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言情]《美人为馅》作者：丁墨

第三卷 第67章 典型案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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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韩沉的车开到家楼下，已经是八点多。

* s3 Z3 s4 u/ K, E  ]) @    锦曦一路都没说话，韩沉也由着她。等车停稳了，她推开门就跳下去：“我去买点东西，你先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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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用尾指勾着车钥匙，走到她身旁，低头看着她：“去哪儿？”

    锦曦抬头笑笑：“就去前边小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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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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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R* [0 l3 [    “不用了。”锦曦嗔怪道，“我去买女性用品，你跟去干嘛？我不自在。别去啊，赶紧回家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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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6 Q0 }6 }4 R+ f1 Z    韩沉停步，看着她步伐轻快地走远。

    双手插进裤兜里，笑了。

$ h; x$ P+ x+ u+ O; }1 w( N! \& e    才在他这里住了几天，就已把“女性用品”到处乱丢。现在去买，倒是腼腆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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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O7 h! v, `    锦曦一走进小超市，就直奔烟酒柜台。售货员殷勤地招呼：“要点什么？”

5 c! P# r) T) f' \- |: H5 a! \    锦曦看着柜台里的烟，眼睛都发光了，暗自咽了咽口水，抬手指了指：“来盒玉溪。”今天要抽盒好的。

/ o2 x6 q, W  K$ S" `# A1 ?    刚要掏钱，旁边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捉住了她的手。

    “她不要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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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b. C9 S: o) D7 Y5 m    锦曦吓了一大跳，转头望着悄无声息走到她背后的韩沉。而他眸光微沉，还扣着她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则撑在柜台上，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打量着她。

7 J, ~/ F+ D" Z# l5 S6 v    锦曦被抓了个现行，也有些心虚。被他牵着手，从超市走了出去。

    “韩沉，我就抽一根，成吗？”她摇摇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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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1 l0 D# @" S' ]    “不成。”他头也不回，答得干脆。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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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两人走到小区的花园里，韩沉拉着她在一张长椅坐下来，侧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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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也抄手盯着他：“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抽？没有背着我偷偷抽过？”他的烟瘾可比她大多了。可这些日子，她偶尔看别的刑警抽烟，馋得挠心挠肺，他却跟没事儿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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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中，韩沉的眼睛漆黑无比。

; d3 B/ J' `* Z- T. ]; K, l    “想。”他答，“但是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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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 ]  j$ F9 e! O    这话倒让锦曦惭愧起来，那欲念倒是立刻被灭了几分。可心里还是很烦，抬手往后撸了一下长发，有些委屈地看着他：“可是真的很郁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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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盯着她，反而笑了，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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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只是偶尔抬头，就发现你的一颦一笑太生动，终不是梦中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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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想了想，又说：“你听说过两年前北京大欣区的连环灭门案吗？”

3 ?  _# R. r# R5 K$ Q+ {    韩沉的手搭在她肩上，往椅子里一靠：“听过。”

    大欣灭门案，凶手为一名严重精神病患者。一夜之间连续犯下两起灭门案，案件现场呈现混乱、血腥、毫无逻辑的特点。

    锦曦说：“当时负责这个案件的薄靳言教授，只花一天一夜就抓到了罪犯。因为罪犯是一位非常典型的‘无组织能力’连环杀手：精神错乱、智商偏低、无能力驾驶机动车、随意丢弃尸体。我看报告上，薄教授也将这个案件评价为‘教科书一样简单的典型案例’。”

    她侧头看着韩沉：“如果说那个案子是无组织能力的典型案例，那么我们现在遇到的案子，表面看起来，就是‘有组织能力’的典型案例。犯罪现场和嫌疑人呈现的所有特征，简直就跟教科书一样：高智商、有魅力、对受害者长时间的虐待和折磨、缺少中央组织者、冲动易怒、情感浅薄……”她又烦躁地用手撑住额头：“可是，同样是这么典型的犯罪心理画像，咱们遇到的情况却明显复杂得多……”

7 j& S2 h9 ^8 l, W+ C0 o% P7 {& [    正念叨着，手却被韩沉一拉，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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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K. P2 ^5 A" g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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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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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W3 b6 u# C/ s    锦曦没想到，韩沉会带她来省警官大学“散心”。

6 |/ Z- G0 }! X* n, d' [    这里离省厅和韩沉的住所都不远，两人开车过来只花了十几分钟。校园在夜色中显得很寂静，楼舍中只有稀疏的灯火。韩沉出示了警官证，门卫就放他们进来了。看样子，他似乎经常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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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_: S; Q" X3 W* q: b    沿着树影斑驳的林荫道，两人慢慢地并肩走着。也许是景色太宁静，锦曦的心也慢慢沉静下来。总觉得对于这个案子，脑海里有了个模糊的念头，但又暂时无法将真相拼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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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6 o& N. B5 p, E8 q0 x, A    沉默了半天，才发现身旁的韩沉，也一直没说话。路灯照亮他的轮廓，清晰如画。锦曦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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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侧头看她一眼。

    “想以后。”

% o' t3 c. W5 ~! B( x0 U    “以后？”

1 g9 |& @( l2 o    韩沉看着前方阴暗的路，语气很淡：“以后我们老了，就来警校当老师。你教犯罪心理，我教刑侦。倒也不错。”

    锦曦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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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回头看着她。

    四目凝视，却都没说话。

    锦曦咬着下唇，慢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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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你背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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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a  }' {2 m    她的思维跳跃如此之快，令韩沉也微怔了一下，旋即笑了。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

0 C' f( t3 k  e9 O4 u0 z# J    锦曦笑眯眯地趴上去，搂住他的脖子。韩沉稳稳站了起来，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 j* }) R! L( U- a5 e9 w  E6 v; d    锦曦在他脖子上呵气，他偏头躲开。锦曦从背后也能看出他笑了。然后臀上就挨了他一下，她立马不敢再造次了。

    “喂韩沉。”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手在他肩膀上敲啊敲，“你说你以前有没有背过我？”

" J3 v( ~- p; Q5 `    “肯定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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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奇道：“为什么？”

    他慢慢地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锦曦噗嗤笑了，小声凑到他耳边：“你说谁呢？说你呢，还是说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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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5 H  T# i4 _$ y    “说我们两个。”

+ @1 T9 ^+ n: V    天上星光闪烁，地上只有一道长影。锦曦趴在他的肩头，感觉到他脖子上清晰的脉搏，慢慢闭上眼睛。

" a4 k" Q% W3 v1 t0 A    “锦曦。”

; c; _; i& ~/ c" {* I' _    “嗯？”

8 b# b( D1 O8 Y4 H    “如果你相信自己是对的，就放手去证明它。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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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s1 Z0 j1 u' h8 l3 C- i( W1 O    低沉的嗓音，就像这夜色中的风，送入她心中。锦曦抿嘴笑了：“我才没怕呢。喂，你这么说，是相信我的判断了？”

& D4 K- Q) M' W, X) U' c    “我只相信证据。你错了也没关系，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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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么鼓励人的吗？我要下来，不背了……松手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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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8 W  {7 z/ @    同样的晚上，这里是清风沉醉。别处，却是夜色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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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熠的别墅，位于城市东郊。依山临湖，周围还有一些民居，环境十分优雅安静。

3 `0 c& i2 S: A7 V/ T    现在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两名警察打着哈欠，坐在辆黑色轿车里，望着不远处的司徒熠的家。

    “从警局出来，就一直呆在里头。”一名警察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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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已经测谎不是凶手了，韩沉干嘛还要求24小时监视？”另一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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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许教授虽然有名，咱俏韩沉那也是出了名的神探。你知道谁的判断才是对的？有备无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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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呆了一会儿。到底是这些天太过劳累，都有些疲惫，也觉腹中饥饿。其中一人便道：“我去弄点吃的。刚才看门口有两家农家菜馆，不知道还能不能炒菜。”

    他很快走出别墅区，门口的农家还开着门，老板还没睡，答道：“炒菜没了，还有些自家的腊肉和米饭，蒸好了给你们送过去。”

5 b; Q1 K* E7 I: W5 ~    “行。随便弄点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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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q/ k* s4 r8 n    过了半个多小时，就有一名戴着鸭舌帽的青年，提着两盒饭菜出现在他们车旁。天色漆黑，两名刑警也没在意，接过说了声谢，低头三下五除二就把饭菜给吃完了。

    长夜寂静。

    别墅区内外一片寂静。

0 f% l* p3 C- Z- M7 S# ?) T    黑色轿车里也很静。两名刑警靠在椅子里，呼呼大睡，直至天明，才大惊失色，望着被丢弃在车旁垃圾桶里的白色饭盒，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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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同一个清晨，韩沉和锦曦被电话从睡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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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第三卷 第68章 画中之画（上）

) [( n' W0 q: k  ^; M% p: S    路虎奔驰在驶往郊区的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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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 ^; G' p    韩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方。从今早得知又一名女性遇害后，他的脸色就不太好。白锦曦抄手坐在副驾，神色也有些淡。过了一会儿，眼角余光却瞥见韩沉有动静。

    侧眸望去，就见他依旧沉着脸，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放下来，伸进了裤兜里。摸了摸，动作一顿。

3 n6 \) Q; i8 A( R    然后又把手放回了方向盘上。

& D. f3 k. Q# H    看到他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锦曦倒是微微一笑，暂时把案情的烦恼丢到一旁，斜瞥着他问：“想抽了？”心中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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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S2 \" ~2 S& U    结果他看她一眼，答：“想，不过没你那么想。”

, U5 e, _* y: C. ^8 \    锦曦：“……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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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头，在包里翻了翻，眼睛亮了——掏出了一袋槟榔。这还是前几天小篆买给她的，帮助她抵抗烟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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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了一颗在嘴里，美美地嚼了起来。虽然不如香烟解馋，好歹能缓解缓解。

$ t7 B; ~. ~6 q  _" i    车厢内很快萦绕着槟榔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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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一颗。”韩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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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D  R( |3 T' f    锦曦把槟榔袋紧紧攥在手里，翘起二郎腿：“想得美。昨天缴我的烟，今天还想吃我的槟榔？”

% O+ e, Z& T! `! Z1 U' V    韩沉看着她的模样，倒是笑了，也没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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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6 Z* ~% f1 y    又开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帮我看下后视镜，是不是歪了？”

    锦曦一听就认真起来，先探头看了看右侧后视镜：“没歪啊。”

    “这边呢？”

5 W1 e9 H: Q- Y3 k, X) X- O+ d, k0 C    这时前方是个红灯，车缓缓停稳。锦曦立刻朝他那边探头过去，脸也跟他靠得很近：“我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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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韩沉已低头吻下来，没有半点停顿，舌头直接撬进她嘴里，重重吸吮着她嘴里的味道。

