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左侧
楼主:慕然回首 - 

[穿越重生]《花开春暖》作者:闲听落花

[复制链接] 91
回复
51814
查看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进入图展中心图片模式
81#
发表于 2015-12-23 18:45 | 只看该作者
241 不抄白不抄
4 }0 a/ K+ X+ ^5 M! F7 Z" X
  紧接着,一对一对身穿大红官服的年青官吏,端庄的骑在马上,手执珠络球杖出了宫门,程恪忙推着李小暖,示意她看向西侧街道尽头的空档处,# G) R7 j& ^1 b1 f) G' T( }' l' Z
    “皇上要出来了!皇上一出宫门,戏龙就要点亮头一盏灯,看那边,别错过了!
! t5 ?, G3 ]( e4 A" L# Z* B) B
    话音刚落,只听到宫门方向传来一声清亮的啸声,信号烟花如流星般飞到高空,‘啪’的一声炸开。( P* b3 F2 `2 p& Z. v0 i/ J1 v0 ]
    街道尽头,亮起了第一盏红灯,仿佛一眨眼的功夫,一盏接一盏的红灯亮起,从龙尾起,飞快的连成了两条蜿蜒滚动的巨龙,红灯明灭闪烁着,看起来仿佛巨龙正飞快的往宣德门方向狂卷而来,飞舞中的巨龙做着各种扑、斗、滚、跳等动作,渐渐越来越小,最后化成星星点点的万千红点,往宣德门方向飞一般传去,红点传到宣德门前不远,扎成观音、文殊等菩萨模样的五彩花灯骤然同时亮起,菩萨们转动着,观音手里的净瓶倾倒着,随着转动不停的将瓶中清亮水流洒向人群,花灯平的人群声动十里的念着佛,争抢着上前接着观音净瓶里流出的水。
0 J% h# [9 c: b  [9 C# [
    李小暖看呆了,拉着程恪,惊奇起来,“那水,是真的水?怎么弄上去的?”
% E$ W8 r/ A3 u0 X3 _( T
    “是真的水,用绞水车绞上去,一晚上要用掉几百车水,要上百人轮着绞水才行。”
0 q  Z; w2 X1 j1 I. Q2 l' M
    程恪低头看着李小暖,细细的解释着,李小暖长长的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程恪感叹道:“怪不得云欢总是念念不忘京城的元宵灯节,果然……太……震憾。”9 F" O* f, P4 I' B" w% e
    “我就知道你喜欢。”
# r0 S1 N4 e- |' D
    程恪开心的笑了起来,揽了李小暖建议道:“看完这个,这里就没什么好玩的了,你既喜欢看稀奇热闹,我带你去大慈云寺逛逛去,那里的灯,与别处不同,倒也算是有些意思。”
$ a$ \1 X. m$ A% j
    李小暖忙点头答应着,程恪拥着她,下了台阶,顺着人流,边走边看边玩,转过最热闹繁华的几条街,路上不那么挤了,程恪和李小暖上了车,往城南的大慈云寺过去了。
' [8 z" m4 z8 Z  b; h2 h
    两人将车帘高高掀起,一路看着、议论着两旁壮着的各色花灯,不大会儿,车子顿了顿,停了下来,竹青掀起帘子,程恪跳下车,回身扶着李小暖下车。
% O8 Q* j# _0 u' h; {
    李小暖站在车旁,转着头,惊讶而好奇的打量着周围,这里,人声鼎沸,竟不比宣德门前逊色半分。# _# H# T" D* n7 l, |  t) A% U: r3 M
    沿着寺门两边,搭着无数大大小小的乐棚,乐棚上高挂着的大红灯笼上写着张府敬现、居士炽敬呈等等字样,看来,这些乐棚,都是信男善女们对菩萨的无限敬意。
5 h: |- m* Y1 \4 B; f' F
    “咱们就从正门进,这个时辰,里面的灯会也该开了有一会儿,走吧。”
) `4 v3 c4 o0 P/ q
    程恪松开李小暖的腰,牵着她的手,跨过高高的门槛,进了山门。
. O0 c+ d. k$ }  l& a
    山门内,如同天幕倒挂,红红的灯笼如天上的繁星般,星星点点的闪烁密布着,无数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穿行其间,或停或走,却没有外头那般喧嚣。
: a+ {; X. Q: u2 L
    “那些灯,里头用木版刻出来,再在外头蒙上纱的,都是前朝或是本朝公认写的好的诗词雅句,这叫诗牌灯,是只能看,不能动的,还有些净素红纱灯,是留给前来观灯的文人雅士用的,若觉得自己的诗句还好,就找盏灯写上,那灯下还挂着只小匣子,看灯的人,若觉得这字句好,就投一枚铜钱进去,到明天早上,哪盏灯下的铜钱多,寺里的僧人就把这盏灯上的诗句抄出来镌刻到山门旁边的石墙上去,余下的诗句,按铜钱多少排好顺序,抄录下来,放在大殿里留着人翻看抄录。”
/ j* @! r; k8 @  D- E
    程恪细细解释着,李小暖惊讶的挑着眉梢,“那岂不是知诗不知人了?”
: C4 w0 l6 o% x9 f% t  ]$ @
    “哪里会刚在墙上的诗,写的人哪肯不来告了姓名的?就是诗录上排在前几页的,也都必要过来说了姓名的。”$ u1 J2 C, a- k% a3 U7 @1 d% B
    “噢。这是赛诗会了?那得了第一的人,除了能把诗句镌刻到石头墙上,还有旁的好处没有?”
4 `; O" K. E9 \, m9 Z0 M
    “还要什么好处?一举成名天下知,还能有比这更大的好处?”6 w$ i) |9 A! G# V& K) z( W9 e
    程恪失声大笑起来,李小暖撇了撇嘴,“一举成名天下知有什么好处?这名声,最是牵绊害人。”( B. A0 D- f7 e" T
    “随云师长年青时,有一年挣了个镌刻,从那往后,他说他再没来写过诗,可我和小景就见过他好几回,想是和我和小景一样,隐了名字来写了,见没有彩头,就不肯说出来罢了,倒是那个钱继远,得过两年的头名,他是个真性情,只要在京城,年年都来写,不管得了多少铜钱,第二天都必来说了真姓名,今年必定也来了。”
- D! |+ g0 \) K4 ~2 I
  程恪没有接李小暖的话,又说起了诗灯的趣闻轶事来,李小暖一边和程恪一起一盏盏看着写着诗句的红灯笼,一边笑着说道:“钱继远的文章诗句,奇旬料峭,诡异华丽,这人也必是个极固执有风骨的,我倒觉得他应该做高人逸士去,随云先生倒应该入仕才对。”
/ ~' A& }2 ~0 o$ K; C2 |- {7 o- Y) D
    “钱继远若是做了逸士,他那脾气性格,就真逸得连个知道的人也没有了,随云师长是高人,可算不得逸士,他是名士,他不入仕,不过是觉得不入仕比入仕更好罢了。”
5 w$ h  E) l# A) Y
    程恪一边对着红灯笼上的诗句不屑一顾着,一边和李小暖说着闲话,李小暖仔细想了想,赞同道:“这倒是,随云先生是高人名士,这逸士隐士,若隐得名动天下,就成了笑话。”
7 r  R3 X, z- m" K- p4 ?
    程恪大笑着连连点着头,“你这话说得有意思,隐得名动天下。”
& F1 }6 j5 y, b; V
    两人说笑着,一边看着、笑着、议论着红纱灯上的奇诗怪句,一边往寺里走去,寺里面,各处壮着的红纱灯笼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1 V9 ?( r7 }: E" {* M
    李小暖轻轻拉了拉程恪。低声问道:“会不会遇到认识咱们的?”
3 V$ a' \% F7 T5 m& L0 v% Y  B
    “遇到又怎样?理他呢。”/ l8 r/ c) r7 w2 F2 Q# N
    程恪随口答道,李小暖歪着头看着他,犹豫着,程恪见她顿住脚步,忙伸手揽了她,笑着宽慰道:6 v& i+ F! Y; C
    “是真没事,你看看,这寺里来游玩的女子不也多的是?你又跟我一处,怕什么?要不,我让远山留意着,若看到相熟的,咱们就让一让,好不好?”  o. \% ]1 o: q* D
    李小暖急忙点了点头,程恪吩咐了下去,两个人继续往里闲逛着,又过了一道门,门内偏殿门口,灯火通明处,钱继远高坐于上,正拧眉苦思着,旁边或坐或站着几十个同样的拧眉苦思者。
2 M+ P( u. s6 |7 n
    两人顿住脚步,往阴影处移了移,程恪眯着眼睛,声音里透出丝讥笑来,“钱继远这是憋足了劲,想再上一回石墙了。”' F: @  s. f, G$ s  I, ^
    “这钱继远,倒真是个认真执拗的性子。”. Q2 O1 {; ^# @4 Z7 \7 `
    李小暖感叹着说道,程恪回头看了她一眼,垂着眼皮低低的说道:“信王以儒雅博学,敬重文士,善作养文风称著,也最肯在这些事上花银子,你看,那些人里。一半是信王府养着的清客文士……这几年,也是得了不少彩头。”" i1 B9 E$ V& J7 l8 R* K
    李小暖微微仰着头,看着程恪,失笑问道:“你和景王,还有随云先生,年年隐着姓名来这里,是不是也想拿个彩头?至少不让彩头都让信王拿了去?”
2 H( ~: U& [! d" \' ]
    “原先都是为了好玩,倒没想过,这两年,知道在这上头比不过,也就不动这心思了。”2 I; L2 I# K4 z9 n
    李小暖眯着眼睛,轻轻拉了拉程恪,示意他稍稍俯身下来些,贴到他耳边,笑着说道:“我倒记得些好词句,要不写上试并去?”
0 M& @( R$ T+ n
    程恪挑着眉梢,好笑的看着李小暖,正想跟她说这中间的难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何必拂了她的兴致,不过是个玩意罢了,程恪点了点头,“那咱们找处隐蔽的地方写去?”5 P' I3 q! |  {0 w  N' ?
    李小暖轻轻笑着,和程恪一处,悄悄退出来,沿着墙边,在一处女墙后,找到了只孤零零挂着的素净红灯笼,程恪示意远山带人警戒着,洛川棒了笔砚上来,李小暖提起笔,濡了墨,转头看着程恪认真的说道:“这诗句,可不是我写的,是别人写的。”
0 h4 @0 e; _7 b9 |0 T
    程恪笑不可抑的点着头,双手托着灯笼,示意着李小暖,李小暖吸了口气,悬腕运笔,在红纱上写下了那首极其有名的元宵词:
  ~4 [  L! G: H# p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0 U* O- {9 i6 t( S" d6 g4 t% @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9 U* O2 T' S9 ^3 p, n0 A4 ?. Y
    李小暖退后半步,看了看红纱灯上写了字的两面,和空着的另两面,将笔递给竹青,看着程恪笑眯眯的说道:“就写这两句吧,后一半,不用写了。”* H/ I- ~0 |, k9 b  |3 d9 `& O/ w
    程恪放开纱灯,惊讶的看着红纱灯上的词句,又念了一遍,转头看着李小暖,李小暖急忙摆着手,“我告诉过你,不是我写的。是别人写的,都是别人写的,你可别想多了。”
1 I: U% v( m- c) ]6 r
    程恪吸了口气,一边笑着一边点着头,转身示意着远山,“把这盏灯,挂到显眼处去,小心着别让人认出你来。”8 X( T7 n6 y% o. c, _/ p9 {% p* Q, J
    远山答应着,摘下灯笼。抬手叫了南海。小心的棒着灯笼奔了出去。李小暖看着远山走远了,转头看着程恪,低声说道:“我有些饿了。”
. q( B, \( Q8 e2 V/ Y" z
    程恪呆了一呆,仿佛想起了什么,立即眉开眼笑的建议道:“咱们吃鸩鹁馉饳儿去。”
5 B9 q) j. g! P7 K1 ^: G4 H! y
  8 w& y# o& Y# _- s3 u
  
242 今朝
4 F( ~# _6 S# w1 E  j$ A! Z
    李小暖奇怪的看着他,“你喜欢吃这个?”
( J7 B" n" h5 \" d' s% l
    “嗯,你喜欢吃的,我都喜欢吃。”
7 g' [4 z# p% l- z) |
    “咦,我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个了?你哪里听说我喜欢吃这个的?”
* Z5 ]( F# u) x* w
    李小暖奇怪起来,程恪忙拉着李小暖,一边往外走,一边岔着话题,& w3 F' V7 T1 [) ~# l1 L- N
    “马行街上有一家卖馉饳儿的,满京城就数他家味道最好,咱们去那里买去,边上还有家卖水晶鲙的,也是京城里数头一份的,赶紧走,晚了就买不到了,你一说,我也觉得饿了。”
8 a, M& X) f* p( t
    “咦,你不是不吃鱼吗?怎么吃起鱼冻来?”
# w! v: }' y: F
    李小暖更加惊奇起来,程恪连声咳嗽着,一边拖着李小暖往外走,一边吱吱唔唔的辩解着:“鱼跟鱼冻,能一样吗?那是鱼冻,又不是鱼,我说不吃鱼,又没说不吃鱼冻,赶紧走赶紧走,我饿坏了。”) Q. T( S4 u5 P6 ]. x
    李小暖笑得说不出话来,鱼和鱼冻,还真是不一样。
' a' o' R% f, i! }: `
    两人出了寺门,上了车往马行街赶去,马行街极狭窄,人又极多。简直是摩肩接踵,两个人只好在马行街前的小巷口下了车,远山带着几个长随在前头开路,一行人跟着人流,往里面挤去,程恪拥着李小暖,两人被拥挤的人群挤得紧挨在一处。程恪贴在李小暖耳边。低声笑着说道:
! Q% a7 [. P, M+ l7 D' m1 a
    “咱们这样紧挨在一处,真是好。”
# n) W" m5 H  L  Q
    李小暖哭笑不得的转头看着程恪,也不答话,只左右看着,顺着人流寻找着卖馉饳儿的小摊小铺。
( r$ {$ v/ p$ n6 h" [4 f; \# X
    不大会儿,远远看到前面有条弯弯曲曲,排成千转百折的长龙,洛川满头是汗的示意着) Y1 ~: K% Q: h! ?
  :“爷,那里就是。”
7 ]: a0 X" O% n9 P
    李小暖眨了眨眼睛,看着那曲折了无数回的人龙,呆了半晌才叹出口气来,抬头看着程恪,泄气的说道:“还是算了吧,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咱们还是吃别的去吧。”8 ~8 g6 f5 C- P8 g7 V
    程恪掂着脚尖,看着前面,洛川挤过去,片刻功夫回来禀报道:“爷,还是别等了,也快卖完了。”
" ]1 k. t3 q. h& G% p
    李小暖拉了拉程恪,程恪不情不愿的回头又看了一眼,才和李小暖一起继续往前逛去。& z# q, x1 E/ B% f
    一路上,两人买了旋炒栗子、盐炒白果、金橘,又买了一荷叶包羊脚子,才挤出了马行街。两人站在衙市角落处,李小暖长长的满足的叹了口气,打了个呵欠说道:“咱们回去吧。”
& J% x1 f" p2 b; [2 K- C
    程恪低头看着她,笑眯眯的说道:“我不是说了嘛,晚上不回去,咱们坐船沿着流晶河看灯看烟火去。”' C. Z+ U/ F/ @6 R2 U1 I- ^
    远山在前头引着,一行人穿过一条小、巷子,上了车,车子绕过人流拥挤的街市,拣着稍空阔好走些的街道,往流晶河边行去。
: c! e: T+ |* k. O; g
    李小暖和程恪在车上吃了几个白果,车子就停了下来,两人下了车,汝南王府那艘雕画精美的画航已经安静的泊在岸边等着了。
! L9 }. t3 g2 j9 p
    船娘放下宽宽的跳板,程恪牵着李小暖上了船,竹青、远山等小厮跟着上了船,船娘抽了跳板,撑开船,船稳稳的回到河中间,顺着水流往城外缓缓行去。
9 M; O- n8 T3 ?& {; c2 C) H
    船舱四角支着烧得旺旺的炭盆,靠一侧船舱处放着张舒适的双人榻。榻前放着张宽大的矮几,几上满满放着各色新鲜的水果点心,和一只烧得微微冒着泡的羊肉小火锅。
4 @2 x( i/ Y& ^6 e  C) i
    两人去了斗蓬,玉扣已经带着小丫头,泡了茶端上来,李小暖踢了鞋子,坐到榻上,伸展着腿脚,叹了口气说道:“这会儿才觉得腿也痛、脚也痛。”
* \1 y& f; a8 g! z/ m4 M
    “要不,你去用热水泡一泡,去去疲乏,我让船先停着,等你回来再往前走就是。”
& E4 s2 E* B" m7 |& Z6 A, Q
    李小暖歪着头想了想,转头看着竹青,竹青笑着曲膝答道:“衣服什么的,早就都放到船上了。”7 ]. U/ D! {) D/ d2 A/ f( L
    李小暖立即跳下榻,也不穿鞋。只穿着棉布袜子,一路跳进了后舱。程恪的目光随着她一路跟着,直到后舱帘子放下,把视线挡在了外面。
8 Q  f6 \' G: ?6 K
    李小暖舒舒服服的洗好澡,换了件白绫短袄,一条葱黄绫百褶长裙。也不用簪子,只松松绾起头发。到了船舱,程恪已经换了身衣服,歪在榻上正无聊的看着窗外。
$ t+ _* n8 C6 c) U
    李小暖坐到榻上,接过玉板奉上的茶,连喝了两口,才放下杯子,探头往窗外看着,“有什么好看的?”& D6 ]; ^# B9 w" W3 t
    “刚才你不在,没什么好看的,现在倒有了,你说哪一处好看?”6 J) L- ?- i% S( \. ^
    程恪笑眯眯的说道。李小暖叹了口气,“我是问你哪一处好看。”) {, O- U/ v7 L8 B' t3 G/ P8 o. w
    “我眼里你最好看。”
( l! B5 r( K1 i, y
    程恪从背后圈着李小暖,慢吞吞的说道,李小暖眯着眼睛笑着,转身示意他把茶杯递过来,接过杯子。慢慢喝着,欣赏着沿河的灯盏和月光下的粼粼波光,程恪低头看着她,从她手里取过杯子,笑着建议道:7 K/ y' C( [. x/ D7 r
    “这会儿,喝茶可没意思,我让人兑了些荔枝酒,咱们喝酒取乐。”3 w4 i+ P. Y9 ]4 x# X
    程恪接过酒壶和杯子,放到窗户往外放着的宽宽搁板上,遣退了船舱里侍候着的丫头婆子,和李小暖一起,自斟自饮着,低低说笑着,看着窗外的景致和来往的画船。7 q% [& L$ c. e1 Z" v5 n2 S
    船出了城,河面变成极宽阔安静,船具间都远远离开着,船上也安静的仿佛没有旁人,只余了他们两个。相拥着听着划破四周静谧的水波声,和远远传来的,不知道哪只船上演着的悠扬的笙箫鼓乐声。% g" C9 ~/ z6 O7 P
    巨大而明亮的月亮斜斜的挂在天际,几乎要掉进河水里,仿佛那只托着它有无形的手累了,放松着任由它随意滑落在那里,远处隐隐约约、黑漆漆的山脉静默着,俯看着这世间的无尽繁华。
0 ~" E8 Z9 ]1 i0 H0 V. u/ p# M
    带着河水腥气的风也凌利起来,从敞开的窗户里涌进来,吹得李小暖打了个寒噤,程恪忙叫了婆子过来,关起窗户,只留下半扇,两人挤在一处往外探看着。
; }; O0 j  {# j
    远远的,有巨大的烟花开起绽放着,此起彼伏,程恪从背后拥着李小暖,下巴抵在她肩上,一边往后看着,一边低声解释道:“这是官府开始在南门外放烟花了。放了烟花,官府的灯节就算结束了。”7 `) d( E* N1 F' j9 y7 d$ Q( g% v' q: p
    “那宣德门前的灯山,就要撤去了?多可惜。”( _- S! h+ [' R) d- ^! W
    “今天不撤,要放到正月十九日。过了正月十九日,不止宣德门外的灯山,就是各家各户门口壮的灯笼。搭的灯山,也要撤了,这正月就算结束了,从正月二十日起。就算是入了春,再玩,就是到城外踏青、游园去了。”
5 O& `) j$ [2 d5 i2 |  l) T" L
    “嗯。”% D0 t3 Q1 c+ q) ~* O
    李小暖似是而非的答应着,抑头看着满天殉丽灿烂的烟花,只觉得眼睛酸酸的想流泪,今晚这月、这河、这山、这水,这烟花,这个世间。竟美丽至此。美丽的让她想流泪。7 b: z: G3 S( b9 D) I6 w
    程恪低头看着李小暖,随手从榻上拉了锦被过来,仔细的裹着李小暖,关切的低语道:“怎么了?灯山拆了,明年还有呢。年年都有,咱们年年都这么出来看灯看烟火,你别伤心。”  李小暖转过头,泪眼盈盈的看着程恪,突然伸手圈了程恪的脖子,温柔的吻在了程恪唇上。; ?+ J7 @% o; |9 s# G# K2 s
    两人窝在暖和的被窝里,听着水波声,听着远远的、不知道被什么惊起的鸟鸣声,低低的说着话,直到天快亮了,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 r+ q& ?5 |0 g# F) x4 x# n
    第二天日上三杆,画航才匆匆赶回码头,程恪扶着李小暖下了船,上了车,往汝南王府赶去。
; e2 i& g5 {* Z7 z- H5 [
    远山跳到车厢前的横板上,隔着车帘子禀报道:
! X' l# W2 q5 U1 W- F. x
    “爷,少夫人,刚留在大慈云寺的人回来了,昨天咱们留的那个灯笼收的铜钱最多,咱们刚走没多大会儿,灯下的匣子就放不下了,寺里的僧人干脆换了只大箩筐,这一夜晚,足足收了两箩筐半铜钱。”
- n" s! I! B* |& _
    “知道了。”
, t2 \" }& z6 e2 p$ B# ~
    远山跳下了车子,程恪挑着眉梢,转头看着李小暖笑着说道:“这个彩头,算是白得的,要不要……”
# S8 T/ x9 Q+ y' u+ k
    “不要。不过是我借了人家的词句。”, J$ l$ X3 I" b& v5 F6 Z
    程恪低头看着李小暖,无奈的点了点头,顿了片刻,才低声商量:1 e) O  C" z# C& d/ Z
    “这事,不好瞒着小景,等会儿我就去和他说去,若是他……说了什么话……”
2 s7 }. @, d% y+ A2 i
    “那也不能说是我。真不是我。唉。反正说谁也不能说是我。”' `$ m) {1 H8 O6 M% o
    李小暖低声说道,“我倒觉得,这事,就这么神秘着最好,那首词,毕竟只有一半。”$ y! [. ^2 Q0 _% `% Z( S4 Q8 l0 l9 a. W) P
    程恪凝神思索着,慢慢点了点头。! u$ {$ r1 E! E0 y: X
    程恪目送着李小暖进了王府大门。也不停留,上了马,先往户部露了露脸,就出来赶往工部找周景然去了。" j5 k* g4 P! C. U
    年渐渐走远了,一切又恢复了往常按部就班的日子。
* ^. D& n$ M6 j# E  ]- j9 x/ |: O* T
    十九日一大早,周景然就急急的被召进了宫,直到散了朝,才笑眯眯的出来,想了想,径直往户部找程恪去了。
  B$ S, p; ~5 e2 @
    程恪接了周景然进到户部正堂。周景然坐到椅子上,翘着腿喝了两口茶,看着程恪,笑眯眯的说道:“去我府上吧,有大事要和你商量。”
( e" P6 P5 v) n* \. Q/ e
    程恪疑惑而警惕的看着他,一时也想不出能有什么事来。
* @+ h, ^4 L6 c; k4 ?: F8 N9 n2 o
    两人出了户部,上了马,片刻功夫,就到了景王府,进了内书房。周景然倒在摇椅上,嘿嘿笑着,点了点程恪,摊着手说道:“这事吧,真不忍心和你说。算了,还是不跟你说了,最多也就今天下午,皇上就得召见你,干脆让他跟你说,我还是别说了。”
  
