

　　“伯父，在您面前，我也不必遮瞒什么。实话说，我很喜欢您的儿子。”
* J: C' B' i% s& R# ?% X
　　陆父眉头不自觉地跳了跳，看着安娜的目光里露出点诧异。
* z, Y$ R4 u4 O
. K8 X/ w& ^: a; G+ A& L' ^　　“……他身上确实有很多缺点，”安娜神色坦然地接受着对面陆父的审视目光，“但在缺点之下，他是一个有担当、重情重义的男人。”
/ S$ Y* L' ]4 [; Z+ J1 M: I! @# p) r
　　老头子肩膀动了动，哼了声。“他有你说的这么好？”

　　“是的。”安娜说道，“远超过您之前对他的评判。”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他了？”老头子淡淡反问了一句。
) D, ~4 r3 k% C" _. b$ Q, b
　　“伯父，我想您对他最大的失望，应该就是几年前发生的他和一位文工团女团员之间的事吧？”
1 L1 P5 @: X6 r# F$ U" D
6 w' E3 V1 R. _7 O　　陆父没有作声，皱了皱眉。

) j  g2 h2 ?3 R1 p9 g　　“在这件事上，您并没有冤枉他，因为全是他自己的选择。但是我想跟您说另一种可能。他和那位女团员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当时为了保护一个牺牲了的挚友的名誉，为了让那位战友的家人在失去儿子后能得到应有的生活补助，所以最后他站了出来，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

, c$ T/ Z; [2 R8 ]　　陆父神色微微一变，猛地看向安娜。

　　“你刚才说什么？”
7 ^0 Q2 L  L: }: Y9 j9 X3 ^7 z
2 e2 H. [/ J& l0 S, v　　他追问了一句，声音不稳，带了略微的颤抖。
; r5 R& y" q0 U8 X$ b  P+ G
! r* N7 U5 b* y8 e8 @, O　　“伯父，陆中军这么做，并且一直没有把真相告诉您，确实不妥当。他没有考虑到您的感受。事实上，一开始他也没有告诉我。他觉得自己应该为那位曾救过他生命的生死挚友保守一辈子的秘密。是我追问之下，最后他才迫不得已告诉我的。”

　　陆父一动不动，神色僵硬。

　　房间里沉默了下去。

　　“这样的事情，他竟然……竟然一直瞒着我……他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他的父亲……”

* g* _' O9 q; z3 f9 O　　半晌，陆父仿佛终于缓过了神，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并没有得知真相后的欣喜，相反，神色怔忪，语气听起来略带了点苍凉。
7 W( n  @: a5 r, R, p
# z4 r4 j; l- `4 A; d　　“伯父，您之前正是因为对他期望太高，所以失望也越大。”她略微踌躇了下，接着说道，“这话原本也轮不到我说的。那天你们冲突后，陆中军表面看起来好像不在乎，但我感觉的到，他心里并不好受，无论如何您是他的父亲。我想这世上没有一个儿子在心里不希望自己能得到父亲认可的，哪怕他表面看起来再叛逆不驯。有时候，换一种说话的方式，说不定误会和心结早就已经解开了。伯父您说呢？”
- Q% ^& g' G  k+ F
  _9 B! u. d+ d5 o　　陆父目光落到安娜的脸上，没有说话。

2 {6 G; E' |$ U1 K9 i  X　　安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 S* v7 B7 w+ r2 S3 ^- l( E
: U% d* Z2 V1 l" M　　“伯父，我过来就是想告诉您这件事的。坦白说，陆中军到现在还不想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有这个必要。所以我自己过来了。谢谢您给了我说话的机会。我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 R0 e5 w! {9 p" J+ I0 t
　　安娜说完，朝他礼貌地微微鞠了个躬，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2 V4 F% n/ s. Y' X
; [8 ^& Z- j* ]* F　　陆小琳和张阿姨正坐在客厅里等着，表情看起来有点忐忑。忽然看到安娜出来了，急忙站起来迎了过来。
) F" v& }+ q: Y" O2 F2 p
; O& @$ ~; ]/ `) R　　“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陆小琳有点惊讶。
# w* ^- _6 j) B9 G6 `2 D4 H6 n
$ O# n9 z" }, c　　“是，”安娜笑道，“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小琳，谢谢你的安排。我先告辞了。”

# |! M' S5 ]* B$ h0 }　　“再坐一会儿吧！”陆小琳留她，见安娜要走，只得送她出去。
% y' W' D! n$ |! ?2 g- K
　　“张嫂！叫你丈夫开车送她吧！这里路远，她自己回去不方便。”
8 x9 E. |+ ]! l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T$ |' {. ^+ z. v　　陆小琳回头，见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房间的门出来了，站在那里吩咐道。

　　“行，没问题！”
/ T5 s: n5 s( F: I, r
& r" L# x: @$ K　　张阿姨脸上露出笑容，急忙去叫人。

; h& n+ e' F- `6 }* M; s# m" a" [; ^& f　　陆小琳也露出惊喜之色，迅速看了一眼安娜。

　　安娜微微一怔，想了下，转过身对着陆父说道：“谢谢您了伯父。那我就不客气了。”
3 L3 h5 Y1 j; |" _! c
　　陆父表情看起来和之前差不多，还是挺严肃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背着手又进了屋。

: }/ W$ x' ^% Q  D1 \* `7 _  v　　……
5 E$ C1 H: l# C& Z6 k
　　过了几天，这个学期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 W  ~' A& _8 S8 {
　　安国强这会儿早已经回家了。应该是从萧瑜口中知道了前些时候发生的那个意外，很不放心，隔三差五地就打电话给安娜，让她学期结束了就尽快回家去。

% |1 `+ V7 {2 t1 F　　宋女士五朝服饰工作室的那边，进度一直很紧，老何的活儿也正忙的到了关键时刻。即便放假了，安娜这会儿确实也还没法回去，就在电话里向老爸解释了一通，说过些时候，等手头事情空了下来就回去。
3 X8 h2 p5 D7 Z) H4 }
　　安国强已经知道了她正在忙的这件事，挺支持的。见她这么说，也就作罢了。
* ^/ C$ Y6 k4 b- t& }  ]
　　这天宋女士工作室那边打来电话，说需要她过去商讨几个最近遇到的问题。安娜便抽空去了。
: E0 q  h9 I3 g# e) ^; A. y
8 p  n% F# r, Y　　陆中军也是这天从外地回来了，找到学校，同寝室的大姐说她去了工作室。
( q( U6 ]) {* V
　　陆中军知道她最近在忙的事。感觉离自己挺远的，也想看看，就直接找了过去，到了工作室所在的大楼外，正要进去，看到安娜和一个男的站在门口台阶下在说话，两人站的还挺近的。

1 S5 H8 J/ U9 p; m% h　　那个男的陆中军正好认识。范明。陆中军和他虽然没什么深交，但以前在场合里见过几次，也算是熟人。不知道他怎么会和安娜认识到一块儿去了。看他这会儿样子，对着安娜似乎还挺热络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直接便走了过去，到了边上，叫了声范明的名字。
0 U& i; u& u  u
; \% `7 N, x, R- |　　范明正约安娜一起去吃晚饭。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回头认出是陆中军，一愣，脸上随即露出笑容，两人握了握手。

　　“你不大忙人吗？好久没见了。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4 Y9 W: _/ e' o+ e1 D
' r% ?" E/ p' s  i) m　　“过来找我对象。”

　　陆中军笑道。

# ]  c: y0 F. U% i1 b　　“哈哈！三日不见，你居然都有对象了？哪位这么幸运能入你法眼啊？”范明开着玩笑。

　　陆中军冲边上的安娜扬了扬下巴。“就这个。”

　　范明一愣，看向安娜。
9 ?$ G. [+ _3 D
　　安娜下午过来时，范明也在。因为之前搭过他的车，虽然感觉到他对自己有点异乎寻常的热情，但他没明说，她也不好太拉下脸不给人面子。刚完了事出来，范明跟了出来，正在约她去吃晚饭。她还没来得及拒绝，陆中军就跟从天而降似的插了进来。没想到这两人也认识的。这会儿见范明错愕地看着自己，便朝他笑了笑，说道：“谢谢你上次送我去车站。下次什么时候有空，我跟陆中军一起请你吃个饭。”

第 84 章

　　范明对安娜可谓一见倾心。

　　他对自己也颇有自信，当然，以他的家庭出身和本身条件，确实有这样的资本。之前几次主动和安娜接触时，便若有似无地表露了些想追求她的意思，但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范明觉得这可能是出于她的矜持，或者欲擒故纵，反而更加想要攻克下她，今天又找了过来，第一次约她去吃饭。没想到半路突然冒出来个认识的陆中军，更没想到的是，陆中军和她居然还是对象关系。
8 ^4 b1 O0 @: d7 k' o8 E3 [7 B
- B: \# k& I/ o3 ~" V8 m3 i　　听安娜这么一说，范明立刻反应了过来。知道她这是承认了陆中军的话，心里未免失望，面上却笑道：“行。那提前感谢了。下次有空吧。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

　　陆中军和他再次握手告别，两人随意又聊了两句，目送范明身影消失后，立刻转向安娜。

2 t9 t0 ]; v7 P" V9 ?6 M　　“怎么回事？几天没见你就和他近乎上了？什么时候还坐了他的车？安娜我告诉你啊，范明可不像我那么纯情。人认识的女的可比我认识的男的都要多……”
: E- L- @; q3 w
+ x1 y* ^7 M1 B: c/ L8 G　　安娜白了他一眼。
. D6 j8 k% G; B
　　“全世界就数你最纯情。满意了吧？”

# Z( U& k7 A2 t* \　　“你别不在乎！我跟你是说认真的！别趁我不在一时糊涂就犯错。你知道这样后果会有多严重吗？”

　　“哎陆中军，我发现你怎么那么爱乱吃醋？你不来我也不会跟他去吃饭！不就那天知道你出事了，我慌了神要赶去陆航，正好遇到他，他就送我去了车站吗？你还说，全是因为你！你再啰嗦，我不理你了！”
' v0 P6 X6 l' p( J3 z0 R& y" ?6 I
; Z# n. F. E9 f' m( F6 H. @' N( x5 o　　陆中军摸了摸下巴，终于消停了下来，改口问安娜这几天在忙什么。
* ^* h. b8 G8 L+ E4 V" Q! A' f
7 y1 B  F" h8 q! U+ c8 @8 |9 e　　安娜说了点自己工作上的事。陆中军听完，一笑：“我家小媳妇真能干！这都要走向国际了？话说最近是不是有个香港那边过来的新名词，叫什么女强人？以后你不会也向这方向发展吧？”

2 M7 A$ o$ P- u  r) B' y　　“怎么，你不批准？”

2 r/ Q# _1 u+ s$ ]8 x5 T　　“怎么可能！”陆中军笑眯眯的，“我就喜欢看我老婆优秀无比光芒四射像天上星星那样耀眼。国外富豪据说不都有私人飞机吗？你就奔着这目标去，等以后哪天要也能买个私人飞机什么，我就发挥发挥余热，给你开个飞机什么的也行。”
0 c' y$ G6 o5 z  e0 X) L- v: u
　　安娜噗地被逗笑了。