0 D* t# M" d* U: X5 b) Z    “唔……”锦曦也明白过来，笑着想要推开他，“哪有这样的，不给就抢啊……”腰却被他搂得更紧，唇也躲不开，被他吃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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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开车！”她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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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他不紧不慢咬着她的唇，“我不是十三郎吗？这种路，闭着眼也能开。”

    “我错了我错了！”锦曦哭笑不得，“槟榔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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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这才松开她，双手重新回到方向盘上，看向前方。恰好绿灯亮起，车子徐徐前行。锦曦重重地“哼”了一声，他却兀自笑了。

    锦曦剥了颗槟榔，塞进他嘴里。两人一起安静地嚼着槟榔，原本车内沉闷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这时，韩沉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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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f7 \  R. l) l    锦曦拿起一看：“是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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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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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面打电话来，是通报已经查明的、昨晚案发的一些情况：原来负责监视司徒熠的两名刑警，饭菜中被人下了安眠药，一觉到天明，所以司徒熠拥有作案时间，也没有不在场证明；而同时被证实的是，当时农家饭馆送外卖的小伙子，在走出饭馆后不久，就被人在阴暗处打晕，这才给了罪犯下药、顶替送饭的机会；而当时夜色很暗，他又戴着鸭舌帽，步伐匆匆，所以几处监控都只拍到个背影。

; j1 I% o+ b  {1 [7 U' C5 [    挂了电话，韩沉面无表情，锦曦陷入沉思。

4 f/ V5 l/ S2 @& d! A* j; F    黑盾组现在面临着这样的状况：

    符合画像的嫌疑人，依然只有司徒熠一人。并且他的言行举止，也表现得相当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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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却通过了权威人士的测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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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5 t; D7 J% k- M/ H    而在他被释放的当夜，新案件就再次发生了。条条线索仿佛又重新指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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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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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好像已经呼之欲出。警方只差决定性的证据，似乎就能给司徒熠定罪破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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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又好像，跟真相还隔着重重迷雾。有更深的隐情，藏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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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默片刻，锦曦又往嘴里丢了颗槟榔，开口：“你说的，让我坚定判断，放手去求证。今天勘探完现场，我要把整个案件和画像重新梳理一遍。不信找不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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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起案件抛尸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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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郊区公路旁的树林，只不过这一次，尸体离道路更近。车辆驶过时，轻易就能看到树丛中躺着的人影。所以一大早，尸体就被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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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y  }" a9 ?7 q3 H* _! P$ W    黑盾组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2 r" Y( {6 m$ J4 C    小篆翻着刚拿到的资料，正在对众人说明：“死者叫赵好好，25岁，同样是CBD白领。根据她身上的证件，已经跟工作单位联系过，证实她三天没去上班了。”

  B  [6 v- x  n) A9 C    “也就是说，她是四天前失踪的。”唠叨恨恨地说，“正是我们逮捕司徒熠的前一天。所以他还是有作案时间。”

    徐司白戴着口罩手套，正在检查尸体。锦曦蹲在他身旁，盯着尸体，一动不动。

  _) p! S" I, O) {6 S9 b& w    这具尸体，看起来跟前几具并没有差别。伤痕如出一辙：浑身青紫、棒击、割伤，以及胸腹的致命刀伤；死者的随身衣物照旧被放在黑塑料袋里，照旧少了女士手提袋；被换上了护士服，只不过赵好好的身材较为高挑，同样型号的护士服穿在她身上就显得略紧；高跟鞋依然穿着她自己的。

$ l' u4 e, u; v* B; L7 A    “她的伤势是否比前几个人更重？”锦曦问。

1 z' B) R0 R6 Y3 [6 l- ^    徐司白低头看着她：“表面看来没有差别。尸体内部伤害程度，需要解剖后才能决定。”

    锦曦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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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人声。她转头一看，是秦文泷和许湳柏来了。

    锦曦自觉跟许湳柏是学术之争，并没往心里去，所以看到他倒是神色如常地打招呼。许湳柏也笑笑，清清朗朗喊了声“师妹”，又问了她几句现场的状况，看起来跟平时一样温雅有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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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徐法医，我给你介绍下。”秦文泷笑着对蹲在地上的徐司白说，“这位是北京的许湳柏教授。许教授，这是我省最著名的法医——徐司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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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I6 L$ N/ S7 U    许湳柏面露微笑。

    徐司白站了起来，摘下手套，两人简单握手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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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文泷很得意地开口：“现在我们的黑盾组，既有全省的刑侦精英，又有最好的法医，还有最好的犯罪心理学教授坐镇，总算是周全了！这样，案子要查，人也得吃饭。上次想给徐法医办的接风宴还没办呢，这次许教授也来了，今天中午，就在省厅食堂开个包间，我请客，大家一起吃一顿，吃完再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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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7 r+ p. V0 V    他说得意气风发，周围的人听了都露出笑容。唠叨立刻就唠叨起来：“好啊好啊，秦队请客，早知道就不吃早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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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a) L/ K. P  b    许湳柏也笑着点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 R+ F9 l* [# I7 Q& i5 Z& `* k/ e    “我就不去了。”清润平静的嗓音。

    锦曦一怔，跟众人一样，抬头望去。就见徐司白已经摘下口罩，看向秦文泷：“我手头的事比较多，先走了。”看向锦曦：“验尸报告晚点发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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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9 Y+ p$ [0 L    锦曦：“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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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F  p) Z: o0 Q    他性格一向孤僻，秦文泷也不好强求，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有时间还是尽量参与一下。”

  L  @/ D& e6 `; g7 k7 a! S+ ]    “嗯。”徐司白应了声，带着小姚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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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恢复了平静和忙碌，许湳柏和秦文泷站在一旁还在说话；刑警们走来走去。锦曦凝望着徐司白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很清楚，他所谓的“忙”只是借口。以前在江城，不管多忙，他都能抽出时间，亲自做饭给她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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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望着，锦曦脑海里却浮现另一幕。那是在曾经的江城，她在追查陈离江案。徐司白顶着烈日，来给她送冰饮和水果。然后也是这样，一个人身影孤直地离开。

第三卷 第69章 画中之画（下）

    因为学校临时有事，许湳柏被叫走了，所以这顿接风宴也没有吃成。

! ^; J& C# b. i    下午，黑盾组回到警局。

% V/ R0 D% W& E7 x& H    抱着要背水一战、抓住凶手的想法，锦曦一个人走到队里的大会议室门口，刚要进去，就到前方走廊里，韩沉正低头对冷面说着什么。冷面听完点了点头，快步走了。韩沉便走进了办公室里。

9 o1 P3 P) \# r, J# h. _    锦曦也没太在意，推门进入无人的会议室，走到白板前，拿起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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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7 i6 |( C3 m) [& O    夕阳斜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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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2 D# R+ E/ B  S; H8 n    韩沉听说白锦曦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呆了一下午，就找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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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前方的四面上下推拉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全写满了字，看起来蔚为壮观。而第一排的桌面上，堆放着无数照片和资料。

    锦曦一个人独坐在会议室正中，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托着下巴。那模样很认真，但又似乎有些苦闷。鼻尖和脸颊上还落了两笔黑。

5 E" a! v% @) R    看到韩沉走进来，她只抬了抬眸，又把视线落在白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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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走到她身旁坐下，往后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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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出来了吗，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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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看着白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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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5 A3 @$ |0 @5 A, K. B    “我把这个案子所有与犯罪心理有关的细节，都写在上面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还是模模糊糊的。”

    韩沉循着她的视线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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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左上方第一块白板上，写的是“司徒熠的详细画像”。下面一条条罗列着他的特点：

    高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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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F* q# S. `+ c/ |$ H    富有魅力；

0 E( P" k* I! w    生活精致讲究，近乎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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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乏中央组织者；

    昨晚被警方释放后，情绪必定非常愤怒，具备作案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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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1 G" D# z; ?1 N; s7 y    ……

( {/ Q5 X2 V% U7 [( e( F% g    第二块白板上，写的是“罪犯心理画像”，就是上次锦曦做报告时的内容，显然是要与司徒熠进行对比。

    第三块白板上，写的是“尸体特征”。

6 k- A& ?0 E6 Q; _: n" Z    多种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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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o% q1 P9 U6 c- \    穿同一型号护士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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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q6 l4 ?    穿原来的鞋；

! }# x8 r* e5 w8 a    胃内发现精致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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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提袋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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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第四块白板上，是按时间线梳理了四起案件的抛尸地点、受害人情况、嫌疑人审讯情况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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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b0 ~* K# z1 D1 E    见韩沉看得入神，锦曦道：“你还是走吧。你在这里会打扰我。这是一次纯犯罪心理方面的梳理，我要一个人再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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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 q/ f8 l5 B    韩沉看她一眼，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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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_9 L2 p) E, X2 L    “你不是理不清吗？我有办法。”

    锦曦微怔：“什么办法？”

    “你感觉不对劲，一定是其中某些点存在逻辑问题。把这些逻辑悖论点找出来，就能理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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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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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O3 w* s2 Z8 v) i- K1 P    这方法，她已经看他展示过无数次。陈离江案时，他一开始就找出了现场的三个问题：凶手为什么打砸、为什么用嘴亲近受害人、为什么打开窗。而第三点，后来成为了他们破案的关键线索；T案件也是一样，他掌握了现场的蛛丝马迹，提出T抹去了汗水DNA、却留下弹壳，说明他拥有短期计划，并且抱有必死之心。而事后也验证了他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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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他让她用传统刑侦的方法，去梳理犯罪心理的问题？

) m& ~& C  U( g1 L    而且，他的这个提议，为什么隐隐让她感觉到兴奋呢？

    “好，我试试。”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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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眼睛里也浮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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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4 s4 P( ~1 @7 B    “喂，你别笑，我可不是对传统刑侦服软了。”她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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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搭上她的椅背，人也靠过来了一点。

, x( u2 i) k$ l3 `    “嗯。那是对我服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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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心头微酥，却也忍不住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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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Y$ x9 Y) c; K- e5 z    四目凝视，俱是心头一荡，静默无声。

, v7 q2 o) q7 d+ R/ q5 L) E& A    韩沉拉起她一只手，放在自己大腿上。两个人一起盯着白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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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锦曦正苦苦思索，就听他淡淡开口：“找到一个。”

! ]; y6 [6 ]& m7 U: B7 K5 _    锦曦斜眸看着他，这是犯罪心理学的问题，上面写的都是罪犯和受害人的行为和心理，他找什么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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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Y$ k0 D; H1 k0 a( ]. N    “你找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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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8 M! v  j% r  E2 A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第一块白板，念道：“司徒熠的特点：生活精致讲究，近乎苛刻。”

