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寒女喜嫁》作者：素衣渡江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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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不仅没有削职,反而升了官。这对映桥来说可是一件叫人欢欣鼓舞的喜事，听那小厮汇报完了,她便道：“告诉少爷，说我晚上备酒等他，方便的话可以过来。”她心情好，叫丫鬟赏了小厮几个钱,欢欢喜喜的回屋准备酒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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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7 V! H    京城流行喝金华酒，映桥却不怎么喜欢,叫丫鬟搬了葡萄酒来，满心欢喜的等丈夫。刚才遇到了汪奉云，一点没有破坏她的好心情。

, p+ [/ `' _0 x9 F+ r1 X# ?    只要文烨升了官，接她回去。汪奉云纵然再不甘心，也无计可施。除非他能插上翅膀，飞进季家去骚扰她。

, V# m  @/ ?( Z4 o+ `) M# c& i    她相信汪奉云也是一时昏了头，见到文烨坐牢便觉得有机可乘，现在她名正言顺的丈夫放出来了，他也该清醒了。

    话说季文烨白日在家等着皇上传召他，哪里不都敢去。到了傍晚，才偷偷溜出家门去见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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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习习，文烨惬意的骑马到了云家，从偏门进了院子，一路径直往后院走去。下人都识得姑爷，没人拦他，畅通无阻的到了映桥的卧房，两个守门的丫鬟见是他来了忙进屋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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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映桥亲自开门，把他让进了屋。

    她扑到他怀里，仰头笑道：“你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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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 V! d9 x/ R1 ~2 X8 [+ \- ]    “没人拦我，我就进来了。”他轻抚妻子的额头，不知不觉间也笑了起来，眸底满是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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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怎么没人拦你？我还以为你得闹出好大动静呢。下人虽然认得你，但你晚上进院子，好歹得有人通报一声吧，怎么没人禀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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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D3 C/ z; T7 e  u. `. L+ Q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心虚显得鬼鬼祟祟，才会招人盘问。理直气壮的径直进来，反倒没人在意。他们都以为我早就在这里，只是出来透透气的。”

+ r7 ^3 R7 Q4 {( A6 j    “你倒是有一套，怎么不去做贼？”她笑。

    “我这不是就做贼了么，盗妻！”打横抱起她往卧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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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道：“哪个是你的妻？我现在可同你没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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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把你盗回去当妻子！”将她放在床上，合身压上去，轻啄了下她的唇：“你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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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那就便宜你了。想的轻巧，你怎么着也得拿八抬大轿将我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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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9 Q5 w5 m& g    他抱住她笑道：“好，抬你回去做指挥使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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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7 M- D: e' p" i) E    她枕着他的手掌：“哪天接我回去？今天是初三，初五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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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y  j$ }8 D' @    “……不急，等我进宫面圣，看看情况再说。”

    “为什么？皇帝叫你做指挥使，总不能白天封你，晚上就把你重新下狱吧。”情况已经稳定了吧。

* h4 Z7 c- q) u' x    “这官升的莫名其妙，谨慎些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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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e5 e  K7 Y, H    “……那倒也是。”映桥与他亲吻了几下，便拽着他起来：“我准备酒菜给你了，咱们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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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7 t1 }, P$ n# Q4 d" i    文烨笑道：“你还真是贴心。”

    她一撅嘴：“那是自然。”把丈夫拽到桌前，跟在家里时候一样，坐在他怀里，先喂他吃了几口饭菜。

    他搂着她，手放在她腰上，感慨道：“虽然这样也好，但终究还是不安稳啊。”

* F, J2 D/ N7 G4 ]    话音刚落，就听丫鬟在帘子后面道：“小姐……老爷问您，是不是姑爷来了。”

    想来是方才有人看见他，转身汇报给了云成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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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他，是姑爷来了，在我这里歇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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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v& Y6 p8 z- I3 j. H& O    待丫鬟走了，映桥便起身将门关好，回来坐到他腿上，在他脸上亲了下：“你刚说完不安稳，我爹就来问话了，还是家里好。怎么样都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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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回吻她：“……我其实心里更急，把你放在外面，真不放心。”

    她犹豫了下，没把遇到汪奉云的事告诉他，不想再起波澜了，只要她坚贞不渝，不当出墙红杏，眼下大可不必在乎别人。映桥笑道：“担心就对了，也该让你为我操操心了。”

) Y% ]1 P7 ]" Z: o3 o% k    “……我为了你，殚精竭虑忙活了三年整，还不能歇一歇吗？”他捏她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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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U2 `" z: t6 Y    “现在不能。”脑袋枕在他肩膀上，摸着他的脸道：“……你还没疼我呢，就想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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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光听她引诱，身子已经酥了半边，饮了口酒，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宽衣解带，欲共度春宵。映桥躺在床上，笑道：“床幔还没放下呢，一会有人撞进来，以为你欺负我，把你逮去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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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P+ p$ E% z! G    他回身把两层床幔都放了下来，掖得严严实实。脱她衣裳的时候，她有些冷，抓过被子盖住身体，他便也钻进被子里，把她脱掉的衣裳一件件扔出去。映桥趁他宽衣解带的时候，不住的用腿蹭他的腰，眉眼弯弯的笑着。

# G8 b8 D2 s  _) r$ b( L+ {& e9 r( [    季文烨被她勾的魂都快没了，伸手摸了下她股间，桃津溢出，*的渴望他的进入。 进去后，她咬着指节，双眸含情的看着他：“……咱们生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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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宠她，就像他自己说的，只要他有的他都能给。当然，他也希望她能回应他，与他相伴相守，为他生儿育女。映桥的话说到他心坎上，由浅及深，力道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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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4 _$ K& g! p5 `    映桥感觉到不在家亲热的弊端了，不敢大声喘息呻|吟，怕惊动外面的人。不像在家里深宅大院，晚上下了钥匙，连丫鬟也不许随便走动。她不想弄出声音，憋着忍着，抓他的肩膀后背。可偏偏他的情绪能够感染她，听他动情的唤她的名字，心底早就柔软成了一片，随着他的动作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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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 U$ o3 [' m% K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就该嫁给喜欢自己，同时自己也喜欢的人。不管再挑几遍郎君，她都会选择季文烨。他愿意宠她，她也愿意依靠他，想要的东西会很直白的向他索取，在男欢女爱这点上，尤其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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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后，映桥抱着他，给他拂去眉梢的汗珠，精疲力竭的笑道：“……好累呀。”

+ Z/ r% f7 t% z7 P/ a, R$ U5 P    文烨啄了下她的唇：“说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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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I! r; J' U    她笑着点点头：“就当是说我吧。”

    从当年青涩的豆蔻少女到现在初绽小女人媚态的娇妻，季文烨摸着她饱满的胸部，有种莫名的成就感：“……映桥，你是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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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H  k' H4 T' G) J5 R9 U2 a    “‘吧’是什么意思？”她反问：“你还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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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过往在他心中埋下了不安，习惯了失去，不自觉的流露了出来。他一愣，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我在问你，快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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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y6 s" ~! R! i    她缩在他怀里：“我当然是你的了，所以快把我领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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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z3 M0 N; d    文烨爱极她，对她的撒娇毫无招架之力，心头一动，复又开始吻她的眉间，颧骨、脸颊，恨不得她身上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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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再度共赴巫山，有丫鬟来敲门：“姑爷，老爷叫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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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皱眉：“他叫你过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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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得到，他觉得咱们现在不是夫妻，不能做出格的事情。眼看我进你房里有一会，想把我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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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都做好几回了。”映桥抱住他：“别管他了，就说你睡了。”

    “不好吧，你爹又该哭鼻子了。”他做出为难的样子。

6 c' U, S+ l* l8 ?' k/ A$ E/ e& x    “……”她眯眼瞅他，勾起嘴角道：“你再说我爹，我真不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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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B4 E( @. w) g* ?* `    外面的丫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以为小姐没听到，大声道：“小姐，老爷叫姑爷去前厅，说他府上来人请他回去，宫里来人，耽误不得。”

* X' x6 G: p& n" N    文烨和映桥双双一怔，面面相觑，紧接着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裳。

    “皇帝派探子看着你么？怎么你一出门，宫里就来人。上次白天来就算了，这都晚上了，宫里不是该下钥匙不许人进出了，怎么还来找你？”

    文烨无话可说，总不能抱怨皇帝行事无常，虽然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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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p1 A- Q/ B    映桥穿了中衣下地，给他蹬上靴子：“落没落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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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p9 s4 d  `8 M7 Y: C    他起身看了圈：“没有。”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下，赶紧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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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抱着肩膀坐在屋内，气哼哼的嘟囔：“皇帝这个死老头，专盯上折腾我们夫妻折腾，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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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是皇上的同胞兄弟，太后嫡出次子，身份尊贵无比，继承大统没有丝毫的争议。他去封地时的年纪不过十五岁，如今二十几年过去了，就算当时了解儿子的太后，如今都不晓得儿子的性情变成什么样子了，更别说朝臣了。

8 n) I' S# v3 q! X3 |! n& O: i    汝王对朝臣来说很神秘的，他在封地时，就像其他清闲王爷一样，过太平日子，生孩子领俸禄，湮没在众多皇族当中。

    突然间天降好运，他的皇帝哥哥驾崩了，他从亲王变成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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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臣很头疼，完全不知新君是何种脾性，而且年岁也大了，不可能像少年一般好控制，易教育，若是脾气顽固暴虐的人，简直是群臣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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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D+ p6 u0 k% z    尤其皇帝突然下令放出关在狱中的季文烨，更叫人摸不到头脑。

& ~! a- u. f% |2 T4 L( z    太监是皇帝的家奴，锦衣卫是皇帝的打手，新皇帝登基必然要把前任的家奴和打手清算干净，换成自己的心腹。

    可是这位新帝却偏偏打算重用之前的人马。

5 n3 P' L  X4 A# \1 Y6 w    是当藩王的时间太长，不通帝王之术了？还是胸有成竹，不屑于提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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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通！

) I) C# o, u  b; C    不光是朝臣想不通，连季文烨自己都想不通。他顶着月亮回到自家府上，蔡公公早等候着了。

+ E( Z% C) e! d/ {    “……”季文烨先给太监作揖：“不知公公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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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公公还礼笑道：“没想到季大人会入了夜不在家中，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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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_8 y4 D    季文烨皮笑肉不笑的道：“家中苦闷，出门散心。没想到因此耽误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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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耽误，不耽误。”蔡公公道：“咱家也才到不久。”

, Y+ C0 a& j, X% k9 E* E    文烨道：“公公深夜到访，所为何事？”你到底想做什么？快点说！

    “啊，皇上召您进宫，如无其他事，便随咱家走吧。”

$ j1 ]. m3 W% I$ m$ k( N, u; X    皇帝要召见他，总有天大的事也不敢耽搁。只是季文烨好奇：“皇上深夜召见，不知有何内情？公公可否透露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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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y7 R8 K/ B1 g; @( j    蔡公公神秘的低声道：“其实陛下本想天亮再召见您的，但是……唉……夜深人静，不能安枕。便让咱家出宫，提前召您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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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R9 N# f' B5 ~$ y    季文烨更糊涂了：“不能安枕？可传太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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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睡不着觉，和他有什么关系？！不是该看大夫喝安神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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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r/ X0 C- v4 b# N    “咱家不好多说，季大人快随咱家走吧。”

    “……公公请先行。”

6 O% L* ?2 z( J( K' v    新皇帝行事诡异，想必是个难伺候的主儿。季文烨要给这样的人当心腹，已经感觉前路坎坷，跟在蔡公公身旁，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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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蔡公公却正偷偷替皇帝打量文烨，不住的暗暗点头，像啊，眉眼着实像那个人，耳朵的轮廓倒像陛下。

第八十一章

3 V5 U3 k& g" I# v    季文烨跟着蔡公公进了宫,没有去乾清宫,而是往宫内西侧一处偏殿行去。乾清宫作为历代皇帝的寝宫，诸多皇帝的驾崩于此,并不为后世皇帝所喜欢。他们更愿意住在舒适自由的新建宫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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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N" |- s0 O5 k9 v. M    新帝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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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都有跨刀的锦衣卫把守，这些负责廷杖的锦衣卫，人称大汉将军,并不参与缉拿逮捕审讯事宜，多出身贵族子弟,不同于外面南北二司的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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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如果他升了指挥使,这些人也归他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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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还是第一次深夜入宫，自然加倍小心。不过他将要面对的状况，不可预测,倒也不紧张，只打起精神，准备随机应变。

! s5 @* F# n# ^' @/ u, ^7 @    殿门开启，蔡公公先进去禀告，不一会欣喜的出来：“季大人快请进来，皇上正在等您。”

    季文烨便垂着头，迈进殿内。他目不斜视，不敢巡视四周，但视线内看到情况已经表明这里奢华异常，是九族至尊所居之处。

  F. S  @* X$ J. S: V$ m- c2 k0 K    殿内没有宫人，香几上摆放着一铜香炉，袅袅熏香，于这淡淡的香雾中，走来一个中年男子，清瘦英俊，气质儒雅，一见季文烨便笑道：“朕等你许久了。”

    “……臣迟来见驾，罪该万死。”这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这令他不舒服。还有淡淡的熏香，他受不了这种味道，一嗅到香味，就想起韩氏，想到韩氏便会想起故去的母亲。

# r. N2 K& _$ w8 i3 Q# o6 w- f3 d    这种感觉很糟，所以他一直排斥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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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这里，脚程可不近，累了吧，快些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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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公公忙搬来一绣墩，放到季文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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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5 P0 m; |. ^! L: O    “微臣不敢。”难道是做久了藩王的关系，所以待人接物十分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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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 H- y- {' T5 \/ [, u# k    “没关系，快坐吧。这是朕赐给你的座位。”

/ |9 S2 U2 _5 i( R+ O, _, D1 u    “谢皇上。”季文烨心中越加犯嘀咕了，除了首辅有幸在私下里见到皇帝被赐座外，还不曾有臣子在皇帝面前坐下过。难道汝王性情如此？本朝之前的确也出现过乖张叛逆的皇帝，与臣下不讲究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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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下了，但比不坐还难受。才一坐稳，猛地发现皇帝却站着，忙又站了起来，躬身道：“臣该死，殿前失仪。”

    皇上却无所谓的笑道：“你坐你的，朕站着才好打量你。”

    蔡公公在一旁笑的仿佛脸上开了一朵花似的。

$ V; p( k. i- w# _* E6 n! |    季文烨重新坐下，豁出去了，如果皇帝脾性如此，顺其自然是最好的，他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唉，前年你送朕回封地，朕就想见见你，跟你说几句话了。但是……当时情况不允许朕这么做。藩王结交锦衣卫，会给你和朕招来麻烦。”皇帝怅然道：“当真没想到，上苍赐朕机会，可以堂堂正正招你前来一聚。”

    藩王说白了就是关在封地的囚徒，当年季文烨作为皇帝的耳目，是前去监视汝王的。幸亏汝王没有表现的和他亲近，否则两人都要倒霉。

" ^( b) }. A: g    “……微臣是陛下的臣子，陛下随时可以召见。”季文烨感到头顶目光的压迫感，不觉微微抬眸，见皇帝正一脸和善的看他。他打了个寒颤，忙低下了头。