$ P; q  L8 k% |9 p# l# N
243 出征+ ~4 b% G# ]1 u: K/ y
  “你既然不打算跟我说,那还把我叫过来做什么?”程恪歪到周景然旁边的摇椅上,懒洋洋的问道,周景然窒了口气,咳了两声,才挥着手说道:# y0 ^, M2 j; p/ X% Y! g$ W
  “好了,就不让你着急了,今天一大早,皇上就召了我进去,西南夷,反了。”
  K( E& Q1 a4 V+ P
  周景然语气淡然的说道,程可一下子直起了身子,“西南夷反了?出了什么事了?西南夷怎么会反?不可能!”# j9 C2 O  {6 X0 M. ^1 o( S- j
    “你急什么?要有大将之风,大将之风!”周景然用扇子点着程恪教训着,程恪拧着眉头看着周景然,等着他往下说。
, ^0 F% L, v5 N5 ~
    “年前年后就反了,十五灯节前就收到了折子,皇土压下了,大过年的,再说,反正反也反了,也就不急在这几天了,先过个好年,谁知道今天一早又收到八百里急报,前天,黔州城失守了。”
9 t+ g, S/ b. S, ^- [+ f
    四南夷怎么会反?”程恪打断了周景然的话,焦急的问道,周景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往后倒在了摇椅上。! N8 P4 m1 N- X5 y: {" @
    “年前,西边的强宗部攻打西南夷,西边各部骚扰攻打西南夷,也是常事了,可这次,竟然说西南夷干脆跟着反了,皇上生气得很,我看了折子,那几份折子,都是变州路和荆湖北路等邻近州县呈上来的,毕竟只是一家之言,难保没有把事都推给西南夷,推脱责任的嫌疑。”
- g9 e1 p% j8 D  m
    “强宗部这十几年崛起的极快,四处劫掠,也算兵强马壮,仓促间,西南夷是要吃些亏,可若说降了都有些勉强,怎么会反了?西南夷不会反!”程恪断然说道,周景然上下打量着他说道:“你也别这样就下了断言,世事难料!”& Y9 g1 |/ m9 B7 K) t, S! y
    程恪抿着嘴,点了点头,周景然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艳阳,半晌才转过身来,看着程恪说道:“我和皇上荐了你去平叛,统领西南五路兵马御敌,另外,皇上再调北三路三分之一的兵马给你,事情紧急,最多两三天,你就得启程,京城这边,西南路大军粮草辎重,我统总调度,你只管放心。”' W7 M8 {, {" {4 [, Q* A
    “十四日陷了黔州,也不知道强宗部过了涪水没有,若是过了,就算我后天一早启程,日夜兼程赶到那里,若是一路顺俐,强宗部只怕都要攻进忠县了,北三路的兵马调到西南五路,还得更晚些。”1 j6 q; |- h, R( O* I" K
    “你放心,我出来时,皇上已经叫了大哥进宫,北三路的兵马,日夜兼程,十日内就得赶到。只是,你要理顺北三路这些兵马,得花些时候。”
7 Z; n0 b9 p; |# |
    周景然坐到摇椅上,看着程恪,担忧的说道,程恪笑了笑。
: h9 t5 \  X* u9 {2 u- C2 A
    “你放心,难不倒我,只要你管着粮草辎重,只要后面跟得上,就难不倒我。”
+ Z4 v3 ]3 C: O7 l! G7 o- W
    周景然舒了口气,笑着点着头,/ h+ J; k* m5 i, v: Z0 Y, l
    “粮草辎重,还有京城这边、你放心就是。”$ W6 d: q2 l( c8 b
    程恪长长的叹着气,往后倒到了摇椅上,伤感的长叹道:; {. r! F2 |2 W
    “这一去,没个一年都回不来啊!”! `) t9 p( s& f# L1 A% j4 s
    周景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程恪瞄着一脸笑意的周景然,恨恨的说道:“我还没生儿子呢,这一去,又耽误我一年!”# t- J/ o: |9 I5 S6 s
  “呸!”周景然愤愤的,呸,了一声。“是谁跑到我这儿,死皮赖脸的找方子,说小暖年纪小,这两年不能怀孕生孩子的?!这会儿,跟我这儿得了便宜又卖乖了!哼”程恪抬手摸了摸额头,连连点着头说道:“你说得对,这事儿,跟你说没用,我得到皇上面前哭去。”周景然闷了口气,瞪着程恪,半晌才舒出口气来,吩咐青平取了西南夷和西南五路的详图过来,两人细细的计议起来,直到午饭后,传旨的内侍找到程恪,一路往宫里去了。程恪从宫里出来,又去了景王府,在景王府吃了晚饭,直到戊正时分,才回到汝南王府,一路直奔内书房,和汝南王爷关着门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才回去了清涟院。
/ ?+ _( W% i; H1 q) L  @
    李小暖已经沐浴洗漱好,正穿着身家常衣裤,悠悠闲闲的歪在里间罗汉床上看着本新出的话本。
0 d3 d7 k0 F1 q. {; ~/ y' S# W* _
    听了通传,李小暖忙迎了出来,程恪带着满身寒气进来,将斗篷甩给小丫头,拉着李小暖坐到榻上、也不接竹叶奉上的茶,挥手屏退了屋里的丫头婆子,楼了楼李小暖、低声说道:“强宗部打过西南夷,往菱州路一线打起来了,皇上点了我领兵,后天一早就启程,要……”
" s+ C' C! `: a% |: q
    程恪满眼不舍的看着李小暖,叹了口气,“要一年,只怕要整整一年才能回来‘”/ e1 n$ ^$ ^  i9 O1 {7 z9 ^
    李小暖愕然抬头看着程恪,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真么回事?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 d# V1 y( D! c8 r
    程恪揽着李小暖,将西南夷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贴到她耳边低低的说道:“西南夷那里,必有蹊跷,只要咱们程家好好儿的,西南夷不会反,这中间必有缘由。”' N$ ~! J6 Y8 X2 N
    李小暖歪着头,满眼担忧的看着程恪,低声交待道:“皇上既让你领兵,是信你,也是信西南夷,不管什么缘由,你去了,也就能清楚明白了,这倒是小事,我听母亲说,你打仗时最爱冲到前头,这趟去,不要这样逞一时痛快,你是一军主帅,若有一星半点的闪失,军心动摇,就是大麻烦、你别去冒险,别逞英雄,总之别往险地儿去,你得平安,一点也不能伤着”。程恪低头看着忧心忡忡的李小暖,心里软得如水般不能提不能拉忙用力楼着李小暖,温和安慰着,“你放心,就是为了你,我也要平安,你放宽心。”
! P: j, ^' G) Q5 O: C
    李小暖低着头抵在程恪胸前、半晌没有说话,程恪轻轻笑着哄着她:“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你看事明白‘说不定还能帮我呢,”
, ^. `. e$ z3 T# A2 B9 J" u0 R
    “真的?真能去?那我和你一起去我会看地图!我会算数!我还看过好多兵书!说不定真能帮着你呢!”李小暖一下子兴奋起来,拉着程恪的衣袖,满眼渴望的说道,程恪一口气呛进喉咙里,眼神闪烁着,连声咳嗽着吱唔起来,“小暖,这个......我就是说说......就是说说没有......这个例......皇上......
: g- {4 o+ D7 X
    李小暖肩膀耷拉了下来,嘟着嘴看着程恪,看得程恪心虚起来,忙搂了李小暖过来哄着她,“等我回来,我就带你出去玩去,就咱们两个,咱们去泰安府爬山去,过了山,就是海一人多长的海鱼从船上拖下来时,还活着呢,还有海胆、生吃最好,鲜美无比,回来……回来我就带你去。”
) E+ z7 O2 T& e$ n
    “你说话,什么时候算数过?!还是算了吧,你只要平平安安、好好儿的回来,就好了。”李小暖叹了口气,仰头看着程恪,声音低落的说道:6 P( Q; X' i% d% H
    “明天我给你收拾东西,你赶过去,必是要急行军的,衣服什么的,你随身只带够路上用就是,其余的,我让车马行里的脚夫走一趟,给你送过去,就当是行商了,也会不惹人闲话。”程恪连连点着头,李小暖推着程恪进去净房沐浴,自己站在屋里,呆呆的出了会儿神,突然想起件事来。+ C! v3 @; U' C1 Z2 C
    程恪沐浴洗漱好出来,两人躺到床上,李小暖支起胳膊,看着程恪犹豫着说道:“这一两个月,我有些事,说不定要用人,你走前派个人给我用用好不好?”
3 v- X4 }9 q/ f: r+ l
    “嗯,你要做什么事?让平安去办就行,他在京城人头熟,就是各个衙门里,也都给他几分薄面。”程恪随意的答道,李小暖轻轻咬着嘴唇,低声说道:- l$ f. b3 B9 W% |- |9 j5 D' S9 E
    “我这事,平安不行,你那个别院里的人,借个给我用用。”程恪转过头,惊讶的看着李小暖,2 @1 e$ Z3 n8 x# U, B! y8 I
    “别院里的人?你知道......咳,你用别院里的人做什么?”: B/ d+ Q& [! E$ W4 p
    “也许用得着,也许用不着、不过怕万一用着了,备着罢了。” 8 n: Z' W+ G( g4 O2 n# y5 i- D9 |2 @
    李小暖有些含糊的说道,“都是小事,没有大事,我哪能有什么大事的?不过,你得挑个靠得住的人给我用。”程恪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着李小暖,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明天我让千月进来见见你,我走后,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他。”
5 T1 q3 }$ W& h) o1 v
    李小暖大喜过望,连连点着头,千月是别院的谍报首领,他让她吩咐他,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 c8 X9 w) m7 W, i. I5 A
    第二天天刚黎明,程恪就出了门,赶往宫里领了旨,往兵部调了用兵勘合,往户部交接了,和周景然一处,细细商量着粮草辎重等等大事‘整整忙了一天,在景王府吃了晚饭,正要赶回去,突然想起前一天晚上答应李小暖的事,迟疑了下,看着周景然请求道:“我走后,有件事,得让你帮着......帮一帮。”
% ^* @( Z3 |, k2 B
    “你说就是。”周景然满口答应着,程恪挑着嘴角,一边笑一边叹了。气说道:“昨天小暖和我借别院的人用,我问她什么事,她吞吞吐吐的也不肯细说,只说也许用得着,也许用不着,我一来不忍心驳了她,二来,你也知道,小暖骨子里,最是无法无天,我就算不答应她,她想做的事,也会自己想法子做去。还不如干脆答应了她倒更好些,好歹也知道她要做什么事不是。”5 Q4 l  q+ @5 A! ]& n6 Y; I7 e  W
  
; U' p1 Y: b: n  x+ f& J% _  
244 托付: u$ P- h. J  n) R6 Y7 q2 g. w! _
    周景然失笑起来,点着程恪,无奈的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别解释那么多,你只说要我做什么?让她来找我?”
3 \1 f- e3 [$ K6 C- T
    “这倒不至于,她的事,能有什大事?!我让千月晚上见见她,有什么事,让她直接派人到别院吩咐千月去,就是千月这头,你得帮我把一把关,若小暖吩咐的事过于荒唐了,你得想法子阻一阻,别让她闯出大祸来。”
3 @, T0 z) s( o8 r5 Q/ ]+ }
    周景然高高的挑着眉梢,抬手点着程恪,“你想的倒好,自己不肯惹小暖不高兴,让我做这恶人!让我想法子阻一阻!小暖那脾气,我怎么阻?你不忍心……让我做恶人?!' d2 ^6 {' P4 F6 {& @3 G
    程恪摊着手看着周景然,坦白的说道:“那你说怎么办?要么不给她人用?她手里有的是银子,你也知道她是个有心有胆的,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要么给她人用,她的事,千月能拦的下来?要是让千月跟她过这个手,她能把千月卖了,千月还感激着她呢。你说说,这事,除了你,我还能托付给谁去?”  f/ J: j. _$ @0 H- b3 h
    “你!”' i: j5 V2 ~+ I& F( y
    周景然瞪着程恪,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长长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程恪舒了口气,笑着拱手告辞,笑眯眯的就要出去,“等一等!”
4 h! T, t1 Z7 V' n$ t0 S
    周景然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叫住程恪,“明天我送你出城。”
$ B7 C; m: D9 ^1 l
    程恪点头答应着,拱了拱手,出了门,接过洛川递过的斗篷随手穿了,径直往外走去。周景然背着手站在檐廊下,看着程恪出了内书房院子大门,又呆呆的出了半天神,才转身进去了。1 D- I& Z0 Y4 U' J. }
    程恪出了景王府大门,吩咐远山去别院,带千月到清涟院见他。
- R& J* ?8 G3 k2 W0 k7 f
    王府里还在灯火通明着,点了跟着出征的小厮、长随、家将,忙着收拾行李,擦试兵器、洗涮战马,或是和亲人朋友饮着饯行酒。
+ b; ?1 t) b$ S% V7 Z# F, N
    李小暖送走程恪,就去了正院,和王妃商量着收拾准备着程恪要带的东西竟收拾了几十箱子出来,大大小小的在清涟院里堆得如小山一般。
& R$ o2 s- r/ \$ W' J8 y, X
    程恪和父亲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回到清涟院,李小暖还在和孙嬷嬷、兰初、竹叶、竹青对着单子,看有没有漏掉的东西,见程恪进来,忙示意兰初收起重重的一叠单子。* {" G2 f8 J4 C2 l
    “不用对了,要是漏了什么再让人送过去就是。”& W: U  _# F) M% O0 D7 u- S1 n& r
    兰初答应着,和孙嬷嬷等人退了下去,程恪坐到榻上,接过李小暖端过来的茶,笑着说道:“让远山去叫千月了,等会儿我交待了他,有什么事,你只管让人到别院吩咐他就是。”$ b. N5 }8 B3 d/ p0 Q; I2 H
    李小暖点头答应着,侧着身子坐到榻沿上,正要说话,帘子外,蝉翼扬声禀报着:“回爷,少夫人,远山在院子外头求见。”
7 _& f1 L8 Z  b- M- X
    “带他进来。”
7 m, |' ~3 U1 v4 `
    程恪沉声吩咐着,李小暖左右转头看了看,迟疑着问道,“在这里?还是到外院花厅?”  C% j6 A8 U1 A9 E" k
    “就在这里,往后有什么事,他总要直接禀了你才行,我在时你见见,往后我走了,他进来见你就方便了。”
* h# ?) \. A% y" L
    “嗯。”7 [, Y/ i/ `! a! u
    李小暖低声答应着,两人说话间,帘子外头,小丫头禀报着,这山引着千月,低眉垂目,恭谨的进了屋。$ ~* }, k& X9 Q/ a* Q1 F
    两人磕头见了礼,垂手低头侍立在榻前,李小睡满眼好奇的打量着千月,这个传说中京城第一的娈童。
7 t' N9 b# h$ L# O1 Y: c
    千月个子很高,身形瘦削修长,一身黑衣,腰间系着根和衣服同色的黑色腰带,浑身上下,半点饰物也无,连根发簪也没用,李小暖微微仰头打量着千月,皮肤极白暂细致,尖下巴,脸形完美,嘴辰红艳得仿佛涂了胭脂般,眉是一字直眉,却显得温柔异常,垂着眼皮,眼睫浓而长,一动不动的垂着,整个人完美的仿佛玉石雕出一般,只是隐约散发出一股阴冷之气,微微有些破坏了整体的完美。/ S' F) R0 s5 Y6 O0 V* Q6 [
    李小暖轻轻惊叹了声,程恪转头看着她,李小暖看着千月赞叹道:“我头一次看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 V  ]0 e2 x6 @$ P0 m: l
    “夫人更好看。”
7 q' C/ [- u* ~, u1 u2 B, l
    千月嘴角抽动了下,微微躬了躬身子,生硬的回道,李小暖笑了起来,转头看着程恪,“什么都好,就是这气质,太阴冷了些,要是能再和缓些就好了。”; G: G7 E! K. ]* ]! ?& p/ D# y
    “嗯,他身手极好,最擅用飞刀,我早就跟他说过,光长得好看不行,要有风情,一刀出去,更要风情万种。就这一条,他到现在也没学会。”
# m6 ?4 S- A2 ]( p
    程恪上下打量着嘴角连连抽动着的千月,笑眯眯的说道,远山头垂得更低了,勉强忍着笑,少夫人胡闹的本事,比世子爷有过而无不及,这千月,往后跟着少夫人做事,也是可怜。
8 X! l* S! e& O" r
    “唉,能生成这样,也不用再学什么了,你看看,这动静皆风情,出刀必定也是风情万种,这风情一条,不用学就成……”' |) X# U4 [' n2 e  y! N2 @' A
    李小暖打量着千月感慨道。0 ?' C6 ^: P) S. R8 ^6 D
    “爷,少夫人,叫小的进来,不知道有件么吩咐?”
  {' Y8 k2 x* x' O, Y3 H2 x
    千月打断了两人议论,拱了拱手问道,李小暖转头看着程恪,程恪看着千月吩咐道:“我明天就要出征,我走后,少夫人若有什么事吩咐你,就当是我的吩咐。”
7 D5 k' {$ v% W6 q6 N" z% y
    千月微微怔了下,忙躬身答应着:“是。”) v. Q8 U9 J) I  M" ^! {% y
    程恪转头看着李小暖,李小暖笑眯眯的看着千月,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 h* y/ i# z; B
    “嗯,退下吧,这一年,让大家多辛苦些,盯着京城,盯紧北三路,不可疏忽大意了半分!”5 o9 Y1 U5 l$ @* d
    千月恭谨的答应了,和远山一起,垂着手退了出去。4 G. q3 h. [0 `2 f3 Y
    李小暖一直看着帘子垂下,看不到人了,才又长长的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程恪继续惊叹道:
8 v! v0 q) p; O7 ]# L9 X
    “一个男人,怎么能生得比女子还要好看?太过份了。”
+ V/ `4 {: g9 N2 f* h+ \6 j
    程恪笑出了声,搂了李小暖过来,笑着说道,/ P* G: S8 Q* M+ r" k
    “他就是生得太好,五六岁上就被人拐了出来,卖到了京城人市,碰巧被父亲买了下来,把他送到南方,跟着我师叔学艺,他武学用毒上都极有天赋。”
$ h$ M  [8 c7 S' M! n" @4 Z5 A
    “用毒?”, R% T$ m$ H. d) _, f9 D; t
    李小暖惊愕异常。1 R4 i' [2 x3 w/ ~7 }! o
    “嗯。”
, l5 U, B' L) c
    程恪点了点头,看着李小暖,笑眯眯的说道,$ a% ]( Z1 Z( [0 t0 L! i
    “我和小景头一回遇到刺客,是在京城晚上看了舞出来……父亲就把他召了回来,他杀人不眨眼,刚回来时,一天两天的都不说一句话,我看他过于阴冷,也不是好事,就让他调教谍报,后来又管着谍报,如今也能和人你来我往的说些闲话了,算是极难得了。”9 @2 f+ g9 F1 `4 b* d
    李小暖呆了片刻,才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孩子,你师叔,脾气古怪?”
' z7 V3 p5 I( R9 k/ ^
    “嗯,出了名的古怪不近人情,也就千月这一个徒弟,极疼他,把好东西都给了千月,师叔最喜欢用毒蛇,花了天半辈子功夫养了种白色花蛇,那蛇毒极又小,只有两寸多长,咬了人,不过一个呼吸间,就毒发身亡,千月也喜欢这东西,你看他腰间那个袋子,动来动共的,里头装的就是这种蛇。”
. p: \6 c2 V8 ~
    “我最怕蛇。他那蛇,可别逃出来了。”; {+ M% }# E1 R7 m
    程恪大笑着搂住李小暖,- l8 G% Y; b  A0 E' J
    “哪里能逃出来?那蛇,他宝贝得很,哪里会得让它逃出来?你放心,往后你若怕,离得远远的和他说话就是了。”8 A& q$ \8 ]$ ^6 a% S7 ^
    李小暖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重重的叹了口气,果然,这太过好看的东西,都是轻易招惹不得的。' x7 Y. i6 ]3 ?$ o
    第二天,天刚黎明,程恪已经收拾整齐,跟着出征的小厮、长随、家将们精神抖擞,背着弓、带着枪、刀、剑等各武武器,将王府前的街道挤得满满的,只等着程恪出来,就启程赶往蔡州路前线。
, S; H5 {9 o0 L
    程恪在二门里止住脚步,转过身,恭敬的给汝南王和王妃长揖告了辞,转头看着李小暖,微微迟疑了下,伸手拉了她,也不管站在旁边的父母和满院的丫头婆子,拉着李小暖走到旁边,低声交待道," |$ {0 J$ d8 d; q) J) Y" G: Z, R2 M
    “家里若有什么难事,你若不好跟父亲说,就交给平安,让平安传话去,外头,小景那边,你别去找他,只跟千月说就行,我都要排好了,还有,三天给我写一封信,可别忘了。”
( K* R4 V5 [! X( Y8 _6 Q2 g
    “嗯,我知道了,你都交待过了,你放心。”* ]1 r6 ^: r( c5 V/ q5 C% i( }
    李小暖有些不安的瞄着左右,- w- ^# ]2 ^5 R# P7 ^
    “赶紧启程吧,别误了吉时,等你回来,我出城接你去。”* B+ O9 W' N* w1 W# i
    程恪低着头,极其不舍的盯着李小暖看了片刻,跺了跺脚,猛的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外走去。( Q" f( P* P% \4 W* B& Q
    一家人站在二门里,看着斗篷被风吹起、天步往外未去的程恪,等到程恪的身影转过二门看不到了,王妃顿时泪如雨落,用帕子堵着嘴,只不敢哭出声来。! I: |' h* q1 |2 d5 q
    王爷转过头,看着哭得透不过气的王妃,无奈的说道,“你看看你,这有什么哭的?唉,恪儿媳妇扶你母复回去,好好劝劝她。”
4 _6 Q0 J" Z5 }3 T& U
    李小暖忙上前,示意着许氏,两人一左一右扶着王妃,拖着她上了轿,示意着婆子快走,一路回去了正院。
6 r) U  F* j0 Q0 b
    程恪的出征几乎没有声息,可朝堂却随着他的启程,骤然穿得极其忙碌起来。% O( T! g6 Y& J; i
    周景然从早到晚泡在户部,调度着打仗中要用的无数种物资辎重,汝南王有事没事就泡在兵部,也没大事,就是找人喝喝茶,拖着人打打棋谱。
  