' E; D) f6 v* N; V4 N    锦曦点头，解释道：“这是对司徒熠本人的观察，以及他的朋友的供述里，得到的结论。你注意到了吗，他连每个指甲都修剪得一丝不苟。皮肤看起来也是经常做保养，很紧绷很有光泽；审讯时给他倒的立顿红茶，他硬是从头到尾一口都没喝，多挑剔啊。还有他朋友也说过，以前女人跟他玩，衣服搭配差一点，他就瞧不上；衬衣领子脏一点，他就要回家换……”

    说着说着，就见韩沉那隽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

; t, g, E$ k! j% Z2 [6 x; b; }    “怎么了？”

- c* ?# C; V0 K) L, C    “看不出……我媳妇儿这么聪明。”低沉轻慢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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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心里就跟灌了蜜似的，那蜜汁瞬间荡漾开，弥漫她的心。

3 M& a7 e; K/ s9 I  z    但马上又反应过来，伸手就推他的肩膀：“什么叫做‘看不出’？难道我看起来不聪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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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S, L2 d+ ~* r/ w3 a    韩沉笑了笑，看向第二块白板：“你在罪犯的画像中写道，‘护士服的女人’，对他有深刻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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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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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产生了我说的逻辑悖论。”他说，“如果司徒熠是个极为讲究精细的人，如果‘护士服女人’对于他来说有特殊意义，那为什么给死者们装扮时——”他看向第三块白板：“依旧让她们穿着各自的鞋，没有换上护士鞋，或者特定的一双鞋？”

    锦曦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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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桌上拿起几张尸体照片。穿着护士服的美艳女人，搭配高档精致的上班族皮鞋，感觉的确有些违和。

    “这一点我之前有留意过。”她说，“会不会是，给他造成童年阴影的女人，穿的就是上班族皮鞋，所以他才刻意保留？”这个解释还是具有一定合理性的。因为之前她就推断：他憎恨的是“换上护士服的女人”，而不是真正的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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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j0 [! x2 M" h* F    韩沉却沉吟片刻，说道：“如果让我来分析，更可能他是嫌麻烦。你们女人的脚，尺码和胖瘦都有差别。衣服大小差一点，勉强可以穿上去。鞋子买回来，要是小了，没法穿；大了，容易在途中遗失，就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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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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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P, h/ y. l6 q    这个逻辑，她之前真的还没想过。但一时又无法辩驳韩沉，因为的确存在这种可能性。

    省事？凶手不换鞋是为了省事？可这就跟司徒熠的画像不符了啊？

    按下心头疑惑，她起身走到白板前，擦掉一块内容，写下两个词：“怕麻烦”、“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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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抬头，又看了看白板上的内容，说道：“那就有了第二个悖论点——我原来认为，凶手给她们四个人，穿同一号码、并不完全合身的护士服，是因为当年他看到的女人，就是穿这个号码。如果照你这么说，同一号码的护士服，也可能是为了省事了？”

    韩沉沉思片刻，点头：“同一号码，说明他是一次性成批购买的。中码最为便利，女人身材即使有差异，也基本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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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心头一震，落笔写下“批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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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还不确定韩沉的推论是否正确，她已隐隐有些激动起来。用传统刑侦的逻辑性和思维方式，去寻找罪犯行为和画像中的悖论，她居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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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还有一个悖论点，但我一直不太确定。”她说，在“手提包”三个字下划了道线，“凶手从死者身上拿走的纪念品是手提包，我们已经查证，四名受害者的包都是自己掏钱买的，款式品牌也都不同，价格也有高低差别。我总觉得，如果是司徒熠，他对女包的要求会更苛刻，并不是随便一个女人的提包都能被他视为纪念品。而且以他的病态程度，我总觉得，他如果要拿纪念品，应该是更加私人化、更能唤起他的犯罪记忆和性冲动的东西，譬如内裤、头发甚至器官什么的……”

9 y4 T; I- A( @5 l7 K: ?$ V    讲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抬头看着白板上新写下的几行字——

    “怕麻烦”、“省事”、“批次化”、“更私人化的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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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干什么？她明明是想寻找证据，证明司徒熠就是凶手。可现在跟韩沉找出的几个悖论点，却……

8 c( q4 Q- T! J) u. }3 j' S    转头望去，却见韩沉凝视着她，眸色幽黑，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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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进来。”锦曦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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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h3 m" s+ t    一脸笑容的小姚走了进来，看看白板上的字，似乎被震了一下，然后将手里的报告递给她：“锦曦姐，韩组长，新鲜出炉的验尸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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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正满心疑窦呢，接过匆匆翻了起来，同时问：“今天的死者，受到的虐待和折磨，有比前几人更严重吗？”

    小姚愣了一下，摇头：“没有。跟前三具差不多。我师父说，就像是流水线作业生产出来的，接近标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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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2 x' N- T4 w4 {" s    这下换锦曦愣住了。

1 u# |0 S# m* e$ R8 @    小姚很快退了出去，给他们带上了房门。韩沉起身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报告，低头开始翻看。而锦曦怔怔抬头，望着第一块白板上的某行字。

6 a; A, i* A( C/ S5 O( A    “韩沉，第四个悖论点产生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说，“而且，是最大的悖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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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 T" B# Y& e    这时韩沉的手机却响了，他看她一眼，接起电话：“嗯，你说。好，名单上有他吗？我知道了。”

6 j, A7 H4 \" L3 @0 u' y    锦曦站在一旁，心中却如惊涛骇浪般翻滚。等韩沉打完电话，就听到她轻声开口：“韩沉，你说要找悖论点。那如果案件的主要结论，跟细节相悖，又应该怎么办？”

    韩沉抬眸看着她：“细节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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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又静静望了他片刻，说：“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觉不觉得，这个案件里，还藏着另一个人的画像？就好像我们原来的画像，已经拼好了。现在却发现了其他几块，拼不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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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P) C& t! }* N. q! q    韩沉眼睛里慢慢浮现若有所思的笑意：“嗯。”

    “我……好像知道凶手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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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知道了。”

第三卷 第70章 模仿杀人（一）

9 z+ y- s7 I( z: f0 D0 Y    四目凝视片刻，白锦曦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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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V8 G, z- j" ~- k# u    “你是怎么知道的？”

( n* `8 s1 B, r$ S4 [0 {    经过跟韩沉一块梳理，现在她面前可摆满了犯罪心理学的证据，指向了凶手。可韩沉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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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 w' m6 g0 I: y    韩沉抄手倚在桌前，看着她：“我说过，只认证据。即使司徒熠百分之百符合画像——”他语气一顿：“他符合的，也只是画像而已。不能就此判定他是凶手，也不能排除存在其他嫌疑人的可能。而测谎之后，这种可能性增大了。”

' A% F1 N" M: X7 g6 B$ `! j    锦曦眨眨眼。

/ l  L6 V0 A1 f/ ]0 _. ?# x    真是……什么叫做“他符合的，也只是画像而已”？

    不过，她发现韩沉真的无论何时，都十分理性。

    “昨晚案件发生后，我就按这两种可能性继续追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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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F2 o2 K7 d    “等等！”锦曦插了一句，“你让冷面去查什么？”她想起了之前看到两人耳语那一幕。

    韩沉眼中闪过浅浅的笑：“查两件事。第一，如果凶手不是司徒熠，他必然也对别墅周围的环境很熟悉，才能实施昨晚的一系列犯罪。我之前得出过结论：凶手要么拥有独栋别墅，要么居住在郊区偏僻房屋里。而别墅附近山区的那些农舍，就符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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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 m8 j) Y4 k* H1 f7 w$ _    锦曦恍然大悟：“所以你让冷面去查，那附近农舍的住户名单？”

    韩沉点点头，又道：“第二件事：无论凶手是否是司徒熠，几位死者，都与晶都会所有关。之前，我们只筛查了会所的客户名单。今天让冷面再去查他们的职员名单，尤其是临时工名单。”他侧头看着锦曦，嗓音轻淡：“现在，冷面已经查出来了。两件事，都落在同一个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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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Z/ ^. f* S( i7 T' E    “邵纶。”

    “邵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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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F+ W4 z6 S* @: N9 |3 ^  h1 g    锦曦几乎是同时跟他说出这个名字。

    韩沉看她一眼，唇角微勾，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所以，邵纶现在是第二个重要嫌疑人。我已经让当地刑警队先出动，立刻控制他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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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w9 V/ f+ ~0 h2 s  {* z! n. B    锦曦点点头：“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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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又说：“另外，冷面还查出一件事——之前我们想找他回来问话，花了一些时间，当时是说他改变了住所。现在清楚了，几个月前，他把父母留下的房子卖掉了。那套房子市价超过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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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s! \3 S7 A4 o    锦曦眼睛一亮，抬眸看着他：“难怪……”

    韩沉也看着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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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r/ W( B) @; v0 o( d    女人的脸蛋上还有几笔黑，却显得皮肤更加白腻晶莹。清澈的眼睛盯着他，大概是因为兴奋，那里头波光流转。

    明明还在讨论案情，韩沉却跟鬼使神差般的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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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g2 A+ O$ `9 Q# D    然后缓缓移开，看着她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表情，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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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9 U# a  U6 G( ]    “讲完了。”他低声问，“我媳妇儿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 V* a6 b: \8 q0 a9 g  D' V; O    锦曦发现他还真是“媳妇儿”、“媳妇儿”叫上瘾了，这么大个男人，也有幼稚的时候啊。斜他一眼，拿下他搭在她肩头的手，起身走到了白板前，拿起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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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转头看着他，倒是得意地笑了：“那我就给你讲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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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也笑了，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啊敲。

    锦曦敛了笑，提笔在白板上写了第一个词：情绪。

    “这是迄今为止最大的悖论。”她说，“如果凶手是司徒熠，审讯已经证实，他是个非常冲动易怒的人，情绪波动很大。既然四个月前，被警方请回警局一趟，都能导致他改变作案模式、公开挑衅警察；那么这次我们把他当成嫌疑人盘问了一天一夜，必然会造成他情绪更大的起伏，他会变得非常愤怒、怨恨、扭曲和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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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情况下，他对受害者的虐待手段，理应变得更残忍、更花样百出，尸体验出的伤势应该更重。

5 B0 f5 M8 h3 G# U    可是却没有。小姚刚才说，尸体的伤势跟以前的差不多，就像是标准化作业出来的。这说明什么？犯罪手法的稳定，代表情绪的稳定。凶手昨晚非常冷静——这跟司徒熠的情绪和性格是不符的。”

    “嗯，有点道理。”韩沉说。

    锦曦：“岂止是有点道理？”