　　“我可付不起你工资！”
. Q/ m2 c/ r# _- [1 B' J; W
　　两人又低声说笑了几句，陆中军就喊肚子饿了要去吃饭。安娜让他稍等下，上去把剩下事情交待了下，下来两人一起离开。吃晚饭后，因为明天安娜要考试，说晚上早点回去准备功课，陆中军就送她回来。
& W6 x5 p/ p: }7 \& c8 n
, a1 G  t4 V  k9 h/ b: W　　两人散步回去，并肩沿着那条围墙外的林荫道慢慢走着，快到时，安娜告诉了他自己前两天去见了他父亲，告诉了他有关以前那件事的经过。
7 k# q5 d* N  ?2 P# i0 U
5 }% c& s; V  q# b) I" e3 j! ]) J　　陆中军一愣，停下脚步，“不是叫你不要说吗？怎么你不听，非得去说？”
7 w3 v6 b9 t6 N; a4 F2 c
　　“我觉得应该说，所以就去说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 [9 L% v! b0 D! K
　　安娜笑眯眯地回了一句，撇下他自己继续朝前走去。

　　陆中军在身后停顿了片刻，啪嗒啪嗒又追了上来。
$ a$ a8 {9 l8 f& m
! B. i. B$ a% I. f  R- a　　“好吧。我所有领导里就数你最大了，我对你是绝对服从。你说了算！”

　　只是语气听起来还怪郁闷的。
* }8 T$ O" y  ~' C& J5 F+ S
　　安娜瞥了他一眼，“怎么，你好像不爽啊？”

7 y8 g% z2 v+ y6 r　　“没，哪敢！我接受你的绝对领导就是了。”陆中军冲她呲牙一笑。

　　“这才差不多。”安娜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去。

5 o' j4 B2 D0 \% o　　陆中军双手插兜地在她身边继续跟着继续说着话。一直送她去了寝室。快到寝室楼下时，忽然凑过来问道：“话说，你跟他讲了，他当时什么反应啊？”说完就看着安娜，表情略微凝重，和刚才说说笑笑的样子大相径庭。
8 j" B5 k9 ]8 i3 T( v8 _  S
+ m0 w* i  z3 E　　安娜抬眼望着他，微笑道：“他很震惊。我想除了震惊外，他应该也欣慰。但是说真的，让我感到触动的，并不是他的震惊和触动。而是他当时说的一句话。他说这样的事情，你竟然一直瞒着他，你从来就没有把他当父亲看待。”
. \4 @, b- e1 b; B" W' Z
/ _2 W5 {) D8 v! I: S　　安娜唇边微笑渐渐消隐。
; {8 N" k7 i  s) i- e6 K
! _/ w% @7 F7 `, b* {) n　　“陆中军，他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种苍凉无奈的语气，真的叫人听了不大好受。你不在。你当时要在的话，一定也会有所触动的。”

　　陆中军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过来，用自己宽厚的掌心包覆住了她的一双小手。
$ D9 T$ G( i  q- h: X3 F$ J+ G' D
　　“安娜，我知道你的想法。我考虑下。”

' T' \' [  e8 W& k& m8 p, E　　“嗯。”安娜唇边再次露出笑容，“我到了。我先上去了。你有现成的家，晚上也不要天天老住外头招待所。回家住去啊！”
  h, i- T: M% v( M+ p1 o
7 R: F: n7 j0 D2 l5 Y+ G6 Z　　“小安！”

4 }- y8 T- e% K3 N& a. w1 H0 A5 s　　这时候，寝室楼门口方向传来叫自己的声音，安娜扭头，看见于大姐站那里，笑容满面地朝自己挥手。

; p' N3 P1 F& N/ g; l6 \! @/ y　　“小安，你叔父来看你了！等了你好一会儿了！你那边工作室电话我们也不知道。见你还没回，他正准备先去住下来。我正送他几步呢！”
, |' T; i; x7 G8 `
# a' v5 b" M) x+ p" r" k% v　　果然，在她边上，安娜看到了自己老爸安国强，手里正提着大袋小袋。
! z+ u7 D6 E! t1 `7 ?$ C
4 G# u; h  B% ~  V* w* p　　安娜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笑容。正要叫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陆中军握着，急忙抽了出来。

; J7 A- E3 z3 m$ f+ Q　　“叔父，你怎么来了？来之前都不说一声的！”

: ^8 ]1 `1 u' j( L9 e' H3 k　　安娜跑到他边上，帮他提东西。

$ N4 l- ~3 q) C" P. l  q　　安国强脸上露出微笑，视线跟着落到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陆中军身上，神色明显就难看了下来。

, U5 e6 X' l$ d) d　　其实安娜刚才一看到老爸出现，心里就开始打鼓了。知道他到这会儿依然还不喜欢陆中军。这场面实在尴尬。有心想替陆中军遮掩两句，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陆中军的样子，似乎也是懵了圈，还站那里不动。

　　好在他很快就回过了神，走了过来，停在安国强跟前，脸上露出笑容，叫了声“叔父”。
9 f* Z' |% v, q3 E
& a# V7 o- N/ G　　安国强勉强点了点头，就把他晾在一边，视线转向安娜笑道：“正好有点事要到北京。既然来了，也就顺便来瞧瞧你。这边学习快结束了吧？什么时候一起回家吧？”
4 \. z' o1 Y' \  C
　　安娜嗯了声。看向陆中军，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先走。
: X3 D2 V" ?7 P7 u& [
　　陆中军收到她的指令，摸了摸自己下巴，刚要开口说个告别词儿什么的，边上于大姐已经笑道：“小陆，这么巧和安娜叔在这里碰着了，还愣着干什么啊？叔大老远的来，还没吃饭。还不赶紧请你未来老婆叔去吃饭，给他接个风洗个尘？”说完又对安国强夸起了陆中军：“我们听小安说起过你，说你和上次来过的那位婶婶就是她唯一亲人。说真的，小安有小陆这么一个对象，我们都觉着俩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叔你说是吧？上次小陆还请……”
3 u+ z4 J, k2 l0 g8 l
　　“于大姐！”安娜赶紧打断了热心大姐的话，“谢谢您招待我叔父。我先领他去吃个饭。”
( D9 E* T& w/ n; Z: D0 |
/ A" h+ B/ o5 p) \9 b9 T' O2 }  j　　“行！”于大姐笑道，“小陆，好好招待啊！”说完才转身走了。
, U* T$ Q) J1 `( |
: E0 z* ~# f+ ?　　于大姐一走，安国强脸色就挂了下来。

7 f" _& ~* X. }8 p# X: q　　陆中军一声不吭，向安娜投去求助的眼神。
1 |. H8 Z5 u- G% @
' K% {# U; e0 p7 T3 Y3 V7 I* g9 b　　“你先回去吧！”
% u6 Z7 T7 P. S. x! i; K3 R& ^# G
　　安娜暂时也没辙了，知道这会儿说什么也没用，只能先赶他走，省得老爸更不高兴。
, ^* _' E3 j* {! ~  {# O7 ]
　　陆中军哎了声，冲安国强告了声别，转身走了。
* y( n6 \* }" O* v3 v. b" @# {
　　……
6 ^% @7 `3 R- d8 y6 P( j5 o
　　“爸，你别这么虎着脸啊！”
0 J) s5 ]2 d- H9 b+ x
. ~+ y3 _8 v% W　　陪着老爸去招待所安顿下来后，边上没人，安娜替陆中军攻略，“我是真的喜欢他啊。他对我也很好。再说了，妈应该也跟你说过，他已经决定不再当试飞员了。您就别反对了。”

　　安国强哼了声。

　　“我心里有数。”
! c* I1 \' @6 O3 i- N* @3 h
　　……

6 I2 M7 \$ P/ X! m; i5 u3 C　　安国强突然来了，安娜偷偷给陆中军打了个电话，让他这几天暂时不要再来找自己，免得火上添油。陆中军一时也没辙，只好答应了。这天想想，晚上便回了家，把随身行李也带了回去。
  W+ c7 c. u2 p6 p2 T) g6 w
) u$ ~! m7 p: J0 V$ d) c# f　　距离上次和老头子冲突过去已经八九天了。
" t6 \8 m; s. k
, _1 t# K5 G+ s　　这些天陆小琳不大在家，家里晚上就陆父一个人，他也没怎么说话，气氛沉闷而低落，张阿姨正暗自担心着，忽然看到陆中军回来了，手里还提着行李，看样子是要常住，十分高兴，急忙帮他把行礼送到房间。说一直有给他整理房间，等下稍微收拾下就能住了。又察看他额头的疤痕，念叨了几句，说陆父也真是的，怎么就下的了这样的手。
7 f7 v8 V5 D: ~* `# F
; Y+ n/ m2 x7 j0 j5 z0 A3 Q　　“我爸呢？”

　　陆中军在屋里随意逛了逛，问道。
7 b8 k- C: O" v9 S3 c# u
　　“还没回来。应该快回来了吧？小军你坐下来，我去去给你做好吃的。晚上你们父子俩可得真的好好吃顿饭。”

4 d" M. M$ g" M$ \　　“麻烦您了阿姨。”

　　陆中军微笑道。

　　“有什么麻烦啊！跟我还客气什么。盼都盼不回来你。这次回来你一定要多住些天。在家一起过年。都有多少年没在家过了？哦对了！”

$ b6 a, u# E4 w　　张阿姨脸上露出笑容，“前几天那位安娜姑娘过来了。长的是真好看。不但人好看，别的也是没的说。你爸虽然没说，但我一看就知道，他对她很是满意。小军你得加把劲，赶紧把人姑娘早点娶进门。家里太冷清了。等你们生了孩子，那就热闹了。”
2 h  Q9 H: ~. S! Y
5 v9 t% @' W& c! s# R, k% m2 C　　陆中军笑道：“行，我会加把劲的。借您吉言了！”

第 85 章

　　门外忽然传来有人摁门铃的声音。

　　张阿姨听到，从厨房里跑出来要去开门。
) N4 [* ?; ]. P& ], r: x% K
8 L+ H+ p* q# C7 w　　陆中军让她不用，自己出去开了门。看到陆小琳拿着学校收拾回来的铺盖站在门口。
) d/ d& m, E6 L) s2 U3 w
　　看到陆中军，她一愣，脸上随即露出惊喜之色。
. c* L' B/ P9 I" M
5 p( |/ _" ^, z+ P　　“哥！你回家了！”
# i4 M* y9 ~* Z) a
; I* s6 U0 y: X8 p) ]　　陆中军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 N9 K0 K+ w3 A: y* [　　“不是说明早才回吗？我本来还打算去接你，怎么提早了？”

7 a& k- n  m/ E* P　　陆小琳呃了声，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扭头看了眼身后。

  ]" g! G: {2 B　　陆中军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原本还带着笑容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神情转为冰冷。

　　华兰正将开过来的一辆车停在几十米外的路边。

$ }" O0 T, k0 ]　　“她怎么又来了？”

　　陆中军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

　　“对不起啊哥……”陆小琳低声解释，“我也不想她来的……她自己跑到我学校非说要送我回家……你也知道，她以前对我一直挺不错，又会说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而且她说还要来再看下咱爸……”
% x! P, {* d/ J% @
　　陆小琳低声解释着时，华兰已经停好车，提着一篮水果和另些东西走了过来，忽然看到站在门里的陆中军，愣了一愣，脚步稍一迟疑，随即走了过来，脸上露出微笑。