5 n8 _1 w6 j% s
245 返京$ M% M+ Z- @% x7 b2 L9 R
  王妃伤心了几天,李小暖送了府里今年足岁数要婚配的丫鬟小厮名册进来,和王妃细细商量着,一来要给春草挑个好人家嫁了,二来,别的丫头小厮,也要让他们都和美才好,裘嬷嬷的儿子,也在今年的小厮名册里,裘嬷嬷进来了两三回,想求了春草回去,王妃上了心,拉着李小暖,两人将裘嬷嬷的儿子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王妃看着倒满意,春草却没大看中。1 g9 M3 K  m0 @' i/ K, J
    没几天,上里镇让人送了信来,二月初,周夫人就要带着古萧和严氏回到京城了,古云姗也和她们搭伴一起回来,几个管事门婆子先进了京‘到镇宁侯府、严府和汝南王府等极亲近的几家磕了头、传了话,就忙着回去收拾宅院了,王妃又期待起来,遣人过去古家看了几趟,又遣人探问着行程。
  D% X( M" _$ X2 u: n) G6 S
    从过了年,李小暖就让孙嬷嬷挑了些有眼力会说话的婆子,往瑞紫堂来往使役,一天几趟的往瑞紫堂取东西、送东西,送了东西,也不急着走,将外头家长里短门大大小小的闲话逸事说给在瑞紫堂当差的丫头婆子们听,也是传给老太妃听。, l5 v1 e- w# o
    程恪走后没几天,老太妃就听说了西南夷反了的事,当晚就有些不自在起来,王爷、王妃两人忙了起来,半夜起来请了太医,白天又请了宋医正和胡太医一起过府珍脉,日日过去院子里侍候着。
. p0 o% y7 C/ p7 A/ p
    老太妃的病,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吃了几剂化淤去火的药,就渐渐好了起来,王爷和王妃放下心来,王爷继续去兵部喝茶,王妃和李小暖细细商量着给古家接风的事,再有一两天,古家和古云姗一家四口,就能进京城了。
4 i* }  I! M$ H7 X- L. d6 |
    这么来来回回一忙碌起来,王妃的心情渐渐疏散开来,也顾不得天天因为程恪出征的事抹泪了。
5 G" J/ {, U' P. ?  m0 Z; N
    李小暖暗暗舒了。气,上回程恪出征,去了三年,听说王妃就病了三年,唉,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把孩子丢给她,她就什么也顾不上了‘4 D  C/ k& G, [0 J3 B$ V
    隔天一大早,李小暖遣了管事平福,和孙嬷嬷一处,接出城外十里,迎了古家一家三口和古云姗一家四口进京,和王妃商量着,在镇宁侯府和严府后,请古家过来玩一天,接风洗尘,第二天,她再请古云姗一家过来。9 }1 D1 J7 m' S+ _, j8 T3 k9 S
    周夫人带专古萧和严氏,一大早就到了汝南王府。
7 n/ X+ u9 T- v7 K1 x0 C
    相较于离京前,周夫人略清瘦了些,精神却极好,和王妃两人长篇大论的直说了一天的闲话,古萧送了母亲和严氏到了汝南王府,给王妃磕头见了礼,就赶去讲堂巷唐家去了,王府里,程恪出征,汝南王去了兵部,连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
! E" t# i* s" v! ~) D  R
    李小暖和严氏在外间坐专说专话,等着听婆婆吩咐。- G( Z1 w. u# T, h- {
    严氏细细说了李老夫人入弄的种种细节,提起上里镇的偏僻和冷清,严氏仍是心有余悸:
$ W" W! _' Z% F5 I8 }
    “什么都买不到不管要买什么,不是到杭州府,就是得遣人进京城采买……”。6 l$ ?3 \( `$ k& v1 O3 @, t
    “在家住了这几个月,一趟门也没出过,就没个地方能去。也见不到人…”
2 [1 M" C$ x$ p) l! q
    李小暖微笑著听著,慢慢的仔细的做着针线,严氏随口说着闲话,眼神里带着探究,看着满脸沉静的做专针线的李小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咬了咬嘴唇,张了张嘴又想说,又咽了回去,来来回回犹豫了好半天,才小心的看著李小暖,期期艾艾、含含糊糊说道:
* N* G; {6 F2 g  ~6 h- `
    “大姐姐,瘦得很,老祖宗走的时侯,大姐姐路上那么赶,看着虽说憔悴些,也还好,如今竟老得厉害,大姐姐说她生小儿子玉书的时候,月子没做好。”
+ L/ [1 Y+ K2 C% O+ x2 |( H
    严氏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心里微微往下沉了沉,停了手里的针线,转头看着严氏问道:) }9 t) A/ y+ n; z, \- q
    “大姐姐什么时侯赶过去的?初二回娘家,就她带着孩子去的?这年里年外,大姐夫遣人到家里送过年礼门拜过年没有?”, S" l7 H/ c4 ~3 {! ^
    “初二那天,大姐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的,连行李一并带过来的,就没再回去,我们初六就启程了,路上走得慢,年前大姐夫倒是遣了两个婆子过来,送了一车土仪做年礼,我看那些东西准备得极细心周全,就问了婆子,婆子说是二太太亲手准备的,一份送来了下里镇,一份送到了京城。”& ]+ T& |1 L/ |2 B' B. N) D
    严氏急忙详详细细的答专话,李小暖眼晴微微眯了眯,“二太太?”" N2 s! F% h$ O9 U2 a& p
    “就是大姐夫新纳的那个小妾,大姐姐说是个贵妾,听说大姐夫还郑重其事的摆了三四天酒席呢。”( O) H9 I) `, o# R
    严氏忙解释道,李小暖转头看着她,笑着说道:
' [( H; b) u2 u' R& L' W
    “我知道,大姐姐写信告诉我了,说金志扬纳了上司庶出之女为贵妾,看样子,这个二太太倒是极贤惠的,金志扬是有大福气的,要享了这妻贤妾贤的齐人之福了。
5 A* B! m1 v# g( r! f& P7 C0 I# b# `
    严氏狐疑不定的看着李小暖,这话虽说挑不出什么不妥来,可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嫁到古家这几个月,她时时处处都能感受到这位表小姐的影子,这是表小姐定的规矩,表小姐说过,这样的事能宽则宽才好,连表小姐都说她帐头清,……。
0 S% D- J, N7 i$ k5 g& k! ?- b
    祖父说,以前的古家,掌舵的是那位故去的李老夫人,当家的是眼前这位看着温婉非常的李小暖,现在的古家,掌舵的是这位未来的汝南王妃,当家的,是自己。
; [" [- n3 d. R3 F, C, c
    这个能决定古家态度的李小暖,对那个让古云姗憔悴成那样的贵妾邹氏,对古云姗,对金志扬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对纳妾呢、对妇德呢…3 @- T1 Z& b3 z, ^# I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古萧纳了任何人的!# `3 p9 W+ r! {- R: ]
  
  李小暖瞄着脸色变幻不定的严氏,微笑着说道:“明天我请了大姐姐一家过来玩一天,说起来,也有好一阵子没见到大姐姐了,还有玉书,我还一趟没见过呢,过几天,等大姐姐收拾好,安定下来,我再请你和大姐姐,还有二姐姐一起过来说话儿。”2 Q" C. y, B1 B- c( `2 ~
    严氏忙点着头,热情的接过了话头,3 @/ U5 n: y8 D3 @( ]
    “二姐姐又怀了身孕,真真是福气也快有四个月了吧?我和母亲说了,明天过去郑府看看她去。”
+ q( C/ v* ^1 w* ^; f$ ~! _3 \
    “快四个月了,这一胎倒不象上一胎害喜害得那么厉害,这几天胃口更好,精神也好,前几天还想着要出城踏青呢。”" i/ l6 F7 G# s0 Z& j; k- F
    李小暖笑着说道,严氏挑着眉梢,表达着惊奇和喜忧,和李小暖轻轻松松的说着闲话。8 z& [& ~2 Y9 [  F. J8 R
    周夫人婆媳在汝南王府吃了晚饭,直到夜幕垂落,古萧接着两人,一家人才回去了府里。
/ {3 R# T, w( |
    王妃说了一天的话,兴奋了一天,也劳累了一天,第二天就有些懒懒的。
8 A( H+ G) O7 ]/ A& `
    古云姗带着孩子过来,磕头见了礼,王妃爱不释手的抱专玉书逗了一会儿,和古云姗家长里短的说了几句闲话,问着家里一切都好,就放下心来,打发她跟李小暖回去院子里说话,自己歪在稍上歇着了。
6 S! g. Z7 \, L. a) _
    李小暖引着古云姗和三个孩子,告退出来,上了轿子,一路进了清涟院。8 w! [/ d8 r) W$ s3 B. B7 b
    孙嬷嬷,魏嬷嬷和兰初早就迎在了清涟院门口,砚儿扶着奶娘的手,稳稳重重的下了轿子,奔到后面的轿子前,懂事的牵着弟弟墨儿的手,照着母亲的吩咐,曲膝还着孙嬷嬷和魏嬷嬷的礼。. E, \" y8 w8 S8 r7 o! t, j0 u
    孙嬷嬷和魏嬷嬷一人一个的拉着砚儿和墨儿,满脸笑容的连声夸奖着”小心的牵着两人进了院子,沿着抄手游廊,往正屋进去了。
9 F/ ^7 S' {% E0 t
    李小暖让着古云姗在正屋厢房榻上坐了,竹叶过来见了礼,给古云姗奉了茶上来,又给砚儿和墨儿棒了杯茶,放到了稍几上,李小暖示意着抱专玉书的奶嬷嬷,吩咐她把玉书放到榻上。* ^; n  v% g6 ^0 T1 R4 m% N' n
    玉书还只有十一个月,手舞足蹈着,兴奋的飞快的在梢上爬来宋去,砚儿小心的看著小弟弟,墨儿也随者砚儿,拿东西逗着弟弟玩儿。: d+ v: b# \( h3 h6 |  v& Q& N
    竹青从要间托了只托盘出来,送到李小暖面前,李小暖从托盘里掂了只金钢钻镝子出来,给砚儿戴在手腕上,笑着说道:
  S% i  S. D2 Q
    “砚儿性子明快爽利,又生得这样好,就跟这金钢石一样。”  8 f+ o3 K/ Q" O! K8 v. T+ D
  砚儿忙看向母亲,古云姗笑着示意她收下,砚儿站起来,规规矩矩的曲膝福着道着谢,李小暖笑着拉起她,又从托盘里取了只羊脂白玉的宝瓶玉佩,给墨儿系在了腰带上,取了另一块小些的蝙蝠形状的羊脂玉门桂件,抱过正抓著只空杯子,要往嘴里送的玉书,把玉桂件桂在了他脖子上,玉书兴奋的盯着玉桂件,随手扔了杯子,五根胖胖的手指头摇晃着,笨笨拙拙的抓住蝙蝠桂件,利索的塞进了嘴里。. X$ x3 p, y& s3 l: }
    古云姗慢慢喝着茶,沉静得体的微笑著,看着李小暖和几个孩子玩笑。8 m5 T% ~, A1 |7 ?, y( m$ i+ r
    李小暖抱着玉书,拿布偶逗着他,玉书咯咯笑着,流着长长的口水,扑着李小暖手里的布偶,砚儿凑在旁边,用手里的帕子不停的给玉门书拭着口水。! h; ~; E2 F( }1 E# {# [
    李小暖逗着玉书玩了一会儿,见他连打了两个呵欠,不再逗他,把布偶塞到玉书手里,转头看着砚儿和墨儿,笑着问道:
0 R; r" [; J( c$ I5 [7 m& S% h
    “弟弟困了,一会儿要睡觉了,你们两个,是在这里陪着我和你母亲说话呢,还是睡一会儿,要不,让人带着你们两个到后头园子里玩去?”
$ H& X' n" @1 \6 [- j0 i
  
! Q: i) R( Z8 D. I; o6 P/ v  
246 哀痛
# J. n) K7 N! u9 a, {% b/ n& U' J
    “去玩!
4 |: t9 J  N2 @1 d3 }) Y
    墨儿看着姐姐,欢快的表达着自己的意见,砚儿又转头看向母亲,古云姗放下手里的杯子,爱怜的看着砚儿说道:“想玩就去玩吧。”7 T3 |! Z+ B: T. {" i0 ?4 L2 u
    砚儿笑容绽放,墨儿拉着砚儿站起来,就要往外奔,砚儿一把拉回墨儿,拉着他礼仪周到的曲膝告了退,出了屋,兰初和竹青领着,叫了 几个小丫头,带着众丫头婆子,陪着两人往后面园子里玩去了。
: C" Y, @9 B, `5 K5 h0 |
    屋里,一大早就起来,已经兴奋了小半天的玉书困倦的连连打着呵欠,不大会儿,就舒展着身子,窝在李小暖怀里睡着了,奶娘上前,小 心的接过玉书,跟着蝉翼下去看着玉书睡觉去了。8 S* R  ~" A: B* M# Q0 O7 B; j! o
    李小暖吩咐小丫头又取了几个垫子、靠枕来,竹叶又拿过两条薄被,分别给两人盖在腿上,李小暖和古云姗两人舒适的歪在榻上,屏退了 屋里侍候的丫头婆子,李小暖忧虑的看着古云姗,皱着眉头问道:
3 s$ C8 N0 @/ x: S2 X+ m5 G
    “大姐姐怎么老相成这样了?看着竟象四十岁的人。昨天古萧媳妇也说你老得厉害,生玉书时月子没做好?”
/ W; M) `- K# }/ }) s
    古云姗脸上的微笑僵住了,下意识的抬手抚着自己的脸,呆了半晌,看着李小暖,直直的点了点,李小暖眼眶微缩,暗暗叹了口气,转了 话题,“今年五月,金志扬任期就满了,听说他想谋份京职做做?”
- \( a* d2 P% t5 s$ }+ A
    “嗯。”古云姗面无表情的垂下眼帘,点了点头,李小暖眯着眼睛看着她,慢吞吞的说道:“这样真是最好,你们这一大家子,上上下下,里里外 外,除了金家,就都聚在京城了。你们府上,又是妻贤妾美,如此和美,真是金志扬的大福气。”
' ?9 v3 W! N- Y0 }# v1 j
    古云姗的脸色一点点难堪起来,困难的抬起头,满眼哀伤、痛楚中带着困惑,看着李小暖,半晌,才哽着嗓子说道:“小暖,这话,我也 就能和你说说,你最明理。也会劝人,你开导开导我,让我……让我,贤惠……”
. T, C1 v. e5 V4 z+ I4 V
    古云姗低下头,用帕子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却是什么话也说不下去了。# x* [) Y8 a5 V% `) b
    李小暖悲伤而默然的看着她,等着她缓过心神来,古云姗微微抑着头,闭着眼睛顿了半晌,深吸了口气,才接着说道:* ?4 `3 n* P# {' d8 v
    “我自小就跟着母亲学过三从四德,也知道七出之条里,那‘妒’字,最犯不得,我和云青已经成亲这么些年,儿子也生了两个了,母亲 说的是,我也该打点着家里,侍候公婆、教养儿女,他纳了谁、宠了谁,男人……不都这样……”* a8 a4 P' P* l% T" Q# N
    李小暖沉默着听着古云姗劝着自己,只不说话,古云姗出神的看着窗户,半晌才接着说道:“那贵妾,再怎么贵,也不过是个妾,又能怎 么?以色事人,色衰则爱驰,然后就又有了新人,又能怎么样?”
/ t9 e8 ]8 z6 W2 ~
    古云姗自言自语般说着话,李小暖眉头皱了起来,看古云姗这样子,心情郁结的极厉害,这样下去……
5 e2 O3 S3 ?) n7 ]' {: W
    “可是,小暖,你看,我都想得开,我都知道,我不用人劝。”
" g* J+ o9 u6 A: }1 J3 A
    古云姗猛的转过头,看着李小暖,眼泪顺着眼角一路任下流着,仿佛要把眼底的哀伤也都流出来才好。
  C- B: k$ V& G4 s$ c2 G
    “我都知道……可我心里,怎么就放不下?怎么就难过的凌迟火焚一般?”
! u9 q; l9 r& [0 @
    古云姗用帕子捂着脸,肩头耸动着,拼命压抑着哭声,李小暖直起身子,扶着古云姗的肩膀,声音温软的劝道:“想哭就哭出来的,我这 里,没人听得到。”
. A/ F) Y1 C* b3 C1 W
    古云姗伏在靠枕上,把头埋在枕头里,哭得肝肠寸断。
  r6 K5 i- X/ l' s1 g  q
    李小暖紧挨着她坐着,用手抚着古云姗一直耸动着的后背,也不劝她,只任她哭着,能哭出来才好,都哭出来才好。
' \" |$ R2 w$ p' s5 H: L4 I  K, z' N
    古云姗哭了一刻多钟,才渐渐止了哭声,眼睛红肿着抬起头,看着李小暖,抽泣着点着头,“我心里……敞快……好些了。”$ z: M0 L  I* A( e. V8 |; V; |
    “那我叫竹叶和蝉翼送水进来,你洗洗脸?”
8 |  T. A2 `- Y: T* c* z
    李小暖低声征询着古云姗的意思,古云姗犹豫了下,点了点头,李小暖扬声叫了竹叶进来,竹叶压抑着心底的惊讶,面容平和着仿佛没看 到哭得眼睛红肿的古云姗,听了李小暖的吩咐,转身出去,也不叫别人,只和蝉翼两个,侍候着古云姗净了面,重新泡了茶,退了出去。
  W8 w' X; A0 u
   古云姗面容舒缓了很多,垂着眼帘,有些心不在焉的喝着茶,李小暖也端着杯子,看着古云姗,一口口品着茶。2 _: K' E! {* N" s6 R
    古云姗放下杯子,君买看着李小暖,苦笑着说道:“这些话,也就能和你说说,你总不至于笑话我去。”
- K+ p! L7 J$ u0 V8 ~+ r
    古云姗顿了顿,伤感的叹了口气,“这话说出来,都是我的不是,都是我不贤良,这我知道,我不过说说罢了,咱们从小一处长大,你也 知道,老祖宗是个极开明的,母亲又是个无可无不可的性子,惯得我和云欢有了这样的脾气,云欢是个福气的,郑家有那样的规矩在,她也早 生了儿子,我就绊在了这道坎上。”2 x) H9 h$ m9 S4 b: |, a
    古云姗神色灰暗下来,声音里满是苦涩,“理儿我都懂,女人家要懂的理儿我都知道,可你不知道,这懂是一回事,真临到头上,就不是 那样的了。云青纳邹氏那天,我真是心如死灰,从早张罗着忙到晚上,直觉得自己就是具行尸走肉,也说也笑,可总觉得那不是自己,自己就 飘在半空,人已经死了一半了。/ P+ }; X% ~" U. k" ]
    李小暖直起身子,呆怔怔的看着古云姗,古云姗垂下眼帘,慢慢转着手里的杯子,轻轻笑了一声。抬头看着李小暖,“那天晚上,我真不 想活了,丝绦都抛到了梁上,要不是……砚儿突然来拍门……”
* ?) B7 {% l% b8 n
    李小暖手指抖动着,杯子里的水洒了满手,急忙把杯子放到几上,用帕子胡乱擦着手,看着古云姗,满眼的后怕,古云姗看着她,把自己 手里的帕子递过去,叹了口气说道:( q5 Z3 h, j- \( a( }/ o
    “别怕,过了那一会儿,我也觉得自己真是傻,我一伸腿走了,三个孩子怎么办?没娘的孩子,能不能活得下去都不知道,就是为了孩子 ,我也得好好活着不是,你放心。”
. R8 M7 Y2 B4 k  M. A4 n
    古云姗失神的笑着,声音一点点低落下来。
  `( `7 _  b2 n8 h
    “往后,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 w' I) Y0 K' w
    李小暖看着古云姗,试探着问道,古云姗茫然中带着冷漠,摇了摇头,“能有什么打算?咱们女人家,能打算什么?往后,我就带带孩子 ,修修佛罢了。”
* P1 j( Y7 \# H' `6 `
    李小暖歪着头看着古云姗,慢吞吞的问道:“你们总要住在一个宅门里,总要在一个屋檐下。”
4 n) Z) o, M: L( K# p
    古云姗微微打了个寒噤,看着李小暖,惨笑着说道:“在长青县那几天,我天天看着自己的……看着那两个人柔情蜜意深情款款,你还得 笑着、大度着……我就带着孩子,去了台洲府,往后……只当修心吧,什么时候我看着就跟没看见一样,心如枯井,也就修成了。”4 c7 ^5 z! U# Z5 r0 \
    李小暖直起身子,看着古云姗,直截了当的问道:“要是我把邹氏打发了呢?”
) d! \, Z: x6 A) m
    古云姗满眼愕然的看着李小暖,见她面色郑重,并没有半分玩笑之意,一时呆住了,李小暖看着古云姗解释道:“金志扬狂热于宦途,我 若出手逼着他打发了邹氏,不过是举手之劳,就是逼着他从此再不纳妾,也不是什么难事。”
' T4 d- [4 p- o0 l5 d
    古云姗呆怔着,半晌才反应过来,“小暖,你?这是大事……你?”
! o& D- x  A  v7 D  w! U3 V
    “嗯,我知道,去年接到你的信,我就准备着了,不过等你一句话。”
1 a) {: X; L! F3 r$ E
    李小暖看着古云姗,笃定而坦白的说道,古云姗直直的坐着,半晌才恍过神来,微微闭了闭眼睛,“老祖宗走前,给我写过封信,里头就 几句话,说‘小暖既娘家’,我那时以为,老祖宗总算把你定给了古萧,谁知道……我现在才知道……才明白过来,老祖宗的意思。”
& U" R9 l5 d: p( ~5 Y% `
    李小暖呆了下,迎着古云姗的目光,满眼都是笑意,摊着手说道:“咱们姐妹,总不能平白让人欺负了去。就只等你一句话,一声吩咐。 ; m  D- p1 {5 `
    古云姗眼神渐渐清亮起来,凝神沉思了好大一会儿,才看着李小暖,迟疑着说道:4 T7 p2 x/ U. ]( w
    “都说覆水难收,我这么说,也是过了些,可我这心里……就算没有邹氏,往后再没了别人,我和他,也难象从前……”
9 N2 i$ \' I- {  T1 ~' j
    古云姗的声音越来越低落,“我知道,我是过了些……”3 ]" s" {& A: h' M* x8 A+ z) ^
    “我明白,换了我,也是这样,这心碎过,再补是补不回去了。”
# R& p! S7 F- s" A
    李小暖往前挪了挪,拉了古云姗的手,安慰着她,古云姗舒了口气,抬头看着李小暖,眼泪又滑了出来,“我就知道,这世上,也就你, 知道我这心……这心里……”
1 d; u. ?' O1 s- H
    古云姗抽出手,用帕子拭着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不提了,往后,我不想再和他一个屋子里过日子,也不想管他纳谁、宠谁去, 我只想清清静静的守着孩子,看着这三个孩子的时候,我心里最静。”
" |; ?# z( C/ O
    “析产分居?”
! A6 J* W. h) b* m$ g% d
    李小暖低声问道,古云姗一时呆在了那里,片刻功夫,才眼睛亮着看着李小暖,微微激动的问道:“能行吗?那孩子?”
  