    “是啊，以后相见，容易的多了，哈哈。”皇帝高兴的吩咐：“朕饿了，准备些简单的膳食，让文烨陪朕用膳。”

    蔡公公带着喜悦的表情，欢快的下去吩咐了。
* i# C/ J: n+ @' g4 w. k
- T) p  ^  W* O+ X# `    空荡的殿内只留有季文烨和皇帝两人。虽然外面有数位太监和护卫，但是此时殿内只有他们两个，就算季文烨没有带刀，凭借他的能耐，赤手空拳结束皇帝的性命，并非难事。

    他的养父还关在牢里，皇帝对他这样的身份还真是不提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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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e1 w9 Y. U- X4 E4 z' Y! c+ K+ [    皇帝欣慰的打量季文烨，半晌怅然道：“看到你，叫朕想起了许多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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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C8 i- I1 i    “……”季文烨默不作声，心道陛下的往事与我何干？可又不敢随意发问，只能在心中默默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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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狱中可受苦了？有没有人对你用刑？”

    “回陛下，不曾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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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i+ \3 S  h' ^9 f7 a    “那便好，朕在进京路上听闻你被下狱，真如刀剑穿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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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f% Z/ ~9 k, |( S/ w* }" N    季文烨又打了个寒颤，忙起身道：“微臣怎敢让陛下如此挂心，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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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j$ [& `+ |: `: D: j+ W; [    “朕说的是实话。说起来，真乃造化弄人……”

    半晌听不到皇帝继续说话，文烨偷偷抬头，见皇帝正仰头看殿外如水的月光，目光幽怨，思绪似乎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他不敢打搅沉浸在回忆中的皇帝，只能陪着他一起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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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皇帝拂去眼角的泪光，笑道：“朕虽有数位皇子，但是……”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这时候告诉他身世还太过突然，还是叫他慢慢揣摩，待时机成熟，再相认不迟，便不再说下去了。

7 {# a# ]$ ~# T5 z    季文烨见皇帝话说到半截，突然住了口，心中更觉得奇怪了。皇上正值壮年，说话却颠三倒四，这能君临天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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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换了话题，慈祥的询问其他状况：“文烨啊，朕知道你这些年吃了许多苦，着实不容易。最近生活上可还过得去吗？鲁公公为难过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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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6 E9 z3 n. Z' O    “想必圣上已经知道我幼年的遭遇，幸好遇到贵人收养，虽有苦难，但也衣食无忧。此后为朝廷效力，更有幸寻到本家，认祖归宗，便再没遇到什么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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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皱眉，言语间净是不满：“这就是你受蒙蔽的地方了，你所谓的贵人，是阉人，给阉人做养子，实乃大不幸。”

7 X  B. B/ l) a1 W1 k8 ?    “当年我被拐离家，幸好有人搭救，否则这条命是不是能保住，还难说。鲁公公纵有大罪，但于我有恩。”

" v- p, U1 v4 b" |5 c9 {    “……罢了罢了，该怪的是拐你的那帮呆子。”连偷抱幼童的事情都做不好，叫人给逃了。当年汝王府可真是养了一帮废物啊。

& _) ^6 X' c; }' @6 y9 Q    文烨不知皇帝为什么问起这件事，难道还是挑剔他的经历？如果嫌弃他的身份，为什么又升他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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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8 S; T/ t  T  h" m& Y* ]8 a    皇帝叹道：“那阉人倒有福气，与你做了几年父子。唉，永昌侯也是有福气的，能娶……去全国周游啊。朕做王爷时，只可在封地内行走，不知多憋屈。”临时改口，改的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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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父确实是富贵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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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Q# C' B7 [* q    “家父……家父……唉……”皇帝阵阵失落，须臾意识到自己还是能够以父亲的身份对他表示关爱的，那就是再为他选一门好亲事。

6 K; o: X. P' W: g/ |; N, ~! X    早听说季文烨因为身份关系，没有娶到梅大学士的女儿，遭到了嫌弃，最后只娶了一个小小行人的女儿为妻。而更可恶的是，这女子是个只贪慕富贵，却不能患难的人，竟离季文烨而去。每每想到这里，皇上便很愤怒，将云成源调任辽东的圣旨已经写好了，只等着公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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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1 C% Q! i. L6 `$ U    “朕听说你最近休妻了，不要紧，好男儿何患无妻。太子妃便是朕亲自挑选的，朕也为你选门好亲事。”皇帝道：“你中意哪家女子，便告知朕，朕替你指婚。”

1 s  b9 s' P5 \/ [3 l% F8 s    哪家有容貌品行都好的待嫁女子，皇帝相信季文烨比他清楚，所以许诺他只要开口，他就替他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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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e9 `( i; n7 z/ ?. y( A5 B    文烨正纳闷皇帝哪里来的热情一味插手他的私事，不想紧接着就被皇帝的话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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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并不打算再娶。”

    皇帝以为他忌讳国丧，故意这么说，不禁笑道：“三个月内不许娶亲，又没说以后都不许婚娶了。朕觉得那云氏着实配不上你，因为这波折认清她的面目，早些休妻，另娶他人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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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已经打算取回休书，与她复合了，所以没有另娶他人的打算。”其实他若是想娶别人，自己就去想办法了，真用不着皇帝替他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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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 \$ `, S2 v- E9 ?- Y    “这云氏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吗？你离不开她，还要复合。”为了防止外戚专权，本朝皇室选妃，多看容貌，家世倒是次要的。比如皇帝的生母，当朝太后就是寻常百姓出身，不过因为容貌出众，选为王妃，后来顺利成为皇后。文烨想把休掉的云氏找回来，她的家世不值一提，那么只有说流连她的容貌了。

    “……并非因为云氏容貌，我和她伉俪情深，休妻是为了保全她。如今我平安无事，自然要接她回来再续夫妻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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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容貌？”皇帝道：“既然她容貌寻常，家世平庸，如此庸碌的女人，不适合做你的妻子。你不必因为觉得亏欠她，便违背心意的接她回去。朕给你做主，另配良偶，看谁敢说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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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氏容貌俏丽，非寻常女子可比。而我和她之间的感情，也远非普通夫妻可比。我和她山盟海誓，不敢违背。”

( r* c3 K6 d* x" Q0 P3 y! U    “就算她俏丽无双，家世出身也配不上你。朕可是听说她给你做过丫鬟，奴婢媚主，能是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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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m: ]  V; k  o! C$ Q- S    既然你有得力的探子帮着打探消息，何必再提点我？皇上您现在的耳目已经非常厉害了，连映桥的出身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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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能怪她，是我依仗主人身份欺压她。”文烨有话直说了，如果因此得罪皇帝，下狱流放也无所谓，总好过被棒打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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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1 G' g% c2 d7 ]% o% Q" d7 w  Z- t    “如果她当真品质高洁，纵然你欺压她，也该以死明志！”皇帝道。

* Q; z, v& G7 j$ S2 H6 g    文烨感到阵阵寒意，皇帝一句话便可决定映桥生死去留，他对她没有半点好感，怀着敌意，可能几句话之间，映桥便性命不保。

0 d  k& y7 e% Q% a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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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v6 p# ^    皇帝见季文烨不语，语重心长的劝道：“依朕看，你配得上更好的女子。两京的千金小姐随便你选，闭着眼睛挑，挑到的女子也只会比云氏好，而不会比她差。”

  _9 q" b# k0 p5 C: u. F    怎么可能，没人比映桥更好。

    “……微臣……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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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才成婚一年，没有那么许多感情，休了便休了，朕已经答应你，会有更好的亲事，所以你大可放心了。”

    季文烨见皇帝心意已决，他再胆大也不敢忤逆皇帝，内心焦急，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他掌心全是汗水，额头亦有汗珠。

+ u# i' i, b3 U2 B    “微臣……有件事还没禀告皇上，云氏有孕月余了。所以我和她复合，不光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我的子嗣。”

    这个情况是皇帝所不知的，他愣了下：“有身孕了？”

    “……是先帝驾崩前怀上的，日期敏感……我紧接着入狱，她归娘家安胎，外人并不知情。我成婚的年纪算晚了，这孩子来之不易，不能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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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他犯了欺君之罪，不过，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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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皇帝纠结片刻：“孩子的确不能没有名分，你先接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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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J" L- \6 \3 I1 Y    季文烨稍微松了口气，暗暗擦冷汗。

    “明日，朕差太医院的御医给云氏把把脉，开些安胎的方子，务必保住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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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一惊，无论如何没有料到皇帝居然会派御医给映桥把脉，欺君之罪要穿帮了。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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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W$ _/ i6 L    映桥才来过月信,而且两人情事和美,他可以肯定她绝没有身孕。之所以欺君是因为叫皇帝打消给他指婚的念头,不成想弄巧成拙，反倒要招来欺君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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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O8 q5 A7 o& u5 t    皇帝关心臣子，多数只是做做样子，转头就忘掉了。所以假称有孩子,把眼下蒙混过去，纵然日后皇帝想起来映桥腹中胎儿，只说没有保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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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U: l! E1 }7 z    不想皇恩浩荡,竟然想叫太医为映桥把脉。

    季文烨诚惶诚恐,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内人一介寻常妇孺,恐不敢受此……”

    “哎，话不能这么说,把把脉，小心点总没坏处。”皇帝能够继承大统，应该说多亏皇兄的后宫不宁，堕胎杀子血流成河，才给了他这个藩王机会。他儿子颇多，不愁子嗣断绝，但季文烨毕竟是他亏欠最多的儿子，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希望文烨的这一支能够多子多孙，繁衍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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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只得道：“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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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叫皇帝收回成命，只能继续在欺君的路上一条路跑到黑了。

    这时蔡公公引了小中官们进来布菜。服丧期间，忌酒肉荤腥，只端了素食汤羹来。能跟皇帝一同用膳的人凤毛麟角，据季文烨所知，大概只有讲授经庭的帝师有过这种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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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看着中官们摆放好两套碗筷，眉头微蹙。皇帝是把做藩王时的洒脱不羁带到宫中来了吧，亲王可以跟属下同席而坐，共同宴饮。皇帝嘛……必须得跟臣子保持距离。

$ b: R7 F0 }* d  Y. o    “坐、坐。”皇帝很随意的对季文烨道：“陪朕吃一口，待天亮就加封你为指挥使。圣旨已经写好了，只差颁布了。小蔡子这两天透了口风出去，许多人也已经知道了。哈哈，先做几年指挥使，权势牢固了，再调任你去统筹三大营，做个正正经经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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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给他许诺了美好的前景，未来可以脱掉飞鱼服，做统领京驻军的大将军。如此看来，他的未来一片大好。

- W7 L0 N" C# ^    “……陛下容臣施礼……”文烨撑不住了，无论如何要问清楚：“微臣何德何能，竟能得到陛下如此器重。微臣才疏学浅，难堪大任，辜负陛下的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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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 f5 R  [( d    皇帝笑道：“朕这是慧眼识英才，相信你能做好朕的眼睛耳朵，使得民间诸事悉数递到朕的眼前。不必拘束，尽管自在些，日后与朕相处的时候还很多，这样拘束可不能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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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倒是笑口大开，轻松愉快了。季文烨听他笑得爽朗，比刚才还难捱了。

% W. c! \) G; u4 @8 n& {    季文烨与皇帝同桌而坐，蔡公公在旁边伺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主子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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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a5 o  Y' t7 w  x+ n    季文烨眼见蔡公公笑得眼睛眯缝，不禁又流了一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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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 I. b8 K. E3 ]8 R$ J- C( J    皇帝满目慈爱的看着季文烨，既惆怅又兴奋。父子虽然相聚了，但美中不足的是，不能将儿子认回记在玉牒上。一想到文烨注定要养在他人名下，皇帝就一阵阵的失落，幸福的表情渐渐退去，转而眉宇间浮上了一抹忧愁。

    文烨不能直视皇帝，便低头喝汤，但余光多多少少能够看到皇帝的表情，他一会微笑，一会惆怅，一会又唉声叹气，情绪叫人不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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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8 i( N8 {6 _. l% K    “文烨啊，朕真的没想到你会过的如此辛苦，你那个所谓的养父，也不过是利用你，明明有闲散职位，却偏偏不给你。一味派你替他出生入死。你的那个……嗯……永昌侯也叫人心寒，对你不闻不问，半点不帮你谋划。”

! R! d+ q4 F. W- J    文烨回道：“微臣既然领了锦衣卫的俸禄，就该把分内的事情做好。陛下所言的那些危险任务，不光是我，其他人也是同样出生入死。”

9 x3 x" t9 n3 m4 k9 W0 c. f    “朕却不这样看。你三番四次的受伤，但凡对你有点养育之情，都不会再逼你去做危险的任务了。对了，朕听说你去年这个时候，离家差不多有三个月……至于去做什么了，你知道。明知道是掉脑袋的事，还把你拖下水。”

7 N' \# V' ]" ]: t+ d& [  b; D    不等皇帝说完，文烨马上放下碗筷，跪在他脚下，惊惧的道：“罪臣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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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鲁公公在狱中招供了，把他们做下的事情全部交代了。

    “快起来罢，朕不是替太后出气来的。而且这是皇兄交代给你们，你们不过是听令行事。朕的意思只是说，这种容易招惹麻烦的任务，不该交给你去做。”

    蔡公公忙过来扶起文烨：“季大人快请起，陛下没有责怪您的意思。”

3 J% ^( p* K& j* Y    文烨这才诚惶诚恐的起身，他去年远行千里，将一位曾经伺候太后的得宠太监处置掉了。那太监敛财无度，且还和太后传出了损皇家颜面的流言，这让先帝十分难堪。待这太监出公办事，吩咐鲁公公派人制造意外，将他除去了。

9 A# ?6 m9 g- ^, Z7 [) H! X. n; ~    太监不难除，难的是会因此触怒太后。果不其然，先帝驾崩之后，太后便下令把鲁公公和一干人等抓起来，想治他们的死罪。姓鲁的阉人必须死，养子季文烨乃功臣之后，开恩不杀，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算发配他去辽东充军，冰天雪地戍边关，永不许回京。

" U2 `' o( _+ W/ O, M8 p! S9 s    如果汝王没有登基，文烨的命运便会这样的。

    季文烨站起身，等着皇帝发话。

6 F# M& D3 a: r) ^1 J    “朕绝不会给你委派危险的任务，你只需随驾左右。那些个要人命的危险活计，差他人去办就是了。你是指挥使了，许多事不用亲力亲为，可以好好过段太平日子了。”皇上任用季文烨为指挥使，除了照顾亲生儿子外，也有其他的考虑，季文烨的性子，他喜欢，不急不缓，处事谦和有礼，跟文臣走的也近，有利于融洽君臣关系。

    “谢……陛下……”

1 H5 a  y6 m5 n6 k/ A5 A7 g* ?    皇帝呵呵笑道，不住的点头：“真是好啊，任用你做指挥使，了却朕一桩心事。”其他儿子们，哪怕是丫鬟生的都封了亲王，文烨只因为没养在他身边，一直颠沛流离。自认为亏欠他的太多，任用他做指挥使，给予高官厚禄，皇帝才稍稍安心，暂时了却一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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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自打十五岁去了封地，就一直窝在封地没动弹过，偶尔奉召回京，也是在京城和封地间行走，纵然贵为亲王，却不知道所谓的自家天下到底是什么样子。一想到这里，皇帝倒也释然了，或许季文烨不能被玉牒记录在册，也是幸事，亲王又能如何？远不如在外为官自由。