- O2 ?/ }/ q( q  [4 u2 D　　“陆中军，你也在家啊？前些天听说田主任放了你个长假，学院里一直没看到你，我就猜你应该是回家了。挺好的，伯父回来了吗，知道的话应该会很高兴。”

　　“你来干什么？”

　　陆中军冷冷道。
  R' Y* d6 u  u& E/ |
. k' ]% E. |6 C% m4 a7 U' b5 E　　“我是来看望伯父的，顺便去学校接了小琳回来，她带着行李不大方便，我正好有车。”华兰神色丝毫不变，依然笑着道，“上次我来看伯父，见他精神不大好的样子，我那里正好有些挺不错的高丽参，这不，带了点过来，等下送给他。”说完弯腰要帮陆小琳拿东西进去。

　　“哎，谢谢谢谢，不用不用，我自己进去就行……”
2 q& ?$ p1 x1 q/ c: T: A
7 }0 h9 Q7 X1 X　　陆小琳慌忙拿起自己行李，偷偷看了眼边上老哥，朝他投去一个求谅解的眼神，低头便匆匆走了进去。

　　华兰也极其自然地跟了进去，来到客厅便叫张阿姨。

; b+ c' m% k; x　　张阿姨闻声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华兰，一愣。
: F* |4 z' {0 [
　　张阿姨以前倒真挺喜欢华兰的，觉得她能干，嘴巴会说，也没有因为自己是个帮工而对自己颐指气使的，一直阿姨阿姨叫的很亲热。而且有段时间，陆父好像还有过撮合她和陆中军的念头，所以一直对她都很尊敬。
/ ~8 A9 ]0 Q5 S" P2 U
; U8 E2 F- n" @0 H7 |　　但是上次她来过后，陆父和陆中军父子就起了冲突，陆中军最后还被父亲丢碗砸破了头地离开。虽然并不清楚具体过程，但张阿姨隐隐也猜到应该是和华兰在陆父面前说了什么有关，心里就开始有点不满了。这会儿见她突然又来了，还笑容满面地叫自己，心里疙瘩还在，又看见陆中军沉着脸在后头跟了进来，知道陆中军见了她不快，于是站那里，露出带了点尴尬的笑，点头应道：“华兰你来了啊？”
6 q& p4 y* u$ }* C' \& ]' R
　　“是啊！”华兰把水果放在了客厅茶几上。
8 W7 V, i6 _1 Y) G# p8 w5 O
6 S# W$ `6 ?  L' B8 ?. O9 ]* v　　“我带了点水果来，里头有泰国芒果，咱们这里有钱也买不到，我也好不容易才弄到了的。挺适合伯父吃的。”

; ~& x) [) Y' h8 U) B1 Q　　“哎……”张阿姨点头。
! X0 c7 V) {: `' u* ?3 i
! U# N9 l# s% Q　　“哦对了，我还带了点高丽参，阿姨你拿去炖给伯父吃，有助于益气补血……”说着又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开始详细给张阿姨讲炖人参的法子。
) D9 y. O" h! X6 ]$ a
　　“华兰你他妈一直这么装，到底累不累啊？”
/ X! ]- `, N6 S5 \" |3 A. O3 A
! B, h5 s+ j3 j* [; E　　陆中军打断了华兰的话。
) p* u0 e1 ^# b1 w" I) O
　　张阿姨一愣，见陆中军双手插兜站在客厅门口，目光阴沉的投过来。

　　“好，好……我知道了……”赶紧把东西都放在桌上，暗暗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2 u: G  }  K1 O% o, e' |8 z* E
" ]# L/ R" T& e　　华兰自然也听到了陆中军那丝毫不给自己脸面的质问。神色却岿然不动，像在自己家一样地坐到了客厅沙发上，望着陆中军微笑道：“陆中军，我想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

* z$ I, F) b: U* Y- u　　她顿了下。
# U' O2 \+ ?) i- U
　　“正好趁这个机会，我想跟你解释下。我承认一直以来我是喜欢你。但到了现在，我也明白了过来，咱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也想明白了，做不成那样的关系，咱们还可以是朋友。毕竟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没有爱情，也可以存在友情，你说是吧？何况伯父对我们兄妹这么好，我也想有所报答。我晚上过来就是想来看他的——”
! b! W: h: ?: |9 [& d1 n
0 V  W( q( f  F) ~4 r) u$ c0 i: J* D　　“我家老头子哪天死了有我和小琳送终，用不着你们插手。”
  j3 {: m5 ]/ I, G: Y) z
& T! p$ z" q2 d6 I9 f　　陆中军扯了扯唇角，走了过来，随意坐到她对面的一张沙发上。

- @5 j/ _9 B  ?' `　　“华兰，虽然我跟你认识了很多年，但最近我才发现，我还是小看了你。你真挺厉害。说真的我也佩服你。能把我家老头哄的团团转，这样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你了。”
* l& o) F" a: G7 N
　　“陆中军你别误会。我只是真的关心伯父，把他当自己父亲看待而已。这么多年，伯父也一直像对待子女那样地对待我和我哥，我要不知恩图报，我成什么人了……”

　　陆中军看着她，唇边渐渐扯出一丝笑意，带了扭曲的意味。

　　华兰也觉察到了他的神色，停了下来。
; @; F5 y% D0 r2 B+ i
7 A8 ?! S$ l4 d3 C7 G. I4 ^* m　　“你怎么了？”
* I8 Y1 O9 Y. z
& y. m% w& d  b2 H7 L8 e. j　　“华兰，你他妈的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己找上来的！”
; e4 ]2 J0 d+ r& N+ t+ p
9 ~* O* K5 |- [9 g2 R, s　　陆中军伸出胳膊，拿起边上摆着的电话话筒，在华兰的注视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1 Z) t4 Q. E# j
　　“张书记在吗？实名举报贪污受贿。”

, f) ?  q# U$ _　　对方接通后，陆中军对着话筒说道。
6 W) |2 y6 U: n5 q$ {
1 p$ h9 @  W# d) T1 I, f" Z　　张书记是纪委书记。以铁面无私查处贪污而闻名。刚前几个月，就有一内部干部被他查出贪污了一千元的公款，另外收受若干好酒。那个干部不但被撸了职务开除党籍，而且提起公诉，最后被判处了十年的徒刑。

　　华兰脸色一变。
: x) q  n* O- C/ S4 T8 p
! ^7 ]  n! A  U/ H  J8 s4 y8 o　　“陆中军你要干什么？”她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变得干涩无比。
4 ^; E5 @7 A! }$ E9 E6 H
$ w5 W; m+ _$ a. P6 E! }  }' n　　陆中军依然那样闲闲地靠在沙发椅背上，抬起脚砰地架在了茶几一角上，视线落在对面华兰那张已经开始泛白的脸上，唇边那丝扭曲笑意更加明显。

9 }3 z! D' g! A! F; P1 n: O2 I# T+ ]" j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喂？哪位？我是张国忠！什么情况？”

) ^/ p" m4 }2 P　　“张书记，我是陆中军。”陆中军微笑道。
/ T; l3 m; n- d" X5 l& s. w7 |
　　对方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小军啊，是你！怎么突然有空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刚说什么？你要举报贪污受贿？谁？”

8 G0 ?6 n( y" K+ C: t$ k& e0 S6 E　　“张书记，不好意思下班了还打电话到你家。听说上头现在发文件在整治各部委的不正之风是吧？我呢也做点贡献，实名举报……”
! J+ Y. R% W! n( ~
　　“陆中军你疯了！”
. R+ @4 w/ V4 [4 }( z; }1 F
　　华兰失了片刻前的镇定自若，脸色惨白，尖叫一声，扑了过来就要抢电话。

; `4 c' V) c- S+ a: a　　陆中军抬脚将她一脚踹了回去。

　　华兰跌坐到地上，睁大眼睛看着陆中军，表情里满是恐惧哀求之色。

- I: ^( N, K8 s　　“求你了陆中军，别这样……你有气冲我来就行，别冲我哥，和他没有关系……”
$ h# U* ]# f) {4 z
9 W3 k0 @9 _5 d& r& s　　陆中军唇边刚才的那丝笑意已经消失，面庞像是罩了一层严霜，冷冰冰地看着地上的华兰。

　　“张书记，我实名举报物资后勤部副部长华勇利用职务之便大肆贪污并且收受公款，数额巨大。希望您接受举报并立案调查。另外，据我所知，华勇这几年借用我父亲的背景和影响，在我父亲不知情的情况下，曾多次为他人安排或调动工作，以此牟利，其中就包括他现在在陆航学院工作的妹妹华兰。我的举报内容完全属实。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随传随到。”
9 D) }1 F) w/ p' T
5 D3 ]7 |: A% M6 ?' Q* g, C　　他对着话筒，一字一字地说道。

2 L8 @& z2 {: t, U$ s　　对话那头张书记仿佛也懵了，迟疑了下。

　　“小陆……你确定你要实名举报？”
1 m* S  z0 r1 U4 n. b: G
/ G& S" g  i1 J. [3 P　　“陆中军！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 a' F4 G' i: l; G
　　眼泪已经从华兰眼眶里滚落了出来。
$ J4 ~6 R& q* X0 n( ]( a
# ~- m/ q) _/ E% t　　“我万分确定，张书记！希望您能接受举报，秉公处理，不要因为我父亲的缘故而有所顾忌。法大于人情是不是？”
0 N8 k* }0 y) K+ A
% E* F  V' r# k) [  |+ C# D　　“行！”那头张书记仿佛也下了决心，“老实说，我之前也听说过那个华勇的一点事儿。既然现在你实名举报了，我当然没理由不查！明天我就开始查！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0 m' R1 f, ~# ^  a　　“没问题。您可以随时找我。”

　　陆中军挂了电话。

　　“陆中军，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爸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华兰依然瘫坐地上，瞪着双泪水涟涟的眼睛。早没了片刻前的自若，模样狼狈。
# R- L7 \# L7 _5 q; @! F1 c
: m- m! {5 B, p0 `' |9 r　　陆中军冷冷道：“他同不同意那是他的事，和我无关。你不是一向巧舌如簧吗？要是能再说的动他去替你那个哥哥开脱，那也算是你有本事。不过，华兰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以后你要是敢再对我在乎的人玩什么心眼、手段惹着我了，我陆中军就能弄死你们两兄妹还不带赔命的。你给我牢牢记住了！”
% d9 d$ q- D- f8 A) W% ]& _
3 v) ]# B: ^4 C& A　　他的语气阴森无比，听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q: J3 p7 H: {+ \8 r3 I0 _　　闻声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的陆小琳和张阿姨站在边上，见状尴尬无比，想上前又不敢。
% w! `! p2 _6 T- d! w# x
9 w7 K; w' d. b0 W　　华兰浑身颤抖，脸孔雪白，睁大眼睛仿佛第一次才认识他一样地看着陆中军，脸上充满恐惧之色。

9 A, q0 J' {: [# f* C　　陆中军目光阴沉地扫了她一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拐角处。

第 86 章
( N) f5 u: Q0 I
　　陆小琳见华兰依旧瘫坐在那里两眼发直的模样，叹了口气，走了过来轻声劝道：“华兰姐，我哥这次好像真的火了……你没事吧？要不你还是先走吧？等下他要是下来见你还在，说不定又会给你难看……”
$ L, ?: Q, a8 J' E1 [5 L) k
9 o+ x  n0 O. F' ^( w& V　　“小琳！”