% `3 B, m. X( y
247 决心1 {& l$ O/ \3 l
  “就是为了孩子,不然,倒是和离了好!”" @' j& K- q9 e% \! ]" r
    李小暖恨恨的说道,古云姗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好!”7 ^; I2 K. u1 K5 ]' h$ t5 A
    “你先别忙着定主意,先回去仔细想想,这事定下来,再反复就不好了,若是……金志扬哪天知道错了,要诚心悔过,负荆请罪的求着你,你怎么办?若是金家老爷、奶奶,老太爷、老太太过来,诚心诚意的请你、求你,你怎么办?若是无数的人都劝着你们和好,压着你们和好,你又怎么办?……这些,你都要想明白了,先有了主意才好。”+ r# z5 ^6 i% z3 W* ~
    李小暖看着古云姗,一字一句的说道,古云姗转头看着窗外,呆呆的出了半天神,长长的叹出口气来,转头看着李小暖,伤感的说道:“小暖,纳邹氏前,他跟我商量,说他纳邹氏,不为别的,都是为了前程,为了他的前程,也为了孩子们的前程……”1 W; q' w3 ]' f8 a0 x2 w
    古云姗嘴角露出苦涩的讥笑,
. Z' S( v* M4 K0 X3 b7 b. _
    “他说,上头虽说有汝南王府照应着,可也不能光靠着上头照应,左右也要打点好才行,自己也要有些同气连枝的同年、同乡相互棒着、推着,众人肯添柴,他才能兴旺发达起来,那邹应年也是台州人,为官多年,隐隐是台州同乡之首,极有威望,若能得他扶助,上头再有汝南王府提携,他这仕途,就能平坦无碍了,你说,我能不答应他?能阻了他的前程?”; V, j7 \9 e. L) r  K/ W
    古云姗自失的笑着,
6 f! @* K4 L8 \+ C
    “他对着邹氏,情真意切,和对着我时一样情真意切,小暖,你说,我……信他哪一条?他若能为了前程,对着邹氏装得那样情真意切,那他对着我,就不是装出来的?你若用前程压他,他什么做不出来?可那都是为了他的前程,小暖,他是为了他的前程。”# i' _% _$ P5 {: ~7 t/ o, f/ @
    古云姗伤心万分,李小暖伤感的叹着气,看着古云姗,没有接话,夫妻之间的情感,只有她们自己最明白,夫妻之间的事,也要她自己做决断。4 `1 U, k% u/ G, Q! Z) C  [8 r
    古云姗绝望而决绝的摇着头,仿佛自言自语的接着说道:“若是哪一天,为了他的前程,要休了我,要杀了我,他一样下得去手,他心里,只有他的前程。你说,我还有什么好回头的?”. r* [8 i3 `' F% b
    古云姗闭了闭眼睛,顿了片刻,看着李小暖。斩钉截铁的说道:“小暖,咱们一处长大,你知道我的性子,最能狠得下心来,这些日子,我就是没想明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总觉得是自己不对,是自己犯了‘妒’字……”& S' \5 z6 {4 D7 L9 R+ A
    “你是个好的,这事,这要是换了我,早就一拍两散了,别说纳妾,就是他碰一下别的女子,我都容不下。”) d  v" A2 {4 ]# S
    李小暖打断了古云姗的话,慢吞吞的说道,古云姗瞪着李小暖,“你?你这样,世子容得下你?!”
: B9 L0 E* _  Y% |" E% A/ s$ y
    “嗯,成亲前,我让他先写好了析产分居的文书,这才嫁进来的。”3 I& f* j/ O1 ^+ m4 X, I8 s
    李小暖眯着眼睛,抬了抬下巴说道,古云姗愕然看着李小暖,半晌才反应过来,点着李小暖,有些口吃的问道:“世子就肯了?就写了这种文书给你?”
( ?3 d, g% L8 ~* y
    “嗯,他不写,我就不嫁。”
" y& y1 M% V4 L8 D) U
    李小暖淡然的说道,古云姗眨着眼睛,呆了半晌,眼睛里闪过丝明悟,突然长长的舒了口气,身子松软着往后面靠枕上倒去,“到底是你想的明白!”) ~! a9 `4 R- J, \' ]. K9 L5 T2 w2 e
    “夫妻敌体,夫要妻贞节,夫自己也要贞节不是,闻君有二意,特来相决绝,你听听,这是几百年前的侍句,女子是要贤惠,可这贤惠,也要贤惠的有道理才行!”+ q% g- J* R3 b6 T
    “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4 Z- W  T0 _2 E, q( ~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n9 v& l0 i3 o5 A4 P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i; |7 q) Q1 f
    跤蹀御沟止,沟水东西流。7 d# G2 Z8 G: Y, g7 q/ z( ~2 B* X% j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e  k3 d6 B& `- ?3 v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3 z! n! x) `0 K* p7 M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徒徒。& q  s- F% i' L9 u- D: u
    男儿垂意气,何用钱刀为。”1 e" P7 `( o8 T$ \
    古云姗垂着头,慢慢念着这首白头吟,只觉得眼窝酸涩难耐,眼泪止不住又落了下来,忙抬手用帕子拭了眼泪,呆了半晌。才长长叹息着,“往日是我想左了,我也不是那样的贤惠人,倒是你和云欢,最知道自己。”+ n2 T7 u8 o9 S- `; L( m2 H
    李小暖取过榻几上的琉璃碟,掂了块杏脯放到嘴里,将琉璃碟递到了古云姗面前,古云姗伸手掂了块,慢慢咬着,李小暖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大姐姐,那些贤惠的大道理,是要听,可也不能全听,都说君要贤、臣要忠,若真是这样,哪来的咱们元徽朝?这话不好到外头去说,你只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L4 m5 [! T, X3 H7 X$ s0 x# ^. S
    古云姗睁大眼睛,抬手点着李小暖,话没说出来,倒失笑起来,“你也太无法无天了些,这样的话也敢说?”
6 A0 J6 \0 ?8 Q& n5 a. ?4 Z* c0 X' }
    “就今天跟你说了,可就算不说,理儿还是这个理儿,你说是不是?有些事,不能说,可咱们心里得明白着,不能因为那些没有道理的理儿,委屈了自己。”% `) k5 X& `7 a$ Z
    古云姗想了想,抿嘴笑着点了点头,李小暖看着她,认真的说道:7 t# f# M. A% K- Y- n& D
    “我一个小女子,也管不了什么家啊族啊的大事,我只管着你好,你觉得怎么好,我就帮着你往好了过,你要是觉得带着孩子和金志扬分开过最好,那咱们就析产分居,你若觉得一家人在一起最好,我就帮你把邹氏打发了,只要你觉得好,只要你舒心不委屈,旁的人,旁的事,我都不管。”
6 b" i% M& n% w. _) D5 G
    古云姗看着李小暖,眼泪又满满的流了出来,用帕子堵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连连点着头。( D" v0 F. D% C8 B9 Q
    李小暖从靠墙的柜子里取了几条新帕子出来,递给古云姗,古云姗接过,擦了眼泪鼻涕,长长的透出口气来,2 L% o' X: e) d6 X
    “我心里舒服多了,也敞亮多了,我知道,知道你的心,我好多了,不委屈了,我不委屈自己了,析产分居吧,就是孩子,不能让孩子随他过,我舍不得,旁的,他家的银子我不要,我有嫁妆,我也会做生意,这几年用生息出来的银子,我又置了几间铺子,我有银子。”
( A# v6 f5 X4 o# j& x9 v
    “我知道,你放心。”( Y. K+ b" i+ Q, P
    李小暖声音轻快起来,笑着和古云姗一步步盘算起来,“若是这样,你最好这会儿就搬出来,你陪嫁的那处宅子,前一阵子我让兰初和孙嬷嬷去看过了,只有三进,太小了些,再说又一直赁给别人住着,你带着孩子去住,不合适,那宅子陪嫁时,原也没打算着住人。”
7 p- L& H$ J/ t4 o8 s
    “嗯,是太小了些,连个花园子都没有,我也不缺银子,干脆再买处合适的宅子,往后住的时候长着呢,宅子要大些、好些才行,嗯,要离他远些最好。+ t* u& a1 p0 A* L( }* X
    古云姗赞同的说道,李小暖带着丝得意,轻轻笑着说道:
' c/ F0 k6 C/ ]# \. {3 _
    “我就知道你若搬出来,必定要另外买宅子的,年前就让人留心着这宅子的事了,有两处都极好,一处在城南,原是一家侯爷的府邸,后来侯爷家获了罪,宅子就卖了出去,后来几经人手,虽说房子破旧些,可胜在园子大,景致好,布局气象都极好,那些房屋是旧些,可若再翻修,或是推了重起都容易,另一处离古府稍近些,倒是新宅子,是南方一位将军的府邸,如今打算在南方养老,这宅子就想脱手,一色都是新的,就是园子小些,宅院里没什么大树,这两处,孙嬷嬷都去看过,说都好,明后天让她陪你去看看去。”) u! t9 g3 ]/ S$ ~+ e" g
    古云姗神情舒展起来,连连点头答应着,“我最喜欢好看的园子,这宅院。最要紧的就是花园,树木藤蔓,都要高大古旧才最好,我先去看城南侯府那家,若是能中意,慢慢重新起屋子房舍就是了。”
9 ?1 R# K8 z, _2 _' [0 ?
    李小暖举起手,曲起一根指头,笑着说道:
: J2 Z6 ^7 S9 f! X1 v
    “起屋子,布置院子这些,都是细务,以后慢慢商量就是,先说大事,买宅院搬出来,这是其一,咱们紧着些,也不过一两个月,就能先搬出来,往后有的是功夫,慢慢安置就是,还有第二件事,也是大事,这析产分居的事,娘家没人出面可不行,这事,就得和夫人说了,让她点头答应了才行。”
# P0 Y) y7 \6 u% B7 ~* n: @
    “这事倒让人发愁,母亲那脾气,哪里说得通?她肯定得说我疯了。”
' K. l; j3 q) ]# M7 ]
    “不愁,让严氏和她说去。”1 z' P9 i- m( b" I8 s2 p
    古云姗一下子笑出了声,“你呀,最知道人家的死穴在哪里!这严氏,还真是母亲的克星,只要她赞同这事,肯出面说这话,必是妥当的。”
# K) m& E& h6 e6 r, y
    李小暖抿嘴笑了起来,“她必定赞同,你想想,从她嫁进来,古萧身边,连只鸟都得养只公的,那也是个容不下人的,你这事,说不定她最赞同!”
( U+ x7 {( M" d# F  ~/ P
    “古萧也就得她这样的人管着,还是这样管着的好。”0 R; i- D5 a1 v* A# W$ d# e
    “除了这个,外头也要想法子打点着放出些风去,这析产分居,可是极少见的事,这会儿就是搬宅子,动静也不大,还能瞒得住,五月里金志扬进了京,指定得闹出些动静来,说不定,还要闹出大动静,到时候,满京城的人都得议论这事,咱们,得先占了理,占了全理,做了那委曲求全的一方才好,往后,砚儿嫁人,墨儿和玉书议亲,才不至于因这个,受了牵连。”& Q3 u5 v7 B) F
  