    韩沉微微一笑：“继续。”

    锦曦又将之前找出的一些悖论点圈出来：“怕麻烦”、“省事”、“批次化”、“不够私人化的纪念品”……转身望着韩沉：“情绪的问题，再加上这几点悖论，分明指向了另一个人的人格。而一宗连环案件里，出现了两个人格，有三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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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挑眉看着她。

    “一、凶手是两个人。”她微笑道，“但这个案子里，这种情况不存在。

  t4 K9 q/ {+ o  @3 p) e' |% d    因为如果是合伙作案，即使两个罪犯有主次之别，他们的性格特征和标记行为，也会同时出现在主要犯罪过程中，譬如一个爱鞭打，一个爱剥皮；或者一个负责虐杀环节，一个负责绑架受害者以及处理尸体。

    可这个案子，整个作案过程呈现标准的‘有组织能力罪犯’特征，像是完整的一个人，唯独在一些细节上，却遗漏了、矛盾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同样，也不是双重人格。因为如果是司徒熠的双重人格交替出现，跟合伙作案的效果应该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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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2 R" d/ x9 v& `# R9 d    那就只剩下第三种可能：其中一个人格是假的，是凶手伪装出来的、想要误导我们。另一个人格，才是真相。而你刚才说的——细节，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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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静静凝视着彼此，韩沉不发一言，只用那双隽黑的眼紧盯着她。她则把身子往白板上一靠，跟他一样抄手站着，眼睛里闪过极其明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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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0 O3 g& Z4 K    “之前我就一直觉得，这案子太顺了。套用薄靳言教授的一句话：这个案子‘标准得像教科书一样’。犯罪现场留下的每一条行为证据：开着好车诱拐受害者；长时间虐杀；护士服情结；红酒与牛排；四个月前与警察的冲突……都能帮助我们勾勒出一幅标准的‘有组织能力’罪犯的画像，并且每一条都清晰指向司徒熠。

& {2 v' @8 G5 O+ l    综上所述，虽然得出的结论十分匪夷所思，却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

    这不是典型的有组织能力画像案件，这是一次模仿画像杀人案件。凶手，学习和模仿教科书上的有组织能力罪犯特点，然后绘制出司徒熠的画像，进行杀人，从而嫁祸给司徒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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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能够做到这一切的人，只有邵纶。”

: ^6 c+ H8 D' _" J' S6 J( ?* ^    她的声音顿挫有力，见韩沉依旧沉默不语，她便站直了，像是习惯性地，手里拈着根笔，在讲台上来回走动起来，边走边说：

    “第一、他有动机；

    第二、他了解司徒熠的真面目；

. J+ X/ H1 V2 J& T* V+ j. @    第三、他和女友都是优秀理科毕业生，具备这个学习能力；

) }" T8 e5 [$ W* D8 f    第四、刚才你说的，他潜伏在会所，就能了解司徒熠的喜好，譬如喜欢护士服、喜欢喝红酒，我想他肯定跟踪过司徒熠不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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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k% q: e& x" q, ]0 M    第五，他还卖掉了房子，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能诱拐和吸引那些白领。虽然不是风度翩翩的富二代，但是开着好车、文质彬彬的男人，同样能吸引女性。而且他也可以谎称自己是教授，或者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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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他对警方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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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z& J" I5 d0 i1 L    第七、他之前的言行，也表现出对司徒熠那个圈子，尤其是女性的憎恨，他甚至还跟我们复述了当时那些白领对他的嘲笑的话语，可见记忆犹新。他的心理很可能已经扭曲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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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2 F6 Y$ C5 o+ [    她停下脚步，眸光冷冽：“以上，就是邵纶的画像，画像中的画像。他太聪明，也太偏执，自导自演了这一切！”

第三卷 第71章 模仿杀人（二）

    讲完这洋洋洒洒着一大堆后，锦曦就将笔一丢，转身看着韩沉。

2 \9 X# n1 r, V, c3 ^) g    却发觉他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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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Z( D# J3 ?, ?; V8 I, c    锦曦：“怎么了？我讲得不对吗？不许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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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这才垂下眼眸，站直了，双手插进裤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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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v  x& ]2 K/ z    “讲得很好，醍醐灌顶。”

    锦曦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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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0 y! c! B    “走吧。去邵纶的住处，人应该也抓到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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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点点头：“等会儿，我得把这些擦掉。”说完就拿起白板刷，踮起脚跟，奋力地擦那满满的几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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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B4 i/ H# w* U! i( i    韩沉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走过来，拿起另一个板刷。擦着擦着，又侧头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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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  x" C) e/ c& g( X5 U    刚才听她讲画像时，他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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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看着这样意气风发的她，脑海中，竟然模模糊糊闪过一些画面和声音。他隐约看到另一个她，穿着精致连衣裙、踩着高跟鞋的她，同样也是站在大会议室里，在给他讲画像。而听众，依然只有他一人。

    可那时的她，跟现在又有些不同。那张脸显得更加稚气未脱，也要更圆润一些。虽然年纪小，眼睛里的锐气却更重，像是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他就坐在台下，含着笑，一脸闲适地看着，看他的公主，在他面前大放异彩。

1 p4 u" f7 r. `, @' R1 l) ~    ……
0 ^2 n# z1 L" S4 ~/ w7 _
- R+ j6 ]0 S/ z9 C% A) M    而现在的她，尽管依旧骄傲，浑身上下的锐气，却似乎已经被岁月磨平了许多。她不再穿漂亮得扎眼的裙子，不再穿亮晶晶的高跟鞋。她穿着简单的运动服，长发就这么随意绑成个马尾，连发饰都懒得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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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y/ g$ M$ x    韩沉的胸中泛起牵扯般的疼痛，手也同时顿住。

* G  \8 z# t4 L  e    “锦曦，过两天陪你去买裙子。”他开口。
7 M; @2 S( Z! C# z4 x1 y
+ W8 V& Z# _+ o2 p8 h( |+ h    锦曦怪异地抬头看着他：“为什么？”

    “怎么，不要？”

    “嗯，不要。”锦曦继续擦了起来，“我以前还挺喜欢穿裙子的，刑警干久了，就觉得穿裙子麻烦，不喜欢。”
8 H! ~* k% y2 Q  J, R" p1 t/ e
% \4 R. s3 N$ @' Q9 P' C! t' {8 h' a8 L    “那怎么办？”他低头看着她，嗓音轻慢，“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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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 }9 m. X7 D) `    锦曦噗嗤笑了，擦白板的动作也轻快起来：“那就看你今后的表现吧。”

1 f7 G! J3 G; l7 B) l, x  |) B2 H    韩沉手长脚长，很快就擦完了，也没说帮她擦，就把白板刷一丢，往讲台上一靠，继续盯着女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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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锦曦，五年前的案子，我已经查出了一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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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手一顿：“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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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e' R7 o+ }    “当年有64名死者。而从犯案时间、地点和死因推断，凶手超过1人。受害者的背景、年龄各异，有的死于分尸；有的死于窒息；有的死于中毒……”他说，“因为案件资料被列入机密封存，我们不清楚罪犯的情况，也不清楚我们跟这个案件是怎样发生联系。但是我打算用倒推的方式，从受害者入手，查明凶手，尝试还原当年的案发过程。所以，接下来，你可能要做很多幅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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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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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正听得入神，见他忽然不说了，转过身来。却见他侧着脸，眸色清冷地盯着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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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朝锦曦打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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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s- |; j) L: A    锦曦心头一震。

    这意思是……门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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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o/ k+ @; p: J* x/ b6 n    有人在偷听？

6 v% [* P7 Q  S; v    这时韩沉已紧盯着那扇门，缓缓地、悄无声息地靠近。锦曦会意，继续语气如常地说道：“好，需要怎么做画像，你告诉我……”

    话音未落，韩沉已经猛地一把拉开屋门。锦曦跳下讲台，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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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_' y4 a4 ~8 D) l    门外走廊里，已是空空如也。

7 h. V' k, ?+ g3 ~5 T6 w* M    锦曦与韩沉对视着，心跳有点急。

    刚才她离门比较远，没听见。但她知道，以韩沉的耳力和目力，是不可能搞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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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是在警局里，什么事什么人都是光明正大，谁会突然出现在门外听墙角。

    “会是谁？”她压低声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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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R3 R" k1 C  T) q- U3 `7 K" P    韩沉无声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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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听到走廊里“哐当”一声响，有人从隔着几间屋的厕所走了出来。韩沉和锦曦同时抬头望去，就见那人拍了拍手掌上的水，嘴里还哼着歌，抬头也看到了他们，笑了：“老大，白妹，你们在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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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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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错愕地看着他：“你在这儿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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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0 d; A% u/ O6 ]% V2 \6 Y+ c    唠叨也是一愣：“我在上厕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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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8 t5 H1 D! W! L    “刚才有没有看到人走过？”韩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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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A, C# l$ z3 R) q    唠叨摇摇头：“没有啊，我刚上完。”神色警惕起来：“怎么了？有什么事？”

    韩沉与锦曦对视一眼，答：“没事。马上下楼，准备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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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唠叨立刻就跑下了楼。韩沉拉着锦曦，重新回到会议室里，带上了屋门，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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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的心突突的跳，拉着他的手，没说话。而他静默片刻，伸手握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在自己肩膀上，低头在她长发上亲了一下：“没事，别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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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辆警车，行驶在通向司徒熠所在别墅、也即邵纶租住农舍的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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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d, F+ j  [" A4 }    冷面已经去现场了，黑盾组其他四人在一辆警车上。而其他车上，坐着秦文泷和刑警队其他人，许湳柏和徐司白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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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d& Q$ `! C: K/ N    “小白我跟你讲。”小篆往前一趴，对副驾的白锦曦说，“听说今天早上，许湳柏还跟秦队建议，继续搜查其他符合画像的嫌疑犯呢。现在他打脸了吧，还是我们先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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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D2 ?/ a5 g    锦曦一听，也有点得意，笑眯眯地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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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唠叨却迟疑开口：“但是，司徒熠就没嫌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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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 N: j3 \8 o& |    这话一出，车厢内顿时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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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开着车，语气平静地答：“依据目前的证据看来，他也许不是这四起案件的真凶，但一定跟之前的几起失踪案有关。他逃不掉。”

, x4 C7 v4 b+ s- ^$ S    唠叨和小篆都点头。

    锦曦却有些发怔。韩沉说得对，现在只能依据理性判断，司徒熠跟这起案子无关。但是她内心的疑惑依然找不到解释。

- V: |' A. h1 E* T6 B) [9 P    不过嘴上却漫不经心地答：“他不是就不是呗。我又不是不肯承认错误的人。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啊。”