    甚好甚好，皇帝自以为对文烨的目光慈爱满满，饱含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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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Q1 |* C6 z# z& v    不想看在季文烨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 N* R% R2 ^9 C- n    用过夜宵，皇帝进内室休憩，文烨和蔡公公为皇帝守门。第二天天一亮，任季文烨为指挥使的圣旨传达下去，鉴于指挥使是皇帝的“家臣”，由皇帝大人直接任免，文臣干预不得，朝臣们面对这样的任命，只能干瞪眼。

    姓鲁的阉人还在牢里，皇帝就敢任命他的养子做指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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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揣摸不到皇帝的心思。大臣很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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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2 M  q/ }* F& ^' i    季文烨领了飞鱼服腰牌和绣春刀，在皇帝面前磕头谢恩，寸步不离的伴驾左右。一直在宫里待了三天，才得空出宫，直奔云家。

    季文烨身穿飞鱼服，挎着绣春刀好不气派，下人们见姑爷这般打扮，赶紧把人让进门，另一路派人去通知小姐。

. h0 P, }5 v/ y- C& u' L    文烨才把刀卸下来搁到桌上，就见映桥提着裙子快步走了进来。

" v, T, P( l. a- [% I% w    映桥打量他一番，笑道：“你这是锦衣还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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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你会喜欢，就没换衣裳，直接穿这身来了。”

    还真说对了，映桥就喜欢他穿着飞鱼服神采飞扬的样子，她叫丫鬟们出去后，关好门领着丈夫到屏风后的榻上坐好，摸着他的衣裳胸口的飞鱼纹路：“我听我爹说，你前几天就被授官了，怎么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才升官，又被派到山旮旯执行任务去了呢。”

    文烨道：“皇帝见百官，锦衣卫要负责依仗和护卫，这几天实在抽不开身。今天好不容易得空，我便先出来看你了。”拍拍她的脸蛋笑道：“想我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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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能不想？那天晚上你突然被叫走，我担心的一夜没睡，幸好隔天听说你被正式封为指挥使了，否则我不禁要怀疑你又被下狱了。”她狐疑的道：“皇帝大半夜的叫你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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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Q- Q' J9 M- H* `% m6 F    “共用晚膳……拉关系……套亲近……”

    “嗯？”映桥挑眉：“为什么？皇帝用得着跟你套亲近？”

, W4 I4 H" a1 d* ~3 w    文烨搂着她，轻抚她的肩膀，把心中的不解说给妻子听：“话虽如此，但我真的是这样感觉的。有的时候表现很亲昵，叫人受不了。”

    她扑哧一笑，开起了玩笑：“完了，皇帝八成看上你了，要招你做驸马。”

0 u! G1 q! m* n* x% N: n    他脸色一变，表情凝重起来：“是不是招做驸马，我不知道。但皇帝确实很不喜欢咱们的婚事。反复提议叫我另娶，幸好我说你怀孕了，不能失去孩子，他算是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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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劲爆点太多，映桥竟不知该先惊诧哪一个好了：“他叫你休了我？！你居然敢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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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文烨捂住她的嘴巴：“小点声，皇帝指派了御医，明后天给你把脉，咱们得想办法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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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咧，居然还要给她把脉！映桥又吃一惊，眼睛瞪得圆圆的。

. [% _$ g* J; J. u0 h; \1 l    文烨见她冷静了，慢慢松开手，压低声道：“你先别怕，太医诊脉，不会看你的脸，咱们拿个孕妇糊弄一下。然后等一两个月后，若他问起，就说你小产了，算是一个交代。总之先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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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9 k4 ?3 n9 H7 x( _- [5 Q) T    她没公婆盯着，只要丈夫愿意作假，确实没什么问题。太医诊脉隔着帘子，至于帘子后的是谁，他根本不知道。

& o/ J9 O5 D5 [7 `  r* W    文烨蹙眉道：“……孕妇不难找，但她们的手腕若是粗糙，恐怕要遭太医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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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就见映桥掩口朝他笑道：“不要急了，说来巧得很，你都猜不着，黛蓝怀孕了，她自己都没发现，还是因为癸水连续两个月没来，才叫医婆过来瞅了瞅，一瞧才知道其实是怀了。若是找孕妇，她正合适。”

    他笑道：“天助我也，得来全不费功夫。”愣了下，端看妻子的眉眼，然后笑眯眯的道：“是啊，人各有异，有的妇人怀孕了就是没什么反应的……你会不会也……”

$ ?! U7 b- t6 Y- {! u+ H    她幽幽叹道：“我也叫医婆瞧了，人家说我正常的很，肚子里没孩子。黛蓝听说有孕后，倒是一直掉眼泪，小久子再不出来，这孩子生下找人认爹去？”

* U5 A$ l) T7 S    “我都当了指挥使，还能救不出兄弟？！你叫她放宽心，别胡思乱想。孩子若是有了闪失，小久子出来打不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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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拍了他一下：“别吓唬人家了，眼下遇到大问题，还得求人家帮忙呢。”

9 |! S3 P4 p$ t6 H$ a* P6 G    “她应该的。”文烨对黛蓝，还当奴婢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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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哪里是应该的。”

9 w$ i  ~$ L/ c* M& p# X8 J: p    “不帮着咱们欺君，你的下场也不会比欺君好到哪里去。”文烨摆摆手：“放心吧，她肯定会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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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嘟着嘴巴：“……唉，都怪我……肚子不争气，若是一早怀了，哪至像现在这样。”她就是矫情一下，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怀不上可不能单怪她。

6 @- G; D( k" r# {1 D* P    “怎么可能怪你，要怪就怪皇帝心急。”文烨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因为这个想法太过离奇，赶紧摇了摇头把它赶出了脑海。

7 c2 }$ M! l& Z! a    “皇帝心急什么？又不是他的儿孙。”映桥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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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文烨那刚赶走的想法又重新回到了脑海中，按理说他这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遇到过，可是猜测自己和皇帝有血缘关系这种事，除了民间的疯子外，其他人是不敢妄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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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i, q, O: T7 w6 z    自古皇帝对宠臣的关爱，往往不亚于对亲生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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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个宠臣而已，想的太多，未免有点可笑。

    见文烨若有所思，映桥晃了晃他：“把黛蓝叫来，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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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B8 G. m. ]0 J& N! m* _+ s) P' L    “啊……好！”他猜测有没有道理，以后见分晓。

    —

# P7 n* r4 [; R: K* v; G, \2 h, w    对胡御医来说，把喜脉是件轻松平常的事情。妇人躺在床上，从厚厚的床幔缝隙中伸出腕子，他垫着帕子号脉，须臾心中有了结论，跟指挥使大人道了喜，领了赏，便提着药箱带着随从，回宫面圣去了。

    等人走了，黛蓝撩开床幔，吓的直拍胸口：“还好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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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从屏风后走出来，也跟着吐气：“虽然知道大夫和病人不见面，可还是不由得担心。幸好只有御医来了，若是有嬷嬷陪着，非要看床里面的人，可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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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Z3 y, x8 Z+ t1 ~2 i    文烨若有所思。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如果皇帝是想拆散他和映桥，那么他应该关注映桥是否真的怀孕了，派御医把脉后，再派几个宫里的嬷嬷跟来验身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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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皇帝只派了御医来，似乎只是单纯的关心映桥的胎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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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越想越不对劲，对映桥道：“你先等着，我去追胡御医，刚才有话忘了问他。”说罢，大步出了门，去追御医的轿子。

    翻身上了马，正要打马追人，就见他丈人提着官服的下摆，从胡同口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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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文烨——”云成源擦了把汗：“我、我碰到胡御医了……我要做外公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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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o2 ~  r" z9 {2 b) H' {$ G    “……”文烨道：“这些稍后再说，我还有事。”

* }! g. H$ o2 W# Y9 }1 L! m    云成源牵住缰绳，不许他走：“什么事比映桥还重要？你请御医给她把脉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你什么时候把她接回去？你们背着我，到底再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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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7 a% b  b% W7 ?6 d* ]    文烨不好回答，关键是皇帝要搞什么鬼：“您先回去吧，别添乱。”说完，打马去追胡御医的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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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0 ]$ m8 o" e    云成源愣在原地，半晌一跺脚：“谁添乱，乱子都是你招来的。”不过，想到女儿有孕在身，他要做外公了，又忍不住兴奋的笑眯眯往院里去了。

第八十三章

; T& k% ]& Z4 Q1 H6 C% b  g9 @    文烨追上胡御医的轿子。轿夫停了来,胡御医从里面探身出来说话：“季大人，有什么事要嘱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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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 v$ N2 D% q% \( Z    文烨道：“是这样，我岳丈刚才返家了,叫我来请胡御医回去小酌一壶,还请大夫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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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3 T3 m% ?+ j; A6 A/ W) P    “哎呀,这个……怕是不行了。我得回去复命了,叫圣上等级了，可就麻烦了。”胡御医拱手谢绝道：“不是胡某不给面子，实在是生命难为啊。”

4 m# Y% L4 Z0 z+ n( E4 x9 t) v4 j2 G    “有这么要紧么？”文烨故意反问：“给内人把脉,不过寻常的差事吧。”

0 \: }- e) J2 n  F" w- I    “季大人这就不知道了吧，皇上反复叮嘱我要给尊夫人把好脉,这可是要紧的差事。幸好尊夫人脉象平稳，我也好回去就复命啊。”胡御医道：“夫人注意休养,不需要再开安胎的方子了。以后若是有需要胡某的地方，季大人只管开口。”

    “那就不客气了。”文烨道：“你刚才说内人有孕两个月……对吧？”

    “是的，是的。”胡御医郑重的道：“是先帝驾崩之前的胎儿，大人不要担心。”皇帝驾崩没几天，季文烨就被抓进牢里关着了，若是一个月的胎儿，岂不是糟了。不是季文烨做了龟公戴了绿帽子，就是国丧淫乐，说出去很不好听。所以胡御医重申了一遍：“我会回圣上的，尊夫人是两个月的脉象。”

    “有劳了。”文烨低声道：“不知胡御医能否诊出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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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御医尴尬的道：“这个……胡某才疏学浅，帮不上忙了。”

    “真的？”文烨微微侧头，目光中露出狐疑的神色。

    胡御医呼吸困难，被季文烨这种人盯着看，不禁浑身冒冷汗：“圣上问过我，我也是这般回答的。我岂敢欺君啊，所、所以季大人能信得过我了吧。不是不想透露，是真的做不到。”

9 l, p) I0 R& I, d    “圣上也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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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1 U5 v  \    胡御医点头：“没错，圣上吩咐我，若是能断出男女，及时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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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2 l' Z$ g% e' G1 Q4 R    胡御医掏帕子抹汗：“我怎敢揣测圣意。大概是器重季大人，希望大人您早得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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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a6 u8 {0 l8 L$ _; i0 d- K6 g    太可疑了。映桥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与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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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御医指了指轿子，干笑道：“季大人，我不能多说了，得回去复命了，您快上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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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道：“大夫也请走吧。”说罢，翻身上马，挥鞭去了。胡御医擦了擦汗，钻进轿子，催促轿子快点走，急慌慌的进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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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m: V$ C2 u4 [    文烨从胡御医口中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皇帝居然关心映桥怀的是男胎还是女胎。男胎如何？女胎，他又想做什么？

    他进了屋子，示意下人不要通报，以免打扰到映桥。走到门口，听到映桥和黛蓝在说话。

    “唉，我爹打发人去买好酒了，说要跟文烨好好喝一顿，这可怎么办。”

    “这多好呀，我还……不知道这肚里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 f9 W( m6 \" b; F  }    “有我们呢，不要怕。如果鲁兄弟暂时不能脱身，文烨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孩子流离失所的，一定会将你们母子照看好的。”

  r- W# k/ Q6 |: S! I    这时文烨在屋外咳嗽了一声，就听里面黛蓝哎呀了一声，接着她便撩帘子叫文烨进来，然后低着头出去了。映桥下榻扑到文烨怀里，搂着他的腰笑道：“你居然要偷听我们说话。”

    “我没想偷听你们。我在门口听一听，若是听到你爹的声音，我转身就走，免得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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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叹道：“他急慌慌的去起名字了，可愁死我了。我寻思等你回来，咱们商量商量，找个时间跟他坦白。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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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撇嘴：“他高兴什么，一个‘外’字，早就表明是两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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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两家人，那我现在住在哪里？”她仰头哼道：“难道不是我的娘家吗？你难道要说娘家不是家吗？”

. z8 j8 d/ k6 p1 O    文烨笑着揉了揉她的脸蛋：“好了，好了，别犟嘴了。我就等着国丧过了，敲锣打鼓把你接回去，然后催促你爹成婚，免得有精力盯着你管。他自己成家，就没心思管你的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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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还要过了国丧期？”她脸色一沉，蹙紧眉头：“不是说好你升了官，平安无事就接我回去的么？怎么又推到那么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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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m8 K( ~- y& S    “因为国丧期不能吹落打鼓摆排场。你不是要风风光光的么，现在这个时候可不行，所以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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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不要排场了。”映桥扯着他的袖子晃道：“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现在就想和你回去过日子。我已经折腾够了，只要跟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什么礼仪啦仪仗啦，现在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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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和丈夫荣辱与共，他若发达了，自然少不了她的诰封。再者，她隐隐觉得有某种危险的味道，怕夜长梦多，所以想尽早回到丈夫身边。眼前的蝇头小利，该放弃就放弃。

. `! ?, e7 ]) v0 S- F2 {    “可是你说过要八抬大轿的……”

5 Y# A. [3 g$ i: R, @  ]    “嘴上说说罢了。我就想要你，八抬大轿什么的，才不要紧。”

. n% n+ Y7 }2 t" z* |    文烨犹豫了着：“可总觉得亏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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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的。我可不是那种事多的女人。”

    “……好吧，咱们明天就回家！”他捧起她的脸，亲了她一下，笑眯眯的道：“以后有机会好好补偿你。”

    她搂着他的腰，撒娇道：“那你就补偿我个孩子吧，好不好？好不好？”逗的季文烨合不上嘴，瞧着她笑道：“你再缠着我，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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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嘴笑道：“怎么样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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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抱起她，往床边走去：“你说呢？”

. N& v9 X/ A9 a; m1 x, f    映桥笑个不停，指着门口道：“青天白日的，小心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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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没落，就听门外的丫鬟唤了声老爷。映桥闻言，赶紧从丈夫怀里下来，跳开一步，规矩的站好。但云成源并没进屋，只在门口道：“买来好酒了，快过来一起庆贺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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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k" L. p4 `# w1 {5 n8 {( v    映桥朝丈夫用口型道：“真的要坦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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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晚都要说，还是告诉他吧。”

    她点头同意丈夫的提议，跟着丈夫出了门。

    云成源笑道：“这个时候不好大操大办，咱们简单喝两杯吧，若想操办，以后有的是时候，您们说是不是？”

    文烨把守门的丫鬟打发走，轻咳了一声，道：“……映桥没有身孕……有孕的是黛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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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云成源怔住，瞥见女儿在一旁颔首，他眨眨眼，大声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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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2 u0 p0 S$ c    文烨便把来龙去脉讲给他听了。云成源上次牙关打颤：“你、你们敢欺君？”