1 z8 z% I% q& G5 L4 H: `- C  
248章 出手
7 b  Z) G) a. O
   李小暖低声说道,古云姗皱着眉头,苦恼起来,3 Z- Y9 w  h. _3 @$ |1 c* S4 E/ Q
    “这事真真是两头难做,这析产分居,总得有个缘由,若说因了我,我自己倒也算了,就怕连累了砚儿,若说是因了他,往后墨儿和玉书 议亲,人家好人家的姑娘,怎么肯嫁过来?有其父,必有其子!
. {; q6 H3 J5 I/ h# h; B
    “嗯,这事虽说难为,倒也不是不能为,我模模糊糊有些主意了,你且放心。”. W. v+ ^3 O( q4 X( o
    古云姗叹了口气答应着,李小暖歪着头想了想,接着说道:8 G. x) ]1 n$ F7 }
    “这事,宜急不宜缓,明天我还让人接你来,再接了云欢和严氏过来,咱们四个人再好好商量商量,得把这事处处都想妥当了才好,这样 吧,云欢这一阵子懒得很,天天睡到日上三杆,明天一早,我先让人把孩子接到这里来,你和孙嬷嬷看宅子去,巳正我再遣人接云欢和严氏去 ,咱们四个一处吃午饭,下午就好好商量商量这事,定出大主意来,你说呢?”
# Q6 d1 K6 \/ P/ R5 J
    古云姗连连点着头,“就这样!等会儿吃了饭,我就赶回去吧,我的嫁妆,倒都在京城宅子里放着,就是乱得很,要好好清点收拾出来, 一买好宅子,就赶紧让人搬过去!搬过去慢慢再收拾去。”1 h$ \3 {5 c# z) v
    李小暖仔细看着转眼间鲜活起来的古云姗,暗暗松了口气。, U# Z2 K+ m% e; R) b' \8 F
    不大会儿,兰初和竹青领着砚儿和墨儿回来,小厨房禀报了,送了饭菜上来。( W- S$ Q/ R* g# g, K
    玉书还睡着没醒,四个人吃了饭,古云姗喝了茶,略歇息了一会儿,也不多停留,辞了李小暖,要赶回去清点收拾东西。
. N  y/ n- m% i! }+ X& p* J
    砚儿仰头看着转眼间鲜活轻松起来的母亲,跟着喜悦着,竟有些雀跃起来。李小暖看着砚儿,心里微微有些感慨,砚儿今年六岁了,看样 子,已经懂了很多事。
, w' w$ ]" P5 W/ }! W9 v2 ^$ O
    李小暖也不虚留古云姗,穿了斗篷,牵着砚儿的手,沿着抄手游廊,出了清涟院,上了轿,将古云姗一家四口送到了二门里。  r; d/ ~! J5 @2 M) j* c/ x
    一行人在二门内下了轿,砚儿咬着手指,盯着李小暖看了一会儿,转头看着古云姗,声音细细的说道:“母亲,我想和小姨母说句话。”+ d1 @" ^" \7 m! P) c2 ]) @0 Y
    古云姗满脸意外的看着砚儿,又抬头看了看李小暖,好笑的点了点头,砚儿松了口气,奔过来,伸手拉了李小暖,拖着她往旁边一处假山 处走去。& j; d9 n& ~- z$ R. a
    李小暖随着砚儿走到假山后,蹲下来,平视着砚儿。笑着问道:“砚儿要和小姨母说什么?”
( z- ]2 d( Q# Q6 i
    “我和你说,你不能和母亲说。”
/ b8 W6 k2 B3 p; C/ z# J
    砚儿严肃的交待道,李小暖想了想,郑重的点了点头,砚儿往李小暖身边挪了挪,用手臂接着李小暖的脖子,贴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小姨母,我可害怕了,母亲不想要我和弟弟了。”
0 y; X1 M+ Y7 c% n/ u
    李小暖眨着眼睛,愕然看着满脸害怕担忧的砚儿,伸手接着她。也贴到她耳边问道:“你怎么知道母亲不想要你和弟弟了?谁告诉你的? : q0 i  i# U4 t# H# j  p' b- X8 D
    “珍珠姨娘说的,父亲又娶了个好看姨娘,满院子挂红灯笼那天晚上,我都睡着了,珍珠姨娘把我抱到母亲屋子门口,叫我拍门,珍珠姨 娘一直抖,还把我摔到地上了,可吓人了,珍珠姨娘让我哭,我不敢哭,就没哭,珍珠姨娘说,母亲不想要我和弟弟了,让我天天跟着母亲, 千万不能把母亲跟丢了,要是我把母亲跟丢了,母亲就再也不要我和弟弟了。”
3 s6 v0 N; R, P* b+ N2 a6 c
    砚儿长长的叙述着,李小暖心酸的搂紧了砚儿,低声问道:“是珍珠姨娘让你跟我说这些话的?”
, |& L& X" E$ a- i6 h
    “嗯。”1 Q5 n5 P3 n: C+ ?1 l5 I
    砚儿认真的点着头,看着李小暖,又补了一句,“我喜欢你,我愿意和你说话!”
7 _1 n( E" l& z( J( S* A+ c/ m2 X
    “小姨母也喜欢你,喜欢墨儿.喜欢玉书。”
# d4 S6 F. {8 t; U7 M: g+ t
    李小暖抚着砚儿的鬓角,强压着心里的酸涩,笑着安慰着她,“从今天起,砚儿只管放心就好了,母亲再也不会不要你和弟弟了,往后有 什么事,砚儿只管来找小姨母说,好不好?”2 @* X$ N$ l4 K
    砚儿小大人一样重重的舒了口气,点了下头,李小暖站起来,一边牵着她往车旁走,一边笑着说道:“砚儿回去见了珍珠姨娘,就跟她说 ,小姨母很感激她。”
8 y1 Y; T0 }+ W4 C
    “嗯。”  z! s: }7 e, W: l* D
    砚儿仰头看着李小暖答应着,两人回到车边,古云姗有些无奈的看着李小暖解释道:
" V! I/ q$ g2 F: Q/ ~
    “你看看这孩子,人不大,主意倒不小,都学会说悄悄话了。这一阵子,一下子黏人的不行,我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只恨不得贴在 我身上才好,也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长小了。”# L  [* V9 `1 Y; h
    “砚儿长大了,砚儿是个好孩子。”* B! i8 b$ \& z
    李小暖一边扶着砚儿上了车,一边笑着夸奖道,古云姗笑着摇了摇头,也上了车,一行两辆车出了二门,回去金宅了。
6 _0 Q3 v, r! `2 s5 e
    李小暖站在二门里,看着车子走远了,叫了竹青过来吩咐道:“你去别院,跟门房说,就说我的,让千月到议事厅见我。”4 c+ m; u, I( z7 T; b( q
    竹青答应着,叫了车,带着两个跟着出门的婆子,往别院赶去。
) l9 D4 Y6 ?) z$ T# F/ y7 V8 U
    李小暖也不回清涟院,带着玉板、蝉翼等丫头婆子,径直去了议事厅。
0 u. g0 @. K$ a8 c( K
    没多大功夫,竹青还没回来,千月已经在议事厅外求见了,婆子引着千月进到议事厅,李小暖屏退了满屋的丫头婆子,只留了玉板、蝉翼 侍候着,看着严肃着脸,垂手低头站在榻前的千月问道:“那个叫邹应年的御史,听说过没有?”
# Z5 I- N, t  L  }6 E+ D# _+ s
    “回少夫人话,听说过,他是两淅路台州府人,天禧十六年中的举……”, }3 w  s( P  l8 E* U; ^
    千月微微低了低头,利落的背起了邹应年的履历来,李小暖忙抬手止住了他,
7 O8 f( w  M- R2 u% c
    “这些我也知道,我问你,听说他如今的夫人,不是原配?那前头死过几个了?他有几房妾侍通房?最宠哪个?生了几儿几女?都是谁生 的?最疼哪个?都成了亲没有?娶的是哪家?嫁的又是哪家?这几年,府里有没有突然天折的孩子?有没有杀婢之类的事?孝不孝顺父母,兄 弟可和睦?”
: g- w) j$ b0 |( n" W
    千月眉梢抖动了下,郁闷的看着李小暖回道:“回少夫人,这邹应年品级太低,又没什么特殊之处,少夫人说的这些,小的们无暇关注。
! N0 W5 o' S( ?' @2 q
    “嗯。”
2 v0 J% J. n1 @5 l* w% R
    李小暖看着严肃着脸,微微蹙着眉头,隐隐显得有些不耐烦的千月,心里好笑起来,也认真的、慢腾腾的说道:“若是小的们无暇关注, 你替我关注着也行。”
; A& @$ ]" r  H, u/ R1 R
    千月闷了口气,干脆垂着头一言不发,李小暖看着他,大度的说道:“你家少夫人一向大人大量,自然不会计较你这脾气,只一条,我的 事,一丝也不能疏忽了,你听着,让人去查这邹应年的事,越细越好。”
$ P% K: [0 k' I) y( k' [8 K3 m/ \$ U
    “是。”
, J% W% L. I5 ^) h& I
    千月也不抬头,立即拱手答应着问道:0 B, _6 c" @0 X* f& m2 y
    “请少夫人示下,从哪一年查起?查到哪一步?”" N2 ^1 ]4 p% v
    “哪一年?嗯,从他生下来?算了,从他断奶那年查起吧,至于查到哪一步,也不用太细,就查到类似小时候是不是偷过杏、摘过桃为止 ,也就行了。”
. l9 T% w, {; \$ S8 S- L
    千月眼角微微抽动了下,闷得说不出话来,就这样还不算太细?!
  s) V8 }8 a1 K( r+ B
    李小暖顿了顿,看着千月,认真的嘱咐道:“我看,你还是别亲自去查了,我这事,要悄悄的才好,你长成这样,怎么悄悄的去查?你最 好还是少出门。”  e, B" B' v' A" ^9 m$ [3 A
    千月眼角连连抽动着,咬着牙,闷闷的应道:“少夫人教训的是,小的记下了,少夫人若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告退了。”* k( c* ]: g/ k  x$ t5 l- o( P0 p# O. u
    说着,拱了拱手,就要退出去。4 O" ~5 t( b1 [
    “还有呢。”
# V* i, D6 Z5 i* m% l3 {
    李小暖忙止住千月,缓声交待道:“一个月,最多一个月!”4 b7 j) B2 E7 t( r' S+ L$ Y' Y
    “是。少夫人若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告退了。”
" h) ^- M. i: f, v# w
    千月恭谨的拱手答应着,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出去了。
6 E  V# }. c! g7 Q+ B( y5 o
    第二天一早,李小暖遣人去接了砚儿姐弟三人过来,给王妃请了安,就带着三人回到清涟院,抱着玉书,看着小丫头陪着两个大的在院子 里跑来跑去的玩藏猫猫,玉书兴奋的叫着、咯咯笑着,流着口水,目光随着姐姐哥哥,不停的挣扎着要扑过去。
; e* B% z) I, ]' u0 t. @, J3 I! `
    午初时分,古云欢和严氏先后到了王府,到正院给王妃请了安,说了几句话,就坐轿子到了清涟院。7 P/ q4 x7 D4 v/ w0 `+ u. T
    古云欢身子还不算太笨重,气色也极好,李小暖让着她坐到榻上,嘱咐砚儿和墨儿要小心着,不能碰到二姨母肚子里的小宝宝,自己抱着 玉书,坐在榻上刚和她说了两句话,严氏就到了。9 z% _5 Q+ X4 H) C
    三人没说几句话,古云姗也进了院子,脸上带着些兴奋的红晕,要了热水净了面.又重新梳了头,坐下来连喝了几杯茶,才笑着说道:
5 s6 \- K1 n* s
    “看好了,还是城南那处宅子好!我一进大门就看中了,影壁后头,一颗金桂,一颗银桂,得有几百年了!真是极难得!园子后头还有片 湖,那湖可正经不小,湖中间还有间小小的暖阁,回头让人清了淤泥,种上荷花,夏天里荷花开了,在暖阁里赏荷可是极好!宅子里头到处古 树参天,我爱极了,屋子是旧些,旧就旧吧,回头搬进去.一处处轮着让人重新起新屋子就是了。”
4 m5 e3 P& `' |! V- j& R
    古云姗越说眼睛越亮,人也兴奋高兴起来。
  

9 ^) o1 o$ E9 I$ H% ]4 c; \5 e( Z% d
249 商议% W8 r) m* Y- f# B$ z" ?
  “大姐姐要置宅院?你现信的那处宅子,等孩子再大些,也是有些小。”
3 L+ y9 ?' `2 v  P
  古云欢看着脸上还泛着些红晕的姐姐,笑着接过了话头,严氏心头微动,满眼热切的转头看向李小暖。
% b& a# c' D" F$ ]( c( E
  “大姐姐要和金志扬析产分居,这宅院,是大姐姐带着孩子往后的居处。”* ?7 C9 e8 \. D- \2 ~
  李小暖转头看着古云欢和严氏,仿佛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古云欢眼睛睁得大大的,满眼愕然的看着李小暖,又急忙转头看着满脸平静的古云姗,严氏呆怔的半张着嘴,突然眼睛亮着,兴奋的有些坐不住。
* K2 Q1 f0 S$ }4 \0 o2 B
  “昨天我才想明白,我也是那容不得人的不贤惠人,如今我也想穿了,往后倒不如守着孩子,清清静静过过自在日子,倒也不犯着再和谁惹闲气去。”4 C' I9 g+ v/ j$ D
  “就是太便宜了那个什么二太太!照我说,先提脚把她卖了再说别的!”  f5 t  |7 @" V' W
  严氏忿忿不平的说道,李小暖一口气茶呛在喉咙里,连声咳了起来,古云姗伸手拍了拍严氏,笑着说道:
; w5 c" v9 W# q7 W) D' D" X
  “咱们只求咱们自己过得舒心自在,别人的事,管她做什么?”( ^" }% Y" y( {/ |$ P
  古云欢反应了过来,直起上身,着急起来,
# @' ?& Q% r$ Q- H  ~% s  q7 h9 i
  “析产分居是大事!前儿还好好的,怎么说分就要分了?连宅子都看中了?没有丈夫纳妾,你就能析产分居的理儿!大姐姐说的那些,不是那个理儿!上不得台面!你们两个,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 a0 E* l* @( U, i
  “金志扬纳了个贵妾,这事你知道的。”, R9 x) q0 I. _7 N! @) m! I& C+ N
  李小暖抬手止住了正在说话的古云姗,转头看着古云欢问道,古云欢点了点头,
$ S5 s2 T) \9 a/ k4 w
  “这我早就知道……”; l! D, I# \. t* e! g7 f
  “若是二姐夫纳了这么个贵妾,两个人天天郎情妾情的在你面前晃来晃去……”
: o& k7 m. G/ {) }7 [
  李小暖拖长了声音,打断了古云欢的话,古云欢眨着眼睛,半晌才转头看着古云姗嘀咕道:
$ N7 L, k( y" Y
  “可是,大姐姐又不是我……”
7 R) ]- l0 K+ F' _4 n) O
  “大姐姐也是人,这事,是人都受不了!”
# v1 E( t, o" d4 K
  严氏抢着断然说道,李小暖满眼笑意的看着严氏,闲闲的端起杯子,一口口抿起了茶,古云姗看着古云欢,苦笑着说道:
# y0 g8 z  }. }& a. h. }
  “我算是想明白了,那样的贤惠人,也不是谁都能做得来的,至少,各位姐妹,都不是那样的贤惠人,这会儿,我也算看得极明白了,他心里眼里,只有他的前程,他的宦途,半分夫妻情份也没有,我还有什么好留恋的?我有儿有女,有娘家有姐妹,离了他,一样活得好好儿的,何苦再跟他淘这个闹气去!”$ J& ?9 o, d" T- l
  “大姐姐说得对!”5 l" P0 x3 m, l2 T. b/ E4 m3 S
  严氏连连点着头,极力表示着赞同,古云欢眨着眼睛,呆呆的想了半晌,长长的叹了口气,+ I1 S8 q# H9 h9 j, w( L
  “倒也是,这事……要是换了我……我可没姐姐这么厉害,只怕我就只好一根绳子吊死算了。”3 U. N% m6 L' }, ]
  李小暖手抖了下,急忙放下杯子,一边擦着手的茶水,一边转头看着古云欢,恨恨的拧着眉头训斥道:
) I1 m: u5 s' b) [: }
  “说什么混帐话呢?你一根绳子吊了命,那孩子呢?你母亲呢?我们呢?都还活不活了?”. E* V4 R/ b: i) Q4 S) }7 ]- D
  “就是,二姐姐抹了自己的脖子有什么用,倒不如一刀阉了他去!”# L. _% k+ g2 w. _
  严氏立即探过头,恨恨的说道,李小暖一口气闷在喉咙里,转头点着严氏,
! M/ ^5 V% e# u
  “你也是!别动不动就一刀阉了的!万一阉错了,后悔了,可接不回去!”
3 Q8 b2 `1 f7 o, U$ j
  古云姗‘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放下杯子,转头看着严氏,一边笑一边说道:
  M' x. M# _+ G2 p5 N
  “古萧是个老实孩子,他不敢,必定不让你阉了他去,你只放心。”) D# c$ D1 H7 ^" p0 [6 [
  严氏反应过来,瞄着古家姐妹和李小暖,尴尬的嘿嘿笑了起来,李小暖转头看着严氏,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说道:! B+ r2 O" Y$ _4 d, v( ?
  “析产分居,必是要娘家人出面的,夫人和古萧那边,回头就交给你了,夫人年纪大了,女儿受了这样的欺负,必定是伤心太过,就让她静养着吧,凡事,你和古萧多出面支撑着才好。”  E, ?) @# K. G1 n4 c  c
  “你放心,母亲和古萧都交给我!还要做什么?”
& O! {7 p6 f6 i. Y
  严氏摩拳擦掌的答道,古云欢也看向李小暖,李小暖转头看着三人,笑眯眯的说道:
7 D2 W+ E; E. L1 J
  “嫂子别急,夫人和古萧这边,你心里先有个数,一时半会的,还不会让她们知道这事,到该说的时候,我再告诉你,这一阵子,这边也没什么大事好做,只有一件事,得先一点点放出风去……二姐姐和嫂子回去,把金志扬纳了这邹氏的前前后后都散出去,一是贵妾,是邹御史如今的夫人当妾时生的大女儿,二是摆了三四天的酒席的,坐花轿挹进来的,三是要夸这邹氏,才情品貌,样样出色,又贤惠,又知礼,又大度,又懂事,处处都是尖儿,就没个不好的地方,总之就是夸,怎么好怎么夸。”
) r! U* }0 u  ?, z' h$ [
  严氏眉梢竖了起来,
! m3 U0 ^$ |1 B& L
  “她哪点好?那做妾的,就没个好人!照我说,就该一顿暴打……”  k9 E2 G: S3 f' r( P
  “唉,你看你,急什么?小暖必是有了主意,你只管照小暖说的去做就是。”0 N4 B0 q. d8 s/ f5 }
  古云欢伸手拉着严氏,哭笑不得的打断了她的话,严氏醒悟过来,缩了缩肩膀,忙用手捂着嘴不敢再说话,李小暖转头看着她,
4 S3 ^/ B1 L8 d  T2 L( n
  “做妾的,也不风得就没有好人,不过她好不好,咱们都不管,咱们只管着大姐姐过得好就是,这事,你先别多问,照我说的去做,千万别说这邹氏一句不好,这析产分居,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一点不好,大姐姐的名声可就毁了,往后,砚儿和墨儿他们,就得受牵连,那个金志扬,是个有心计的,也能放得下身段,豁得出去的,咱们得赶在他五月进京前,把事情做老了,等他进了京,再撕掳起来,也就事半功倍了。”
" I. {6 Y5 S' H( {* L' y; [
  古家姐妹和严氏连连点着头,李小暖叹了口气,低低的接着说道:( a/ E4 V1 \7 N  F- }; |$ `
  “二姐姐说得对,大姐姐析产分居的缘由,可拿不上台面,只要一说出来,就是咱们的不是,咱们又不能、也不想担了这样的不是,这事,就得转着圈、用些手段才好。”% n# e1 p( @  A1 z4 l
  李小暖转头看着严氏和古云欢,慎重的交待道:) V3 O3 x$ z$ O% }
  “这事,一丝一毫都大意不得,老鼠要打,玉花瓶不能伤了半分!你们两个,只听我调度,万事谨慎才好!”
* L: I3 ^7 q( H7 ]1 [5 [
  古云欢面色凝重的点头答应着,严氏头点得如同磕头虫般,
8 ]  n$ R+ q! i! r% Q
  “小暖,你只管说,这事,嫂子决不错了半分去!你放心!”3 k8 q$ C$ A9 }1 G/ {( H
  古云姗看着兴奋不已的严氏,简直有些哭笑不得,李小暖接着郑重的交待道:
: R9 j! R$ x0 K* m6 n$ A- f' `
  “这一个月,除了这些,旁的什么也别做,让大姐姐赶紧先买了宅子,把东西搬过去,下个月,我这头就就有些头绪了,若是发动起来,大姐姐可不能掺进来了,大姐姐那个时候得闭门不出,或是病一病才好,二姐姐身子笨重,你自己的身子最重要,也不要再理会这些烦心的事,只有你。”
  I) Q& a% D- A; C
  李小暖看着严氏交待道:3 W% {' Q# x+ T! y& L$ _
  “虽说是在亲威间走动走动,也还说得过去,外头,就只有别理会了”
# w( s7 u* q! \5 o0 p+ r7 X
  “你放心!若要打听个事,散个话什么的,不用二姐姐,只我就行!我在这京城略走几家亲戚,再请人喝几回茶,这要打听的事,只传的话,也就都有了!”
- s4 ]' P* e" b+ g/ C
  严氏兴奋着,自信满满的说道,李小暖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想了想,收了笑容,面容极郑重的交待道:8 x: g! B% `% P0 c- I6 P6 G
  “大姐姐准备析产分居的事,这会儿,千万可不能漏了半分风声去,就是父母夫君,也不能漏了半个字!若是让人知道是咱们先起了心思,这事可就糟了!”
3 I5 V& |9 P9 s# J& `1 E
  三人急忙点着头,古云欢脸色凝重的看着姐姐,却和李小暖说着话,
) F/ h6 q" A% g/ ~" Q
  “你放心,这事,往大了说,件件都是关着姐姐和孩子身家性命的事!你放心。”) J/ q! V. L. Z. D4 q6 r. D
  “小暖你放心,就是祖父,我也不跟他说,半个字也不会透给他,你放心。”! v* z" g* w5 L
  李小暖舒了口气,四个人凑到一处,又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些细务,外头竹青高声禀报着,小厨房的饭菜准备好了,四个人止了话,吩咐竹叶带着玩得满头是汗的砚儿姐弟进来,小丫头侍侯着两人净了面、洗了手,几个人聚在榻上,热热闹闹的吃了饭。1 h/ t2 e$ O. |7 ]! _( M$ j
  饭后,古云欢困倦的歇下了,玉书也被奶娘哄着睡了,李小暖、古云姗和严氏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到后园里玩了大半天才回来。
- X1 g  |' J6 m  I) h, z( t
  直到傍晚时分,古云姗等才告辞回去。# _! F  i% K( }0 _5 E9 G
  李小暖将几个人送到二门里,看着车子一辆辆出去了,才带着人去到议事厅,大后天是靖北生辰,这生辰礼今天平安刚采买好让人送了进来,她得去看一看,明天让王妃过过目,就打发人送到靖北王府去了。7 \1 Y2 O! C$ C! ~: {, G
  隔天,到了靖北王妃生辰的正日子,李小暖一大早起来,挑了件白底绣着深深浅浅紫藤花的齐腰薄袄,一条紫藤花色曳地长裙,戴了那支紫色东来的镯子,外头穿了件深紫色缂丝毡绒头篷,出了清涟院,往正院给王妃请了安,辰末时分,两人出了门,坐了车往靖北王府贺寿去了。
3 m: I! C" Q) a1 D
  7 M6 n  C* Y5 G7 ^0 E: L
  