    三个男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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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拨云见日，小篆显得兴致最高，他又趴上来，看看韩沉，又看看锦曦：“照小白刚才说的，老大你和她同时锁定了真凶。那你们打赌，算谁赢啊？”

/ O( r1 R8 f1 m    韩沉一怔，看一眼锦曦。

8 [4 k8 o6 {9 b9 Z3 k: E: q    锦曦真想把小篆的嘴给堵住啊！虽然之前，她有些按耐不住心中异样的情绪起伏，告诉了他打赌的事，但是当然没说赌注是什么啊。可现在落入韩沉耳里，得以为她多豪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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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J! C9 O4 H    她立刻朝韩沉递了个眼神，然后接口道：“谁输谁赢无所谓啦，反正是一顿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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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篆：“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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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6 R8 [4 U% p; x7 U! i* e6 `4 ]    锦曦笑笑，刚要转移话题，就听身边一道轻轻淡淡地声音响起：“嗯，反正这顿饭，我们是吃定了。”

; m+ q3 @$ ^- K    锦曦：“……”

" [2 ?" @2 b5 l# B5 ]' B    太讨厌了！

" L8 s% F4 G0 B3 J    脸颊发烫地转头望着窗外。

    早知道就早点“吃”算了！现在这么一直吊着他，她自己反而跟砧板上的肉似的，被他反复骚扰再滋扰，不得安生啊。

    而唠叨和小篆，听到他俩的对话，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老大和小白实在太肉麻太腻歪了！一顿饭还你你我我赌来赌去，跟小朋友似的，太刺激他们这些单身青年了！

第三卷 第72章 模仿杀人（三）

" y* s# E" n  m; X$ [0 ?. n9 m, g    距离司徒熠别墅不到两公里的独栋农舍。

( n  ^! B& D3 m8 M    锦曦戴好手套脚套，站在农舍外眺望。只见背后就是座山峰，农舍用低矮的篱笆围了起来，有个小院子。院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土路，长满了杂草和树，相距最近的另一家农舍，也有百余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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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Z6 K+ Q+ y: r    完全具备作案条件。

. `5 M* H% k# g# u& ~) }    分局刑警队，已经将这间农舍封锁起来，引来一些村民围观。这个现场是黑盾组负责的，所以院子里人不多，除了黑盾组，只有秦文泷带来的三个刑警、两名鉴定人员，以及徐司白、小姚和许湳柏。

8 U0 \. t+ H2 r    “我们到的时候，屋里就没人，也一直没回来。”冷面走上来说，“已经申请逮捕令，去邵纶的工作单位和他常去的地方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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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和秦文泷点点头。

) B5 q3 T7 J" B* |, H2 Y" a    “土路上的车轮印我已经看过。”唠叨跑过来说，“车型比较大，应该是辆S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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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又走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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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表面看，这座二层小楼，看起来跟普通农舍没什么差别。白墙黑砖、水泥地面，家具也很简单。但是当刑警们砸开通往地下室的门锁，沿着狭窄幽暗的楼梯走下去，所有人看到眼前的一切，都愣住了。

2 Y& X/ ?1 J* {8 r) M, Y    这里看起来，真的跟人间地狱没什么差别。甚至明显有模仿欧美影视剧中犯罪现场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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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E9 h2 o( I& r, f2 b* h    很阴暗，所有窗户全部封死，就像韩沉说的，做了专门的隔音装修。天花板正中，一盏极亮极刺眼的白炽灯，照亮了悬挂在四周的大小不一的刀、铁棍、斧头，有的上面还沾有鲜血。

- ?0 e3 `1 U; N- s    灯下正中，是一把很大也很沉的椅子。一些绳索散落在椅子上。看来是用来束缚受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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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上，血迹斑驳。而当鉴定人员用紫外灯照射时，地面呈现更大片大片的，像沼泽一般的隐藏的血迹。看得人心头阵阵发寒。

" A+ ~( \7 `& L2 y$ P4 p- b/ ?! o    锦曦走到墙边的一张方桌旁，那里堆着几个女士手提袋。她拿起一个看了看。与这满屋的脏乱狼藉不同，手提袋用很干净的塑料袋装了起来，平平整整地摆放着，一点污渍都没有沾染到。每个塑料袋里，还放着一张小卡片，写着受害人的简单资料。她手里这个就写着：“周似锦，29岁，很漂亮。”

2 g6 W9 b8 d0 _) V    她心中一阵战栗，放下包，转身望着韩沉：“或许他的本意是为了报复。报复司徒熠，也报复那些女人。但本质上，他也已经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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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M( P) V8 f7 Y* C" ~2 ~8 Z8 W' B    刑警和鉴定人员在现场逗留了很久，将大批证物和作案工具搬走，进进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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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U$ l; {7 D2 \6 E+ b    天很快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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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在屋子里晃了半天，就见唠叨趴在地下室入口的楼梯旁，拿着手电在墙上照啊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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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J; [- g/ ?. P; q+ ]+ f    “怎么了？”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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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唠叨答：“这里好像有东西，帮我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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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F% j+ x' M    锦曦接过手电，循着他的手指望去，结果在昏暗斑驳的墙壁表面，竟然看到一枚小小的黑色凸起。唠叨不愧是痕迹鉴定方面的专家，这么隐蔽的位置，都被他发现了。

    “摄像头？”她问。

- T9 @: N$ F! y1 c3 o* H, b9 x" f" q    唠叨答：“嗯，美国货，好东西啊。从构造看，应该是无线收发信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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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1 M& L8 O    这时韩沉也走上楼梯，跟他们一起看着这枚摄像头。

% s. o( B3 H; T# t' C$ y. _    唠叨兀自念叨着，“这种无线收发摄像头，有效距离只有五公里。这屋子里没有电脑，邵纶在哪里看监控视频？车里吗？”

# K" ~# a+ y8 L4 W1 P1 Y    锦曦一怔。

    韩沉：“去看看屋里其他地方有没有摄像头。”

    “好呐。”

    唠叨一阵风似的走了，韩沉招呼鉴定人员过来，把摄像头从墙里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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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G; |5 F+ O$ u! d4 Q  o    而锦曦站在原地，看着那枚摄像头。灯光之下，它又黑又亮，就好像野兽的眼睛，正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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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y2 b$ ]7 l* e, G    唠叨很快发现了更多的摄像头。

    都安装在极其隐蔽，但是又重要的位置，譬如院门的大树树干上、屋檐的暗色横梁上、地下室被桌子挡住的墙角……如果不很仔细地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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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q+ o: i% w5 _( u7 c    而摄像头里到底拍下了什么内容，只有找到另一端的储存电脑，才能知道了。

    工作人员渐渐往屋外撤，开始在院内进行勘探。锦曦想着唠叨刚才说的摄像头的性能和分布，总觉得不对劲，脑子里隐隐冒出个念头。就继续在地下室里晃来晃去，仔细梳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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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v6 A0 P$ X    这时又听唠叨喊道：“嘿，又有发现。”

    锦曦转头，就见他将窗台上的三瓶矿泉水递给韩沉：“老大，这里头有安眠药。每一瓶都有。”

3 ^7 k* W- {) [; a* e; ~- f    韩沉和锦曦同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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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接过，低头闻了闻。唠叨有些得意地说：“昨天不是有刑警被这货下了安眠药吗？今天中午我就专门研究了一下安眠药，喝一口就能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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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J: a: q+ a6 @; V" g    韩沉和锦曦同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 X& C: H% E6 J    “可是……”锦曦也接过那水瓶看了看，“受害者的身体里并没有检验出安眠药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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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唠叨也是一愣。

( I- B( F" K6 L7 T4 m: R( a" X    “不是给她们喝的，就是他自己喝的。”韩沉忽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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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唠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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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2 f1 |& G1 k5 b    锦曦盯着那几瓶水，没说话。韩沉看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走到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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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地下室里信号不好，他接起，便走上楼梯，走了出去。地下室里就剩下唠叨和锦曦。唠叨还像个雷达似的，四处趴上去看啊看，生怕有一点遗漏。而锦曦就继续在原地蹲下，盯着地面，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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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思考。

    脑海里有些模糊的念头，正在混乱的冲撞着、组织着、融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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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S: w! n; U, g) e    隐蔽的摄像头、5公里的范围、摄像头拍下的影像、安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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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3 j/ t$ |% O    极度的病态与兴奋、暗处的窥探、一闪而过的笑意……

    “差不多了，上去吗？”唠叨凑过来问。

    锦曦依旧盯着地面，随意地“唔”了一声。她根本就没听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变得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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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唠叨，我知道了。”她抬起头说，“我知道这案子是什么回事了……嗳？”

    地下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孤灯照在她头顶，投下清晰的影子。

    唠叨早走了。

    锦曦切了一声，手按着膝盖刚要站起来，忽然就瞥见地上，自己的影子之后，另一道影子重叠上来。

    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征兆。那影子悄无声息，瞬间就贴到她后背上。锦曦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就要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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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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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i* ]2 f& ^# V) v( W    那人的手法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就从背后掐住了她的喉咙。锦曦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声，下一秒，双脚已经离地，被那人掐着脖子从地上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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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拼命挣扎，拼命想要掰开他的手，但是掰不动。男人的手戴着白色的手套，仿佛铁钳一般。他的呼吸很平稳，也很冷酷，显然是要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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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j9 Z( c3 f$ A1 w% B, O1 z    锦曦的眼前阵阵发黑，想要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腿往后狠狠地踢了几脚，然而高手过招，那人趁她不备偷袭，已占了先机。他身子一偏躲开，然后加在她脖子上的力气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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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N" o6 j" G% l9 R3 O$ e    “靠……”锦曦张嘴骂了一句，可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1 A+ Q, A& S4 [/ s/ C/ k    他是谁？他是谁！拥有这样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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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都是警察，他是怎么潜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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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3 Y$ U# e* n8 a% a    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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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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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她的呼吸越来越艰难，喉咙疼得像火烧，渐渐的，意识也变得模糊。终于再没有力气动弹。然后就感觉那人的手松开，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捏住了她的脸。他准备扭断她的脖子了。

第三卷 第73章 弃爱半生（一）

- e4 K& `' Q# J' t$ j7 ~5 y    模模糊糊间，白锦曦感觉到那人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突然松开了。她的身体失去支撑，一下子就倒在地上，如哮喘病人般，大口大口呼吸着。