　　华兰猛地抬头，一把抓住了陆小琳的胳膊。

! p" D/ `1 o' f% i4 m  a　　“你帮我一起去向你爸求个情！求你了！要不然我哥这次真的要出事……”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 t/ V6 w+ ?5 f* G# q0 _% D　　陆小琳露出为难之色。
1 I) F4 D2 x5 a$ F+ [
' N# q) l$ d  o$ h; e8 H' d$ G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汽车停下有人进来的声儿，陆小琳抬头望去，看见自己父亲双手背后地走了进来，神色显得有点凝重。抬眼忽然看到华兰坐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模样，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
" Q- I3 ?' P# {5 r& r1 q6 i
3 d) A$ V+ |4 C9 C& V+ h# H. D　　“伯父您回来了！”

  O' ^: _; H. j& C4 X　　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华兰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脸，迎了上去。

　　“你这是怎么了？”

　　陆父看着她问道。
! b9 i, p. t+ S9 c" F# R2 s0 K
! a7 Z" L4 I4 j) T1 I/ j　　华兰还没开口，眼圈已经再次红了。哽咽着道：“伯父，这次您一定要帮我们……求求您了，您要是见死不救，我哥他真的就完了……”
$ N! q8 |0 a" D5 u) \$ N  T
　　陆父略微皱了皱眉，看向边上的陆小琳。

3 d" m* b' |: P0 M　　陆小琳嗫嚅着道：“爸……我哥回来了……打电话给张书记举报了华兰哥哥的事……”

) }  p" w: h/ W& {0 d2 e5 n　　陆父一愣。

　　“伯父！您听我说——”

　　华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刚要解释，陆父已经摆了摆手，说道：“跟我到书房来吧。”说完背着手继续往自己书房走去。
( O1 X$ y3 a  Q. n/ l( L) n
　　华兰急忙跟了上去。

* S3 h! `# B7 P! X; b2 q　　陆父进了书房，坐下来后，对着站面前的华兰问道：“怎么回事？”
7 t& Y1 K7 R7 J
　　“伯父——”
4 L. ]9 H, \) G/ g) S
9 X0 d7 ^# B2 f# h' d2 \　　华兰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滚落了下来，擦了擦，强行忍住了，说道，“是这样的，今天小琳学校放假，我正好没事，就开车去接她回来，顺便想来看下您。正好陆中军在家。您也知道，因为伯父您对我们好，他对我哥和我一向有点偏见的。他见了我就有点不高兴。我想着他应该是对我有所误会，所以好言好语地给他解释。没想到他就翻了脸，当场打电话给张书记，说举报我哥……”
. V; \" l, P& t( j
　　华兰眼中泪花再次滚落，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8 q' M% ^5 h. C. A' A) J
　　“伯父，我知道我哥之前可能确实一时糊涂犯了点小错误，但他能力是有的，您也应该有看到，这几年他做事一直尽心尽力，没出过任何差错，唯恐给您脸上抹半点黑。上次您出于好意提醒他后，他回去了也一直在反省，痛悔万分，亲口对我说，他往后要是再敢犯糊涂，那就真是不知好歹了！伯父，看在我哥哥诚心改过的面上，也看在我父亲和您当年交情的份上，求您了，帮我哥说句话吧，要不然您也知道，落到那个张书记手里，没事儿的也要被扒一层皮下来……”

/ B6 i( Z1 ~  m$ D　　华兰说着，伤心地哭了起来。

$ r5 O" L+ A5 B+ f) w9 Y　　陆父一直坐着没动，眉头微锁。半晌，终于开口道：“华兰，刚才我回来，看到门口有辆带了公家标识的车，是你开来的吧？我一直很反对公车私用。虽然组织照顾我，给我配了辆车，但如果用车的地方和工作无关，我一向会自己补贴油钱。我从没用车接送过小琳上下学。小军在家我也不会允许他用我的车。他回来有时要用车，也是借的朋友的私车……”

/ B- Z, J. C8 N6 e- h　　华兰一愣，顿时停了抽泣，慌忙点头：“是，伯父您说的是！是我一时疏忽了！平时我也不会用公车去办私事的。今天我只是为了小琳方便。她学校放假要拿铺盖回家，我想着怎么让她方便些才好，所以就暂时借用了下，您放心，我回去一定补贴回油钱……”
$ f+ T# M- N8 v
1 c+ [, a0 Q$ A% e6 W; w# b5 |　　陆父嗯了声，“你有这个觉悟就好。等下我也会再跟小琳说一声的。”
1 o! C" H) q4 E2 j; h! S/ V: R
　　华兰不敢再说话了，站在那里眼睛含着泪水地望着陆父。半晌，颤抖着声音乞求道：“伯父……关于我的哥的事……”
6 e1 n6 D" q9 E0 O" u
　　陆父望着华兰，和颜悦色地道：“华兰，我知道你关心你哥哥，关心则乱。你的意思我是明白了。只是张书记那边，我不能说什么，说了也没用，一切都照国法办吧，我相信张书记会秉公处理，既不矫枉过正，也不会徇私舞弊。说起来……”
; T4 w1 P+ W! q& y! y
　　陆父沉默了片刻，最后叹息了一声。
) P& i2 M; W0 j5 {% L4 E9 l
　　“……说起来，我对此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么些年来，只知道过问你们兄妹生活方面的一些困难，却忽略了更为重要的思想教育工作，甚至在发现了不对的苗头后，也没有及时加以严厉的制止。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是我这个长辈姑息了错误的存在。我也会尽快向组织提交一个自我检讨，接受党委和组织对我的任何批评和惩罚。”

' }# s7 O3 `% R0 s7 i　　华兰惊呆了，略微张着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 g! h! U8 f: X: p　　“伯父！求您了——您别这样——您要是不管，我哥这次他真的要……要……要完了……”

" p! M# ?" l/ `" j+ r" @2 p7 g　　她突然嚷了起来，泪流满面。
! R4 `7 K0 e; M9 e9 }6 Q4 i
　　“华兰，先就这样吧！”陆父慢慢站了起来，“人生路途很长，谁都会有走歪的时候。吃一堑，长一智，这话也同样适用于我自己。就让小勇从这次事情里吸取教训吧，对他以后的人生之路也未尝不是没有帮助。”

　　华兰泪流满面，心里清楚，这次应该真的应该是回天无力了。

% F2 o, n! u) `1 C# M3 j5 b$ `- m　　陆父说出这样的话，就表示他已经决定不会再插手干涉这件事了。
0 m5 a0 \9 s. \
' N' N7 S! |* X0 k1 J, z: t  x　　更可怕的是，这并不仅仅表示她将失去哥哥这个靠山，更意味着从此也将极有可能失去陆父这个真正的大靠山。
# p: h) X3 O. |: h
; F' D) k. t2 h7 f: l7 G3 {0 A　　想到以后可能会有的情况，她呆呆地站着，脸色惨白，目光呆滞，心乱如麻。
9 P" ~: `3 C2 D# l
　　陆父朝她微微颔首，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着外头的陆小琳说道：“去把你哥叫下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0 m) v  \8 a+ T# _0 j　　陆小琳应了一声，急忙噔噔噔地往楼上去。
) S3 S3 z1 G: Z- }- b$ R& @
) u8 X2 N1 V: y. C+ E1 [　　华兰一惊，回过了神。心知自己要是再不走，等陆中军过来，恐怕自己就更加难堪了，勉强稳了稳心神，朝站在门口的陆父低声告了个别，拖着沉重脚步走出了书房。

* [6 n! G. o6 ]$ @" H, o' o　　……

　　陆中军从楼上下来，到了书房。

　　陆父已经坐回到了原来位置上，仿佛陷入了沉思。
/ O( k& j* h3 y0 S5 [, l
　　“爸，叫我什么事？”

　　陆中军站在门口，朝里头看了他一眼，“为我刚举报了华勇的事吗？我先声明，要是你反对，即便张书记那里被压下了，我也会立刻去向更高单位检举……”

4 N, X. e$ J7 w　　“不是这个！”
! m# ^/ K* w( o7 \+ T( F: G9 Y
　　老头子抬眼瞥了他额头一下。“上次破了的地方，好点了吧？”

　　陆中军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已经有点留长了的额发略微遮盖住的额头。

) B4 T3 C' S6 |0 k8 ^　　“死不了！您高兴的话，可以再砸几下，我挺得住。”他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

) a& E/ m& N: k4 G9 J. l4 u+ g　　老头子仿佛被噎了一下，哼了声，不再说话了。
* A# ]3 J  e5 S3 X7 \
4 D5 b9 P/ @# q　　陆中军看向他。

　　“既然不是为了华勇的事，您叫我下来干什么？”

  p5 n' Q5 `8 n. t- }　　“没事我就不能叫你过来说话吗？”

　　老头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5 U. V0 y5 G5 s' A& L5 H+ e
8 E# E4 _; O, p/ v　　“自然能！您是我爹！怎么样都行！您说吧。我洗耳恭听。”
/ O. {6 ^& f8 `( y; O' F
' T  }8 z& u4 a8 _# O$ |# i: w6 j　　老头子一副极力忍着才没有发作出来的表情，停顿了几秒，开口说道：“安国强今天来看我了！”

　　陆中军一愣，脸上刚才那种满不在乎的表情终于消失了，立刻变得凝重起来，甚至带了点紧张。
' Y6 B+ q/ d, W& |3 ~
　　“他说什么了？”
# ^# ?* T9 R) Z& n  C
　　他问完，就紧紧地盯着自己父亲。
; l" S2 J+ t1 g0 o
　　陆父瞥了他一眼：“你对他倒是很紧张的样子！”
& _  [$ B) B1 u6 v/ ?# _: U
　　陆中军没有吭声。

　　陆父又看了儿子一眼，终于说道：“他来看我，我们谈了些以前的事，也说起你上次出的意外。他对我表示了慰问，也叫我帮他转达对你的慰问。最后虽然没有明说，但很婉转地向我表达了他不同意他侄女安娜和你的事的意思！”

　　陆中军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那你怎么回他的？”
- t8 H3 z( h- Z- V" e
　　“我能怎么回？”老头子哼了一声，“人家姑娘的家长都跑过来说不同意我儿子和他侄女的事了，我能说不？”

, e8 L9 ~% n& i5 j. m5 p- R　　陆中军继续沉默着，脸色不大好看。

　　陆父注视着儿子，半晌，叹了口气。
* c* d  {7 C6 S4 I/ ~0 q
5 @  ]4 z3 s2 a4 P% G, }　　“小军，上次安国强侄女来过，我也见了，说实话我个人也是满意的。但是现在既然安国强特意在我跟前表达了这么一层意思，我的想法，你还是不要勉强了。结婚不是你和那姑娘两个人的简单的事，中间还夹杂了两个家庭。你还是考虑考虑，给我表个态吧！省得以后闹出什么纠纷，双方家长脸面都不好看！”

　　陆中军一语不发，转身就走了出去。

　　陆父为之气结，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的表情。自己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趟，正要出再去找儿子，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抬头见儿子又回来了。