250 贺寿
3 s  S5 O* U6 Q) N+ W5 G) s4 J+ l
    靖北王府张灯结彩,鼓乐喧天,热闹非常,今年是靖北王妃五十五整寿,自然不是平常的小生辰可比的。+ Y9 @8 l% V% F' J' i$ J7 R7 b
    王府前,来贺寿的车子直排出好几条街去。李小暖和王妃的车子缓慢的往前挪着,两条街,足足走了将近两刻钟,车子才进了靖北王府大 门,两个婆子额头渗着汗奔出来,引着车子直接进了二门,越过二门,在离花厅不远处停了下来,夏荷和竹青早就下了车,忙从后面跟上来, 扶着王妃和李小暖下了车,婆子恭敬的曲膝陪着礼,满脸笑容的说着客气话:) R  r9 ~9 T1 o) [% S
    “给王妃见礼,给少夫人见礼,我们王妃和夫人因陪着几位老祖宗,不能亲自迎出来,还请王妃和少夫人见谅。”
% G. i: H0 j+ L; B& [- Z! _
    “你家王妃和夫人客气了,我们都是常来常往的,哪里还要她亲迎。”
2 x! ?& J) t! p; m
    汝南王妃和气的和婆子说着话。和李小暖一起,往不远处的花厅走去。
# T; ^, |2 q# {- E+ ?
    因为人多,靖北王妃的寿宴,一改常规,男子设在了宽阔的花园里。搭了戏台和百戏等杂耍台子,女眷就设在了二门里的花厅里,连着花 厅周围的暖阁、轩、亭等各处,因的借势的摆着桌席,彼此之间倒也宽敞。: @8 q* D# l1 ~! U
    花厅前的空地上,也搭了个小一些的戏台出来,两个小唱名角正在台上咿咿呀呀,欢快的唱着吉祥的贺寿词儿。$ o8 n* i' ?7 p$ m+ _2 q
    李小暖扶着王妃,刚过了戏台。靖北王妃和儿媳陈夫人就忙忙的迎了出来,靖北王妃爽朗的笑着,下了台阶,拉了汝南王妃的手,亲热客 气的寒喧着,陈夫人微笑着垂手侍立在婆婆身边,飞快的打量了一遍李小暖,就收回视线,关注着婆婆去了。
( N) O% {) w1 R
    李小暖上前给靖北王妃见了礼,说了贺寿的吉利话儿,又曲膝给陈夫人见着礼,陈夫人急忙曲膝回着礼,连声客气道:“郡主客气了。”) c$ q( i) d9 \. g
    靖北王妃让着两人进了花厅,花厅极阔大,东边上首处,大长公主、福清长公主、汤承相夫人、严承相夫人和几位老太妃,正坐在一处说 笑着。
8 c8 [3 {) C- ^. e8 A' G' K. j
    靖北王妃引着两人过来,大家热闹着见了礼,让着汝南王妃坐了,李小暖侍立在汝南王妃身后,接过小丫头托着的茶,奉了上去。9 S$ s! v' q" ~1 y8 A7 @+ N
    不远处,信王妃带着侧妃钱氏。正和几位夫人、小姐说笑着,李小暖眼风掠过花厅,寻找着诚王妃。今天她是半个主人呢。1 I& Q" [: N5 o/ \$ s
    诚王妃并没在花厅里,李小暖心底微微有些诧异,靖北王妃只有一儿一女,儿子杨远峰如今在两浙路任上。女儿诚王妃今年倒正好在京城 。这会儿却没在花厅里?
* ?5 F7 I" V! Y" S- Z0 F# E; S, ^; m
    李小暖微笑着,低眉垂手的侍立着正思量间,信王妃转过头,轻轻示意着侧妃钱氏,两人笑容妍妍的走过来,信王妃走到汝南王妃旁边, 先团团见了礼,又给汝南王妃微微曲了曲膝,笑着说道:“王妃可不能总这么拘着世子妃才好,就让她跟我们一处说说并可好?”; F, r+ I9 X# w" a: }( N  C, c6 }
    信王侧妃钱氏满面笑容的靠到李小暖身边,伸手挽着她的胳膊,笑盈盈的低声说道:“世子妃跟我们一处说话去。”
1 E6 R" _3 D$ u% @! j7 U( Y& [, l
    李小暖只微笑不语,汝南王妃转头看了眼李小暖,满脸笑容的和信王妃感叹着:“哪里是拘她,她就是这么个腼腆性子,往后,你们一处 说话玩笑,就叫上她,也带着她开朗些才好呢。”
3 b0 q) ^/ ~$ Z* s4 Q
    信王妃笑着答应着,钱氏亲热挽着李小暖,拖着她就要往旁边一群夫人、小姐处走去。5 ~$ N2 }9 Y6 b
    李小暖顿住脚步,曲膝和汝南王妃告了退,才随钱氏拖着,往旁边走过去,刚走了两步,花厅帘子掀起,诚王妃带着长女周婉若,随着前 引的婆子进了花厅。
3 {7 c! v! [3 G/ j/ T& z
    信王满眼的笑意,忙迎上去曲膝见着礼,亲热的打着招呼,“大嫂刚过来?人都快到齐了呢,只怕王妃都要等急了。”8 P  O, V7 _9 o; L* b
    诚王妃眼底阴沉着,脸上露出丝笑容,也不和信王妃多纠缠,只微微曲膝还了礼,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了,脚下也不停留,只径直往里面靖 北王妃处走去,周婉若垂着眼帘,冷着脸,紧跟着母亲,也不和信王妃等人打招呼,跟着母亲径直越了过去。/ T1 v6 `5 j& |7 W
    钱氏紧挨着李小暖,满眼疑惑的看着昂然而过的诚王妃母女,李小暖也不管城王妃还不还礼,只微笑着曲膝福了一礼,目送着两人往靖北 王妃处过去了。
/ A4 Y& t* ?1 B
  信王妃似有似无的“哼”了一声。转过身,笑着招呼着李小暖,“这京城,你倒算是初来乍到,我带你走动走动,认识些人,来。”
" ^, }: w" E7 c, j5 |6 A
    信王妃招手叫着李小暖,转到西边六角窗下,和一个四十岁左右、一身暗红缂丝衣裙、带着满脸显露于外的精明的中年妇人,笑着介绍道 :“这是吏部侍郎戴远清的夫人陆氏,陆夫人。”
1 I% T1 c8 L  @, K6 M
    李小暖微微曲了曲膝,陆夫人急忙站起来,满脸笑容的曲膝还着礼,“郡主客气了,实不敢当,早就听说郡主人生得好,气度更好,真是 名不虚传!”7 J8 ?0 j1 U; Y4 K4 v$ G% ^
    李小暖腼腆的微笑着,仿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信王妃瞄着她,指着站在陆夫人身边,一起行着礼的小姑娘,笑着介绍道:5 ]7 Y* j# M- K& T" ~
    “这是戴三小姐,今年十五岁,比你还小一岁呢,你看看,我就爱她这份娴雅文静,也怪不得她姐姐深得景王爷欢心,就冲着这份雅静, 没个不爱的。”
& K! o2 Z; t+ M! O$ s/ ~7 W
    李小暖微笑着打量着水嫩娴静的如出水芙蓉般的戴三小姐,温和的说道:“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 f0 \! F& i' ^9 B0 y
    戴三小姐眼睛亮闪闪着,掂着脚尖,往母亲身边挪了挪,羞涩的笑着。信王妃满眼笑意的看了看戴三小姐。往旁边挪了几步,笑盈盈的示 意着李小暖,“这是姚国公夫人。”, y0 o3 i) H' X* f% v
    信王妃指着坐在陆夫人不远处,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夫人介绍道,姚国公夫人端坐着,正焦灼而渴望的紧盯着远处的诚王妃,根本没听到 信王妃的话,也没留意到已经站在自己身边的信王妃和李小暖,信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远处的诚王妃,提高了声音叫道:“夫人。”' G, c  a  D/ [  r9 E
    姚国公夫人依旧全神贯注的盯着诚王妃,还是没听到信王妃的话,紧挨着姚国公夫人站着、也同样焦灼着看着诚王妃的姚四小姐先恍过神 来。忙摇着母亲,急急的低声提醒道:“母亲,信王妃和和您说话呢。”
! S( t1 M. q# M+ N5 p6 w: ]
    姚国公夫人一下子恍过神来。猛的站过身,慌乱的理着衣服,曲着膝,语无伦次的告着罪,“我……看到诚王妃……走神了。年纪大了, 糊涂了,王妃恕罪……王妃看着气色真是极好发,是?我竟不认识……”" Z; d5 m3 S* M" W
    李小暖心底满是疑惑,这姚国公家嫡长女曾经和程恪议过亲,后来。又有了诚王强要给徐盛融议亲的事,她盯着诚王妃做什么?她家嫡长 女早就出嫁了,还能有什么事?7 N. v0 _7 ?0 W5 w. ?# c* l
    “这就是安福郡主,汝南王府世子妃。”
- P* o- P# O: c* B$ I8 V
    信王妃脸上半分不悦也没有,热情的介绍着李小暖,姚国公夫人只经镇静下来,仔细看着李小暖,满脸笑容的曲膝见着礼,“早就听说世 子妃生得好,气度更好,这见了才知道,这通身的气度,也就郡主才能有。”& U. Z5 I. `! X+ p9 \1 G
    李小暖温和的笑着,曲膝还着礼,姚四小姐好奇的看着李小暖,随着母亲见着礼,姚国公夫人拉过姚四小姐介绍道:“这是我的么女儿, 过了年才十五岁,女儿都是娘的心头肉。”
* N( M6 n0 j2 S- D, U
    李小暖微微挑了挑眉梢,惊讶的看着姚国公夫人,心里突然明悟过来。忙转头看向信王妃,信王妃眼底满是愉悦的笑容,立即赞同道:
& @, |( m( L: M3 U+ E% G
    “可不是哪家的女儿不是娘的心头肉?往后,可要好好的挑个好人家嫁了才是,心头肉若是做了人家的脚底泥,这当娘的,心都得碎了。 2 }4 E* i/ H1 G  ~: ^
    姚国公夫人脸色泛着苍白,笑容勉强着,又转头看向了诚王妃。信王妃抿嘴笑着,拉着李小暖往前走了几步.接着介绍着旁边的一位老夫 人:“这是礼部尚书钱继远的夫人林氏。林夫人,是钱氏的母亲。”& `7 S0 w9 `8 g
    信王妃转头看了眼侧妃钱氏,李小暖微笑着和林夫人见着礼,林夫人看起来极是温文尔雅,温和的笑着还着礼,信王妃仿佛很欢快的笑着 ,微微眯了眯眼睛,招手叫着花厅门口、远远的站在人群边缘的一位中年妇人,转头看着李小暖,笑着说道:“我介绍个人,你一定得认识认 识。”
6 d1 X8 J# `' L" p; K; c
    李小暖转头看向正急急忙忙的碎步赶过来的中年妇人.妇人看着仿佛三十岁左右年纪,身段长相都极好,柳眉杏眼,皮肤细白,眼波流动 间,风情就透了出来,两颊稍稍用了些胭脂.喜庆而不突兀,穿着身靛蓝衣裙,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年纪、和妇人长得极像,却更水嫩好看的 小姑娘。
5 r. V, \  Z, p8 t
    妇人奔到李小暖和信王妃面前。微微有些紧张的堆着满脸笑容,恭敬异常的深深曲膝行着礼,小姑娘也跟在妇人后面,曲膝见着礼,信王 妃垂着眼帘,俯视着深曲着膝的妇人和小姑娘,笑着介绍道:“这是新任御史邹应年的夫人唐氏,这是邹家二小姐,说起来……”
82#
发表于 2015-12-23 18:50 | 只看该作者
251 流言. q3 y! i/ K6 K  I
  信王妃拖着声音,转头扫了眼侧妃钱氏和林夫人,清晰异常的说道:+ o5 c1 |* j& {) i0 a# k/ Z
  “你们也算……往远了说,到底也算是你们府门下之人。”; c5 i1 W4 n8 l2 L( g1 `$ V
  唐氏谦恭异常的陪着笑,李小暖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淡漠的从唐氏和邹二小姐身上掠过,仿佛没看到有什么人、什么东西在自己面前,悠然转过身,看着林夫人,微笑着说道:
2 D  k- V# O; X- ~9 q/ N9 ?
  “元宵节的时候,我们爷说满京城最该去看看的地方,就要数城南大慈云寺,就带着我去开了眼界,正巧看到钱先生正和一郡才子正拧眉苦想着呢,本来我们爷应该上前去拜见,可我们爷说,钱先生那性子,见不见礼倒不大在意,可若谁扰了他写文作诗,那可就真要恼了,就没敢过去。”! ]5 l1 H. U0 R3 K, H
  林夫人眼风扫过似笑非笑的信王妃,堆了满脸笑容的唐氏和满身局促尴尬的邹二小姐,态度谦和的陪着闲话起来,
/ O# `1 a- K5 i- A* |( B4 ^
  “倒是世子爷最知道我们爷的脾气,他那个人,一拧着眉毛想他那文啊诗的,就六亲不认,唉,说又说不得。”: U4 T( D- L5 F. }
  “钱先生的文字风骨,我们爷都是极佩服的,常和我说起呢。”+ E# ]; L) E8 g$ A
  李小暖笑盈盈的奉承道,信王妃见两人简直要长篇大论的说起家常来,眉头身躯他蹙了蹙,用力盯了钱氏一眼,钱氏根本没看到信王妃递过来的眼神,正眉梢轻扬着,往母亲身边蹭了蹭,笑着接道:“父亲性子耿直,一把硬骨头,只爱这文字诗词上头的事,今年大慈云寺的灯会,出了件稀罕事,世子妃听说了没有?”7 S2 F( E5 k5 B% i, Z. `/ p
  “噢?你说的是哪一件?”% L7 x: D- ^  ]5 J
  “你不知道?今年大慈寺的灯会上,也不知道哪个促狭鬼,竟只写了半阕词出来!从元宵那天晚上到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掂记着这半阕词,绞尽脑汁想对出下半阕来,父亲更是天天念叨着,一门心思想着要对个天衣无缝的下半阕出来,简直是走火入魔了一样!”
; J6 R- R2 Z" X( T
  钱氏一边说一边笑一边叹,表情极是明朗生动,李小暖挑着眉梢,表示着惊讶,眼角余光瞄着脸色渐渐难堪起来的信王妃,转头看着林夫人惊问道:
7 v) B! f% w$ k0 O" O) c- }$ ^% w& w
  “真这样天天想着?”' `6 G& c$ r! O! o! O6 i
  “嗯,可不是!”
. H/ ^8 p; w7 n  V. D
  林夫人一边笑一边点着头,眼角瞄着满眼寒意的盯着女儿的信王妃,干脆拉着李小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话语也亲热起来," K8 V( o. C4 ?3 O) y& O( V
  “可不是这样!就把那几句什么光转、什么鱼龙的,念来念去,就没个安生的时候!要是世子爷在京城,真该让世子爷拖着他去打打猎去!”4 @5 G7 }$ d) \( K8 G
  信王妃脸上笑容不减,顾盼着和姚国公夫人说起闲话来,唐氏和邹二小姐站在旁边,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硬生生被晾住了,唐氏脸上一直热闹的笑着,仿佛在凝神听着不知道谁的话,邹二小姐经事尚少,脸色红涨,局促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k3 B$ r: ~# _
  “请大家入席吧。”# W$ v6 |2 M% b9 S" K
  几个正热闹专心的说着话,诚王妃稳稳的过来,声音极客气却没有一点热气的让着众人,唐氏带着邹二小姐,也不知道冲谁曲着膝,趁机往门口退了出去,找自己的位子去了。
" z0 G2 w; g4 L! Q
  信王妃带着站起来,半个主人般笑着让着大家入座,姚国公夫人紧盯着诚王妃,眼里再看不到旁的任何人,也顾不得其它,急忙挤过来,凑到诚王妃身边,拉着她的衣袖,仓惶而恳切的低声的问道:
0 r# h) @- ^/ t
  “王妃,那事?”8 n$ }8 U' @1 E+ d1 G- _6 U' |
  “我都查明白了,是府里管事,受了人指使……那管事我已经打发了,你只管放心,我们诚王府,断没有这样以势压人的理儿!”
& |, A3 Y/ D( q: t* w" b
  姚国公夫人长长的舒了口气,身子松软着前后摇晃了两下,眼角带着泪,连连点着头,哽着声音说道:9 t" i7 s, X4 T  k5 v
  “谢王妃大劯。”6 J8 }" H3 K: h* V/ e# [5 C2 t
  诚王妃微微有些动容的看着姚国公夫人,又瞄了眼同样松了口气姚家四小姐,似有似无的叹息了一声,低声说道:
- z5 T8 j0 _* L7 Z. ]% r% X
  “我也是有儿女的人,你只管放心,回去好好给四小姐挑户好人家吧。
3 g( {7 a# F. G' G. v
  李小暖背对着三人,仿佛和林夫人说着话,却凝神听着三人的话语,心底轻松而感慨的舒了口气,她猜的不错,必是徐家想借着和姚国公府往年有过婚约的由头,想再压着姚国公家攀亲,‘府里管事受了人指使’,能指使诚王府管事的,除了诚王妃,也就是侧妃徐氏了,徐盛融那个人渣,也不知道能见人了没有……
+ M+ y" L7 t3 k% s0 g& s, P, m
  宴席结束,李小暖随着王妃告了辞,靖北王世子妃陈夫人将两人送到花厅外的空阔地上,看着两人上了车,才急忙转回来送别的客人去了。. U9 H6 {3 U, {
  古云姗既看中了城南那座宅子,价钱上也就不大肯多计较,很快就交割了银子,和严氏看着,将宅子放在了周夫人名下,请经纪行出面,又将定契的日子提前了一年,没几天,就拿到了地契。3 R; H- ?  W6 T1 |* I
  严氏将收拾宅子的事,一力承担了过去,遣了自己的陪嫁嬷嬷掌总,从经纪行错了各行当过去,打扫院落、修缮房屋、清理园子,又将园子里的湖,重新种植过了。
4 Y# A( t# U* O. i& P) `( W. j+ n% H
  古云姗悄悄过去看了几遍,指点着各处的修縒,布置,见各处都妥当了,和严氏一起,又从李小暖那里借了孙嬷嬷、魏嬷嬷、兰初等人过来,用了几个晚上,指挥着众心腹丫头婆子,将收拾好的嫁妆,悄悄搬进了新宅子,先遣了珍珠带着人悄悄住了过去,自己带着孩子,还住在金宅,只等着搬家的机会。
6 ~) E" C6 U% Y
  靖北王妃生辰后隔天,唐氏就带着女儿,上门求见李小暖,门房直接挡了回去,唐氏又连来了两天,见毫无缝隙,就坐了轿子,带着厚礼,去古府求见周夫人去了。$ d$ o" S  M  v3 `
  严氏听了婆子的禀报,眯着眼睛,错了半天牙,想着李小暖的交待,到底没敢让人一顿乱棍打出来,仔细想了片刻,细细交待着婆子,
, E! N6 O! v" ~# r  n# B0 f
  “你去问她,她用什么身份,来求见咱们家老夫人,是御史家夫人呢?还是别的什么身份!若是御史家夫人,咱们家和御史,可不敢亲近,若是旁的什么身份,这妾通婢,请她到后角门求见去!”! T  c& t' @7 S
  婆子明了的笑着,连连点头答应着,
9 H, `: j7 u& `/ O# K1 [( ]( L
  “奶奶放心,您就瞧好吧!”
5 U! G7 N0 |1 ?9 L; e1 H6 W; g
  婆子告退出来,站在府门口,态度傲慢、极不客气的大声传着严氏的话,唐氏脸色紫涨一片,坐在停在大门外的车上,猛的将帘子甩下,大声吩咐着:# ?, x, T+ v! B$ ?; Q& J
  “回去!也别把人看扁了!”- N0 l+ s+ G8 y( i
  远在长青县的金志扬和小妾邹氏的种种恩爱和邹氏的各种贤良之处,因着妻子古云姗的妹妹古云欢,弟媳严氏的闲聊,又因着郑家媳妇们和严家媳妇们的到处闲聊,越传越广、一直传进了汝南王府,传进了汝南王妃的耳朵里,汝南王妃不安起来,叫了李小暖过来,屏退了丫头婆子,满腹忧虑的交待道:8 U' j6 c( n' c% v" C
  “听说是正经摆了酒席抬进来的贵妾,又这样处处贤良,竟传出这样大的名声来,也怪不得上回见云姗,竟憔悴成那样,这孩子也是个心实的,竟还这样诚心待着她!这话我不好说,你过去她府上也不便当,就请她过府,细细交待她,你跟她说,这样不成!这样的贵妾,这么放任着,早晚得出了大事去!让她这会儿就遣人去长青县,就说她病了,孩子没个放心的人看顾不行,先叫了她进京,一进府,什么也别说,先找了错痛打一顿再说,一定得狠了心调教好了才行!可慈悲不得!”8 T8 ~  \! J- I) L
  李小暖眨着眼睛,意外之极的看着王妃,一时愕然的说不出话来,1 ?+ i' K" [- W1 s+ M! Q3 e
  王妃叹了口气,拍了拍李小暖的手,温和的交待道:
8 k; p+ e0 b* c; c- u( c
  “你也是个实心孩子,这做了妾的女人,最是得陇望蜀,按说既当了妾,就得安份着,可真能安分的又有几个?往后,你也得能下了这个狠手,调教得个个安分才好!云姗家这是贵妾,若不是这样,就该提脚卖了,再选好的侍侯就是!”
) y+ d) X1 l6 g9 Y& |
  李小暖呛了口气,咳了几声,连连点头答应着,微微犹豫了下,又连连点着头,7 p: t$ d8 j) l& T9 ^% p
  “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姐姐过府说话。”
: S8 Z% y, I9 E) o" j% h; P
  王妃忧虑的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吩咐道:
  e  x. }' _" w5 w9 Z
  “快去吧,告诉她,要狠得下心才行!这也是为了孩子!”
1 B' _7 `$ ~* D
  李小暖答应着退了出去,遣人去请古云姗了。3 N) d' Z& `6 Y4 @# e7 I; o
  转眼到了月底,离一个月期限还有三天,千月前一天就遣了个小厮过来,求见李小暖,第二天巳正时分,李小暖理好了家事,兰初、竹青两人在屋里垂手侍立着,婆子引着千月进了屋。. A! I5 N3 x9 Y/ O+ w$ b
  千月依旧是一身黑衣,长揖见了礼,从怀里取了份薄册子出来,垂着眼皮,双手奉了上去,
0 Q$ p  @' R# i# |
  “禀少夫人,小的遣人查了将近一个月,大事小情,按年份,都记在这册子上头了,请少夫人过目。”/ R2 R8 m5 |, w6 @0 r# _
  “嗯。”2 O) \: t/ }# X* ]) x/ Q  v
  李小暖看着千月,点着头吩咐道:' |+ s8 Y; z2 I2 k
  “念吧。”  Y. l0 ^# S5 h' a2 m+ _# i% E+ N
  千月重重吞了口气进去,抬头看着李小暖,李小暖掂着块果脯放在嘴边咬着,+ p3 K# X" j1 H
  “我听着呢,你念吧。”4 r0 K, u3 @% o1 o4 q
  + X7 V8 X( S; s- z( Y/ A* V
  