    身后已无动静。

. z. q: k: Y! v; r/ I, t. C$ N+ P    喉咙如火烧般，疼得没有知觉；意识也有些恍惚。锦曦还是立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猛地转身。可摇摇晃晃的视线里，只见空荡荡的地下室和楼梯，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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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M$ W9 i! f) E7 D: ]0 [5 e" R    她一只手扶着喉咙，跌跌撞撞连爬带滚上了楼梯，往外走去。天已经很黑很黑，屋子里没有人，远远就见刑警们都聚集在院子里勘探。她一脚踏进院子，警车顶上白亮的探照灯，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伸手挡住眼睛，踉跄着往韩沉的方向走去。

- `: f& N- G! l    ——

1 j. d1 Q: ?8 d4 p! r    韩沉刚才接到的，是局长的电话。挂了电话，想到白锦曦刚才蹲在地下室里，埋头思索的样子，不由得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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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m+ W0 _$ w, |. H3 [    抬头望去，刑警们正在挖掘院内的泥土。已经挖掘出一些猫和狗的尸体，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和创伤，很有可能是邵纶提前用作练习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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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7 s# m/ r8 M    不经意间回头，他的眼眸瞬间定住。

    白锦曦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灯光照亮了她的容颜，苍白得没有一丝血丝的脸，脖子上遍布红紫的指痕。

    韩沉一个箭步就朝她冲去。然而前方有道身影比他更快。一身白衣的徐司白丢掉手里的记录簿和笔，伸手就扶住了她的身躯，失声喊道：“锦曦，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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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c9 G7 k& O8 |    所有人都惊讶地望过来，锦曦望着徐司白惊痛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刚才……”她的声音哑得像鬼。

    下一秒，一双更有力的手，将她从徐司白怀中抢了过去。她一抬眸，就看到徐司白瞬间凝滞的表情，也看到了韩沉的眼睛。他的眼睛又黑又冷，执拗地盯着她。而他的双臂紧紧环抱着她的身体，一打横，直接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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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h$ \' v: q; N5 p    “怎么回事？”他的嗓音冷得像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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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伸手抱住他。

& O8 n4 a7 ]$ _8 q  P3 s    许多人围了上来，全都大惊失色。小篆焦急的声音传来：“小白、小白！你怎么了？脖子上怎么回事？”许湳柏也走了过来，十分震惊：“师妹？要不要紧？”秦文泷大吼下令：“立刻封锁周围！小白，是不是邵纶回来了，袭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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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z( [, n  l1 `    锦曦看一眼韩沉，目光落在周围那些关切的容颜上。

    秦文泷、徐司白、冷面、唠叨、小篆、许湳柏、小姚，还有三名刑警，和两名鉴定人员。这就是在场的所有人。

    “刚才……”她用几近破裂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谁进屋里了？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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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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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x: H0 T/ I    在场的都是刑侦精英，哪个不明白她的意思？这幢房子已经被警方重重封锁，周围也布置了很多警力在巡逻。外来的人混进来的难度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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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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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篆喃喃开口：“小白，大家一直在进进出出，我们刚才都进去过。可……都是自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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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低喘着，抓紧韩沉的衣襟，没有说话。韩沉也低头看着她，片刻后，他开口：“小篆。”

  o9 d2 v2 l- @' I/ `3 e    周小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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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顾好她。”他将手里的锦曦交给小篆，小篆连忙轻手轻脚接过。锦曦摆摆手：“放我下来，没事了。”这时就见韩沉向冷面递了个眼色，一左一右，贴着墙又跑进了农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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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3 o/ s: E    其他人也紧张起来。秦文泷一直在打电话，吩咐周围警力在可能的路径上封堵；许湳柏和另一名刑警在锦曦面前蹲下，低声询问她凶手可能的样貌和特征；唠叨打电话叫救护车……

; ^9 J. V5 P. h1 G. z5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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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i1 A7 X/ c( R    韩沉和冷面进了屋里，环顾一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又下到地下室，依旧是空无一人，连串脚印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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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袭击应该发生在这里。”冷面说，“如果在一楼，我们会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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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没说话。

! Q" I- R; }" I$ X    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锦曦一人蹲在地上专注思索，却被人从背后袭击，掐住脖子垂死挣扎的可能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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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脏部位，仿佛成了一片寒气流动的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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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7 G% E  e$ _9 }    两人重新上楼，仔细又勘探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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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4 P2 H/ g: l- L( G1 r8 B* n& Q    “老大，这里。”冷面站在卧室旁的小储物间里，指着墙上那扇狭窄的窗，窗户是开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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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D1 t+ `, r% L    “我们来的时候，所有窗户都是关着的。”韩沉静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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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从窗户往外眺望，就见一片杂草、农田和树林，哪里又有人的踪迹。然而窗下的泥地上，赫然一串脚印。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从窗口跳了出去。韩沉循着脚印往前走，但往前四、五米到了草丛边缘，脚印就消失了。而冷面趴在地上盯着脚印，开口：“男性，戴着脚套无法辨认足底花纹。身高170-180厘米之间，体重70-75公斤。从步幅看应该为青壮年。没办法推测更多。”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韩沉，压低声音：“院子里的大多数人都符合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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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3 R: N. p- u- W! x5 Z. L    韩沉静默片刻答：“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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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锦曦坐在一辆警车的副驾上，小篆陪在车旁，徐司白蹲在她面前。救护车还没到，他在给她做简单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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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3 n+ y0 L  v; k; J    徐司白摘下了手套，温凉的手指，近乎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脖子上的伤痕。一旁的小篆望着一向清风明月般的徐司白，竟然露出这么痴痴痛痛的表情，心里有些难受。而看向锦曦的伤，就更难受了。默默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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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锦曦斜靠在座椅里，任由徐司白做着检查，人却有些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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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W* n- d5 |. \8 s; B* O9 J, J7 z6 e/ U    是谁？

9 E  \/ C$ [: G+ E5 W    是谁潜入袭击她？分明是想置她于死地，却为什么又中途放弃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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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意识迷迷糊糊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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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熠？邵纶？

- u+ M8 S( @# @    ……

8 V9 K6 x  k8 Y6 \    我是当年的连环杀手之一。

    我已经追查出，当年有64名受害者，凶手超过1人。

    ……

    抑或是，跟当年的案件有关的人？

( D  t2 M, H% R7 Q    心里冒出阵阵寒气，锦曦的双手紧握成拳。

- e  w. Y" B7 T, R    “老婆。”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是韩沉的声音，像是从脑袋深处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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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s1 d: N% q1 e) ^* c7 R    她感觉到头一阵剧烈的痛，立刻伸手扶住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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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S' `9 E6 S5 C0 J    “老婆。”又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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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锦曦？”徐司白察觉异样，握住了她的手。锦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手抽回来，蹙眉继续捂住自己的头。徐司白的手顿在半空中。

# i, a3 _' r* m) J- x    某种非常非常熟悉，非常令她恐惧的感觉，再次笼罩着她的身体。阴暗、炽烈、压抑、混乱……那是窒息的感觉，跟今天被人掐住脖子时，如出一辙的强烈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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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烟雾、爆炸声……很多支离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它们是模糊的，却也是疼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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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她再次听到了韩沉的声音。沙哑的、悲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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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4 S+ E) D% ~    她的眼中忽然就溢出泪水，闭上眼，想要将那画面回忆得更清楚，却发现脑袋里已模糊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再次睁眼，却见徐司白和小篆全都关切地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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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徐司白隽黑而安静的眼睛里，竟然有隐隐的泪光。他不发一言，可她却很清楚，此刻他一定担心难受得无法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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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D$ @5 i( h4 @8 v: u    想起刚才他抱着自己，却被韩沉当着众人的面推开；想起刚才他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拒绝。锦曦心头泛起阵阵疼痛的怜惜感。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没事了。刚才……韩沉是心急，你别介意。”

% J: z& u! F% Q( E# I. D$ O1 D6 d    他安静了一会儿，轻声答：“我知道他心急。因为我也是。”

    锦曦没出声，周小篆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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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再说话了。”他低声叮嘱，“这几天，只能吃清淡流食。到医院后，让医生给你用些药消肿。明白吗？”

    锦曦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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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I9 u- I0 o/ \9 ^: |" f    这时，就见韩沉和冷面从屋内走了出来。他摘下手套，笔直地就朝这边快步走过来。

    秦文泷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这里位置偏，救护车还没到，你先送锦曦去医院，这边基本勘测完了，后面的事我会盯着。”

    “嗯。”他的眼睛依旧盯着白锦曦。

7 g/ A. V8 g0 T# `1 w    锦曦也望着他。

    韩沉走到了车旁，徐司白站了起来。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徐司白什么也没说，走向了院内的勘探点，没有再回头。

    锦曦看着韩沉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关上车门，自己坐上副驾。

( Q# G9 k# J9 L    “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他转头看着她，漆黑的眼里没有半点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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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1 M* `( J& @8 N  c    锦曦点头：“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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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发动了车子，一个急冲就开出了农家院。

第三卷 第74章 弃爱半生（二）

    夜色茫茫，昏暗的公路上，没有路灯。锦曦静静地靠了一会儿，哑着嗓子开口：“会不会是跟当年案件有关的人？”

    韩沉静了一会儿，答：“我会把这个人找出来。”

    锦曦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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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脸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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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6 N7 k  }: n+ @' ?    身子靠在座椅里，夹克上沾了些泥灰，衬衫的领口敞开着。只用一只手搭在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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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的心，就这么疼了一下。

    已经很久，没见到他这幅模样。似乎是两人在江城初遇时，他还在漫无目的寻找着她。那时的他，才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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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转移话题：“司徒……”

- M, O! U/ ^) N0 b4 @    才说了两个字，韩沉就打断了她：“不用说了，我知道。摄像头是司徒熠装的，安眠药也是他的手笔。邵纶多次跟踪他，很可能引起了他的注意，进行了反监控和跟踪。在邵纶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受害人的虐待折磨，很可能也有他的份。只不过最后一刀不是他捅的，整个过程不是他策划的，所以他才能躲过测谎。我都知道，已经申请了对司徒熠的逮捕令和搜查令，你不必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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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C- p, Y' ~' l) ~    锦曦微怔，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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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N$ K  Z/ ~    车内再次陷入沉寂。

# p& J4 w& `; S- u3 B! Z    锦曦看着他的样子，实在是心疼得无以复加。再次轻声开口：“韩沉你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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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8 f) K' M3 ^    韩沉没答，眼睛看着窗外。

+ \5 W. i: _0 y& c  j( v+ Y" a& Z8 K! P    锦曦就不吭声了。
8 p* {" f6 i( s/ |2 t- Y* D9 V
' Q, I* w" P3 ~# I8 F    过了一会儿，却感觉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停在了路边，而路旁，是一片陡峭的山坡。