6 {9 C8 p( F  E$ A$ s3 N1 a8 d　　他的神情不复片刻之前的郁懑，看起来十分平静。

　　“爸！“他叫了声老头子，声音也很平稳。
8 L/ l6 p( a1 z8 X/ }
* A% D( r% F- K3 \　　“我不知道您当初娶我妈时，怀着的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但我想告诉你，她是我陆中军这辈子第一个正正经经喜欢上的女人，也会我这辈子最后一个女人。无论谁说反对，安国强也好，你也好，都没用！我娶定她了。这就是我的态度！你这边，我希望你能支持你的儿子。安国强那里，我迟早会搞定的！”
3 E, t7 }# t/ q/ N( Q2 |
+ v0 M, {/ Y" U7 L4 U" R　　陆中军说完，朝目瞪口呆的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转身再次走了出去。

第 87 章
+ W; }* W0 w6 g' t1 s0 s% J0 ~/ S! Z
　　这天学期结束了，安娜和同寝室的大姐们吃了最后一顿聚餐饭，大家相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定以后有空一定要再碰头，便各自散了踏上归途。

　　快年底了，宋女士工作室那边由安娜设计的那块单元内容却正进入紧张的赶工阶段，一时还不能离开回去。安娜和老爸解释了下，说等这段忙完了，年底前再回家去。

: j! a" b  q$ v* A" S5 x! p5 p　　安国强对她工作方面的事一向很支持，自然没反对。在北京又待了几天，别的事情办完后，自己就先回去了。
2 S: h; U0 e2 V3 y3 [# E. T6 |0 n* ~
/ n0 K7 d$ i9 `: v( L/ {& z　　大半个月后，离年底只剩一个星期前，工作室里忙的昏天暗地的日子终于过去了。成衣出来，效果异常的好，宋女士很满意，也非常高兴。和安娜说好等春节后让她再来北京，商议举办一个类似于上次那样的关于这一单元主题的小型发布会。又邀请正式加入自己的工作室。

　　老何呕心沥血制作出来的作品得到认可，回顾之前这两三个月的忙碌，总算没有白费，心情十分激动。但在考虑过后，最后还是婉拒了宋女士的邀请，表示自己年纪已经大了，这次来做事，一是想着能让自己一辈子的手艺有个真正得到展示的机会，二来，也是承了安家父女的情，这才答应来的。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所幸不辱使命，他已经得偿所愿，只想回到S市继续之前的生活。
8 ]5 W# _2 n; H
　　宋女士感到十分可惜，但也尊重了他的意愿。

2 [# H+ L  F# U( @1 M　　工作室年前放假的最后一天，大家在一起聚餐吃了一顿饭。饭吃完已经九点多了，散席后方兴未艾，又相约一起结伴去舞厅。

# x3 }8 _' R0 Q% ?2 t　　安娜不去，婉拒了盛情邀约，和宋女士说好明年再碰头，便与她辞别。

% c, m% v! g; ^" {$ \: `+ i　　这半个月来，安娜一直住在宋女士借她的一套小居室里，属于北京最早的单身公寓类型。离这里不是很远。但吃饭是，安娜被大家合着灌了几杯酒，脸庞便透了些醺意。宋女士有点不放心，说让自己司机先送她回去，

  b) ^2 C6 h3 ~　　“不用了。我对象来了，就在外头等我了。”安娜婉拒。

　　宋女士之前碰见过陆中军，笑道：“就是那位英俊的年轻飞行员吗？怎么不早点让他进来？”
6 l# _* P- O) W- y2 G6 I
! g" \( F- k- _+ q9 R# k% I　　“我叫了。他说不方便打扰我们，就在外头等了。”
! `* X5 x0 e. v$ K7 t% W4 z  w; U
　　“好吧。那我就不送你了。明年再见。祝你渡过一个愉快的佳节！”

8 B/ J/ X6 A) B+ j2 {  ^7 t　　“您也一样。再见。”

　　安娜和宋女士相拥告别，穿了外套、裹上围巾，戴上一顶羊毛暖帽，便出去了。

$ U% z$ S: i. F/ ?% w) x2 K　　白天刚下过一场薄雪，马路上虽然已经看不到积雪的痕迹，但一出去，立刻便能感觉到干冷。
) [% W  X. P/ ?' L( }$ K; N1 u" [
6 S4 k3 ^% A# F- b$ H+ U　　安娜站在门口，一眼便看到对面马路一盏路灯的电线杆旁靠站了个抽着烟的男人，正是陆中军。
* e) a% X! \) p* u! p7 \0 s
" C0 K0 I+ q/ G" d8 V& d$ r- E　　安娜朝他招了招手。

! D3 S$ g0 T6 L8 T　　陆中军也已经看到她了，丢了烟头踩灭，穿过马路朝她走了过来。到了边上，便将自己手上的一双皮手套脱了下来，给她戴了上去。
$ P1 }: ^, w! ~( }$ R
+ a# P8 B+ @$ o3 f" M! `　　手套的柔软内绒里带着他的体温。戴上后，暖暖的，整个人仿佛一下也暖了起来。
# r4 B& j: A1 J! e" {4 n8 m
　　安娜认了出来，这双就是以前在红石井时有一次他曾借自己戴过的。

　　“喝了酒？”

　　陆中军站在她面前，低头凑过来闻了闻。
2 j/ ~/ W1 l7 U" |
　　“你又抽烟啦？”
( Q' T) l" {! }! t( F
( H* x  A9 ^4 h) ^! v/ c! s　　安娜嘟了嘟嘴，“不是跟你说过抽烟那么凶不好，让你戒烟的吗？”
7 X; ~: f- t6 t3 x4 r7 D2 q. `
- Q* Y' y8 h7 q6 q　　“等你真成了我老婆我就戒！”陆中军说道。

　　“讨厌！”

　　安娜打了下他胳膊。

2 L% |, x' g" m/ d0 `, t　　“走吧！”

　　他朝她扬了扬下巴，眼睛里含着笑意。
$ c/ ]2 X: l. z- e1 t4 F8 [% A
7 P+ B9 c; q  |" t" C　　虽然现在男女走在路上牵手还属异类，或者说，你几乎不大可能会在街头看到有人这么干。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因为天气冷，这时间街上人车都稀稀拉拉的，安娜看了眼四周，便把自己的手穿进他的一条胳膊，挽住了他。

; e1 o1 B& o* R3 W6 G' c' t　　“嗯。走吧。”她说道，朝前走了一步。

. ]* I' C: s: r# T　　陆中军仿佛微微一愣，斜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微微挑了挑，迈开长腿和她同行。

* S! o" m- V, v2 o; @6 z8 J　　“等了很久啊？冷不冷？”
: b" c+ x$ q1 J
. f0 d5 G  Z+ z2 E& X. u/ {　　“不冷。”

6 {8 A5 Y7 Y6 r# F$ ?3 h3 V) |　　“饭吃了没？”
- J( Q; W3 L" h" @% U
- F6 w" c5 z9 s6 X" J' s　　“吃了。”

　　“白天你都干什么去了？”
, F/ h4 d, ?# |
: S5 {: `" P7 ?　　“和朋友碰了个头。”
. T! v8 t3 V) L, a8 V1 U
) _% v- E4 n, ]  U2 R. X　　“男的女的？”
; y& U3 o/ D; @: f" f2 B2 j
0 L2 R+ p9 {; D1 e) w　　“有男有女。”
1 E8 @, q* ?4 q( K# C) e* |* e
　　“女的漂亮吗？”
/ L: e' f, O7 y! S! ?% P
　　“比你漂亮。”

　　“那你还回来找我？”

　　“我不是吃了你给的迷魂药嘛？”

$ W- e2 P# D, t5 E0 f　　“没逼你吃！”
* ~: a6 [! U# m0 _0 P$ v( O& U
　　“我犯贱行吗？”

2 t4 E& b" N$ E, e4 l　　“你对自己还挺了解啊！”
1 L4 Q- J* s" m- U. c) O
　　“不知己知彼，我拿什么去泡你——”
) Y  g6 D9 d# t" m
　　两人挽着手，安娜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一边慢慢走着，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
# m9 f! G" k8 O; d
: }8 C# K/ Z+ `$ U3 X& E' p* C　　“陆中军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 b1 @& u  Q1 p: V　　她忽然说道。

　　陆中军脸上原本带着的笑意停了停，但很快又笑了。

+ S# \7 ~% X, r　　“嗯。我明天送你去车站。这两天我有点事。一完，年底前我就去你家找你。”
7 H! M, v) T+ W: }1 Z* ?
. J  f1 A4 w: R- z. i　　安娜停下脚步，松开了他的胳膊。

' G4 h; s8 X$ l4 T. ]3 W　　“陆中军你真的这么去啊？”她有点不确定地看着他。
( b- [  ?/ X$ N* Z
　　自己老爸去拜访了他父亲，还表达了反对两人一起的意思。这事她早也知道了。
. y4 W: n$ y( F/ o0 ]* t
　　“当然要去。以前在航校时，我们教官有一句格言，越是难以逾越的高峰，就越要去超越。我别的都忘了，就这个学的好。怎么，你不想让我去啊？”

　　路灯灯光照在他脸上，他俯视着她的目光带了些微的审视意外。
0 K! Z8 y; r& Z' E
1 Z9 H  d2 u+ z0 X　　“当然不是。”安娜有点犯愁，“……我是怕你这么去了，我叔父他会给你难堪……我一想到那场面我就担心……”
1 F; R! p. @  L8 Q
　　陆中军微微一笑，忽然伸手过来搭住了她肩膀。

8 n, p# a4 K: g; o　　“没事儿。我脸皮厚的赛城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找他好好谈就是了。安娜，我想和你结婚，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让你当我的老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那一关既然避不过去，迟早都要面对，晚去不如现在去。”
: n" ]* Z8 h3 \# ], ^( C  M: C
　　安娜沉默了下。

　　“好吧……到时候我会帮你……”

　　陆中军笑，一边胳膊搭住她整个肩膀让她人靠过来，收了收紧。
( C5 Z, W( t( H% W& ^
　　“走吧，我早点送你到。冷。”
# Q- O6 [9 f: U
: e/ z5 d2 d' D5 |　　安娜嗯了声，跟上了他脚步。最后到了住的那座楼下。
  S6 n# ]) \: i, N8 L
9 [" b& M* `$ f- I　　因为安国强的强烈反对态度，加上上次老妈萧瑜过来，临走前也悄悄委婉地提醒安娜，结婚前最好不要再和陆中军发生那种亲密关系，安娜多少也受了点影响。虽然没和陆中军明说，但每次他赖着要留下来过夜什么的，她都会赶他走。
6 Z8 C* z' R2 D% x
　　“我到了。要不要上去坐会儿啊？”安娜问他。

5 k/ B' Z' `( f4 k　　陆中军抬眼看了下她住的楼层，笑：“求之不得啊！”

( d0 ^: ^: I2 r- l　　“别想多了啊！就是让你上去坐会儿而已！坐完了就你给我回去！”
8 b  b. S+ L: @, r+ [" R
　　陆中军摸了摸下巴，声音闷闷的。
. [* r- w* k- H2 d  a6 S, ^0 n
　　“知道了！”

$ o7 u/ g/ K$ v2 c3 I" d　　他最近这么乖，倒让安娜又觉得有点不忍心了。想了下，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低声安慰：“还是可以允许你亲一下我的。”
. a. y1 u: }6 j
) e  J  b/ ]7 C0 O1 X' b: J　　陆中军脸色终于好看了点。反正边上也没人，抓着安娜的手便爬了楼梯上去。一进门，就立刻把她压在门后吻了上来。