4 _0 I' Z# W0 J6 f* s% o2 j- y* j    “若不欺君，我和映桥可能会就此分开。”文烨道：“不过，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胡御医那里一切正常。等皇上忘了此事，便说映桥小产了。总之，一切都是为了把映桥留在我身边。”

    云成源真切感受到了女婿对女儿的真情，连皇帝都敢欺骗，他跌坐在椅子上，愣愣出神。良久叹道：“这件事不要再对外人说了，平平安安过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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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W9 V$ `0 c9 J    映桥道：“只要爹爹您不往外说，就瞒得住。”

    “我、我怎么可能往外说？！”云成源嚷道：“难道我想害死你们吗？！算了，算了，没有外孙也好，省得我这般年纪都成了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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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扯着嘴角笑了笑：“对啊，您还没娶妻呢。”

% i3 f, e, y5 ~9 o/ \4 [    云成源心中不痛快，越想越憋屈：“文烨，你什么时候接映桥回家？既然对外宣称孩子都有了，也惊动圣上了，就别再把她留在我这里了。我不是赶你们走，而是……嗯……反正看你们在我眼前晃悠，很是闹心。所以尽快回你们自己家去吧。”说罢，扭开头，不去看女儿和女婿。

    文烨道：“你们今天整理包袱行李，我明天就来接她。”

6 T( v! n( r8 ^( t1 q& M6 U8 t' z    云成源丧气的道：“好的，尽快收收收拾回去。映桥啊，你在这里，我不知替你操了多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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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4 Q! K/ X5 E3 S    这能怪谁呢，许多劳心的事，根本是她爹一厢情愿的付出。映桥道：“我走了，不打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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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e. X! q2 H, l    “走吧，走吧。”云成源摆手道。说完，起身哼了声，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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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2 J7 Z$ d/ V4 Q5 ~0 N" @    “您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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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4 w. `9 J    “回行人司。我刚才跑出来了，不知那边有没有事，回去看一眼。”沉着脸，转身走了。

    映桥看到他爹有抬臂的动作，不由得叹道：“唉，我爹好像伤心了。”

8 Q2 @* h$ _6 d: G+ n6 ]    “……”文烨懒得理会，对妻子道：“别愣着了，快叫人打包装箱吧。”

3 d/ e+ v9 [' B    “嗯！”能跟丈夫团聚了，映桥笑的灿烂，拉着丈夫的手，往卧房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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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还是歇在云家，云成源被欺骗了感情，满腹怨气和悲伤，故意不搭理女儿和女婿。第二天一早就去行人司当值了，季文烨起身时，丈人已经走了，他满意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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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还惧怕和丈人一起走在街上，结果云成源先走了，避免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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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D3 B1 |$ D    文烨先去指挥使司点卯，然后进宫伴驾，晚些时候，皇帝那边没事吩咐他了，他就回来接映桥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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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0 X0 e" ]. s$ Q    两人约定好，文烨便高高兴兴的去当值了。只要映桥与他和和美美，就没有任何事能困扰他。沐浴着朝阳，文烨骑着高头大马，心情愉悦的行在长安道上。

' |8 p: V) I6 s. e- A6 Z    到了宫门下马，便有属下来报说皇上一早去了翰林院。翰林院在东长安街上，文烨忙赶了过去伴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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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性情古怪，居然一大早就去翰林院视察。文烨猜测皇帝是去看实录编撰情况的。其实他只要叫翰林学士进宫汇报就行了，可皇帝偏偏亲自去视察，着实出乎众人意料。文烨到了翰林院，见锦衣卫们把守森严。

    他暗暗抹汗，他属下的锦衣卫们都到了，他这个指挥使居然姗姗来迟。一路穿过三重门，到了署堂前，正要进去，就见一人从署堂中出来，正是汪奉云。

    两人皆是一愣，继而很有默契的出了署堂，一起到了院内的僻静处。

    皇帝还在厅内，两人不敢高声喧哗，但眼眸中都透着幽冷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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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F* ]! s+ l+ m$ W! x# y    文烨冷笑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算计到我们，却让你自己更加招人厌恶了。”

    汪奉云咬牙切齿的低声道：“这些我根本不在乎。我问你，胡御医问诊是怎么回事？你哪个夫人有身孕了？这是欺君你知不知道？她要被你拖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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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F) E) ?) [% q2 u8 k+ P    昨天中午和云成源一起吃午饭，回来的路上，碰到了胡御医，听说映桥居然怀孕了，皇帝吩咐替她问诊。汪奉云差点吓了一个跟头。他当初离间他们夫妻的条件之一，就是映桥能够来癸水。这可是秋霜亲口告诉他的，从那个时候到现在不过才半个月，映桥哪里来的两个月身孕，分明是季文烨欺君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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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揪住汪奉云的衣襟，恶狠狠的道：“威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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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 D% B; x  M. ~, ~: n; f    “怎么威胁你？你以为我会告发你，让她和你一起人头落地吗？我不会那么做的！我在提醒你，你最好尽快把这个谎话圆过去，否则……”不等他说完，文烨便把他后一推，他重重的撞到墙上，揉着肩膀不住的吸冷气。

. M' N8 d' b. u    “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罢。咱们之间的帐还没算清。”文烨最近事情太多，一件件摆平，还没轮到汪奉云。

    汪奉云不甘示弱：“小心你腔子上的脑袋罢，你也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

6 m. V9 L4 {+ a! h( Q8 C    文烨气定神闲的拍拍汪奉云的肩膀：“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有功夫的话，赶快收拾好包袱，准备滚回家乡罢。”

- Q) K9 W3 l- x    汪奉云打开他的手：“就怕你看不到我回乡的那天。”

    正此时，听到有人声逼近，季文烨推开汪奉云，走到堂前候着。很快便见皇帝的背着手，踱步出来，似乎对翰林院颇为满意，眉头舒展，嘴角微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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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v' D7 H# v6 ^1 J  L% c# v    “季指挥，你什么时候到的？”

7 b0 U% u! Z: i4 u$ K    “微臣来晚，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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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J% H' V5 C    “不怪你，是朕没派人告诉你。”皇帝道，坐上肩舆，起驾回宫。翰林院的大学士们躬身相送，汪奉云也跟在众人中，送到门口，朝季文烨的背影咬了咬牙。

3 z% B& D5 D6 v) @1 u    文烨跟在皇帝肩舆旁边，不时四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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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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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8 T- K/ A3 v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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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G$ y1 j; z" S. J2 U8 A; ~    “朕昨天听胡御医禀告了，说你夫人有两个月的身孕了。真是桩好事啊。你接她回家没有啊？尽快吧。”

    “是，陛下，微臣今天便接她回家。”

    皇帝若有所思：“朕今日看过了翰林院，但更想看看城中百姓的生活。这样吧，哪日你伴朕微服出宫，然后在你家歇上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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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0 r; \9 B* I0 Z  U    看看儿子的起居生活，顺便瞧瞧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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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y% u( F: M. I: [    “……”微服出宫倒没什么，到他家歇脚是什么意思？考察映桥吗？！

. [9 Q  c! s6 O+ F. \    皇帝笑道：“不欢迎朕吗？”

2 o& W. D( I( v# ^    “微臣受宠若惊。”文烨道：“臣候驾。”

第八十四章

    皇帝不安分,臣民要遭殃了。季文烨嘴上领旨了,但心里忐忑不安,微服出访已经够令人头疼的了,更叫人头疼的是他居然想去他家歇脚。怎么接驾,如何接驾,足以让他担心到失眠的了。

    文烨微微侧头,见蔡公公满面笑意的看他，似乎季文烨得到了一件大喜事，他也替他高兴一般。

* \" c  `3 ~, _  [! B; q! F; s    这时皇帝望着蓝天,道：“朕今天看到了先帝的实录，编撰工作做的很好……”对得起皇兄了，他很欣慰。突然想到若是皇兄当年在位的时候，处置了季文烨,便是误伤侄子了。不禁暗暗后怕，心里埋怨自己当年做的糊涂事，害了文烨。于是更想加倍补偿他了，便朝季文烨露出了笑容道：“昨日胡御医回禀了，说你夫人胎像很稳，这样，朕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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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1 ~% T+ ^6 @" m2 b: g    这时蔡公公笑道：“有圣上您的关心，季夫人一定会给指挥使平平安安诞下一位虎子的。”

3 O/ D' @3 u6 f2 L4 j( C: }0 q0 l    季文烨挤出笑容：“公公所言极是。”

    皇帝见文烨反应冷淡，心中浮起一抹淡淡的忧伤。自己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难道这个儿子就没有一丝觉得不对劲，想探究真相么。还是说他做锦衣卫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喜怒不形于色，他没看穿儿子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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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j8 _# o, z+ Q$ J, e" C6 o6 N" |    就怕直接说出来吓到他，才不停的暗示他，他倒是开点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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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q! h# V4 _9 V& H. F" U% q    季文烨伴驾回宫，和每天一样，傍晚宫门落锁的时候出来。只是心情比每日要好，因为他终于可以把映桥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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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皇帝的猜测抛到一边，季文烨先骑马回府，亲自挑选了几个得力的小厮，赶着车马到云家接媳妇。云成源见女婿来接人，猛地又后悔了，觉得昨天催促女儿离家实在不应该，他还想留女儿多住几日。可车马已经到了，不禁哭丧着脸，默默的看着小厮搬东西，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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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2 r: Z8 d+ h& G    映桥见天色不早，跪拜父亲后，跟丈夫携手而去。因鲁久年还在狱中，黛蓝没地方容身，只能跟着映桥他们回去了。瞬间，云家又只剩云成源一个人了。

: s7 N; |: e% i2 ^4 p& Y" Z    国丧期间，行事一定要低调，季文烨既没吹落打鼓也没用八抬大轿，只用一辆普普通通的车，就把妻子接了回来。侯府那边，他派人去知会了一声，至于他们是否同意，他压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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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离开自家还不足两个月，但因为发生了许多事，只觉得像过了两年那么久。进了卧房，抚摸着床幔和被褥，回眸哀伤的道：“以后咱们可别再分开了。若是再有事，我也不跟你和离了。”

7 `% _2 }7 E; {0 S# X1 F    文烨低声笑道：“为了和你在一起，我连皇帝都骗了，你说我对你的心真不真？”忽然想起白天汪奉云的话。说他把映桥拖到欺君的境地，是在害她。他自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但是害怕映桥这样想。于是问道：“映桥，我还得你一起欺君，你会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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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皱眉：“你哪来的想法，好奇怪啊，我为什么要怨你？你骗 的是皇帝，又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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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欺君之罪……你担待的起吗？”

    “当然担待不起了。但是比起皇帝给你重新讨老婆，我觉得骗骗他也没什么。”她笑道，露出白白的小牙，十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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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挑挑眉，心想果然映桥是爱自己的，汪奉云根本掀不起风浪。他抱住她，亲了亲：“终于回家了，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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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W/ d1 P- X8 }7 S4 R    他搂着妻子软绵绵的身子，然后低头看她的面庞，越看越喜：“谁也代替不了你。皇上说要给我指婚，着实将我吓了一跳。我当时就想，完了，如果不拒绝皇上的美意，我家映桥肯定饶不了我。比起让你折磨，我宁愿皇帝降罪于我。”

    “瞧你这话说的，如果没有我前几日折磨你，叫你知道我的厉害，你难道还想接受皇帝的指婚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拿过她细白的指尖到嘴唇轻吻：“任何时候都不会让你伤心，皇帝逼迫我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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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H  I% p' e    她抿嘴笑道：“这还差不多。”

/ A0 p8 o/ m. R4 T: F8 s3 I' q    夫妻两人腻在一处，耳鬓厮磨说了许多梯己话。过了一会，映桥想起了什么，道：“文烨，新皇帝怎么对你这么好？宠臣都这样吗？”作为一个曾经远离皇帝的平民，映桥没见过宠臣，所以不知道皇帝身边的红人是什么待遇。如今丈夫成了这样的人，她才联想到宠臣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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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W. E2 ], V$ D    宠臣的待遇比似乎比某些皇子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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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w6 q3 K4 z9 ^) L    “……”文烨捏了下妻子的小鼻尖：“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宠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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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6 n/ R( _+ P+ _3 m' R% o8 U4 o    “我正想问呢。连你娘子生孩子，他都要过问。难道他想把哪位公主许配给你？或者……跟咱们肚子里的孩子结亲？”映桥摇头：“不对，皇家犯不着上赶着咱们。反正我也觉得他对你关心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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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皇帝喜欢男色，对她的丈夫青睐有加，那也说不通。皇帝显然很挂心文烨的妻子孩子等家庭情况，不像对他有图谋，倒想是……长辈关心晚辈，跟她爹对他们的态度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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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就有这样的猜测，可惜太过离奇，不敢对文烨讲出来。

    毕竟认爹认到皇帝头上，未免太妄想了。

    文烨苦笑道：“说到皇帝对我的关心，我要再告诉你一件事。今日他吩咐我说，等哪天微服私访回来在咱们家歇一歇。咱们得接驾了。”

, B) g0 d  g9 X- y    “啊？”映桥抖了一抖，考虑到皇帝曾想给文烨另娶妻室，皇帝此番来家，若是对她不满意，只消一句话，她或许就得二度被休：“他为什么不在宫里老实待着，到民间乱逛什么？若是遇到刺客，尤其在咱们家里遇到刺客，脑袋就得搬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觉得他是针对我来的。我若是不好，他就得重新给你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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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哄着她道：“别怕，你就装作不知道他是谁，出来打个招呼，然后便避回内室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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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0 b2 G" [2 C3 p    “……文烨，你是不是招了什么烂桃花，比如公主看上你了？我总觉得皇帝似乎很想亲近你，是亲戚那种亲近。”映桥很认真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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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 `7 F# F; M    “想招我做驸马，就不会给我升官了。”驸马担任的一般是虚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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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M/ ~/ t6 I/ f' }    那是不是你娘招了什么烂桃花？惹了当年的汝王？！映桥早有此想法，但一直不敢说出来，毕竟这是亵渎婆婆的名誉。要说也得文烨自己说，所以她一直在拐弯抹角的提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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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2 W% \1 m& }; {1 z4 S, ~' A! M    可惜，丈夫似乎不想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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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Q, T) V8 f0 B    映桥道：“唉，那是因为什么呢？你私下里问过皇帝身边的太监吗？他们是如何说的？”

    “没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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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 _+ t- h' E& |9 X5 Q    终于映桥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文烨……你觉得你身上有跟皇帝相像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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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挑眼看她。

7 E8 J' D: v( \9 j/ ~    “会不会你跟皇帝相似的地方，比侯爷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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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Z9 p" C# H$ ]% J9 j    映桥干笑道：“嘿嘿，我就是随便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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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往床上一仰，良久才道：“其实，我也往这方面想了。不过，总觉得太荒唐了……”

# E$ e8 ?. D, i* u8 ]    “不这样想，就解释不了皇帝诡异的行为。”映桥躺在他旁边，帮丈夫思考：“或许皇帝也在故意引你往这方面想，等他微服到咱们家，就要跟你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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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2 ^- B# V/ r3 z    文烨冷声道：“我不想认亲，我只想知道他和我娘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 Y( ?/ V: S# {! K    映桥偷偷撇了撇嘴，果然丈夫首先觉得母亲红杏出墙十分愤怒，自己是皇帝血脉这点，倒并不重要。