$ f2 \& m2 {# U7 V8 q    锦曦意外地转头望着他。却见他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周围一片漆黑寂静，只有他俩静静坐在车里。

    然后他摘下了安全带，探身过来，伸手就将她再次抱进怀里。似乎不敢太用力，手只轻轻扣住她的腰，让她的脸贴在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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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心头阵阵发软，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轻声哄道：“别不高兴了，你看我，没一点事。”

7 x, {4 c7 x  `0 \+ ^5 O% ?    他静了一会儿答：“你如果有事，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开下去了。”

    很平淡的语气，却叫锦曦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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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下去。

    他指的是路旁的山坡。

    她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声，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袭击发生得太突然，带给她的惊远远大于惧。现在劫后余生，她脑子里还有点空，刚才一路反反复复想的不是今天多可怕，而是一定要把这个仇敌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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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X- \# n& d3 a( u" N( L+ E    可现在，听到韩沉突然的一句话，她心中才涌起后怕。而这感受一定滋生，竟如同潮水般，越来越泛滥，越来越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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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怕。

! X4 a) F+ y7 Z5 Y- @4 ]9 Z7 S    她怕的不是死。身为刑警，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死则死矣。

+ [' ]% p7 s2 b- X% s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这么这么怕，刚才那人如果没有松手，如果她就这么死了？韩沉要怎么办？

    他说他要直接把车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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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R7 o2 y/ k& L, d- \7 G' ^    “韩沉……”锦曦哽咽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脸颊。而他没出声，低下头，任由她亲吻着。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脸、她柔软的长发。无声厮磨，心痛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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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8 r' y$ X4 E/ B% S&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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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同一时间，驻守在案发现场的黑盾组其他人，也收到了好消息：邵纶已经在下班路上，被刑警队抓获；而司徒熠也在省际高速公路上，被警方拦下。两人均已被带回警局，等待接受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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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从医院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9 i- E1 I3 _4 W, s) b    锦曦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淅沥的水声，韩沉正在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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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4 c8 u( y  f) I, c& t    她想起之前脑海中，时隐时现的那些画面和声音。如果她是家中失火造成窒息失忆，为什么韩沉的声音，会出现在破碎的记忆里？

3 S; [; P$ ^2 o+ b, V( p    抑或，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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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O. v" J/ t0 Q    正想着，就听韩沉推门走了出来。他只穿了条棉质长裤，光着上身，黑色短发上还有湿湿的水汽，朝她走来。

6 V) J* J' Y+ P- [- H/ x    尽管两人已有了“肌肤之亲”，可看到他没穿衣服，锦曦还是有些讪讪，下意识微微偏头，垂下目光。

" A2 \9 J# g+ {. S! x! x" T    谁知这么细微的动作，都被他注意到了。他坐了下来，一只手撑在枕头边，低头看着她：“你躲什么？我今晚又不会碰你。”然后手指在她下巴轻轻一勾，像是在调情，又像是在查看她脖子上的伤势。
3 L. ?5 \& X5 y5 N/ ^0 o! R( V" [0 ]! ~
$ ]2 Q% v. F$ P    锦曦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很淡然地说：“是你自己说不碰的啊，我其实无所谓的，一点小伤而已。”

7 z9 A+ W4 A6 M, l9 j4 e    什么叫做得了便宜还卖乖，大抵就是指眼前这种女人了。韩沉注视着她眼中的调皮和得意，到底还是舍不得，笑了笑，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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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寂静。关了灯，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韩沉的手搭在她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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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她的两只手，轻轻吻了起来。锦曦任由他在黑夜里亲吻她的十指、掌心和手背。最后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低头亲吻她的长发。

: s% a5 T1 y! @3 L: c6 n    “锦曦。”

) C" V0 m1 ]0 ]# T; f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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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z+ x) C& y# }# X" |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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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韩沉醒来时，锦曦还在沉睡。他给周小篆打了电话。等小篆到了，他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开家，驱车去了警局。

    晨色朦胧，办公楼里一片寂静，刑警队的屋里横七竖八睡了不少人。韩沉知道司徒熠和邵纶已经被正式扣留，定罪证据也基本收集齐全。他没有急着去见他们，而是随便从某个刑警的抽屉里，摸出了半包烟和火机，走到了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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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7 D( q% w. a# j    走廊里寂静而空旷。看着烟气再次在指间升腾，韩沉低下头，又吸了一口。想起锦曦，倒是笑了。等晚上回到家，她闻到他衣服上的烟味儿，不知道会怎么挤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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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9 G: `) {% X! S+ `8 F4 z! k* n# Y    韩沉抬眸望去，看了那人一眼，转头又继续抽自己的烟，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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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9 w; D# Y4 n4 X# i$ t+ P; @    徐司白同样目不斜视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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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他身后时，却停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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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样？”徐司白不急不缓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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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8 {: b- B8 A% J. Y- b. G* A* F    韩沉掸了掸烟灰，答：“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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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司白脑海中闪过她昨天受伤那一幕，深吸口气，又开口：“保护好她，不要再让她受伤了。”

    韩沉静默片刻，深吸口烟，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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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劳你费心。她若再有事，我的命也不要了。”转身就走了。

    徐司白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垂下眼眸，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他转头看着天空。天空中色彩分明，蓝的天，白的云，金色的阳光，寂寞又温柔。

第三卷 第75章 弃爱半生（三）

+ k$ b0 J, W$ R3 \: l/ d    对邵纶的审讯，在上午八点正式进行。

    负责审讯他的，是韩沉和唠叨，许湳柏作为犯罪心理负责人列席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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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K, I  d& y/ D; V  E    “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大量的犯罪证据，你对诱拐、伤害、折磨韩莎、叶想晴、周似锦、赵好好四人的事实，是否供认不讳？”唠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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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询问时，沉默寡言、略显感性的邵纶，此刻整个人的力气仿佛被抽走，靠在椅子里，头低垂着，一动不动。

7 Q' j5 @/ @$ `2 o/ ^    “是我做的。”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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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 p0 Y& @+ J! h3 [8 G- p1 p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唠叨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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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z  D3 p' M" f    他抬起头，白净的脸皮涨得通红，眼睛里有仇恨的光：“警方不作为！所有人都不相信司徒熠是凶手！我这么做，是要让世人都看到他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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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疯了吧？！”唠叨一拍桌子，“你杀的都是无辜的女性！她们的命怎么算？你到底是让世人看到他的真面目，还是你的真面目？你杀了人，四个人！你知道这是多重的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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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纶颓然地往后一靠，张了张嘴，眼睛里还有不忿的光，但是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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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5 I5 ?7 N1 I+ P    “是自卑吗？”许湳柏清润平静的嗓音响起，他也直视着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邵纶，“怨恨、自卑、愧疚……或许还有渴望？其实你不必再辩驳，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 g/ T, v$ A; L0 e1 ~    邵纶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也看着一脸冷冽的唠叨，和面色沉静目光锐利的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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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原来真的不用辩驳太多。这些警察说中了他所有的心思，他所有的挣扎和渴望。

( L% Z5 k" Q" y& p    ……

    自卑，一直都有。从小到大都是。

- A# b0 E  [# N4 Y. w3 d+ @    其实跟大多数同龄人并没有不同，不起眼的相貌、普通的家世，遵循着这社会为大多数人制定的生长规律，老老实实地生长着。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还算优秀的成绩，但从没有女孩因为这一个优点，喜欢他接受他。但在进入重点大学后，这点优势也荡然无存，他又成了最普通，最容易忽略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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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a0 ?% b1 _    而他这辈子最大的过人之处，大概就是找了阮少双这样一个漂亮又聪慧的女朋友。大学里早有不少女孩跟大款交往；家境好的男孩，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校门外时常停着一溜烟的好车。所以许多人对于阮少双为什么会看上他，感到不解。他也问过她。

    她却笑着说：“我觉得你与众不同啊。我偷偷观察过你，你很安静，做事很专注。而且我看过你做实验，是全班最快的。你只是不喜欢出风头而已。”她拉着他的手：“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

    很久以后，邵纶才明白，有的男人可以让女人安心。有的男人，却会令女人爱得炽烈又疯狂，心甘情愿地燃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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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t/ ~- p5 t7 K) y    阮少双是爱他的，只是一直不够爱而已。在他们的这份爱情里，她是温柔而冷静的。而她不知道，他其实，一直是内敛而疯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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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a* t" ~# g    及至她去了全国最好的金融公司，成了众人眼中的“金领”，他这份自卑感，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深。有时候去接她下班，同事笑问：“你的教授男朋友来了啊？”他想要解释说自己只是个小小助理研究员，到教授起码要熬五六年。却被她捏了捏手背，沉默下来。

! O: ?6 U2 m6 q: C& |2 T* L8 D' e    愧疚，也是有的。毕业前夕，少双本来是可以出国的。而他苦苦哀求，终于令她心软，终于令她留了下来。那次她就说：“阿纶，你这次可是欠我欠大了。以后要一直对我好，明白吗？就算哪天我们分手了，你也要对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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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时喜极而泣地笑：“我们怎么可能会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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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后来，还是违背了承诺。分手之后，她打来求助电话那个晚上，他弃她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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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在她失踪之后，他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看着家中她留下的任何痕迹，都变成了自己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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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y- U0 x& N6 N+ r& F    若不是他当初求她别出国，硬要留下她，如今怎么会尸骨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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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H$ o. L$ Q2 z. a    若不是他研究工作积压如山，很多时候不能去陪她，推掉了跟她的约会，她又怎么会因为寂寞，爱上另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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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4 G5 B- c9 ~5 `9 m  A) \4 D    若不是他的家世不够好，相貌不够好，人也不够幽默风趣，她又怎么会沦落入司徒熠编织的那片泥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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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若不是……

    他违背承诺，现在又怎么会日日夜夜地思念她，看到每一个妆容精致的OfficeLady都会误认为她，人生难以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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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他的人生只剩下一个问题：他要怎么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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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路一片茫茫。一个小人物的彻骨之恨，这世上又有谁会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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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0 d( C5 B& s1 w$ }2 {    “你是怎么想到，模仿司徒熠的犯罪心理学画像去杀人？”韩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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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 c5 u6 h" w    “看书。”邵纶苦涩地笑了笑，“看了很多犯罪心理学方面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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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只是想自己去跟踪司徒熠、搜集他的犯罪证据。可忙了几个月，也没有收获。而且始终有个念头，隐隐在他脑海中叫嚣：搜集到证据又有什么用？司徒家族有钱又有势，到时候想方设法替司徒熠脱罪，又是什么难事？