　　……

　　第二天的早上，陆中军开了辆车过来，接了安娜去了火车站，自己进了站台送她上了卧铺，一切都安顿好了，说好他去S市的日子，火车临开动前，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4 {; n/ D3 U6 P3 G
　　睡安娜对面的是个带了孩子的四十多岁大姐。陆中军临下车前，跑去站台买了橘子请她们母女吃。等火车开动后，那位大姐对着安娜笑道：“刚结婚没多久吧？瞧你老公那心疼不舍模样！一看就是会疼人的。”

  S$ J- R- c2 D. K- B7 G　　虽然陆中军之前没人在场时，总是“我老婆”“我老婆”地叫叫安娜，但听到有人用“你老公”来称呼陆中军，还是头一回，心里意外地感觉熨帖，抿嘴一笑，也没否认。
1 |( s' W# \& J+ h
　　路上有这位大姐母女作伴，时间过的也很快，过了一夜，第二天中午就到了S市。

) U* I) S* }7 V9 L; d3 U% [　　安娜没有告诉家人具体回来时间，自己回了家。

　　老爸厂里上次生产的一批女装因为款式新颖，迎合了现在人们开始追求爱美的心理，销路很好，后续新订单相继而来，现在还在赶年底前的最后一批货，忙着没在家。老妈小光都已经放假在家，奶奶也在。这几天正盼着她。见她突然回来了，都十分高兴。小光更是兴奋，拿着安娜给他带回来的玩具，安娜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半步也不肯离开。等起头的兴奋劲过去后，忽然又想了起来，嚷道：“可是我陆叔叔什么时候也过来啊？上次他送我的飞机被我不小心弄断了翅膀，我等着他过来给我修呢！”
  x( |% H: D, f; t  ^' M9 @* Y$ W
　　安娜看了眼老妈，见她在边上看着自己，想了下，就把她拉到自己房间里，关了门，把老爸上次去北京顺路拜访了陆中军父亲表达了反对意见的事说了一遍。

　　“他去找了陆中军爸爸？”萧瑜惊讶，“他回来没跟我提！”
7 {* S6 @7 D5 e' i) ^
/ ?( @+ B( |) v　　“嗯。”安娜点头。
* L3 o( Z* p6 O  P
　　“这个安国强，可真是的……”
  N9 A5 [+ H- x- a' Z6 A
　　萧瑜皱了皱眉，看着安娜。
) V! _. `6 a% ?2 \0 b, N
　　“他那边父亲什么态度？他自己怎么说？”

　　“他爸也让他和我分了……”

* ~! g- `% M" f$ S　　说起这个，安娜心里还是略微有点难过。
8 A3 K& O3 m; h
　　“但他自己坚持要和我结婚。他说过两天就过来见你和爸，再谈我们的事。但是我怕到时候爸会给他难看……”
* j: K9 l1 Z: b! z0 U
1 v+ e4 ]7 `4 w1 B! s& C% V　　“这样啊！”

　　萧瑜想了想。
* R! U) S" z) c" ]/ G  ]7 U, f
* _; _2 u% N# b0 G! A* U$ i& \7 @: o0 R　　“让他来吧！”

　　她的语气十分果断。“你奶奶也挺喜欢他的，她那边没问题。你爸这边，你放心交给我吧。我就说是我让他上门的！我看他怎么反对！”
* d( g# W# ]$ s8 q" c
  E) ]+ a4 P4 u& n$ Y　　安娜没想到老妈居然轻轻松松就把这么一个棘手的问题给揽了过去，又惊又喜，扑过去就一把紧紧抱住了她。
3 @8 ]+ c; p( R2 y
  }: C- [9 P; t9 l! ^* [　　“妈，你真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萧瑜脸上带着笑，抬手戳了下安娜的脑袋。
1 U( Z& b3 k: N/ B
　　“行了行了，少给我灌迷魂汤了！我是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直觉，觉得这个陆中军靠的住，这才跟你爸唱对台戏的！以后你要嫁了人，记着别胳膊肘往外拐就行了！”
2 B; x& M3 Y8 P7 P: `% L/ i
　　“怎么会！”

$ D6 f( E8 K0 n　　安娜抱着老妈，笑眯眯地道。
6 N' F7 m* ]$ @1 Q" o
8 _/ z# x. N" m　　“哎呀我忘了！”
, v1 p* f' y+ B6 T& }& m, m* D
　　她忽然松开了老妈。

% w6 c! i& @  l7 u2 u, G　　“他叫我到了就马上给他打电话的！他这会儿应该在等着了。妈我先去给他打个电话，再把你帮他的事跟他说一下！妈，我保证他会对你感恩戴德！”

7 U2 ~7 L3 \7 w8 c　　“还说不会！现在心里就已经只有外人了！”

1 y0 ^6 l) _# W6 Q* I　　萧瑜目送安娜背影出了门，笑着摇了摇头。

第 88 章
* x* D( f, s& g8 v: ]; q" Y
　　过了农历小年，家家户户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节而忙碌着。

　　安家院子大门的两旁贴上了红通通的崭新对联，院里空地上用竹架晾着一排腊肉，里外打扫的干干净净，透出一种快要过年的喜庆味道。
' ~/ f3 k9 D2 P3 M8 m4 h
* i2 y6 _- ^" D. R9 @　　但今天家里的气氛却和平常有点不一样。

　　奶奶一大早就去买了许多菜回来，准备中午做一顿好饭招待客人。
( }9 D7 X  g5 [- e( K
　　今天家里会有个客人上门。
; U$ H' P& o3 S# K; L' m
3 o. u$ t* _% Q: j' B7 E  a　　客人自然就是陆中军了。他告诉安娜，自己大约早上十点多会到她家。
  F! t3 x1 H; k1 A9 e+ @$ O: ]5 Y: H
　　全家人都挺期待的，包括奶奶、萧瑜和一大早就开始兴奋的小光。

+ b& L$ e  b) X  ~7 o　　除了安国强。

- t6 h6 J4 c3 s8 m& [　　这会儿奶奶和老妈都在厨房里忙碌着，安娜在边上打着下手，觑空偷偷叫小光去看下老爸正在干什么。

" k1 i; S! f4 w; ~　　小光一溜烟跑去，回来说他一个人在屋里，一会儿坐着，一会儿站起来，走来走去。
9 ~& O( t; {- \# w8 k% c
　　安娜有点过意不去，知道老爸现在心里很不痛快。
* Q# @3 w4 R( T: p
0 o7 d7 Q  ~' w5 Z　　……

) e( r/ H6 N$ @& x; m3 B　　几天之前，安国强刚被萧瑜说了一顿，说他也不问问她的意思，自作主张就去找了陆中军父亲，替安娜决定了这么大的事。

　　她对他的这种做法很不赞同。
7 r' ~: p9 {+ ]* g3 `$ I' ?
- s+ M; S4 s: N1 c( e　　安国强辩解他全是为了安娜好。说陆中军就算不当试飞员了，职业依然挺危险的。
5 m1 ^. o. B0 R! d
　　萧瑜说自己觉得陆中军不错。就算他职业有风险，但安娜在清楚的前提下依然决定和他一起，那就是安娜自己的选择。他们不该以关心之名横加阻挠。
. i) L8 E) p5 b4 P2 z
5 @# v3 `/ D; x. W　　安国强当时哑口无言，闷了半晌，冒出来一句，说横看竖看无论怎么看，陆中军看起来就不像会是个好丈夫的样子。所以他还是坚决反对。

　　“安国强，我觉着你就是对他有偏见而已。”
1 Q4 `! j2 V+ r# E! m! k% O/ g% S* w6 `
　　萧瑜最后总结。

　　“你老实说，是不是觉得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漂亮又贴心的女儿，在跟前还没养够呢，突然就要把她嫁给别人了，你就是不乐意，所以看人家小陆才横看竖看越看越不顺眼？”

　　安国强当然矢口否认。

　　最后萧瑜表示，这趟让陆中军过来就是她的意思。之前他虽然也来过，但身份不一样。
8 ^1 b" J! X2 i# d5 V
　　这次算是以安娜对象的身份第一次上门的。借这个机会对他再做个全面考察。安国强不能反对，反对也无效。

5 M. s2 s4 @5 @% D/ b2 w  B- r" h　　萧瑜平时很少有这么坚持己见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她对安国强都言听计从，非常的小女人。突然变得这么强硬，安国强一时懵了，等回过神儿，萧瑜人已经撇下他走了，他也没了辙。就算心里依然不痛快，表面上也只得先服从了下来。
* a% {: y7 X. S* {; K
( C* r0 J7 X, f4 u- h0 D! _　　前两天年底前的订单赶完了，厂里工人已经陆续开始放假。今天一大早，安国强就瓮声瓮气地说自己要去厂里，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 W. p2 ^. ]6 `% j- c% |5 \; d
　　“嗯，去吧。”
& A. f; U4 C) T8 @
　　当时萧瑜笑眯眯地道，“是你自己要走的。国强我跟你说，等下小陆来了，要是我和妈都觉得满意，我们两人一致通过，他是我们家安娜对象的事就定下来了。你到时候别后悔！”

0 ^! w7 m2 J* q4 f5 e* V+ ^" E　　于是安国强乖乖留了下来，连院子大门都没出一步。刚才隔壁叔叫他去搓麻他也不去。

　　家里三个女的，女儿安娜就不用说了，剩下老娘和平时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妻子，竟然全都向着陆中军。
: D' Q$ m* ^: v9 ~8 L8 G) j
4 w; w; r8 ~9 P　　安国强更加郁闷，现在就算萧瑜赶他走，他也不肯走了。
7 Y& L* \: v, n% E& |* [
& [" G  v: g0 e+ l8 D+ l　　唯恐自己不在，家里的妈和老婆会被陆中军灌了迷魂汤犯下原则性的错误。

　　……
/ U8 u# Y; i9 l5 ]' d
& \! x' O$ v2 @　　老爸不喜欢陆中军当女婿，认真想想，其实也挺正常的。
6 u- u6 c# }9 I$ l- j+ ?
　　他为人方正，性格谨慎，考虑问题细密深远。做什么事，往往才刚开头，就习惯把所有后步都考虑到了。平时有点不苟言笑。像一块稳固而坚实的磐石。
; G( L: a3 U* B$ V1 l4 A
" a$ ?: d" b, C9 ]0 M) ~) G　　而陆中军就不一样了，说他桀骜不驯都是在夸他。完全没有章法的一个人。随心所欲，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 o: h8 T& t% c2 V" u$ ]! Y6 o
5 ~" y% h. a, e; N' v1 v/ D6 w1 ~& _　　这样两个人，像之前那样当个普通朋友坐下来碰个杯喝喝酒，说不定还会相互欣赏。但说到把自己女儿托付给这样一个男人，老爸会轻易放心才有鬼！估计当初就算自己没一时犯蠢说漏了嘴，老爸也不会看得上像陆中军这样一个女婿。

: x3 p0 }3 G1 [- {' F　　安娜记得很清楚，在她原来的三十年后那个世界里，老爸帮她留意的对象，看中的，都是和他自己差不多类型。一看就是老成持重款的。
- \) P9 T7 y! J  n
' x; u; k  [% C' W6 r$ H, [, N" ~! i　　现在也一样。譬如之前他曾提过的要给安排相亲的那位未来的副院长医生。