    “侯爷并没打错我，我确实该打。”他转头到另一边，背对着映桥：“活该被卖掉，受许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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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V. v- y$ R% q4 x5 P3 ]    “文烨，你别这么说，这又不怪你。都是他们的错，他们光顾着自己快活，或者自己撒气了，从没考虑过别人。”她趴在丈夫肩头劝道：“你恨他们，千万别恨自己。”

    “好了， 别再说了。作为皇帝的风流外债，我恶不恶心，我自己知道。”说完，就要起身下床去。映桥赶紧抱住他，脸颊在他脖颈处蹭着：“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只是想劝劝你，没想惹你不痛快。”

  o# b( g+ s) k5 K7 Y    不由得心软了，妻子好心好意的劝他，他不该跟她摆脸色。拍了拍妻子的后背，他笑道：“你没说错话，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我也去，你背我。”她拽着他的袖子道。

7 @- J: w8 s& u" A2 n0 Q    “……好。”文烨便背起妻子，笑着往门口走：“你真的没怀吗？怎么好像变沉了？小胖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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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S: A3 G4 ]% ~2 R+ \0 z( s    映桥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笑道：“因为晚上筋骨舒活的不够，变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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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扑哧一笑，直接转身把妻子放在床上，便宽腰解带：“那就让你好好舒活舒活。”

8 g  n5 C, B$ m; t% X    她咯咯笑着往床里躲：“我是说晚上，现在离入夜还有一会呢。”刚说完，就被文烨从后面抱住，她顺势倒在他怀里。他抱着她，忽然觉得除了她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静静的抱着她，头搭在她香肩上，许久他道：“我是谁的儿子并不重要，我只想做你的丈夫。”

第八十五章

    虽然有的时候,映桥可以厚着脸皮调戏丈夫，但是当他一本正经的说起甜言蜜语，她每每都招架不住。

( l. r/ a, S( s) L6 h- v; w! o    她捂着半边脸偷笑：“听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妻子知冷知热,体贴入微,季文烨觉得这些话都是自己的真心话,不禁笑道：“真心话，你有什么不好意思听的？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苦闷着呢。”确实如此,假如他没有娶映桥，岂会过上现在这样舒心的日子。

! l1 F' Z/ n! A! E: `! W/ d; D3 C    跟了无生趣的女人过着嚼蜡一般的日子，这辈子想必十分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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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笑着瞄他：“真的吗？”

0 \' ^- L2 y. Q& b' Q2 f# n    他轻吻她：“当然了。”抱住妻子，跌在床上,抚摸她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对高官厚禄没什么兴趣，不想袭爵，也不想往上爬。钱够用就行，只想陪着你过安生日子。可偏偏命运弄人，每每身不由己。若是我能够安排自己的前程，我就在清静的地方置办屋舍和良田，陪着你过安稳日子。”

    映桥莫名心酸，她能理解丈夫的想法，他颠沛流离了这么多年，可能早就想过安稳日子了。有的时候，经历波折，人是会累的，像他这样的人，大概早就厌倦了争斗。

    第一次遇到他，觉得他没什么活气，除了受伤之外，可能也和厌世的想法有些关系。

, o# l" z2 W+ T7 A( y- E8 _& t& O! v    “那敢情好。”映桥赞同他的想法：“农夫，山泉，有点田。清清静静的，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陶渊明？”她认真的样子很是可爱，文烨忍不住笑问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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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认真的想了想：“话是这样的说，但是……陶渊明到后期，遇到天灾，粮食也不够吃，陷入了贫困。我这样的体格，好像没能力亲自耕种了，还是做地主婆吧。其实我之前曾动过在乡下买田置地的想法，等你充军回来，咱们就去过乡间的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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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8 I3 S. _4 u  g    文烨听了妻子的话，极是开心。妻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愿意和他在一起，得妻若此，夫复何求。倒是他，受人挑唆便去冤枉了她。想到这里，将妻子搂在怀里：“……如果皇帝真和我有些关系，我就请他让我卸职，放我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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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9 n, f) {! g! C3 L: G8 @    “……万一，他给你弄个块封地，咱们的子子孙孙不都成囚犯了吗？”

" _+ i5 K0 ^  T+ ^    “不会的。他丢不起那个人，尤其侯爷还活着。”

* b5 k' ~# v) ^' r7 e    映桥想想也是，如果皇帝公然表示自己侮辱过侯爵夫人，势必引起朝臣和贵族的反感，极有可能掀起一场暴动。皇帝果然只是想偷偷和季文烨叙父子情么？恐怕，如果对方不是皇帝，季文烨早就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爹一点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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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抱住丈夫，靠在他怀里：“不管他了，反正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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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你，说起暖人心的话也很在行。”他眼里酸酸的，心中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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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她都站在丈夫这一边支持他，而丈夫也心疼她保护她，如此一来，皇帝似乎已经不是威胁了。比起皇帝，她有件更忧心的事，她的肚子为什么一直没动静？按理说，她整日活蹦乱跳的精神气很足，夫妻又恩爱，一年过去了，肚子没动静，实在不合情理。

4 p( b# O! E% H( s: |+ t2 L    晚上温存过后，映桥拿了枕头垫在臀下，抬腿仰面躺着，姿势不甚美观。

    文烨不明就里：“你这是……”眯眼想了想，突然懂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抱住她使劲亲了几下：“顺其自然吧，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她一骨碌坐起来，朝他伸出小手：“对了，先帝当初没有子嗣，你和鲁公公不是给他寻觅生子的方子吗？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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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了下她粉嫩嫩的掌心：“秘方就是进献容易生养的健康妇人。可惜啊，先帝那时候已经没心思临幸她们了。至于其他方子，多半没有根据。”

    “哦……”她叹道：“我还是老实躺我的吧。”说完，又要躺回去。文烨被她逗得笑个不停，揉着她的脸蛋道：“就你鬼主意多，若生个女儿像你，可有我的苦头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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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笑道：“那多好呀，叫你也尝尝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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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有儿女，吃再多的苦也甘之如饴了。文烨吻着她的额头，想象着疑惑合家团圆的景象，嘴角不觉翘了起来，他一点不怀疑映桥的身体，她相信他们之间早晚会有孩子的。

    而且他总是隐隐的有一种担忧，他的母亲死于难产，他对女人生产有种无法克服的恐惧。映桥肚子虽然没动静，但他也可以放心了，不用担心她会难产了。

8 [7 s& |; T6 e0 U7 z0 i" Z    如果有办法能够叫映桥免去生育的痛苦，他花多少银两都愿意。

/ n7 n2 J$ Y3 w6 Q9 L4 V    “没有就没有吧，不要着急。”他淡淡的笑道。

    当晚，做了一个梦，好像有女人要生产，一会觉得是映桥，一会又觉得是自己的母亲，乱哄哄的一片，然后有婆子喊见大红了。他一惊，醒了过来。赶紧搂紧映桥，一度觉得她如果不能生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不用担心因为生产丢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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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b* D3 G5 _    她睡的无知无识，被丈夫抱的紧了，嘴巴嘟囔了几句，但还是往他怀里钻了钻。文烨便这么抱着她，一夜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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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天文烨早早起身进宫陪驾，指挥使和皇帝可谓形影不离，除非皇帝进了后宫，他才不用随驾了。不过皇帝目前没有宠爱的嫔妃，满心关爱只在季文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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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没忘记微服出访的事，自从跟季文烨说完那番话，又过了一个月，他便开始为出宫做准备了，留了个亲信的太监在宫里，帮他应付朝臣和嫔妃。这一日早晨，宫门开启之后，皇帝领着蔡公公，由季文烨和两个千挑万选的锦衣卫高手护驾，飘然出宫。

, r. K; e+ J7 |( B8 @7 ^- N0 R* k    他封地的时候就常溜出王府，混在百姓中间吃喝玩乐，所以对微服私访颇有一套。哪里繁华，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他就往里去。逍遥自在的派头，竟比季文烨等人看起来还像京城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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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m/ G  m! R$ o, P. ]; E9 \1 r    季文烨只求皇帝不要暴露身份，平安进入他家做客，然后把人毫毛不损的送回宫中。不想皇帝进入一家鲁菜馆，大概觉得店家的菜做的颇得鲁菜精髓，让他想起了封地的生活，忽然起兴要给店主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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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9 w, K) c8 r2 \" k    蔡公公和季文烨好说歹说，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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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没提上字，很压抑。这份压抑到了季文烨府上后，终于按捺不住了，他进客厅后，发现季府的客厅竟没有悬挂字画，不觉满意的朝儿子笑了笑。立即叫人拿来笔墨，在墙上挥就四个大字：室雅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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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端看墙上的墨宝，皇帝做闲散王爷的时候，有大把时间挥霍，因此不管是书法还是绘画，皆有极高修为。室雅人和四字，笔法飘逸，颇有大家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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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传世，价值不可估量。只是可惜，写在了墙上。

- [/ h3 d2 f. f- g    这可麻烦了，恐怕这间客厅只能封存起来，墙上的字丢了残了，都是大罪。季文烨心里苦闷，脸上很平静的感谢皇帝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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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题了字，满意的继续在季文烨府上赏游，进入小花园，见牡丹花争艳开放，随口对蔡公公说道：“不如皇后宫里的花开得好看，哪日移些过来，给这园子增添几分颜色，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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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 q( |3 B2 j6 ^    文烨道：“微臣岂敢栽种皇后娘娘宫内的花木。”有那副字已经够他受的了，若是再移植来牡丹花，死了残了，都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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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7 F3 w+ ]7 A' p5 B3 ~    “没关系，一家人嘛。哈哈。”皇帝随口笑道，背着手踱进凉亭内，微风徐徐中观赏艳花翠柳，不觉心旷神怡。看着身边陪伴的文烨，往事浮上心头，回忆起自己和他母亲相遇的情景，连连叹息。

    文烨便知皇帝可能又要乱发感慨，他不想听，所以不会问。

    蔡公公躬身问道：“皇上何事忧伤啊？”

    “……朕想起了一位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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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3 E% `/ e' j  p: Q& b( u    文烨目光凌厉的瞥了眼皇帝后，仍旧眼观鼻鼻观心的侯在一旁。

    “都是朕的错啊……”皇帝正法感慨，突然蔡公公肚子咕噜噜一阵腹响。他忙陪着笑脸道：“陛下恕罪。”

: S' ?1 S$ p" }5 c/ p; F. Z5 a    “你啊你，胖大的身子吃多少都没够。”皇帝起身笑道：“跟朕用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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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公公自打进了京，愈发往横里长了：“谢陛下，老奴这肚子啊，也不知怎么了，一到晌午就响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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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Y( B. Z8 H' ~    文烨便走到园门口，吩咐候着的下人准备膳食。他则陪着皇帝继续闲逛，从小花园走回正屋前。皇帝进屋前，瞧了眼西边不远处的楼阁，道：“那是永昌侯府吧？”

' F; F2 l7 q6 C$ l* }) {. T    “回陛下，正是家父住处。”

    皇帝面色一沉，哦了一声，低头进入正屋。听他唤别人父亲，心里不是滋味。屋内陈设素雅，符合季文烨的不张扬的性子，皇帝环视一圈，道：“自家住的屋舍太过素净了，倒像是衙门大堂一般，这可不好，皇亲国戚们，谁家不是富丽堂皇的？”

    “臣知道了，改天就重新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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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赐你些玩物，好好装点装点。”

2 v) X6 Y1 H2 c7 ~5 A0 f( m    皇帝又随口赠他东西了，季文烨心道，御赐之物谁敢使用啊，接到家也得供奉着。

7 W5 O- B9 N# ?  x: F    这时丫鬟禀告说饭菜准备好了，季文烨叫她们传菜。

    皇帝捋着胡须笑道：“把你夫人一并请来用饭吧，叫朕看看她的面相，看是不是有福之人。”

: ~% P: e9 H6 m' N    “她在后厨给您做饭，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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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才说完，就见映桥走了进来，她略施粉脂，面容沉静，款款走到皇帝跟前，俯身施礼：“陛下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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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见她容貌清秀，皮肤白净，声音轻软，尤其恬静的气质颇有几分像文烨的母亲。顿时不由得增加了几分好感，心想，虽然出身小门小户，不过容貌气质却着实难得，文烨娶她，倒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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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知要赢得皇帝的好感，否则皇帝看她不顺眼，她的正妻位置不保。至于如何赢得皇帝的好感，说来也简单，尽量像她故去的婆婆就行了。文烨虽没见过他的母亲，但听人说她是个文静的冷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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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推断皇帝八成不喜欢张扬有活力的女人，她最好压抑本性，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目光幽冷，不要像平常那样神采飞扬。

& {/ s7 ?! [- k. W& w+ G* Q" }0 T# j    那样的作态，其实是很难练的。

% t% T* ?0 p+ N    映桥经过摸索，发现饿着肚子，浑身无力时的样子，很贴合那种“清冷”的气质。她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身软无力，更显得她安静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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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L9 V4 `, n9 ?* z! m    皇帝打量完映桥，满意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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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道，文烨你有眼光，和你父皇一样。

第八十六章

/ [; x/ i5 w# r% p) v  c    映桥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只要不穿帮,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等皇帝离开，就万事大吉了。

    肚子一饿，对任何事都没兴趣了，当然是一副心如止水，无欲无求的恬静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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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身孕，不必多礼了。”皇帝笑道：“来,看座。文烨,你也坐下吧,你们都别站着了。在朕面前站着晃来晃去,朕眼晕，快坐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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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慷慨的赐座，文烨和映桥推辞了一下，便都坐下了。映桥一介女流，能在皇帝挣得一个坐着的位置，除了她顺眼外，更多是看在未出世的孩子面上。如果皇帝知道她肚中没有孩子，会怎么惩罚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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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U0 }3 K/ l. f7 T" g    映桥不敢多想。

    “在朕面前不必多礼。朕也是性情中人，没那么多规矩，哈哈。”皇帝爽朗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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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4 {1 R, j0 n    映桥心道，您确实很有个性，不愧是藩王出身。她“病怏怏”的垂着头，安静的坐在丈夫身边，在心中默默的想着，不敢妄言。

    “哎呀，朕前后都看过了，你这院子住着蛮好的。本来想赐你一套宅子的。”

    文烨忙道：“微臣不敢受用。我在这里已经住习惯了，许多人比我更应该得到嘉奖。我听说崔尚书，自从去年房子着火，一直寄住在朋友家，一直没有重新安家。”

; B5 p) P+ t/ ?% i, F    “朕知道。”皇帝笑道：“这不能混成一谈，不是一回事。”赏赐自己的骨肉和赏赐外臣不能相提并论。

6 s8 |$ L5 b' O" j8 t* ?/ _, O$ ^$ e* p    文烨心知肚明，不过是装傻，装作对皇帝的亲近毫无察觉。

    这时丫鬟陆续端菜进来，映桥起身布菜，一样样摆在桌上。皇帝来家，如何吃喝，是个大问题。皇帝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想在菜肴上讨得他的欢心，比较难。

    为此，映桥动了点小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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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 W: D+ _' f! g    皇帝就见云映桥端上来一盘黄澄澄的豆子，仔细一看，似乎还不是豆子，他便问道：“这是什么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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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陛下，这道菜叫黄金万两。寓意富贵。”文烨道：“是内人亲自下厨做的。”