252 又被欺负了& X* J+ Z8 S' W3 o9 V
          千月耷拉着眼皮,翻开了册子念道:“邹应年幼孤,与母至贫无靠,其母甚爱之,乳其至七岁……”5 H8 g: x2 Z* c* [1 Z# G* \
    李小暖咬着果脯笑出了声,忙摆着手说道:“这一段跳过跳过,从他成亲念起。”
$ A2 w% c5 \" [7 Y
    千月耷拉着眼皮,还是面无表情,翻了几页,继续念道:“初娶同县刘氏,刘氏家富,妆奁甚丰,邹始得凝神于学……”$ X) m" `/ P/ g2 l2 v. w# r' y
    “刘氏生了几子几女?成亲后几年死的?”
, j6 Y6 [+ O1 I& ~+ \% c0 V3 X
    李小暖打断了千月,千月又翻了一页,“刘氏无出,成亲五年后病去。”
/ }' [/ v5 E( n7 T
    “然后又娶了谁?”
8 i; g, m9 S' h8 [5 z
    “刘氏死后次年,由上司作伐,于杭州府任上娶继妻文氏。”
9 c% u- W1 s( V
    “也是大富之家?”
, R4 M9 W# F$ c" D. E" Y
    “是,原是杭州府余她县首宫。文氏妆奁极丰。”% Q5 I5 @6 u! P& y. L
    “文氏几子几女?成亲后几年没的?然后呢?”
; o! G2 o5 X* ^
    “文氏只有一女,嫁给了同僚之子,如今随夫在福建路任上,文氏是生女时难产死的,之后邹应年没再续娶,天禧二十四年,妾唐氏生子后,邹应年就将唐氐扶了正,唐氏育有三女一子,长女给了金志扬为妾,次女、三女尚待字闺中,其子今年十一岁。”
/ x  b9 [4 [" _, f: e) E$ ^
    千月一口气说道,季小暖满意的点了点头,夸奖道:“这样就对了,要问一答十才好。”
6 v% H, N$ h% ~/ [1 k- M; O
    千月抿着嘴,垂着头,只当没听到季小暖的夸奖,季小暖示意着兰初,拿了千月手里的册子过来,翻了翻,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转头看着千月问道:“文家现在还有谁?如今境况如何?”* u  u- y' Q9 k( }
    “回少夫人,文家人丁单簿,文氏只有一个弟弟,叫文清贵,今年二十九岁,因是独子,又是老来之子,自小惯得厉害,外号文大傻子,吃喝嫖赌俱全,天禧二十六年,文清贵父母死于那场疫病,父母死后没两年,文清贵就账光了家产,其妻诉到官府,求了和离,如今无子无女,穷因潦倒,在杭州府以帮闲为生。”+ j+ G/ K, U4 r4 s6 u# F
    季小暖微微眯起眼晴,“这唐氏,是什么来历?”6 k- \1 Z- U6 P& d6 I
    “唐氏是文氏的表妹,因家贫,自小依附于文家长大,文氏怀孕后,就替邹应年纳了唐氏为妾。”
. [% f6 I, F5 h
    “文氏之女出嫁时,妆奁如何,把文氏的嫁妆都带走了没有?”/ F& n( S7 r) v' m
    千月怔了一下,苦恼的长揖告着罪,“回少夫人,这一处,小的没有留心,小的回去就让人去查。”
0 O7 e0 b$ i1 Z% S/ [9 z; v6 W
    “嗯,让人去查查,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文氏那个弟弟,那个清贵,穷因成那样,就没找过邹应年和他这个唐表妹打过秋风?”7 ?3 w$ K1 @) T8 T
    “表姐。”; G% }  G8 T) z5 w) |/ F- z
    千月先纠正道,再接着说道:“找过,因他只要手头有点银子,不是嫖就是赌,邹应年给过几次,就没再接济过他了,邹应年是官身,亲姐姐又没了,文清贵倒不敢纠缠。”
- h* {* ]7 D# p5 G7 p7 n: y2 ]& T
    “嗯。”% C0 W. ^( n9 O; W6 Y* e0 W
    季小暖垂着头,缓缓翻着册子,凝神思量了半晌,抬头看着千月问道:“你说,文清贵要是听说他姐姐的死,也许有些个不明不白,他姐姐的妆奁本来是要留给他的,现在却被别人占了,会怎么做?”% m+ @* p: m3 ]4 R) }
    千月抬起头,看着笑眯眯的季小暖,直截了当的说道:“他没那个胆子。”
, Q2 ]/ @+ O5 R+ o0 U5 F7 I
    “那就交给你了,一,让他觉得他姐姐的死,不明不白,得讨个说法,二,他姐姐的妆奁,被人占了,得要回去,那是他的银子,他没胆子,你就想法子让他有胆子,接他进京,越快越好,杭州府漓这里,不过几天的路程,我给你十天,怎么着也够了。”
0 Y  p2 i. t( S& E
    千月闷闷的看着季小暖,李小暖歪着头看着他,却吩咐着兰初,“把那枚‘财’字章给他。”+ s$ ?3 z4 \5 c3 `
    兰初立即从荷包里取了板小的一枚赤金牡丹花样的小章出来,托在手心里递到了千月面前,季小暖抬了抬下巴,
2 D$ P, j& D9 l% o, E8 k3 Y
    “拿着吧,若要用银子,也不必过来禀我,就凭这个章,到通海钱庄支银子就是,这事,不能让人看来或是猜出跟咱们府上有半点牵连。”
2 w9 C7 t9 n0 F) U* c( Y
    千月接过赤金章,托在手里看了片刻,袖到了袖子里,季小暖看着一直耷拉着眼皮,几乎毫不动容的千月,恶作剧之心骤起,
  c' I3 U1 Q7 k! p; O
    “你们爷光顾着使唤你,就没想过给你寻门好亲?你也不小了,也该娶个媳妇,成个家,只是你长成这样,往后娶了媳妇,你媳妇看你长得这样,可怎么受得了?时了,平日里,你穿门越户的也惯了,若是看中了哪家始娘,跟我说,我替你求亲去。”& u1 B) i+ `& j0 Q( j/ z
    千月低垂着头,紧紧抿着嘴,咬着牙闷“哼”了一声,抱拳过头告退道:“少夫人若没有别的事,小的就告退了。”: j$ D! J* u& m1 f; O* ~% z
    李小暖不说话,只笑着点了点头,千月等了片刻,没听到声音,忍不住抬头看向季小暖,季小暖见他抬起头来,叹了口气说道:“我都点了半天头了,你怎么还不走?”
1 d/ k, {* W) [5 ?) D
    千月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逼着手往后退了几步,出了屋,大步往院外走去。
9 l0 ]! i! b6 `/ i3 {' k
    千月在汝南王府门口上了车,端坐在车上,思量了半晌,抬手敲了敲车厢板,“去户部。”
4 M8 |4 I, z7 ]. C+ g
    丰子掉了个头,往户都方向疾驶而去。3 \8 k5 J. D! {/ e8 d
    小厮进去请了见,回来禀报着:“回爷,景王爷已经回去吃饭歇着了。”
* r% w& o* r! \: `# V( h4 x
    “嗯,去景王府。”/ Z  w3 I' V% d5 P0 J& i* t$ \: ]) Y' c
    千月沉声吩咐着,小厮跳到车前横板上坐了,车子掉转头,往景王府去了。
+ R( K% }7 t  O* n* O# ?0 L0 a; F
    周景然正满脸疲倦的躺在内书房摇椅上,看着面前长揖见着札的千月,打了个呵欠问道:“出了什么事了?这么大白天的来找我。”
4 g! `9 F: q, V$ |- t! C
    “回王爷,是少夫人的事。”
  `% ^/ }+ P& ]5 W
    周景然呵欠打了一半就收了回去,直起身子问道:“你家少夫人出什么事了?”
/ q- F( W9 Z; ?& n# Y( _
    “少夫人没出什么事,是少夫人吩咐小的去做点事,爷临走前吩咐过,小的若是吃不唯少夫人的吩咐该做还是不该做,就来请了王爷的示下。”% a/ u" a' O) U- X
    “这么快就吩咐了让你不知道是该做还是不该做的事了?”
. }9 R8 w& l% t8 E2 z! q0 c* m1 X
    周景然挑着眉梢,满脸兴致的问道,千月点了点头,“说说是什么事?”0 \( M% T# @0 M1 u7 \
    周景然兴趣盎然的问道,千月将季小暖的吩咐,连同一个月前的吩咐,简单的说了一遍,周景然模着下巴,疑感了半晌,转头看着千月问道:“最近京城有什么和金家、古家,或是这邹家有关的什么传言没有?”2 }, f9 A: k/ J3 M
    “有。也不算传言,古家大姑爷金志扬抬了邹应年庶长女为贵妾,摆了三天酒,用了轿子,邹氐进门后,处处贤良难得,除了邹氏贤良之处无法查证,余都是实情。”
  f! `3 [: D' l: F
    “那古家大姐呢?怎么个意思?”
8 a9 Q' Q+ b- Q4 j" u
    “没听说过。”+ }( ^' q# r: P  N9 P* M
    千月摇了摇头,周景然扶着摇椅扶手站了起来,揉着下巴来回转了几圈,站在千月面前,拧着眉头问道:“你说,小暖这是想干什么?你们少夫人……”
# z: s1 |, z7 K- k& S  Q
    周景然咽回了后面的话,小暖一肚子鬼心思,出手就没好事,这回是要做什么?和古家大姐有关?嗯,只有这一条对的上,那丫头护短。9 H) U, t% L9 V! w* Y9 Q4 ]
    “小的也不知道,才来请王爷示下。”* |6 k9 M7 O) U5 D% x
    千月拱了拱手说道,周景然一只手背在背后,一只手捏着下巴,来回又转了几圈,点着千月吩咐道:“你家少夫人既吩咐了,就去做吧,用心做事,你家少夫人心思灵动,可半分也糊弄不得,赶紧去吧,有什么事,叫个人过来跟我说一声。”# b1 H8 `7 M9 H" m
    千月舒了口气,答应着退了出去。
* V  B& m8 e# H* n% t. E
    周景然看着往院外走去的千月,慢慢思量着,看样子,必是因金志扬纳了个处处贤良的贵妾,让古家大姐受了委屈了,小暖这是要为古家大姐出这个头,可就算是要出这口气,也得找那金志扬,或是收服、或是打发了那贤良贵妾才是,怎么动到了邹应年头上?
! ~1 g3 H2 h' E
    这邹氏也真是,一个小官之妾,要那么贤良做什么?!4 v% a$ Q9 q) [$ y- q
    长青县离京城不远,也不过十来天功大,古云姗遣去接邹氏的丫头婆子就回到了京城,自然是空手而返,古云姗当天就病倒了,丫头婆子一片帐乱,忙着往古家、汝南王府和郑府古云欢处报了信。" D% h( s: \& n; W2 S$ R
    严氐接了信就带人赶到了金宅,张罗着四处请大大,又忙着坐了丰回到严家,找了严丞相,一路哭上路说古云姗气恼太过,一口气没上来,这会儿还没清醒过来,让祖父赶紧请相熟的太医过府去看,“迟了就来不及了。”
" @0 a8 ^2 l3 y/ K
    季小暖接了信,慌慌张张的禀了王妃,急急慌慌的让人请了太医,坐了车奔往金宅,去看突然病倒了的古云姗。! R: H# ^+ L: V" O9 U1 A2 X' F0 f
    古云欢得了信儿,大哭起来,只叫着肚子痛,郑府里一时也忙乱成一团,郑季雨忙着请医问药,郑夫人和郑家媳如围着古云欢,嘘寒问暖着。& k3 _' ]9 D4 L- Q, N
    可不管谁问,古云欢流着眼泪摇着头,咬着嘴唇就是不肯说,问急了,就哭着念叨‘姐姐活不了了’。
4 E. \. J7 s* V1 [$ A6 B! ?4 @
    郑大人和郑家媳如们一脸的了然明悟,彼此交接着明了的眼神,极力找话劝着古云欢。
/ F5 \9 e# R4 {
    看来,古家大姐又折在了那贤良的妾侍手里。
  
253 驱恶
2 z- m" W) P4 _7 {
  严氏和李小暖流水般请专太医上门诊脉,管事一天几遍的奔出去配那个药,找那个药,可古云姗的病,却是一点也不见起色,周夫人和汝南王妃也着急起来,亲自过来看了两趟,延医之余,又到处打听起偏方。
9 U* Q0 w! @& j* E. m  x7 `/ ^
    一时间,为了古云姗的病,古家门汝南王府和郑家上上下下统是不得安宁。% h$ `7 i2 g& ]8 \$ i  L
    可药吃了无数下去,偏方也用了无数,古云姗的病却还是半点好转的样子也没有,周夫人急得干脆住进了金宅,严氏随侍左右,鞍前马后,极是尽心竭力,周夫人感动着欣慰起来,这个媳妇,虽说脾气坏了些,对一家人倒是真心亲爱。4 B! P* r6 s( ]% h) i! S# U
    严氏急得没头苍蝇般,连神婆都请上了门,神婆子一通抖动后,发了话,这宅子不利于女主人,换一处住吧。1 J4 X! W+ i' R4 r8 v
    就这样,借着神谕,严氏指挥着众丫头婆子,抬着古云姗,半天功夫就搬进了城南的那处宅子里。- u( p, F( v/ Q" q! i) [
    说来也怪,搬进城南的新宅子没几天,古云姗的病就渐渐好起来,不过半个月功夫,人就能起生走动,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周夫人直念了几百句佛,去福音寺上了柱香,回来带着严氏,又到新宅里陪着古云姗住了两三天,看着古云姗和几个孩子气色欢快,犹豫来犹豫去,到底没敢开口让古云姗再搬回金宅去,搬回去,万一……,万事也比不得女儿的性命重要,神鬼之事,不可不信。3 t  H% s! b0 ?" b5 ], n" E
    古云说又折在了妾侍手里,气的病倒,这一轮闲话的热情还没消散,京城就又有了新鲜事,新任御史邹应年被人告到了府衙里,竟是几十年前的旧事重提,告他宠安灭妻、谋夺亡妻妆奁及文家家产、以妾为妻。来告状的,是邹应年死了二十年的亡妻文氏的嫡亲弟弟,文家唯一的嫡支,文清贵。. U2 L  t! }! t1 Z+ n; o6 G5 v
    京城府衙升了堂,衙役接了状纸,递给了知府曹大人,曹大人飞快的瞄了一遍状纸,涌出满眼慎重来,将状纸递给站在旁边的刑名师爷,低声说道:“这状子……,你细看看。”6 R+ q6 g6 R# O* P! b  E; [& d
    刑名师爷接过状纸,先粗者了一遍,又细细的看了一遍,挑着重要处再细读了一遍,抬起头,满眼忧虑的看着曹大人,轻轻摇了摇头,曹大人轻轻咳了一声,低头看着浑身肮脏破烂,仿佛没生骨头、一滩烂泥般伏在地上的文清贵,皱着眉头,重重的拍了下醒堂木,威严的宣布: 
6 t+ O9 y4 M* r' m% [. F
    “此案事关重大,案情极其曲折难辨,本官要好好查访明白了才可,文清贵,你先退下,不可远离,后天本官再开堂审理。”
9 T- r+ u# J" |% _% F( W$ e: v, [9 a1 H
    “后天……,后天就…后天,大人,大人赏点银子吧。小人没钱吃饭。”
) b; P. z) o/ p! A1 S
    曹大人呆了一下,审了这么些年案子,头一回碰到告状的找他要银子,曹大人哭笑不得的看向站在旁边的两位师爷,靠近文清贵的师爷无奈的从怀里摸了一块半两左右的碎银子出来,示意衙投给了文清贵,文清贵两眼放着光,流着口水接过银子,下意识的放到嘴里咬了咬,满脸媚笑,飞快的扑倒在地,先冲着师爷磕了头,又利落的转个方向,冲着曹大人磕了头。  |* g& ^; z" T4 E7 l2 a+ i- ?! L
    “谢两位大人赏。”9 x2 r+ z5 C, B0 ?
    说完,也顾不上案子,手心里紧紧攥着银子,狂奔而出,曹大人皱着眉头,示意着衙役头儿,
$ J. x9 ?; y/ R/ o$ k/ t2 j
    “盯着他,看他都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 
; C4 m# E& E- P+ [
    文清贵出了衙门,穿街过巷,往花街柳巷疾奔而去,眼看着再过一条巷子就能奔进那花花绿绿门诱人异常的门里去了,旁边伸出一条腿,绊得文清贵直直的扑了出去,没等他扑到地上,就被人拎着腰带扔到了旁边的一插车上,车子立即往前驶去。! t  j& z4 e) m# p$ }2 u9 d
    府衙的衙役跟到巷子口时,巷子里已经空荡荡,文清贵早就没了踪影。; o& L7 Y) q! o9 B2 p( j
    车子疾驶进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院里,文清贵嘴里堵着破布,被两个蒙面黑衣人拎下车子,扔在了地上,文清贵大睁着眼晴,拼命扭动着,到处找着那块碎银子。
* @& f! V. z9 I# O7 ]7 N! Q
    千月蒙着面,背着手,站在厢房窗户前,厌恶的看着在院子地上拼命扭动着、肮脏猥琐得让人恶心的文清贵,抬起手,从腰间解下只黑色的小袋子,随手递给了侍立在身后,同样蒙着面的小厮,小厮掂着袋子系绳,小心的拎了出来。3 ~. j1 T" O" `# j2 `- H& [# ?" F
    站在院子里的黑衣人见小厮出来,忙转过身小心的接过袋子。小厮往后退了几步,拎着袋子的黑衣人示意着,另一个黑衣人一只脚踩着文清贵的脖子,让他脸冲着另一边,另一只脚踩紧了文清贵的一只胳膊,拎着袋子的黑衣人蹲下身子,极小心的解开系绳,将袋子口对着文清贵的手,袋子里懒洋洋的钻出只五彩斑斓、美丽异常的小蛇来,昂着头直了半晌,突然冲着文清贵的手咬了一口,缩回了袋子里。
! d3 w% H4 u$ m; ?) C* B2 ~/ a  D
          黑衣人松了口气,极利落的系紧了袋子,小厮过来接了袋子,转身进了厢房。/ D0 ~6 ~1 V9 U
    踩着文清贵的黑衣人松开脚,往后退了几步,抱着胳膊看起热闹来,文清贵骤然痉挛起来,脸上痛楚的扭曲着,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姿势,再猛然弹开,仿佛被人踢起来一般弹离地面,再落回去,又扭成了一团,痛楚不堪的在院子里来回翻滚着,想叫却叫不出来。
; b8 ?4 }4 W' `  n2 A" A7 J; X) J
    两个黑衣人抱着胳膊,冷漠的看着挣扎扭曲着的文清贵,直看着他直挺挺的晕死过来,才上前拉出文清贵嘴里的破布,取了粒药丸塞进文清贵嘴里,一掌拍了进去。
2 e! M5 H6 Y% X4 P
    过了半刻钟,文清贵慢慢睁开眼睛,恐惧异常的看着站在身旁的黑衣人,惊恐的摆着手,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 d7 t! |% C- L' q& F; g, y
    “爷,再不敢了,爷饶了小的狗命!爷再给小的一次机会!饶了小的狗命外的再不敢了。"% }7 d% m9 Y% n- g! c8 P# V
  
  个子高些的黑衣人瓮声翁气的说道:
! ?. t9 ~- L+ S0 K9 |
    “最后一次,再错了半步,你就等着活活痛死。”2 N: a3 |" A  R! {0 q! d6 k) b
    文清贵浑身抖个不停,伏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
) P) u; ^1 l% b
    “滚”。, @6 V/ f) z1 f7 N8 @' Q
    黑衣人一脚把文清贵踢了出去,文清贵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奔出了院子。提着口气,直奔出两条巷子,才敢顿住脚步,惊恐中下意识的回过头,却正看到一个黑衣人正不远不近的跟着他,文清贵吓得一下子扑倒在地,连爬了几步,才扶着墙站起来,再不敢错了分毫,老老实实的一路往邹应年府上去了。
4 z) D$ b# I0 w- p3 c
    府衙里,知府曹大人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摊着那张状纸,刑名师爷袖着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拧着眉头也盯着那张状纸,低声说道:
$ W* f6 h( n' h# q) B
    “大人,这状纸上,字字如刀,极见功力,那个文清贵,穷困潦倒,一看就是滩烂泥,能写这样状纸的人,他哪见得到?只怕这状纸后头,有蹊跷。”
0 q7 t3 i5 _+ T% n& R2 ~# ?
    “我也知道有蹊跷可这蹊兢,关节是哪一处?这案子,审还是不审?怎么审?这样的案子,说是事是事,说不是事,就不是事。”6 E! e  X3 \7 N
    曹大人绕口令般不耐烦的说道,师爷眉头拧得更紧了,重重的叹了口气,思量着说道:
: j# N$ J; P& g/ A0 z2 [5 ?
    “大人说的极是,如今这京城里,唉,哪件事都不简单,这邹应年,出了名的头尖会钻,一边借着大女儿那边和汝南王府曲曲折折着,一边,借着首什么诗,得了钱尚书的夸赞,这两头,可连着两头,明眼人谁不看得明白这事,只怕不简单。”
( ^8 Q, e+ i* y+ p. ?$ K4 Y
    “我知道不简单,这还用你说!曹大人不耐烦的说道。& `7 x; X2 g9 h1 o+ N) ^7 v. b
    “现在是这案子,怎么审?”
6 b# t. H9 [" d! e
    “大人,照学生看,审是一定得审,既然有人提了这事出来,不审肯定不行,大人,就慢慢审,隔天升一次堂,慢慢审着看,有什么事。也就审出来了。”
' u, k* ]. s3 T: S8 |& u
    曹大人轻轻抚着掌赞同道:
, d# l) A. ~0 A) q! g5 C! e* r
    “好一个拖字诀!妙!”
! l* |5 Y( y5 t' X$ _" h- v
    文清贵双手笼在袖子里,缩着肩膀,抽着鼻涕,一路找到邹府大门前,邹应年府门前是一条宽阔繁华的街道,邹府高大轩敞的大门里,五六个衣履鲜明,精神十足的门房,正或坐或站着说着话。
/ A# o$ R/ y& O$ j0 i( F
    文清贵蹭到邹府大门前,顿住脚步,抬头看着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挥手驱赶着他的门房,胆怯的往后退了退,又往后返了返,直返到了邹府大门对面的一家铺面门口。
/ L. N" `- L$ B  E, `1 U
    文清贵肩膀缩得更紧了,偷偷的瞄着左右,但凡看到一丝黑色,就心头猛颤,文清贵干脆闭上眼睛,仰着头放声狂减起来:0 a. M5 F, [0 {4 I" ?
    “邹应年,你个王八混帐东西你和唐文秀那个老虔婆杀了我姐啊!你抢光了我家银子啊邹应年你个王八东西!爷今天可算找到你了!”# ]: Q" k9 j6 A7 F8 o7 v1 ]& {
    文清贵这一阵狂喊,惊呆了一街的人,邹家几个门房反应过来。急忙跳下台阶,直扑了过来,就要去抓文清贵,旁边一个赶车的壮汉忙跳下车子,拿着鞭子挡了过去。
6 W  E& P' ~1 Y* B
    “干什么干什么?杀了人,抢了人家的东西,还不让人家说了?啊?”( i3 j; t+ V. ]2 }5 h5 X/ l  S
    旁边又过来几个行人小贩,帮着腔,围着拦着奔过来的几个门房。文清贵见邹府门房被人拦住了,放下心来,跳着脚,又高声大骂起来。$ b& A" A0 w* G, m1 ~; t
  