　　……
" K! F% `# Q: K! W- I
2 i3 A: c0 u/ o7 q　　这会儿听小光说老爸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就想过去再好好和他说说。刚转身，老妈就仿佛看透了她心思，说道：“别管他！什么话我都说尽了。我最了解他了。你越劝，说不定等下他还越甩脸子给小陆看。就这么晾着他，让他知道你也很不高兴！”
) D' ~6 n$ A0 _8 ?. m' N
; b- W& ^6 o$ {* X5 D　　安娜没办法了，只好又转了回来，心里不住祈祷等下陆中军过来了，饭桌上可别出什么意外。

) ~5 [& I& C) t　　……
7 V* }1 C1 ~& j
( C3 j) e: w4 ]! s! X　　十点多的时候，门口终于传来了门铃声。

　　安娜提早就已经在等着了。一听到门铃声，就知道是他来了。稳了稳心神，出去开门。
. n, Q6 K* I8 w- D6 K* l, @/ t3 Y
: R% k- }6 a( h4 @( m4 f; a! R　　等了一早上的小光撒开腿冲到前头，抢着开了门。
4 z' @  O: I0 K1 A
& U. a! Y0 C7 @* ?5 k　　门外果然站着陆中军。
$ I7 X% [7 p/ ~% }
　　头发刚理过的样子，目光明亮，穿了身新衣服，脚上依然军靴，但擦的铮亮，整个人身姿挺拔，精神奕奕。
) p! y! j  r8 N4 T; x
　　他的视线落到出现在门里的安娜的脸上，朝她点头微微一笑，露出一副雪白的整齐牙齿，英俊的差点令安娜有点透不过气来。
, r+ J$ l- s( y( {( |* s$ J0 L
3 E" M4 \- f' W$ `/ |　　好奇怪，之前明明和他熟的连床单都滚了好多次了，现在突然这样看到他这样站在门槛之外，竟仿佛又有了一种两人仿佛刚认识般的心悸感觉。
& a# ^  G0 Z" C$ v
　　安娜忽然后悔起自己刚才怎么不去打扮下。

; _/ V" B$ b; A  D　　这样和他站一起的话，简直就成了衬托！

7 l* [1 Q+ N2 N　　“陆叔叔！”
/ x) J' W: x) \* }3 T' ~" q$ w4 m
　　小光一看到陆中军，就兴奋地又叫又跳，转身就往里冲去，嘴里不停喊着“奶奶，爸爸，妈妈——陆叔叔来了！陆叔叔来了！”
0 R# e+ z5 d* P8 K
- h$ J9 Z$ G; s0 Z% n6 k  R9 z　　陆中军含笑望着小光冲进屋里后，转而再次看向安娜。
4 L& B7 Z# R8 l1 Q4 E6 R
  R" c4 b; f. k  V- z　　“我来了。”他低声说道。
. \" C/ x$ Y: J" g2 |; a. I
' o8 j: a4 e- n4 s+ `  `　　安娜嗯了声，朝他露出笑脸，也低声道：“进来吧。我奶奶她们，都等着你呢。”
' h# r0 H$ Z; I" j
　　屋里头的奶奶和萧瑜早听到了小光的叫嚷声，两人急忙出来，笑脸将陆中军迎了进去。

  T" f- v4 P# o& B7 I( q0 J& n　　看的出来，陆中军一开始进屋时，神情里带了点紧张。但奶奶和萧瑜的笑脸，很快让他放松了下来。放下带过来的礼物后，问安国强在不在家。

- s" ?/ w! W* j0 j5 r# k　　“在！”奶奶笑道，“难得你今天远道上门做客，他当然在了！小光，快去叫你爸！就说客人来了！”
: P! d% L* Q" c3 E0 T) a- a6 Y
　　小光像只小陀螺一样，一转眼又跑去叫自己爸了。
: \( S+ C+ c0 P; t- B
* Z- ^6 N4 X/ [# r- H5 D2 |　　“小陆，你先坐！我厨房里还有两道菜烧好就能吃饭了！小瑜，陪小陆坐一下。”
4 Q# n% d4 Z( y
' G$ [. Z- x9 y  I　　奶奶热情招呼完毕，转身先回了厨房。
4 R, b) o- A) l( X" T
' |( W* v) x6 ^$ y3 N　　……
( |% e$ L, [$ E( ?8 U! e$ A7 w
　　安娜去泡了茶，用茶托端出来时，看见老爸已经正襟危坐在那里了，绷着脸一声不吭。幸好边上还有个老妈陪着，面带微笑地和陆中军聊着天，总算没让气氛过于尴尬。

0 D! d/ V% ?" h; e; p( t: p　　安娜端着茶进来。给陆中军前面放一杯时，朝他使了个千万要沉住气的眼神。转身又给老爸上茶，这回看着老爸，改成了乞求的可怜样子。
0 j0 F5 }9 E9 d& N9 J$ [
　　安国强眉头动了动，哼了声，总算给了点女儿面子，开口问陆中军：“你爸这几天还好吧？”声音听起来依然很生硬。
" R+ j1 _4 x( V* j( a2 Z& v. u% |
　　“是，他挺好。谢谢您关心。”

　　陆中军恭敬地应道。

( F; J" {' V2 ?1 J0 u4 Z! }　　安国强唔了声，又闭上了嘴。
& F1 D# t" |3 j6 S/ {5 |* t# \
7 E, `5 _  ?  J$ W+ F' f' k　　“叔父，我带了两瓶酒，不知道您喜不喜欢，中午开了我陪您喝两杯……”

) Q9 f9 b8 i5 ]　　“酒对身体不好。我已经戒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走的时候还是带回去吧。”

　　安国强一本正经地说道。

/ o$ T4 M9 B: U( c. r9 V　　安娜心里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 l7 L# W7 V  R5 Q, l" p
　　老爸也太会装了。

4 q/ U' P# h* S) K; u5 j2 W　　昨晚吃饭时，她明明就看到他往酒盅里倒酒，结果被老妈给收了，说晚上吃饭最多只能喝一盅，他已经喝完了一天的定量，别想再喝了。当时老爸还挺无奈的样子。现在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已经戒酒了！

　　“是，您说的对。”
# A3 O4 Q% [7 D; a; |2 v$ k
　　陆中军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这脸皮也确实够厚的，只听他继续说道：“那就不喝酒了。我陪您吃饭。说起吃饭，我还真有点饿了。上次来时，我记得您下厨做了道猪蹄，真是好吃。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等我学会了，我也做给安娜吃。她说最喜欢你做的这道菜，吃不到就想吃。”

　　安国强脸色更差了。动了动肩膀，没吭声。

9 }$ Q% c& S$ V, x9 j+ n& A　　安娜实在没勇气再待在这个尴尬点满满的房间里了。丢给陆中军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赶紧端着空茶托退了出来。

　　……
, d; @: @4 W5 e- W
5 u1 \' R( E4 z$ E　　也不知道里头后来又说了什么，幸好很快就可以吃饭了。奶奶和萧瑜把菜都摆上了桌，招呼安国强和陆中军出来吃饭。过了一会儿，安国强先出来了，坐了下去，陆中军跟在他后来出来，向奶奶道谢后，坐到了下首位置。

5 E, Z& }$ A) @　　吃饭桌上人多，你一句我一句，加上小光在边上插科打诨，就算老爸一声不吭埋头吃饭，气氛也总算比刚才要好的多了。

) c' P) f5 C' j( i　　一顿饭吃完，看老爸堵的慌的样子，就知道陆中军刚才表现的有多讨人喜欢了。

! A3 j) c) [* l* e　　反正奶奶已经认定他和安娜的对象关系了，吃完饭坐着，开始拉住陆中军问他家里父亲的态度。
0 @5 o6 j- T6 t$ j4 o2 h2 c! S
! |) G% N' z+ D7 M6 W, R0 T  z1 g* U　　“小陆啊，你今天过来我们家，你爸知道吗？有说什么了吗？”
! C4 ^. I1 `! y* |: o
( z& T5 Z# e- o- O$ c3 R9 i　　陆中军正要回答，一直闷声不响的安国强忽然说道：“小陆，你跟我来一下。我们谈谈。”说完站了起来，转身朝着刚才出来的那间会客室走去。

# m' V/ D5 n0 O! k  X. k　　陆中军立刻站了起来，冲奶奶和萧瑜道了声歉，又给安娜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快步跟了上去。

第 89 章

　　安国强自管坐了下去，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抬眼看向陆中军。

0 J) }1 a4 I% T# `  y　　“这么说吧陆中军，上次我就找过你，告诉过你我是不会同意我们家安娜和你的事的。现在我还是这个态度。今天来了就来了，但不表示什么。这也是你最后一次过来。以后你不要再来了！”
$ S% p, M9 ~( |" p  u3 C* a, W
　　“为什么？”
  V" t  [: a8 G9 X- {* i
( C6 A/ U5 j( F; T4 T. M　　“你不适合我们家安娜！她虽然是我侄女，但我就把她当我自己女儿看待一样。陆中军，我不否认你是一个出色的军人，但你不会是一个好丈夫。你别再枉费心思了！我更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安国强的语气已经非常不客气了。

　　“我能请问您一下，您为什么认定我不会是一个好丈夫吗？”

　　陆中军的语气依然十分平静，表情镇定。

7 Q- M- y" h4 R' ]/ L  a0 D4 j3 u　　“凭我的直觉！我从十六岁参军到现在，将近二十年部队生活锻炼出来的直觉！”安国强脸色阴沉地道。
; O+ v0 \" U* a& _9 Q8 w
( I8 j! P/ O* X6 d8 h/ F+ i2 t　　陆中军笑了笑。

1 g$ {0 t/ h$ o! l2 H  G　　“二战时，俄国有一位罗蒙索诺夫将军，对局部战役形势的把握敏感度惊人。好几次与德国人的交战，明明一开始并不占丝毫优势，但到了最后，往往都能出奇制胜。他也成了二战英雄。战后有记者采访问他制胜之道，他说自己天生般的军人直觉起了很大作用。就是这样一个常胜将军，在二战结束后不久却死去了。知道为什么吗？有一天他和卫兵去打猎。卫兵告诉他不要往前去，据说那里是片隐形沼泽。但将军没有听从，凭了自己的直觉依然进入。很不幸，他的直觉虽然曾经成全了他作为军人的荣耀，但最后也葬送了他自己的生命。”
. g- F) }! _4 W: j6 _8 m1 n" A
　　陆中军用不疾不徐的口吻讲述着时，安国强瞪着他，脸色更加难看。
8 [/ C6 N8 A+ G7 b+ G
: M9 W1 z. S- h2 ^  f+ w' O　　陆中军微微一笑。

% g8 D. j+ h  G4 T! ?　　“安叔父，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您刚才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了这个故事。我的意思是，作为一名曾经职业军人而培养出来的直觉，在他擅长的攻伐领域内，或许是制胜的秘密武器。譬如我相信，您也可以在商场上所向无敌。但它并不具有普遍的指导性意义，尤其是在我和安娜的这件事上。我知道您一直反对，其实是因为您对我有偏见。我承认我这个人有时候确实不那么遵守纪律，在您眼里就是荒诞不经。您并不了解真正的我。而安娜知道。她选择了我。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幸运，我会用我一辈子的时间去向您证明，她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我原本其实可以避开您的同意而和安娜结婚的。”陆中军继续说道，“但因为她的坚持，加上出于我对您的尊敬，所以我带着万分诚挚而来，恳求您允许我和安娜结婚。”
0 n" }/ ~0 _* I5 ^+ ^( I" B
　　“如果您能准许，我将十分感激！”