    他也不知道那个畸形的念头，是怎么在心中形成的。可它又是顺理成章出现的，有太多太多理由驱使他这么去做：会所的那些女人，本来就肮脏。看到她们，就像看到了曾经诱惑少双的那一切；只要制造出证据，制造出大案，就能引导警察向世人揭穿司徒熠的真面目；而且为了少双，他都打算背弃一切了，还有什么不为她做？

    ……

    之后的一切，对于一个理科出身的沉默男人来说，变成了一道等待解答的数学题。无数个夜晚，在房间里苦苦钻研犯罪心理学的原理；一条条绘制，又一条条推翻，作为一个犯罪学的门外汉，千锤百炼出司徒熠的画像；然后对应成行为，决定了他要怎么实施整个犯罪过程。
9 w. E! J5 s( V8 {( K8 P! K. G, C
. P  l# I& T/ c( f* L) |0 L    “你是怎么实施犯罪过程的，详细讲讲吧。”唠叨说。邵纶的叙述，已经令在场的三个男人，都听得沉默，也听得心中冷寂。

8 f' e7 n- \7 }7 I    “卖得父母的房子后，就分期付款，买了跟司徒熠一样的车。”邵纶说，“确定目标后，先在日常生活里制造一两次邂逅，譬如晨跑，譬如停车时不小心碰到对方，就认识了。”
7 \2 S/ [8 M: \. B2 u0 N, r% q1 t+ Z
9 V9 b$ F* Z2 V; ^3 z    原本只是忐忑地尝试，然后原来开着辆好车、穿着昂贵的西装，这样简单而蹩脚的方式，效果也格外的好。谎称自己是大学教授，她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
! t, d0 V0 Q# |& `, V
' M& o+ V/ v! F  |    渐渐地、驾轻就熟。甚至再跟漂亮女人相处，也能侃侃而谈了。甚至，有点喜欢这个过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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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i. i/ U1 F% o- {: ?    通常是用乙醚，在车上把她们迷晕。或者直接击打头部，造成昏厥。然后就带回郊区的那个小房子。

5 M8 j9 C4 A: L    韩沉和唠叨对视一眼。坐在后排的许湳柏也抬起头。

! k) p9 }" j( v$ }. G; |    唠叨问：“你清楚地记得对每一个受害者施虐的过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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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8 R; ~: S% i+ t* j    邵纶静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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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A* P/ N. b# ^4 @* ^    “只记得最后一个。”他答，“每次办事前，我都会喝点白酒。我喝酒了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很多事记不清了。”

    但这样，其实也很好。
' x0 G5 Y, A5 U9 ?& v, c
, C$ J! I( \1 w$ E/ x: W    他还清晰记得，将第一个受害者绑回去时，看着她惊恐的眼神，他的心里，又有多慌乱多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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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了我！求你放了我！教授，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女人这样苦苦哀求着。

    “闭嘴！”他阴沉着脸坐在她对面，只觉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大口水，又提起了瓶白酒，开始灌自己。

    他想，他到底要怎么办？放这个女人回去，他势必要坐牢，而且整个计划都功亏一篑。

# h; I9 O: T; U    可是，杀了她吗？

    他不记得醉酒后自己干了什么，几个小时后，头疼欲裂地醒来，却只看到女人仿佛破碎的玩偶，奄奄一息坐在那里。浑身全是可怕的伤痕，满地的血。而他就趴在她脚边，手里握着鲜血淋漓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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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R) J5 ^  v6 w    看到这一幕，他整个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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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6 X/ p( i5 C3 p5 M7 h: B    他是恶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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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 f1 Y+ v9 l    他在醉酒后，竟然将女人折磨得这样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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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O0 }) |' w- b; h! d    女人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看着他浑浑噩噩站起来，眼中露出更加惊恐的目光。而他沉默站立良久，眼中终于只剩下平静。提刀，刺入女人的心脏。

第三卷 第76章 弃爱半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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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5 t5 G, h- _5 |% y! i    那晚，司徒熠被警方拘留后，邵纶一直在警局附近徘徊。他希望司徒熠被逮捕定罪，但又害怕自己的事暴露。

    然而过了两天，看到司徒熠毫发无伤被放出来，他的心中，又只余下平静，平静的愤怒。他早就猜到会这样？不是吗？没关系，他早已为司徒熠，预备了另一份重礼！

    只是这一晚，他醉酒后醒来，却发现女人依旧毫发无伤被绑在椅子里，神色恐惧地看着她。

    然后他提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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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从周围摆放的刑具中，开始一样样的挑选。之前每一具尸体上的每一道伤痕，他都看过了无数遍，在他脑海里如同烙印般清楚。他闭上眼，木棒和尖刀就准确无误地落在女人的躯体上……直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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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 X, `+ e- h    “所有的事我已经交代完了。”他抬头看着他们，“能不能请求你们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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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Z" C2 S  O0 [    韩沉：“说吧。”

    “我失败了，不能将司徒熠拉进地狱。但是，我恳请你们彻查少双的死。司徒熠一定是个连环变态杀人魔，请你们一定要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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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q3 v. i. J+ e% Q    韩沉静默片刻，抬眸看着他：“你犯的这几宗案件，司徒熠也脱不了干系。”

% l9 y9 U. @7 v5 l3 \    邵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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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V1 L! u& N    唠叨开口：“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前三个死者，其实是司徒熠虐待折磨的。你长期跟踪他，引起了他的注意。恐怕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中。他在你的房子里，安装了摄像头，并且给你的水里和酒里都下了安眠药，尤其是酒。所以每次你带女人去那所房子，喝了酒之后睡着。他就潜了进来，代替你虐待和折磨那些女人。最后，再把凶器留在你手里，让你误以为是自己做的。只有最后一个，那晚他被警方监视，大概只能呆在别墅里，看你犯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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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纶的眼睛倏地睁大。

0 ]2 U" \) a7 A! o    “我们已经在他家，找到了那些监控录像，拍下了整个过程。”韩沉说，“所以这次，他也会被定罪。并且，以前的几起女新失踪案，包括阮少双的案件，我们也会彻查。他脱不了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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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纶的脸色变了又变，震惊、自嘲、荒诞、怨恨、释然……最终，归于平静。他慢慢地、有些空洞地笑了。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许湳柏开口，“虐待、杀害那些女人时，你内心深处，感觉到快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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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纶沉默了很久很久，答：“不，我只觉得麻木。”

* V% L9 @7 _5 {# a% \# ]    ——

    对邵纶的审讯花费了很长时间，黑盾组在监控室里稍作休整，准备继续审讯更重头的犯人：司徒熠。

+ d+ V6 B: W) |4 x; r' W5 e9 ~    休息的间隙，众人都坐在桌前，看那段监控视频。这是昨天半夜从司徒熠家中搜出来的。大概是从监控中，看到警方扫荡了邵纶的老巢、发现了摄像头，这厮立刻驱车逃亡省外，并且从硬盘删除了监控视频、砸坏了笔记本。

9 }% }, B) V1 ^5 A6 n; Z) R    无奈笔记本硬盘数据，今早还是被省厅的技术人员成功恢复。并且除了这几起案件的视频，还有他之前犯的几起案件，虐杀所有受害者的整个过程。铁证如山，他逃不掉了。

    唠叨感叹：“之前小白说，手提包这种纪念品，对司徒熠来说，不够私人化不够亲近。看来果然如此，这家伙够变态啊，录下整个过程，反复欣赏。这才是最好的纪念品啊。而昂贵手提包这种纪念品，的确适合邵纶啊。”

3 Q- X# \' n. L! M6 j# g4 |3 A7 W    众人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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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V% [. C, b7 j    其实后面这几起案件的视频，大多是空白的。因为邵纶绝大部分时间，都不呆在那农舍里，只除了带“猎物”过来。冷面快进了画面，只见邵纶喝了酒后，就倒下睡着了。女人慌乱恐惧地继续张望着、求救着，却无人回音。

    直至司徒熠走了进来。

    女人脸上瞬间露出惊讶和惊喜的表情。

    然而这表情，很快转换为难以置信和新一轮的恐惧。因为司徒熠微笑着，拿起刑具，走向了她。

    ……

    后面的过程，刑警们都看不下去了，关掉了视频。

    ——

8 X/ _7 l$ B, [6 M% L: V$ h, K    负责审讯司徒熠的，是秦文泷和冷面，许湳柏依旧列席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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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里，半夜被擒的司徒熠，看起来依旧言笑晏晏，甚至风度翩翩。

# w1 s1 g+ ^1 G1 X    然而当众人一落座，他就开口了。他说了足以令所有人惊讶的一番话。

    “我承认，那些事都是我做的，我认罪。前面的几个人，我也会告诉你们藏尸地点，配合你们的一切调查和审判。但是，我不想谈及我的过去，我也不会再回答你们的任何关于我私人的问题。”

" n/ f! I4 w9 Z& [: B    之后连续多个小时，无论秦文泷等人怎么问，他都始终只是噙着笑，对犯罪的过程简单作答，却对自己的过去，闭口不谈。

    最后，被警方上拷带走时，他看向秦文泷等人：“对了，请转告他：他模仿得很好。让他不要再恨我。选中阮少双的，不是我，是命运。”

    ——

    当晚，警方按照司徒熠的口供，连夜在本市郊区各处进行挖掘，真的挖出了五具已经化成白骨的女尸。而数月后，司徒熠和邵纶均被判处死刑。这是后话。

9 b, H# h) g5 N6 `9 E# d  w5 \    连轴转了数日，最后又冲刺了一天一夜，这个案件，终于暂告完结。黑盾组众人从挖尸的郊区返回市内时，已经是次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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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6 q/ K' M  ]/ e- [4 [) @    冷面和唠叨坐的是韩沉的车。这时天还没大亮，冷面和唠叨都窝在后座睡觉。韩沉的夹克领子竖起来，挡着清晨的冷风。他目光清亮、安静地开着车。过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放在身旁的手机。

5 K; L" p$ H3 S8 }3 b    手机里，有锦曦昨天发来的几条短信。先是跟他报告，伤已经好多了；又询问他案件进展；夜晚时，又给他发短信道晚安。但是他一天都在忙碌，都无暇跟她多说，只回复了一条：“顺利。等我回家，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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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0 ]( C4 K: V! h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再想到在家中等着他的、受伤的她，心中涌起微甜又柔软的心情。

0 ~: b8 I' u6 p& W' {    路过一家超市时，甚至脑海中滑过个念头：或许今天应该先去采购某样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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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8 X" h. h  G) W/ [3 G! I1 `    就在这时，手机却响了。清脆的铃声，瞬间将后排的两人也吵醒了，同时抬头，坐直了。

    韩沉看一眼手机上跳动的名字，脸色冷了下来。那铃声不依不挠地响了很久，最终他戴上了耳机，接听，语气很冷：“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