    皇帝有了兴趣，看了眼蔡公公。蔡公公忙用汤匙舀了一勺放在皇帝碗里，而且在皇帝吃进嘴之前，他先尝了一口，确定无毒，才道：“陛下，您用。”

    “豆子外面裹着面粉吗？”他猜道，夹了几粒放在口中，细细品嚼，只觉得又酥又甜，回味无穷。皇帝好奇的道：“不是豆子啊，这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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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y* ]( H    映桥见皇帝吃的可口，才幽幽的软声道：“这道菜还有个名字，叫做松仁玉米。”

2 x0 U! O, h1 u! i! L# U    “哦，原来是玉米，朕……吃过吧？小蔡子，朕吃过吧？”他对玉米有印象，所以他应该是吃过。

. F& h# \* E& T    “您喝过玉米磨成糊糊。您还说这东西不好喝，喝完了胃里难受。”这玩意是打海上来的，因为之前没见过，图个新鲜。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皇帝，哪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喝过一次，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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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记得了。”皇帝瞅着松仁玉米道：“这不是粮食吗？原来还能做菜？！”

1 u2 y& ^5 L- r: Q/ a) B    关于如何招待皇帝，他们夫妻俩一致决定得让皇帝惊喜一次，他带着好奇心来到季家，总得满足他一下。找奇珍异味，太困难了。只要帝国内有的，不管是作为王爷还是皇帝，恐怕都享用过了。

    那只能给他吃，国家没有的东西，海船舶来品种。

  V! A/ @+ G+ @7 A3 l$ s* t    比如玉米。才传进来没几年，有钱人家一般吃个新鲜，而且是像麦子一样，磨成粉做成干粮来吃的，或者磨成粉熬成糊来喝。大家还没摸索到做成菜这一步，映桥抢占先机，用家常菜松仁玉米讨了个巧。

0 ?0 c+ U0 X" h# }    映桥平静的道：“这便是玉米的神奇之处了，可做干粮也可以做菜。奴家听说，这玉米的秸秆还能当做柴火取暖，浑身都是宝。”

    皇帝忽然觉得儿媳妇真不错，有手艺也有见识：“嗯，你听谁说的？”

6 g& F8 ]' l/ \) a' y2 f" _9 V6 _! o    映桥低眉笑道：“听相公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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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略显吃惊，他可没对妻子讲过这些，她不事稼穑，都没见过玉米秧，怎么会知道秸秆能当柴烧？面对皇帝的目光，他淡笑道：“我不该对她讲这些事的。”

    “这有什么不能讲的？朕觉得很好，懂稼穑会持家的夫人，非常难得。”皇帝笑道：“这道菜，朕会叫御膳房好好钻研的。”

    难不成会成为宫廷菜肴？！映桥心里一喜，替松仁玉米高兴。

7 x& V4 ]& T- X* |5 J) T+ ]2 [    文烨则替映桥高兴，不管怎样，她应该赢得了皇帝的好感，皇帝对她没有微词，她肚中又有孩子，不用担心她的地位了。现在只剩下一点了，那就是皇帝什么时候认亲？如何认亲。只要这一点还没落实，这颗心就一直悬着。

6 O1 X+ x. X" O    皇帝见云映桥静候在桌边，气质淡雅，忽然有感而发，忆起往事，道：“……东风摇柳故里人……”众人以为皇帝要作诗，静等皇上作完，不想皇帝笑呵呵的对文烨和映桥道：“你们看看谁对一下？”

    众人一惊，原来是对联！

4 G' p' e* ]/ K2 @1 p1 T    蔡公公马上嘿嘿笑道：“老奴肚子没东西，可对不成。”自动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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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 @# h    只能季文烨顶上了，他沉吟片刻，看了眼妻子，有了下联：“……碧水映桥……云端月。”

1 r" }7 ?  |7 `% p8 `" d$ R0 M    皇帝一愣，随即笑道：“好！好！”他的故里人是心上人，文烨更是直接把爱妻的名字藏在了下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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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 b! x/ w" `$ E/ D    映桥暗暗松了一口气，对对联是读书人常玩的小把戏，丈夫好歹读过书，不在话下。结果这时，皇帝忽然看向她：“来，来，你想没想到横批？”

    敢情横批是给她留的，映桥暗暗流泪，这若是对不上，可就丢脸了。她想了想，低声道：“横批么……不如就用‘江山多娇’……”皇帝的故里人肯定是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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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恰当！”

' ^6 W4 y( N" L) b7 h    映桥这横批对的好，江上多娇，不管是为美人折腰还是为江山折腰，都正搔到皇帝的痒处。看着皇帝满意的笑容，映桥暗暗吐气，又度过一劫，希望别再起幺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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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公公在一旁笑道：“季夫人真乃才女也。”

    “粗读过两天书罢了……”她跟正经才女不搭边，蔡公公这是捧杀她啊。万一皇帝要她做首诗，她就要露马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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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H8 e- y% l* X2 ?    “你父亲是进士出身，你会读书识字是应该的，不用谦虚。”皇帝不禁又遥想起某个人来，神情落寞起来。他们其乐融融，但是文烨的母亲却不能被儿子和儿媳尽孝。

# |- N3 S. Z" p" G' t1 D3 k: C7 Y; \    “陛下？”蔡公公轻唤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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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U3 H6 r. `0 U8 Z    皇帝如梦初醒，低头道：“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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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见状，赶紧退了出去，只留蔡公公在门口候着。文烨和映桥则退到台阶下，过了一会，不见皇帝召唤，两人慢慢退到回廊僻静处，齐齐松了一口气。

    “陛下是不是忘了这里是臣子家？居然要咱们退出来，他一个人在屋内冥想。”映桥嘀咕道。

    文烨瞥了眼屋内，在妻子耳畔小声道：“我觉得事情会有变化，皇帝触景生情，可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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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亲？映桥觉得丈夫说的有道理，现在皇帝八成在纠结。她揉着肚子，心道要认就快一点，认完了就走人，她都要饿死了。

    此时就见蔡公公重新进了屋，文烨和映桥便赶紧走回台阶下，立好。

    蔡公公进了屋，见皇帝一脸愁容，他马上殷勤的上前道：“陛下……老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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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你说文烨心中有数了没有？朕待他和别的臣子大不同，他是否猜测到了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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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 @* x7 g* t    “这个……”季文烨整日面无表情，是个性情不外露的人，谁也不知他心里想什么。

' \2 Y; }+ T: q. X    “唉，就是说朕的关怀，并没叫他往朕想要的方向猜了？”皇帝叹道：“朕的心思不是白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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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与其拐弯抹角的，不如直接告诉他。您是君，他是臣，他敢怎么样？必定欢欢喜喜的与您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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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3 W9 L( ~( m7 B    皇帝皱眉，他很怀疑季文烨的性子知道实情后，会欢喜和他相认：“朕要的是父子，不是君臣。朕的臣子满天下，但是和她的儿子只有一个。”

. K  x6 \9 L2 q4 c    蔡公公绞尽脑汁的替皇帝排忧解难，想了想，道：“陛下，要不然这样，奴才看季夫人聪明伶俐，季大人十分信赖她，不如叫她从中间牵线搭桥。叫她劝好季大人，然后陛下只等着相认便好了。”皇帝不用开口，也不用直面季文烨的尴尬，只等着父子相认，享受父子抱头空哭的情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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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招的确简单方便，对皇帝最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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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也好，去办吧。朕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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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T8 y3 C7 R# M+ D    “今天？”蔡公公还以为陛下还要从长计议，没想到今日就要办妥。

    “嗯？”

    “是，奴才这就去。”说完，蔡公公躬身告退，出了门擦了把汗，对台阶下的季文烨和云映桥道：“陛下累了，想休憩一会……嗯……那个……陛下有话要奴才转告给季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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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露馅了，皇帝要把她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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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Z) Q  L: x' \, T0 ]0 {    文烨挡在映桥面前：“公公能否透露一二给我？内人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皇帝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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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V% b( u$ j' X1 Y7 a    “不是，绝不是。”蔡公公笑呵呵的道：“季夫人跟老奴走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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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l& N+ E! J! d$ o  x    映桥只得朝丈夫点了点头：“我随公公去去就来。”说完，指着院门旁的厢房道：“公公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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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犹豫着，要不要派人攀上房梁偷听他们的谈话，转念一想，觉得的妻子应该能够应付，打消了这个念头。

. g* O# h, s" }9 v9 }7 C    映桥和蔡公公进了厢房，她关好门后，因为饥饿，似乎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做西子捧心状的轻声道：“公公请坐……”

    蔡公公道：“就不坐了，站着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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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不坐啊，你坐了，我才能坐啊，老娘都要站不稳了。映桥悲哀的看了眼蔡公公，艰涩的道：“听公公的，有话咱们直说。”

# d( p* K; {% m" e    “老奴自从第一眼见到季夫人，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伶俐的人。所以这番话老奴先跟你，希望你转告季大人，促成一桩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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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u! m5 l, }3 V    映桥点点头，这时似乎听到自己微微腹响，马上大声道：“您只管讲吧。”来压住腹响。

, O% h% Y% A8 w3 \6 \1 Q    “……皇上对季大人这般照顾，想必你和季大人都很好奇吧。尤其是特意调御医给你问诊，这可像长辈关心子孙一样了。”蔡公公道：“那时候陛下还是汝王……有一次进京回封地，路上遇到了省亲回娘家的永昌侯夫人……唐突了美人……之后便听说夫人诞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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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y" J, j! y9 |    映桥饿的目眩，赶紧扶住了桌子。蔡公公不知内情，还以为她是惊吓过度所致，赶紧空扶了一把：“季夫人，你慢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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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8 R% v8 Z  N# M% R  b+ ?/ F    “我没事……”恰倒好处的把饥饿伪装成了惊吓过度，映桥摆摆手：“所以……我相公是皇帝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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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o. q( |& i5 I+ G    蔡公公猛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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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a4 y  g. S3 L  ~! V' c    “……呃……我想先替文烨问一问，所谓唐突了美人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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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1 E, G; n    蔡公公一脸悲痛，支支吾吾的道：“这个……老奴也不知内情……遇到了流民……有点混乱……走散的时候……王爷和侯夫人恰好遇到了……然后就……嗯……老奴说不清……”

    映桥这次真的晕了，难不成人家女子根本不愿意？！无力的看着蔡公公：“好了，不要再说了，我想我懂了。不过，还请公公不要对我相公说这几个字的好。至于其他的，我会跟文烨说的，按照陛下的吩咐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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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l0 h8 \( M" G% P    皇帝叫她从中间递话，对她来说是件好事。文烨和皇帝相认了，在皇帝心中，功劳要算在她头上，她的地位会非常稳固的。

第八十七章

    文烨果然是皇帝的儿子,幸好之前已经猜到了几分，否则真要被吓的昏过去。映桥淡淡的看着蔡公公：“陛下要我现在就去劝文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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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皇上心急,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蔡公公苦口婆心的道：“希望夫人能够将话说明白，能不能顺利相认,全在夫人身上了。”

    映桥微笑道：“我这就去，公公稍等。文烨不是别扭的性子,把话说通了，他会立即与陛下相认的。”说完，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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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公公目送映桥,送上一个鼓励的笑容：“等夫人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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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Q" D7 K! L2 {: I; ]" f1 v    映桥出了厢房，拿帕子擦拭额头的细汗,看到丈夫站在院内看她，她默默的朝他勾勾手，示意他往另一间屋子去，单独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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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I! r9 L0 r7 h    文烨心领神会，瞅了眼皇帝所在的正屋，吩咐侍卫们好好看守。他几步到了映桥面前，随她进了旁边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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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u) ^2 b- n$ q. T1 s    映桥进屋后，径直走到桌前坐下，趴在那里有气无力的道：“蔡公公跟我说，你是陛下的遗珠，叫我劝你和陛下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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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早有预料，文烨还是被惊到了，良久无语：“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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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3 V+ i# j0 P! z; Y6 g    “就在刚才，蔡公公亲口跟我说的。”他们既然肯让她在中间牵线搭桥，想必已经认可她，把她当做正经儿媳妇看待了。

9 A' a) t* w7 Q    文烨冷声道：“他果然是为了这个来的。看来我非认不可了。”

  j: Z9 C( m* N, q5 n    “……”她低声道：“那可是皇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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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哼笑：“幸好是皇帝。”若不是皇帝，早把这个勾引人|妻的家伙收拾一顿了。

    映桥心道，果然对亲生父亲多有怨恨，若是叫他知道他娘并非心甘情愿的……不堪设想。

' X6 _+ M7 r3 G* Z+ z3 K    “……好吧，我认他。”文烨道，说完便要开门出去。

: g# s5 P! j* V; u    “慢着——”她拉住他：“你这样冷冰冰的面孔，可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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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 J" _: A! U    “我只有这样的表情。”早有心理准备，他并不激动，加之对皇帝莫名的厌恶，季文烨冷心冷面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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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不如不去认。”映桥神秘的笑道：“我早料到这点了，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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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么准备？”

  g) f5 s+ P; y5 i    映桥踮起脚尖，捧起他的脸，然后将中衣的袖口抻出来，在他眼睛底下抹了几下。文烨只觉得一股辛辣的热流涌来，眼睛酸胀的厉害，他忙别开头：“够了，快停手。”

    她端看他：“这回有点认亲的悲伤模样了。”

$ p7 j3 o0 g* I$ B) H    文烨揉着眼睛道：“亏你想得出来，我眼睛都要瞎了。”热泪盈眶，真像伤感过后，痛哭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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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笑道：“我怕万一你和皇帝相认的时候，我也在旁边，却不能感同身受的掉泪，叫皇帝厌恶我。所以提前做了准备，弄了点辣椒水浸湿了中衣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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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0 w9 Q3 ~1 L    “……”文烨双眸噙满了泪水，为了不浪费这些眼泪，他道：“那我这就过去。”

    “嗯，我就不陪你了。”实在饿的懒得动了。映桥把丈夫推到门口，笑道：“快去吧，一会哭不出来了。”

- j  O, Q- O9 |; ~0 n0 a: _$ ?9 A    等文烨出了门，映桥走回桌边，趴在桌上叹道：“二十几年不见，突然想认儿子了，难怪人家要骗你。”

    想到文烨认亲爹，居然没有眼泪，她不由得替皇帝悲哀了一把。但转念一想，他这么多年逍遥自在，却害得侯府鸡犬不宁，活该文烨讨厌他。

    —

    季文烨走到正屋前，扣了扣门，里面的蔡公公见是季文烨，赶紧放了人进来。见他双目猩红，像是哭过的，想来他已经知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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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公公撩开珠帘，带着文烨去见里屋的皇帝，他替皇帝高兴，竟先哭了出来：“陛、陛下，季大人来了，呜……”呜咽着，站在一旁拿帕子拭泪，看着父子相认的感人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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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内心冰冷，艰涩的开口唤了一声：“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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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感动的几乎涕泪，重重的应声：“哎——”眸底带泪，上前揽住文烨的肩膀道：“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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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垂着眼眸，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不言语了。

; C! y1 a& R; f2 Q6 e) e    皇帝还当文烨是激动的说不出话，道：“别急，我们父子有的时间，慢慢说，慢慢说。”