) b7 a0 a; b$ Y/ T( |　　最后他说完这句话，注视着安国强，眼睛一眨不眨。

  f# K" `2 I) R* K4 ?　　安国强脸色依然阴沉，没有说话。夹着香烟的那只手停在了半空，半晌纹丝不动。
9 @( p% m4 W9 j  Z/ v$ D! o# x$ |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仿佛有什么人上门了。
8 E/ }0 X4 p7 J1 ?0 `
　　安国强扭头，视线投向对着院子的那扇窗户。

　　隐隐的，院子里传来一阵说话声。除了奶奶的声音，还夹杂了一个听起来温和、又略带了些苍老的声音。
6 |. L) M  _- I1 p" Z3 I/ |+ M
4 ?5 l/ v- v2 \; u( {  i. L' {　　安国强脸色一动，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 b% D; R5 K% d2 E
　　陆中军也听到了那位访客的声音，惊讶之色丝毫不亚于安国强。

　　一阵脚步声飞快而来，只见奶奶一把推开门，探身进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般的惊喜之色。

　　“国强！你猜谁来了！陆首长！小陆他爸！小陆！你爸来了！还有你妹妹！快出去迎接！哎呀这可真是没想到啊！今天吹的什么风，贵客一个接着一个的来！”
" L9 j+ K; e0 U8 z+ r/ i
　　安国强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 P2 m# ^( ?& U! ]; i　　陆中军迟疑了下，脸上露出不确定的神色，转过身，慢吞吞地也跟了出去。
9 o7 f6 b' o: \; \
　　院子里，陆建林正站在那里和萧瑜在说着话。边上是含笑而立的陆小琳，看见小光跑了出来，陆小琳蹲下去，笑眯眯地从包里拿出一袋糖果递给他。院门外，几个闻声而来的邻居正在那里探头张望，脸上带着好奇之色。重新出来的奶奶过去跟邻居说这是她家儿子安国强以前在北京的老首长过来了。

　　邻居们听了，纷纷点头赞叹。

　　……
% J6 F* p+ N* X8 \
　　“老首长！什么风居然把您给吹来了！”
! t+ Z2 L- N5 b# }4 t. d+ g# {
. \2 p1 |) J. ~1 k: a　　不复方才的难看脸色，安国强一出去，脸上就露出笑容，快步迎了过去，伸出手和陆建林相握，紧紧握着不放。
$ g( V4 \4 \! ^" S
　　虽然对陆中军很不满。但对于自己这个曾经立下在早年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老上司，安国强是发自内心的尊重，甚至带了仰视。
6 g+ U1 V5 O& l8 @8 i& i3 F
0 t) P) g' f/ v3 N# K　　“安叔！”陆小琳站了起来，随了自己哥哥突然降级的辈分，笑着叫了声安国强。

　　安国强急忙应了声，招呼他父女二人进去坐。

　　陆建林瞥了眼在后头慢慢晃了出来、神色有点凝重的儿子，视线重新投向安国强，微笑道：“国强，实在是冒昧，没提前打个招呼就这么过来了。别见怪啊！我是听小琳说我儿子今天来你们家。我怕他万一不会说话，丢了我的这张老脸，有点不放心，所以自己就过来了。他没得罪你吧？要是说错了什么，你尽管跟我说，我肯定教训他，再给你好好道个歉！”

　　“哎看您说的！哪里有什么得罪我啊！您快进来坐，别在院里站着了！”

0 Z4 c! g+ L) V, N, Q4 U% o9 u　　安国强急忙引着老上司进去。

　　陆建林微笑点了点头，随了安国强入内。
9 y1 j& z( U1 x
　　安娜刚才一直待在自己屋里，也不知道陆中军会跟老爸说什么，会不会彻底惹恼了他，心情正忐忑不安，忽然听到外面动静，跑到窗户边看了一眼，见竟是陆父和陆小琳来了，惊讶不已。也不知道陆父突然过来是为了什么。急忙跑了出来，朝刚进了屋的陆父喊了声伯父，又和陆小琳打招呼。

0 @, O# P$ q, u- p　　陆父含笑对安娜点了点头。

3 G- G4 B  a- D) N4 w8 q7 \/ R5 E　　安娜打完招呼，就和陆小琳在边上一块儿低声说话，偷偷问陆父来的目的。
7 z- y/ c+ I% d. d  t8 s5 l/ G1 A( y
　　“我也不知道……”陆小琳一脸困惑，耳语道。

/ A* V: G8 y( T4 n8 R　　“我爸突然说要来。我就带他来了。”
9 s" i. @! t$ V; T  `4 c: ^
. v4 O* L% T5 N) A- }　　萧瑜端着茶水出来，笑容满面地给客人递茶。
" H3 Q# R0 |! X
% ?3 M$ C* u; F# `  e　　陆父接过道谢。
- Q) t6 X. m3 \" G. {( ]2 y
; O8 ?9 k1 m% B8 w; X% `& @5 O' r　　“爷爷，你吃糖！”

　　小光拿着刚才陆小琳给他的糖，把糖举到了陆父面前，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仰头好奇地看着他。

$ m* H2 o: t7 x3 w) C　　陆父含笑，伸手慈爱地摸了摸小光的脑袋，笑道：“妻贤子孝，上有慈母，还有一个好侄女。国强，你福气满满啊！”
! H4 U/ k' Y+ E& E; k3 r9 I
2 o: A. `' H3 s1 }　　“哪里，哪里——”

　　安国强急忙谦虚。
% y: M8 f* |: F0 s. N% _2 _" W3 N
% A3 a+ `/ E$ w8 {% S3 B　　奶奶和萧瑜都笑了。
$ H/ I! q# o8 j, N
9 S. p( _9 {$ j, |* }: r　　说笑了几句，陆父看向其实也满腹猜疑的安国强，微笑道：“国强，你大概在想我突然过来是想干什么吧？今天既然冒昧来了，也就倚老卖老，仗着那么点老脸就说了。国强，你有一个好侄女啊！我呢，对你家侄女很是满意，今天过来就是想向你提个亲，把你家侄女说过来，给我儿子当儿媳妇的。”

　　陆父这话一出，满屋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陆中军的神色仿佛一松，随即浮出一丝惊诧之色，又看向了站对角的安娜。
* s, _4 y  P9 h4 C# a, t) m
　　安娜心微微一跳，下意识地也看向陆中军。两人四目相对。
3 M" J3 o  G, l' D/ c9 e
1 }" b1 R6 b6 j% \　　奶奶和萧瑜对望了一眼，齐齐把目光投向安国强。

& c4 K9 d, t, N6 C5 H6 U5 M　　安国强显然愣住了，坐那里半晌没开声。

: q# u: W& X: p! D2 b8 J　　“爸爸！爷爷说要把姐姐说给儿子当媳妇！儿子就是我陆叔叔吗？好啊好啊！我喜欢姐姐给陆叔叔当媳妇儿！”

. N7 X# m$ O7 X* T5 V　　小光似懂非懂的样子。见父亲没反应，有点着急，赶紧过去推了推他胳膊。
  `& l7 a  w' v& y. N3 c" k
2 p& L% `2 J- Y7 U5 C% Z　　萧瑜急忙将小光牵了过来，和奶奶先退了出去。
  \1 k, s& s. L$ \8 f
　　安娜陆中军和陆小琳也跟着走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了陆父和安国强。
$ L( [* A( f" w
　　……

; N1 s' a* L! g) n8 Q　　安国强终于反应了过来，干咳两声，脸上勉强露出丝笑，说道：“老首长，您这是……拿你老部下开玩笑吧……”

　　陆父微笑，摇了摇头。
1 C2 d5 J$ h1 J" x$ L9 w
　　“国强，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上次你来见我，虽然你没明说，但我也知道了你的意思。按说呢，我也不该勉强你。只是我确实打心眼里满意你家的侄女。人嘛，难免都有点私心。想着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要是落到了别人家，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想来想去，干脆就厚着脸皮今天上门了。”

; |+ n' t& l0 a4 j3 s7 z% c　　“这……老首长……您这不是为难我嘛……”

& C3 w, q* z) o) o0 Q" W5 a  D　　安国强面露尴尬之色。

　　“国强，我既然是替我儿子来说亲事，自然要说说我儿子了。小军吧，确实是个浑人，做事没有章法，以前也犯过不少的错，你看不上他也是正常。但不是我这个当父亲的袒护，他身上呢，也不是完全没有闪光点。赤子之心。这是我对他的评价。但光凭这些，我这老脸脸皮再厚，今天也不会上门的。让我下定决心过来找你说情，是因为我知道，他是真的对你家侄女上心。上次我找他谈话，让他别再想这事儿了。他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 u" G. Y2 n2 b4 Y7 a
　　陆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P: I2 `( Y% M9 o; w" b
　　“他说你家侄女是他这辈子第一个正正经经喜欢上的，也会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老实说，后来我就想着，既然这样，我这个当人父亲的，也应该替儿子做点什么。所以我就过来了。”

2 Q- J0 Q) w9 Z& r+ T/ e! C　　“这……”
; P  d+ y; H4 ~) Q/ d1 u
　　安国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剩目瞪口呆。

　　“国强，我知道你疼侄女，不放心把她轻易交给我家那个不靠谱的儿子。我在这里呢，给你立个保证，只要你点头答应了这亲事，你侄女往后不但是我陆家儿媳妇，也是我陆建林的女儿。我保证，她到了我家，绝对不会受半点委屈。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8 S  R# A( A/ a5 D7 |1 S) K9 U
　　安国强沉默了下去。

　　一直躲在边上偷听的奶奶再也忍不住了，笑容满面地走了过去。
% C& a4 p3 j: p7 \. d- G
　　“这个家里我辈分最高，我说了算。这门亲事我认了！小陆这个孙辈女婿，我也早看中了！就这么着了！”
2 `( D" u) u& y0 \# G! m0 ^
; H" [4 G  k" }; y" ]/ g　　陆父点头，向奶奶道谢。想了下，又笑道：“这样吧，我们两家趁着现在年底放假，先合计合计，怎么安排孩子订婚，把亲家关系先确定下来。至于什么时候结婚，就由你们家说了算，你们看怎么样？”
4 z% s% U* a" Y. I; u. B
　　“行！行！没问题！”奶奶满口答应，喜笑颜开，“哎呀这可太好了，又是过年，又是喜事，双喜临门哪！”
! y% s$ D. e# W( {' D5 r+ B! H
　　“国强？”
# Z, ]# ]9 K. c* S) c: P9 j
　　陆父看向一直一语不发的安国强，叫了声他名字。

7 M: I5 K) s; A+ y9 H6 }* Y$ r8 A7 G　　对着正看着自己的老上司，安国强心里虽然还是不大愿意，但都到了这地步，一个“不”字，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6 i) J( I- t. t- u4 T　　“……就……照您说的办吧……”

: x4 ?2 L% k8 P: ]3 v　　安国强终于勉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