    文烨垂着头，声音低沉的问：“陛下为什么说我是您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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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K$ @- ^! S" D    皇帝一愣，原来他还在怀疑：“按你的生辰算，你就该是朕的儿子。而且你的耳朵，你看看多像朕。”皇帝能拿出手的证据，实在不多。

; T0 A) a* _! G; H) d: f1 X    文烨挑眼瞅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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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手，手型也像朕。”皇帝又找出一条来：“你就是朕的儿子。你若想知道的话，你可以自己去查。这本就是你拿手的。”

$ E: N0 |7 Z, |* |/ M    文烨当然查过，他母亲生他的日子的确奇怪，侯爷对他的怨恨，既有害死母亲难产的罪过，更有不是季家骨血的罪孽。所以他从来没想过争夺季家的爵位，心里早就隐隐觉得那不是属于他的。

6 S& }# Z4 X/ E2 |, W- A9 Z    “……我会查的。”他深吸一口气。

! o. l( X9 ?* ^6 e# D    皇帝见儿子虽然言语冷淡，但眼中泪光闪闪，便猜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不善言辞，实际行动却表露了内心的想法。他还是希望认他这个父亲的。

6 M$ \4 ^$ ?' s2 l% j3 C' o  u    “文烨，这么多年你受苦了，朕会好好补偿你。之前授予你的，不过是九牛一毛，你还想要什么，只管开口。”除了太子之位，什么都可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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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样的身份，没有什么奢求了。”私生子，还能要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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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儿子没有要求，皇帝坐不住了：“朕虽然不能跟你公开相认，把你记在玉牒上，但你是朕的骨血，父亲对儿子，自然无所保留，倾其所有让你活的富足。”

    “……那么，我想知道一件事，我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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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和蔡公公皆是一怔，尤其蔡公公，他得到映桥的叮嘱，千万不要泄露侯爵夫人是被强迫的这点。他刚才告诉过陛下了，希望陛下已经记住了，不要实情相告。

+ Z4 U: K  ~) S# |" _% O5 P; V2 a    皇帝支吾道：“你娘是个好女人……”

( G, o9 s+ o$ L    “好女人……就是红杏出墙的女人吗？”文烨冷声道，目光幽幽，幸好有泪水的点缀，否则看起来简直和审讯犯人无异。

6 z6 @1 @  P4 X& _    “这……”皇帝语塞。心里明白这不怪文烨，他一之所以一直拐弯抹角的旁敲侧击，而不敢直接和他相认，也是因为如此。不管是欺辱人|妻，还是两情相悦，有妇之夫和有夫之妇在一起，走到哪里都是背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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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文烨的心结，如果说不通，他会一直纠结这点。

    “这……是朕的错……朕欺辱了你的母亲，她并没做错什么。”皇帝说到伤心处，不由得哽咽：“我听她身边的人后来说，她曾想喝药将孩子打下来，后来落子汤没生效，她以为是天意，才把你生下来……若不是她心软了，今日便没咱们父子相见了。朕这多年来，怪自己，也恨自己，都是朕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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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Z4 \! N6 p8 y3 R    文烨终于感到眼睛微微发胀了，不需要辣椒水，而是真的酸涩。自己命运波折，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他眨眨眼睛，道：“我被拐走后，您找过我吗？”

    “当然找过，直到你自己寻回侯府之前，朕的人一直在全国各地找你，连偏僻的乡野都寻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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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e5 z& i' F- O. j# {. Y" g7 [    文烨心里舒坦点了，比起侯爷的不闻不问，幸好还有人牵挂他。

    不想这时皇帝的另一句话却让文烨蹙起了眉头。就听皇帝哽咽道：“都是那帮废物，在路上让你跑了，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这帮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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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浑身发冷：“拐我的人，是您派来的？”

    皇帝抹泪道：“朕听说永昌侯对你非打即骂……想叫你到朕身边过好日子。”他当时在封地不能离开，否则的话，一定会亲力亲为，亲自拐走儿子。

    文烨怔了怔，哑然失笑，纠结多年的人牙子，原来是亲生父亲派来的，他呵呵笑了几声：“难怪我后来查遍京津的人牙子，都没找到当年拐我的家伙，原来他们是汝王府的人。”人藏在王府里，他上哪里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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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叹道：“朕本意是好的……”

% V7 O5 C7 V+ u0 s1 K2 C    已经没必要纠结过去的事了，文烨吸了吸鼻水，道：“我想通了……”

, M6 n- u3 D! W% w) C) k, l* Z    皇帝破涕为笑：“就是，以后你做朕的左膀右臂，一共巩固江山社稷。”

* f6 m9 R+ W/ a' Y    “……其实我很累了，想休憩一段日子，最好能离开京城，去外地散散心。”文烨看着皇帝，这个和他亲近，却又无比遥远的人：“希望您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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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c, ]1 j$ V: G7 z    皇帝吃惊：“京城不好吗？你不想协助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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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2 E; [+ K) I$ Q4 x    文烨冷静的道：“……其实儿臣身上有多处旧伤，早就不能堪此大任了。之前不知您是孩儿的父皇，一直强撑着，履行职务。如今，您是儿臣的君父，父爱子，儿臣斗胆恳请您许我卸职。”

& }+ @# u7 x8 t% q    皇帝皱眉：“……锦衣卫的职务确是太重了，但是你不是进士出身，卸职之后，还是只能做武职……武职免不了去校场巡查，风吹雨淋，也不轻松啊。叫朕好好想想，从长计议。”

    有实权的官职，都不轻松。轻松的，没前途。

    文烨道：“儿臣静等父皇谕令。”说罢，跪下磕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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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骑虎难下，给儿子调任新职务的事情，必须记在心上，办妥了，才不枉这句父皇和这一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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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公公长出一口气，满面笑容的看着季文烨，仿佛认亲的人是他一般。

5 F3 |' |4 T: l$ U* X    此时，他忽然想起云映桥这个促成父子相认的“功臣”不在，便对皇帝道：“陛下，不如将季夫人也请进来，一家人重新用膳，肯定与方才不同，更加其乐融融。”

    皇帝对这儿媳妇也满意，道：“去叫来吧。”

    文烨站起身，趁此机会道：“……儿臣这许多年漂泊在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未曾有几个真心待我的，除了映桥，她对我不离不弃。之前我要充军，她也毫无怨言的跟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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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c  ]+ r; g6 u    皇帝听出弦外之音，摆手笑道：“赐婚的事，朕不会再提了。朕看得出来，她是个好女子，不比公侯王孙的女儿差。”

    听到皇帝这么多，文烨吃了定心丸了。

( t# v7 Q# d& t0 p: H1 P. W    此时就见蔡公公先走了进来，亲自给映桥打帘子：“夫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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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饿得身子发飘，轻声对蔡公公道：“不劳公公。”语气轻柔，极为温雅。

, A  I2 {1 N7 E9 g    她饿到现在，又因为皇帝认亲耗费了不少精力，直觉得腿脚发软，脚下不注意绊了一下，整个人咚的一声，结结实实跪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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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D+ w* i. ^& F! u- b    文烨心疼，正要去扶她。就听皇帝火急火燎的道：“朕的孙子——快叫御医——”

. h8 J# ]2 D- U5 U& G    映桥和丈夫面面相觑，完了，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

第八十八章

# @; ^: }* F: \. g0 l) m1 }8 E    完了,要穿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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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脑海里瞬间闪过这几个字,惊慌的看向丈夫。不等文烨有举动,就听皇帝火急火燎的道：“朕的孙子，快叫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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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 ?8 p0 M6 K- e    文烨赶紧上前扶起妻子,道：“没事的,映桥不是那种身娇体弱的人,轻轻摔一下没事的。是不是,映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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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P; |6 ~' _* p* y    映桥重重颔首：“……我没事。”

$ W% ]# D, ?, Y1 O( e    皇帝不信：“她怎么不身娇体弱了？朕看她很柔弱嘛,以防万一,快传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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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着皇帝的面把脉的话，一定会穿帮的，文烨道：“不用传御医了,映桥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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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j; s, l1 E3 a- ~    “是的，我肚子一点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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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又不是大夫。”皇帝道：“还是叫懂的人过来看看，朕也放心。”蹙眉瞅季文烨，你刚才不还口口声声说与云氏伉俪情深，怎么怀孕的妻子摔了一跤，却不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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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 V  F5 _8 K" Y6 [    蔡公公得到皇帝的口谕，这时已经出了门，唤来个随从叫他去请胡御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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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7 c$ Q1 L% Y+ d    映桥滴冷汗，愈加手脚无力了：“……又要惊动御医了么？这怎么好？”

& l& m1 o( I: r    “文烨，你还说她没事，你看她的脸色多难看？！”皇帝道：“快下去休息吧，一会太医来了，好好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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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心想，扶映桥去卧室的话，像上次一样，叫黛蓝在帐内躺下，露出一只胳膊糊弄胡御医就是了。便道：“好，映桥，你快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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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o2 O( i4 i2 c2 m- h" ]    “是。”

    就在映桥转身要出门的瞬间，皇帝突然道：“哎呀，你怎么叫她一个人回去？你送她吧。”想了想，道：“朕跟你们一起过去，到后屋说话。”说罢，起身催促文烨：“别愣着了，走吧。”

    皇帝果然真性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文烨道没办法，只得扶着映桥往后屋回了。叫丫鬟扶她进内室，他则和皇帝在外屋坐定。他心道，这次麻烦了，皇帝在这里坐镇，苍蝇都飞不进去，没法用调包计了。

/ h' E$ s' Q, Q& y" z. D6 N/ M    映桥进了屋，在床上歇好，揉着膝盖不停的吸气。她相信，晚上睡觉脱衣裳的时候，肯定会见到两膝上的於青。确实摔的不轻，幸亏没有身孕，否则的话，这一跪，孩子可就危险了。

    揉着膝盖，她担心的想，一会胡御医来了，要如何应付他呢？

    他一定会验她没有身孕的，才给皇帝留下的好印象，全要付之东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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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蓝这会不在屋内，就是在屋内，她如何当着一屋子的丫鬟婆子的面，公然叫映桥钻进她帐中，代替她？欺君之罪弄的身边人都知道了，还不如直接跟皇帝摊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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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4 l" [8 d    难道真要跟皇帝摊牌，没别的路可走了吗？

; ?6 L7 D: V! U5 L3 R: Q    映桥抱头痛苦的想，周围的丫鬟见她这样，有一个后退了几步，跨出屋门，到外厅对文烨道：“少爷，不好了，少奶奶痛的不得了了。”

# ?4 N0 Q4 ~9 i: s) F7 }    文烨一愣，朝皇帝欠了欠身，忙跟着丫鬟的步子进了卧室，坐到床边，扳住映桥的肩膀，关心的道：“你怎么了？真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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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欲哭无泪，在丈夫耳边用极小的声音道：“文烨，我不想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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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和满屋子的丫鬟，想再用调包计实在困难，反而会弄巧成拙。文烨轻轻搂了搂妻子：“没关系，我保你。别怕，有我呢。”

    “都怪我，我不该摔倒……”太内疚了，否则安然送走皇帝，完美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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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怪你。”他在她耳边笑道：“怪他挑毛拣刺，要不然你哪里会挨饿。没事的，顺其自然，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

5 c3 j/ q3 h) K: _1 C9 v2 i+ @5 E    “……”映桥点头：“嗯……好好吃一顿……”

    文烨拍拍她的脸蛋：“等御医来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完，慢慢放开她的手，起身到外厅去了。

    皇帝见他出来，忙问道：“怎么样？”

    “……不是腹痛，是膝盖痛。”文烨禀告道：“她没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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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一口一个没大碍？还得大夫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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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文烨忐忑不安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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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皇帝已经相认了，算是父子了吧。如果皇帝发现他欺君，会怎么处罚他？应该不会要他的命，但少不了大发一顿雷霆。

    只要不伤害映桥，穿帮就穿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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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抱着视死如归的想法，静静的等候胡御医的到来。

    胡御医在太医院当值，听说季家请他，忙坐轿子赶来出诊。他无论如何没想到皇帝在这里，着实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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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很随意的道：“尽管去看吧，看好了，出来禀告。”

% r# s: a9 B( @/ g0 d    “是。”胡御医小心翼翼的提着药箱，由丫鬟引进内室。见屋里头还守着六个丫鬟，床幔垂下来，与上次一样只露出一只皓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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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御医瞧到那只洁白的手腕，愣了一下，好像上次没有这么白。他有点纳闷，但不敢评价指挥使夫人的肌肤，摇摇头，坐在绣墩上，开始把脉。

    “……”胡御医一愣，以为自己发昏了。

  h8 t$ h7 Q; M    不对啊，上次明明有两月胎了，此间又过了一个月，该有三个月以上的胎像了。怎么回事？现在摸着却还像刚怀孕一般，这胎像还会往回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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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以为自己今日昏了头，把垫在她腕子上的手帕拆开一层，让自己能更清楚的摸到脉象，于是又摸了一会，发现脉象仍旧极微弱，全不像三个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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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胡御医回身对一丫鬟道：“你去问指挥使大人，能否叫我见一面夫人，以便确诊。”

6 n" E8 z# u) a/ Y. a- G/ w    不等那丫鬟说话，这时就听帐内人道：“可以。”说完，撩开幔帐，露出一张少女的面庞来。

5 j2 F# {! g( i" u    胡御医一见云映桥，见她目光幽冷，似乎有难言之隐。他便低声道：“我听说夫人刚才跌了一跤，现在脉象不稳，很是虚弱，全不像三个月的胎像……我……我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怪事。”

0 V. l6 T( V, ]0 q+ ~9 E9 _    映桥听了他的话也很奇怪，他这是什么意思？没有三个月？她分明一个月也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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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看我像有几个月身孕的样子？”

    胡御医低声道：“似乎像刚有孕的样子……可我上次诊脉时，您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如何时间又过去一个月，反倒……”他冥思着，正因为怀疑上次问诊的女子不是季夫人，所以这一次，他才想看看季夫人的容貌，以免下次再看错。

    “嗯？”映桥呆怔的眨眨眼：“像刚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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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o6 q- p/ r    胡御医点头：“是的，像头一月的样子。”

" w8 M3 w4 c. K( g    映桥不由得咧嘴笑道：“真的？”她癸水不调，一直以为没来癸水是因为喝汤药调节所致。原来是怀孕了，她忍不住呵呵不停的笑着。

- E& E$ s, B: u4 m    胡御医脊背发冷：“季夫人何故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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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Q& I( G, a& F2 C    “……啊……那个，是不是因为我身子太虚弱的关系？我最近食欲不振，连续几天没吃饱了，方才更是头昏脑胀，跌了一跤。我就是没有身孕，脉象怕也是极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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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V- T5 }7 D( Y+ h. N3 X) U* t    胡御医苦着脸摇头：“大人体虚，但是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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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v  \) ^/ ]% Q8 }    “你们去把少爷请进来！”映桥打断胡御医的话，吩咐丫鬟去喊丈夫。

; p+ O$ q) N. ?; z" F    很快，文烨挑帘子进来，他其实在外厅已经做好等待胡御医告状的准备了，不想胡御医久久不出来禀告，恰好映桥唤他，他就赶紧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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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E# U- a3 d  f+ I    “相公，胡御医说我的脉象像是刚怀孕的样子。”映桥嘿嘿笑道。真是腿也不疼了，脑袋也不晕了，浑身充满了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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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9 \+ N4 \/ A% d) |  L9 F    “啊？”文烨愣了下，反问道：“像怀孕的脉象？”随即反应过来，映桥是怀孕了。于是也跟着乐开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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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御医匪夷所思的看着季文烨夫妇：“是真的，我从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若是像季夫人所说，是体虚所致……也、也并非没有可能。”虽然想不通，但眼下只能这样应付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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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请太医开些滋补的方子吧。”文烨道。

    “……也、也好。”太奇怪了，明明上一次诊断的时候，妇人身体康健，脉搏有力，他还说不需要额外的滋补，不成想一个月刚过，就得开方子另外滋补了。胡御医硬着头皮随季大人往外走。

- C$ {$ b' u$ K6 J: a    皇帝等在外面，见他们出来，急问道：“如何？”

    “季夫人没有大碍，胎像有些虚弱，但很平稳。”胡御医满腹狐疑，但不敢贸然说胎像怪异的话，毕竟季夫人肚子里真的有孩子，有胎像。若把蹊跷说出来，怎么看都是他无能，不是上一次看错了，就是这一次看错了。

    “虚弱？怎么会虚弱？”皇帝皱眉。

2 ]8 C9 T! A6 i- D$ S    文烨道：“娘胎里带的不足之症。”

& A, b, V6 f- g2 d! w1 l% O2 k    胡御医心道，怎么会呢，上一次明明很健康的，而且就算这一次，季夫人除了有些憔悴外，身体也是很好的，不像有不足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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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便问胡御医：“是吗？”

7 ]: G  e5 \6 H8 i% C) k& U    “不是很严重。”胡御医回道：“而且生育过子嗣后，会越来越好的。”

: l% K% T0 T% ]" j) i" E    皇帝一点不怀疑儿媳妇的身体虚弱，她那如弱风扶柳一般的身姿，若说她体弱，他信。他道：“……嗯……没大碍便好。去开方子吧，朕信得过你，才让你来瞧病，不要辜负朕对你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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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御医抹了把汗，跟着丫鬟去临屋写安胎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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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忽然发现季文烨嘴角带着笑意，便也跟着笑道：“这回你可以安心了，没事，哈哈，没事。”

    文烨神思飘忽，道：“……是啊……是……”哎呀，他居然要做爹了，幸福来的这么快，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啊……我……”

; {( `: p7 x2 t. Z2 z: a: ?7 O    这时蔡公公打圆场：“刚才季大人一定是太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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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这样。”文烨道。他盼着皇帝赶紧走，他现在就想去见映桥，有一肚子的话要跟她说。

    胡御医开了安胎的方子回来，小心翼翼的奉给季文烨，文烨装作重视的揣好。胡御医欲言又止：“这个……呃……该注意的都写在上面了。若有事，再找小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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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微微双目：“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 A$ J/ M- h8 |+ S0 O2 v7 v    胡御医跪拜退了出去，走到太阳底下不停的抹汗。以后季夫人的胎像会不会再出变故？为什么自己会摸错呢？胡御医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医术，但又觉得自己这般厉害，不是他的问题，肯定是季夫人本身体质奇特。或者这肚中的孩子不一般？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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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l! [7 _& U+ r4 ?    这么嘀咕着，出了季府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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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也待够了，今日认了儿子，满意而归。又坐了片刻，便叫季文烨送他回宫了。文烨归心似箭，偏偏皇帝留着他不放，硬赐了他一堆燕窝鹿茸人参，太监们做事慢悠悠的，等了一个时辰才把赐予他的东西准备好，此时天已经擦黑了，宫门马上要下钥匙。

( _5 a* |5 Q# ^) @    锁宫门前，文烨带着赏赐的物品出了宫，一路快马加鞭到了家。径直走到屋内，见卧房灯火通明，映桥正坐在灯下吃东西。

  p2 v& z. `0 C8 U  a    “你去了好久，我太饿了，先吃点东西。”

8 Q$ |; R# @5 [7 U5 F9 f6 [    见她嘴角有糖渣，他抹了下，又见盘子里的东西切成几块，外面挂着糖浆，从没见过。文烨道：“这是什么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别乱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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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丝地瓜……”本来是给皇帝的最后一道菜，她自己留用了。

    “……番薯？”文烨忍不住笑道：“你就对吃的精明，这玩意你也能想到裹上糖浆吃。快放下，咱们去吃正经饭，好好庆贺一下。”

    她故意忸怩的道：“庆贺什么啊？”

6 u" I6 N6 B" m7 [: A    他抱起她笑道：“当然是庆贺我要做爹了！”

    映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真的有了？会不会是胡御医诊错了？我自己都没感觉。”没恶心也没吐，不过，黛蓝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情况因人而异，大概她属于这类的。

    “不会错的。”文烨眼睛笑成一条缝：“咱们要有孩子了。”

第八十九章

* T; w7 S% ?2 I  q' I    这孩子来的及时,帮助映桥度过一关。虽然还没降生，但是映桥心中已经对他爱极了，吃饭的时候，夹着菜往嘴里塞，笑道：“娘为了你多吃点。”

    文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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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7 @1 f! h0 W4 C7 @3 q5 s7 c    “放心吧，绝不会饿到你的。”映桥对着肚子说话。

    “只是你贪嘴吧。”文烨朝她笑道，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小心吃的太胖，生的时候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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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叹道：“哎呀,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变成胖子了。”托着腮帮,好像真的犯愁一样,但嘴巴里却在不停的嚼着饭菜。待说完,愁眉苦脸的继续吃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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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好像你真的犯愁一样。”文烨瞅着她笑道。从他回来，眼睛就没离开过妻子的脸，越看越喜。映桥发现他在看自己，嘟嘴道：“看我干嘛，好像我能吃一样。”他这才垂下眸子，带着笑意的道：“突然要做爹了，有点不自在。”

5 Z6 ^# j' [( [0 I# ?8 k    她吃饱了，放下筷子，笑道：“是呀，在你这个岁数做爹，真的有点晚了呢，不怪你不自在。我爹在你这个岁数，我都开始学女红，会做针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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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O# T2 w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恼怒”的捏她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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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呵呵的离席，往卧室跑去，等了一会，不见他追来，又悄悄的扒着门框看他：“你怎么不来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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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这才起身跟她进了卧房，笑着抱住她：“你小心点，别再蹦蹦跳跳的了。今天多危险，你带着孩子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幸好没事。”虽然笑着说，但口气却很严厉。

& C0 O6 }, C, T9 ]) X. c    “今天那是饿的，吃饱了就能站稳了。”她其实也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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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顶嘴。”他捏着她的脸蛋道，忽然发现了什么一般的道：“哎，你好像真的胖了点，脸蛋上比以前有肉了。”

( @: \3 D  o0 h4 S    “讨厌。”她双手捂住脸颊，撅着嘴道。皱了皱眉，痛苦的道：“哎呀——哎呀——你一说我摔跤，我才想起我膝盖的来，肯定磕青紫了。只顾着高兴了，我都忘了还伤着。”

    文烨道：“我护驾回宫的时候，你没找懂行的婆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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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了光顾着高兴，都忘记磕过腿的事了。”映桥碰了碰膝盖：“好痛。”

8 h3 e' d& j1 ]$ ~5 O0 k! f! K    “别揉了。这还不到十二个时辰，拿冰块或者冷水敷着。”说罢，唤来丫鬟，让她们去取冰块来。他对妻子道：“快点把裤子脱了，给你敷一敷。”

2 z3 u6 E! X( t$ y8 k    “隔着裤子揉一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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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揉！越揉淤血越多。我们在外面扭伤脚，找不到冷水敷，都不敢揉的。”

    映桥只好听丈夫的，撩开裙子，挽起裤管，把膝盖露出来。随着裤脚渐渐挽起，一点点露出磕得淤紫的膝盖来。她倒吸一口冷气，自嘲道：“真像茄子……呃……我都想吃鱼香茄子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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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疼的瞧了一眼。她皮肤雪白，更显得这淤紫更加吓人了：“你还有心谈吃的，髌骨碎了，有你哭的。”

    “怎么会呢。”她笑道：“我又不是纸糊的，而且我真不觉得怎么疼，现在想想我肚子里有孩子了，一开心，疼也忘了。”

+ Q* D7 p/ m4 D$ Z  w% R    这时丫鬟捧了冰块来，文烨亲自用手巾包了给妻子放在膝盖上：“凉吗？”

: I5 e) d, _/ D* n& V3 X    “不凉，挺舒服的。”

    打发了丫鬟下去，文烨坐在她腿边，给她冷敷。盯着她的腿看了一会，感慨道：“你真是太白了，难怪皇帝会相信你真是个柔弱的女子。”若是生的皮肤黝黑，皇帝怕是也不会轻易相信她身体羸弱了。

; l1 \6 I6 H/ l* v1 \# b    她撇撇嘴：“像我爹。”

; t' G, ^3 j9 ^/ o, c3 j6 e    “所以你爹是如假包换的……”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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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换的什么？”映桥笑眯眯的瞅他，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往手上吐了一口气，准备“教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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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q. V: O' w- q! U, M( J: R    “如假包换的你亲生父亲。”文烨回道。可这无心的回答，却触动了他的内，愣了下问妻子：“我跟皇上真的像吗？”

    “你像母亲更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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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9 k: g9 J/ h# f7 ?    “可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留下的画像，根本是画师凭臆想绘的，一点不像。”他不由得又想到了映桥，呆呆的看她：“……你一定要平安的生下孩子，如果不能，我宁愿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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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酸。忽然懂了他为什么每次都说不急着要孩子，原来是因为这个。映桥温环住丈夫的脖子温笑道：“你看我能吃能睡，身体这么好，绝不会有事的。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离开。”婆婆死于难产，不仅是因为身体羸弱，更多的是心情抑郁，才出现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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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C4 V" A1 H) z9 Z( |! [    文烨轻吻了她的脸颊：“我会好好对你的。”

/ z! k5 r2 C+ b8 k  W* `    他对她本就百依百顺，如今映桥又有了身孕，对她更是视若珍宝一般。当夜歇息之后，映桥累了一天，很快就睡了过去。文烨却迟迟无法入睡，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与父亲相认，而自己也将要做父亲了。

  r7 L4 s# H- J" F* M    他睡的很晚，早晨睁眼，看到妻子坐在他身边，正在痛苦的皱眉。他马上坐起来：“什么时辰了？”完了，妻子都醒来了，可见时辰不早了。

    “你别急，时辰还早。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一下子把自己惊醒了。”映桥瞅着丈夫道：“怀孕的日子不对，终究是件麻烦事。现在月份还小，不要紧。可是生产的时候，这孩子在外面看，岂不是在我肚中待了十一个月了？人家要说……怀的是妖怪了。”

/ C. \$ u- v) q0 o. h* s2 ?0 _$ L/ g    “你就担心这个？没事的，只能说这还是不一般，是个神人，这叫天象。”季文烨苦笑道：“你起了个大早就想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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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我想的可多了。”映桥晃着小手，一本正经的道：“还有我爹的婚事，得尽早办了。没哪个女人希望一嫁进来就当外婆的吧。好似老了很多岁，怕戴小姐有怨气。”

    “……”文烨扳住她的肩膀，笑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爹和你的后娘根本管不着你，你和他们关系也不大。国丧马上过了，你爹自己心里有数，年底差不多就该迎娶戴小姐了。你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想想什么时候把你有孕的事告诉他。”

    “……等到轮休日再说。”怕她爹太激动，直接丢下行人司的事务杀过来，所以最好等他们放假休息的日子再说比较好。

    文烨叹道：“我跟皇上请求换个闲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心愿。一年到头也没个能休息的日子。”以前还好，总找借口在家调养，如今当了指挥使，几乎每天都要陪在皇帝左右，一堆事务要忙，根本没时间休病假。

. H2 w& N! E4 N! Y/ W- C    “你调职前，得把小久子弄出来呀。黛蓝的孩子还等着见他爹呢。”映桥急道：“她前几天还向我问小久子的案子呢。”

  {% K/ f1 c6 l& s% R1 f( b1 A    文烨摸摸她的发顶：“这种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已经替他求情了，性命是保住了。但是想重新任官职，得戴罪立功。我有个入朝的任务给他，若办好了，便能回来继续当官。”

5 d, @/ A# g+ [. h( |6 q    “入朝？去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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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2 A. _: l, D  i2 d9 W0 o    “嗯。”

    “去多久？”

, @. P/ s* K8 B  j    “这个还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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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蓝怎么办？”若不是黛蓝，她才不关心小久子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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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的。”文烨道：“他快出来了，临走前，我会在家招待他吃一顿，到时候肯定他有什么打算，自然会说出来。”

6 X$ D$ A7 f( I! w: o    “……哦。”映桥有不好的预感。

    鲁久年不比季文烨，平民出身，身陷囹圄之后的待遇自然也不能和干哥哥相比。在季文烨担任指挥使之前，他被用过几次刑，不过幸好是皮外伤，不伤及性命。最近两个月好吃好养的，恢复的很好。

2 r# P- u0 b1 d* p* n    鲁久年想得开，人生嘛起起落落很正常，虽然之前遭过难，但现在他鲁大爷又大摇大摆的出狱了，等他入朝回来，又能重新做官了。

    果然当初听哥哥的话，没有逃跑是正确的。

) q6 ^& g' F: g1 O6 G    临行前，去季文烨府上拜别。直到大嫂云映桥把黛蓝领出来，他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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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j% r7 t    黛蓝含泪看他，哽咽道：“……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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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U& [9 I2 r( _' x    映桥见鲁久年不动，便笑着介绍道：“有桩好事告诉你，黛蓝她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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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了？”

    “孩子呀！”映桥笑道，等着看鲁久年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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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鲁久年一皱眉：“这可不好，我外出办事，一时半会回不来。这孩子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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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2 T( W; a: K* m    “不能留？”映桥没好气的反问，赶紧瞅向在一旁喝茶的丈夫，那意思是你快劝劝你兄弟。

    文烨收到妻子的眼神，道：“叫她生下来又不碍事，你走你的，这里有你嫂子照顾她，先生下来，我们替你先养着。”

5 q  S8 u& j5 i* l1 ?. \& ~    鲁久年无所谓的道：“也行，爱生就生吧。我若回不来，孩子就留在季家继续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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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w# W$ c; z    黛蓝默默的立在映桥身边，不住的拭泪。文烨见此情景，起身道：“你们先说话吧，我和你嫂子不打扰了，一会吃饭再叫你们。”说完，和映桥先离开了。

    映桥一出门就气的肝疼，道：“他怎么这样？！气死人了。黛蓝干脆不要这个孩子，另找人家嫁了算了。”见丈夫无动于衷，她奇怪的道：“鲁久年这个死样子，你就不生气？”

    “不可能所有男人都像我这样，所以我也不要求他们非得和我一样。”文烨道：“人各有命，你怀着孩子，就少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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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气呼呼的道：“是不是我遇到好人了，就该乐呵呵的享清福，不管身边受苦的人？”

    “小久子又没打她，硬逼她堕胎，怎么算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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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撇撇嘴，须臾挤出笑容：“好吧，我不操心了，顺其自然。”

  G5 S( I7 h2 ]    文烨纳闷：“你怎么突然又高兴了？”

  T+ \5 l! M% l    “因为我怕操心太多，生出一个老气横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