5 {6 s5 p- r$ A  
254 恶骂
* [- Q. w2 F2 |$ t: m
  “邹应年,你个王八东西,把我家的银子还出来,把我姐姐的嫁妆还出来!唐文秀,你这个恶毒婆子,你个黑心人,我文家可怜你,收容你,小姐一样养着你,你个黑心烂肺的,趁我姐姐怀孕爬姐夫床,趁我姐姐病,你要了她的命啊!
" {3 n; W& b" @
  我可怜的姐姐啊!苦命的姐姐啊!你死的怨啊!天理啊!皇天啊!后土啊!”; r- X! K* |3 E( J! W. M
  文清贵越骂越上口,越哭越有兴致,跳着脚,拍着大腿,抹着看不见的眼泪,哭天抢地的破口大骂起来。" Y7 X$ W3 z; E9 @3 U8 S; n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文清贵人来疯一样跳上窜下,换着花样骂不绝口。
: ~3 Q" _, D* ~$ ?
  周围的人听着、笑着,好奇的打听这这乞丐骂御史的前前后后,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更不知道是不是真相的真相,凤一般散开,这乞丐是御史第二个妻子的嫡亲弟弟,现如今的御史夫人的第二个妻子的表妹,趁姐姐怀孕,爬了姐夫床,又趁着姐姐生孩子,下狠手要了姐姐的命,连姐姐的嫁妆,也一并吞了,现在被人家娘家弟弟找上门了。0 @7 P+ M# k2 ~2 A
  这令人兴奋的秘闻被有着无限想象力的男人、女人们添油加醋,加上无数想象出来的细节,一时间,简直比市井间流传的小说更传奇、更有趣,更让人可议论、可愤恨。2 w+ p, Y: }! H1 U
  邹应年的车子转进府门前的街道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种热闹非凡的场面。7 \& w- b$ q6 C$ i  B$ _
  邹应年脸色铁青的进了府门,两个管事拼命挤进人群,挤到文清贵面前,看着虽肮脏潦倒得不堪,可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的这位舅老爷,恼怒至极却努力挤着笑容,上前长缉请道:
9 \# N) }$ m/ w
  “舅老爷,老爷请您进府里说话。”6 t2 u/ b* x  S1 }, G
  “进府里?到你们府里?那我还有个活路?啊?”
, }7 X$ J$ Y* s( T) ?5 \# b3 |/ y
  文清贵声音高亢的尖叫着,周围的帮闲们起着哄、喝着彩、叫着好,文清贵更加得意起来,晃着肩膀转了半个圈,仿佛在答谢着场下的观众,再晃回来,用肮脏的手指不停的点在其中一个管事胸前,大刺刺的吩咐道:" q  T& u( K9 p! N3 m. }; H% d
  “跟你们家混账王八东西说,爷!我!文大爷我!已经在府衙里递了状子,把他告下了!爷不是那吃素的!回去告诉那王八东西,他文大爷眼角都不瞄他!入府?我呸!这满京城,有的是地儿,有的是客栈!告诉他,让他等着杀头吧!还有那个额婆子!那个蛇蝎女人!都等着杀头!杀头!”
+ \6 M0 m' R! _! j7 R4 P
  文清贵又跳起来大骂不已,两个管事相互递了个眼色,上前半步,一左一右夹着文清贵,笑着说道:8 @8 j5 i, H- x; ]) W# X& M) N9 D4 X
  “舅老爷喝多了,别让人看笑话,咱们赶紧回去吧。”! V5 r2 g/ b* g$ Z, D4 N
  “爷会喝多?爷饭还没吃呢!下贱的奴才,放开!”
2 q  {* D, |) @0 {( `' N( q
  旁边一群人哄然帮起闲来,
0 s. v8 D/ R4 q) t3 B
  “你家舅老爷让你放开,你还不赶紧放开?主子的话也不听了?”
  w7 [8 K- a% B
  “人家都说了,你们还要杀人灭口?快放开!”( [+ Y5 A0 b- W% X
  “御史家也不能随便欺负人不是,放开,人家说了不去,哪有强请的理儿!”
5 C, v2 V, j4 y5 g, d
  七嘴八舌中,也不知道是谁动了手,推着着邹府两个管事,两个管事眼皮极活,一看势头不对,也不多纠缠,立即放了文清贵,往外挤去。
$ @0 J% |% ]! a# ?% |* V4 e4 g
  文清贵大获全胜 ,气势如虹的拱手团团转着道着谢,告折别:
7 b! t/ I) K  Y. H1 B- m# F. `
  “多谢各位乡亲、捧了这个人场,今天就先到这里,等爷吃饱喝足了,明天再骂这一家王八东西!”7 O; T# @& Q6 u" C: d0 J4 H
  众人哄然喝着彩,文清贵得意洋洋的甩着手,找着繁华处往前走去,没走多远,就看到家极富丽的客栈,昂然走了进去。
4 n% C( S1 N6 y$ D
  掌柜和伙计刚看了热闹,为难的看着昂然而入的文清贵,掌柜连连咳着,走到文清贵身边,陪着笑低声说道:' [* U, P$ A( p% W$ `4 X
  “这位爷,小店小本经营,从不赊欠,爷。。。”
8 D. h+ w0 A, B
  “不用赊欠,赊欠什么啊?!最好的上房,多少银子一晚?”
/ @' m/ s$ _6 F9 n: Z
  “一两银子。”
- L. d' u0 K* L! T5 r2 U
  掌柜的狐疑的大量着文清贵,举着一根指头说道,文清贵豪气的挥着手,
3 `3 Q, d. ]- [' T% q
  “这点小银子,便宜!叫个人去邹府支去!那满府里都是爷的银子,让人准备热水,再到这京城最好的绣坊,给爷买身衣服回来,嗯,给爷炒盘雀舌,再爆个肚丝,爷惦念了好多年了,快去快去!”" p1 C4 U/ \! p: n1 ~5 ?/ ^1 n
  掌柜给旁边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忙出来往邹府奔去,掌柜满脸笑容的招呼着文清贵,
  g* F$ H6 o; _/ b! N4 m
  “文大爷先坐着喝杯茶,您忙了这半天,也该渴了,先喝杯茶润润喉,这上房、热水,总得准备准备,文大爷先宽坐。”( l6 a3 H/ A7 p& `; E  g
  一边说着,一边让着文清贵坐下,伙计端着茶和两样小点心上来,看到碧青的茶水,文清贵才觉得口干难忍,忙一屁股坐下来,端起杯子一饮而进,伸手捏了块点心扔进嘴里,用手指连连点着杯子,示意再添茶上来,伙计干脆拿了茶壶过来,站在旁边,一杯接一杯的给他续水。) l  R8 h( F( Z. w; t0 D
  客栈伙计出了门,片刻功夫就奔到了邹府门口,跟一个门房拱了拱手,笑说道:“
" y& h. D- y  Q: g+ I1 D6 v$ K
  “这位爷,麻烦通船一声,刚那位文大爷,你们府上的舅老爷,如今在我们客栈里头要住上房,一两银子一天,吩咐小的到府上支银子,还烦请通传通传。“
5 _  O; O5 j. d0 }
  门房满脸晦气的看着客栈伙计,闷声答应着:
5 C3 T# M1 ^2 L4 [" A
  “你等着。”
6 J0 |( ?$ I  f* b5 c% L$ t
  说着转身进去了,不大会儿,托了十两银子出来,递给伙计说道:6 M* Z" P& g! U' m& c
  “我们老爷吩咐了,我们家这位舅老爷,一向脑子不大好使,经常犯毛病,这银子,就放在你们柜上吧,也别上房,就一般客房,跟你们掌柜说,侍候着舅老爷吃饱就行。”0 @8 P' x4 q2 G9 _' [, D
  伙计眉开眼笑的接过银子,答应着,转身奔回了客栈。
& ^5 t7 B& n. V" j
  文清贵就在这间客栈住了下来,吃饱饭,就坐在客栈门口,对着邹府换着花样破口大骂,邹府管事一天里来了无数趟,想接了文清贵回去,或是送他回杭州府,文清贵哪肯哪敢?管事带了人,想强行捉了文清贵回去,可总被人拦住、挡着,干脆连文清贵的身也靠近不得。
0 P' {8 ?! a5 p1 `  Y% j
  隔天府衙开堂审文清贵案子前,府衙门前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旁边的树上也爬满了看热闹的人,文清贵摇摇晃晃、得意洋洋的穿过人群让出来的通道,一路拱着手,仿佛要最受欢迎的优伶般,出场了。& @* k+ x0 k5 Q. g
  邹应年和唐氏自然不会亲自过来,只遣了个大管事过来,原本想着,几句话就能结了这案子,可谁知文清贵这边突然冒出个专靠打官司为生的闲帮,舍灿莲花,竟逼得大管事无言以为,文清贵时不时的哭两声,叫两声,念一句‘可怜的姐姐’再念一句‘可怜自己,当年何等玉树临风’。这不着调的表演,让这案子极是热闹有看头。
1 D) n% J2 s4 w$ A* H# ]
  审了小半,案子却越审越乱,曹大人宣布,隔天再审,人群欢呼着,后天还有热闹看。& y  G: ^1 M/ V
  汝南王府议事厅,李小暖咬着果脯,仔细听着千月的禀报,笑着夸赞道:
6 }) }2 V/ o3 Q3 c' i
  “这位曹大人,倒是位妙人。”: r! W6 u! B' i# m* Z& |% T7 \
  千月垂着手没有答话,李小暖心情极好的上下打量着他,5 l- m. _5 k, S7 F1 U7 J
  “每次看到你,都让我想起个典故,你要不要听听?”
/ ]# n0 ]3 @5 M9 c6 a+ ?
  千月垂着手没有答话,李小暖也不用他答话,自顾自接着说道:
: q% Q0 w* y4 s( x1 W6 Q5 L
  “说是前朝有个绝世佳人,从来不用胭脂水粉,就是因为她生得太好,若用了胭脂水粉,那胭脂水粉倒污了她的颜色!我一直不相信,见了你才知道,原来真是这样,你看看你,浑身上下,连支簪子都不用,必定是嫌那些庸簪俗佩,会污了你的颜色!”) M5 a9 T1 Q  z
  千月脸色红涨起来,咬着牙,抬头看着李小暖,很恨的说道:
( O$ Q: s3 s6 F: x- W
  “少夫人也从来不用胭脂水粉的么?”
7 Q: @6 o) w& I! A) o
  “水粉天天都用的,胭脂平时倒不大用,逢年过节是一定要用的,你呢?”& L7 z4 \+ d# W, L0 S; j
  李小暖认真的问道,千月‘哼’了口粗气出来,拱手告退道:
  n  b2 O0 A; o
  “少夫人若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告退。”) h7 H# K% e9 N, X
  说完,赶紧抬头看着李小暖,李小暖笑着夸奖道:
* C, D6 J5 d- _7 D- r
  “果然是个聪明的,下去吧,辛苦你了。”% K- H, @' d- X& p) C# Z- U! S0 e- O
  千月垂手退了几步,出了议事厅,大步出去了。
# B3 u' i2 {8 y/ u# X
  景王府,周景然听青平细细禀报了邹府门口的热闹事和邹家的官司,拧着眉头,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是小暖的手笔,周景然站起来,背着手转了两圈,这是要扳倒邹应年,去了古家大姐那个贵妾的依持?然后…..8 o! V1 Z; \$ T
  
这圈绕的也太大了些,何况这样不着调的官司,也伤不得根本,那邹应年不过回头屯一阵子,过后,也就罢了。。。
; q& h9 W% s, x2 z- a) L. A/ v4 Y
  这样去不了根本的事….小暖做事,没这么不着调,她必是有别的打算,她要做什么?周景然想得兴致盎然,转头吩咐着青平,
0 M- ^0 f+ I$ _  ~
  “去跟千月说,小暖那边有什么吩咐,不管大小,都来禀了我!”
* c" q+ l/ T& k, T# P
  “是!”
2 u, B+ Y7 m/ r
  青平答应着,周景然心念微动,接着吩咐道:“! I" O! c2 l! |( Y9 ^# o
  “让人弹劾邹应年….就以妾为妻吧,旁的事,都不过捕风捉影罢了,就弹劾他以妾为妻,私德有亏,不堪立于御史台。”5 h7 n7 A* I9 E; n0 \1 S
  青平答应着,见周景然没有了别的吩咐,恭敬的告退出去,往两处传话去了。
  
# W) a% G; x% b( p% j
255 结案* Z. U8 H) O/ V  X" U) L- |
    官司刚审了一回,升了一天堂,隔天邹应年就被人弹劾以妾为妻,私德有亏,不堪为御史台御史,皇上看了折子,不置可否,只将折子转 给了暂管着御史台的严丞相,严丞相细细查访了半天,认认真真的禀了皇上,这事虽小,到底也算是私德有亏,再做御史必是不妥当的,不如 撤了邹应年御史之职,另行安置合适的职位,这样的小事,皇上自然是抬手就准了。9 Z& p6 Y2 y/ V9 ]$ h2 }
    邹应年急得简直要吐出血来,在严府门前连守了几天,总算守到了严丞相,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诉着,诉说着唐氏是如何贤良、如何识 大体、如何吃苦耐劳、如何和自己共渡甘苦、对前妻之女如何竭心尽力、爱如已出……虽为妾,德如何贤于妻,如何处处让人称赞,如此这般 ,自己才将她扶了正的,扶正后又是如何竭尽为妻之责,如何有主母之德、教养儿女又是如何之好……# j* T0 C. ?3 Y8 \7 |
    严丞相极是感动的听着,随着邹应年的感慨更加感慨起来,末了,一句瓷实话也没说,客客气气的将他打发了出去。1 Z$ o8 V, s7 e8 \
    看着邹应年出门走远了,严丞相才感慨万分起来,这古家大姐,家里纳了这样贤稳之母教导出来的贤德女儿,到底是个命苦的。
, A  F/ P( w9 E8 k3 @
    文清贵隔天就晃到府衙开堂,他这个苦主,倒更象是看热闹的,袖着手看着他这边的帮闲和邹府的师爷唇枪舌箭,偶然想起来,就高哭一 嗓子苦命的姐姐和曾经玉树临风的自己,有一回,竟歪在地上睡着了。, I# y! V& @  K  b+ ~
    曹大人也审得无趣,可又不敢就这么结了案子,那邹应年因了这个官司,隔天就被人绰劾,再隔天就丢了御史之职;他若就这么结了,说 不定,隔天被弹劾的就是自己了,可这案子,到底要审到什么时候?怎么还没个人出头说话的?
2 V: L, ~( T5 c* h& `
    开堂之余,文清贵就在邹府对面摆了桌椅,一手茶水一手点心,对着邹府换着法子骂,一边骂一边说着邹府那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阴私 事,说着唐氏以妾为妻的种种恶毒手段,竟引了无数人,每天跟听书一般跟过来听,到后来,连小杌子也搬出来了,站着太累,坐着听。
; l3 w% G, a. M' r# M+ g* b
    邹应年没两天就气得病倒了,歇了两天,也顾不得头重脚轻,眼花耳鸣,从后门出去,到处拜会同年、同乡,想托了能说话的人,一来赶 紧结了这官司,二来,还得赶紧谋求个实缺才好?0 @% U' }8 U" t- z2 w$ V
    唐氏也是天天出去,到处拜会,一来打听些信儿,二来,心里实在是苦,也要找人诉诉苦,吐一吐才好。: G; t# P. `4 n' X  q7 h/ f
    如今邹府大门被文清贵堵了,一家人进出,只好都走隔了条街的后角门。5 E$ N8 k% u" _$ @, @
    两人天天早出晚归,跑了七八天,这事竟是半分头绪也没有,邹应年托了同年送到曹大人府上的厚礼,隔天就被悄悄退了回来,两人愁眉相对,一筹莫展。0 m7 s( K' \% ]! k5 N
    幸好过几天,就下起了锦锦加雨,文清贵总算没搭棚冒雨骂人,邹应年和唐氏微微松了口气,用心准备了林家三房长子长孙的满月礼,到 了洗三那天,唐氏仔细打扮了,带着准备添盆的玉佩金珠,上了轿,往林家去了。7 l1 K/ \" _3 D6 ?
    林家三房的洗三礼,到的人并不多,唐氏往洗三盆里添了块玉佩,打量着周围,有些无趣起来,那个该杀头的文清贵,不过半个月功夫, 就坏了她这大半年在京城的努力,半个月前,她还能在靖北王府喝王妃的寿酒,半个月后,却只能到这种连个诰命都没有的地方添盆。* p# s. b% z3 F7 ~0 b
    唐氏烦躁起来,面上仍是春风满面,亲热的笑着,站真来准备告辞回去,刚走了两步,一位四十多岁、穿戴华丽、看着极是爽利的妇人笑 着和她打着招呼,“这位夫人?”
; q, n8 n6 [0 b1 w+ C
    唐氏忙顿住脚步,极客气的答着话,“我姓唐,是邹御……是前门大街邹家……”; }# v* W0 |2 A  Z  r5 ~
    “唉哟,原来是唐夫人。我说呢,看这气度就不凡,原来是唐夫人,真是幸会,我姓顾,夫家姓程,汝南王程家二房?”  E% D7 u+ N5 `( [4 j* a3 u3 P3 q2 R
    顾二奶奶欢快亲热的攀着话,唐氏眼睛亮了起来,站住脚步,热情无比的和顾二奶奶说起话来,两人你言我语,越说越投机,临行前,又 约了隔天唐氏就到顾二奶奶处登门拜访。9 F4 o, P1 Q6 [5 i$ t
    唐氏回到府里,兴奋的和邹应年说了和顾二奶奶的巧遇,连连感叹着:“真是天助我们邹家。若是能见着汝南王妃,或是二爷能把你引见 给王爷,还有什么事办不成的?!”. z$ X$ }6 t. A6 ]1 _0 g  @
    两人计议了半夜,第二天细细准备了份厚礼,由唐氏带着去了顾二奶奶处。7 o: U0 \- p* b+ V+ G# d
    古云姗搬到了城南的新宅院,病也好了,家也宁了,汝南王妃念着佛,想想那个仗着金志扬宠爱,不把古云姗这个正妻放在眼里的贵妾, 又感叹着替古云姗担忧起来,李小暖一边劝着她,一边把邹家的官司,当成笑话说给她听,王妃更加愁闷起来,担忧的教训着李小暖,
) |3 {: x$ Q, V
    “……你们没经历过,不知道这中间的厉害,还笑呢?这哪是笑话?搁到你身上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可是要命的事。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 ,那女儿家跟着母亲,耳薰目染,一样样都学着呢。这也是大家只肯让嫡女教导儿女的缘由。你想想,那邹氏,跟着这样有心计、又扶了正的 生母,还不是有样学样?可怜云姗,这可怎么好?”+ H( ~% v3 [( D& }! }+ I8 p
    李小暖眨着眼睛,迟疑的劝道:“到底只是个妾,母亲担忧的……太过了吧?”6 g5 s: r: ]' s/ G# Z8 A
    “你不懂。那妾要是得了势,那男人再混帐些,才是大祸害!当年咱们府里,就因为这个,家产都被人搬空了!”! h1 ?9 n: O. n4 h" f
    王妃猛然顿住话,抬手掩着嘴,看着李小暖,连连摆着手,“你就当没听到,这话是咱们府里的忌讳,你父亲要是听到……你看看,我这 年纪大了,嘴巴越来越碎,真真是。”
5 J  ?" m2 t; R1 _$ @
    “母亲放心,我什么也没听到。就听到了,刚听到也就忘记了。”
. p" C) `6 O+ g( i! w7 D4 c( N4 I! c
    李小暖忙认真的表着态,王妃点了点头,转头看关李小暖,继续教训道:“你们年青人哪,目光就是短。这妾,进门就得先打得怕了。我 这是不知道,若是知道,说什么也不能让那姓邹的坐什么花轿进门。就该让她先站着立好规矩再说别的。你看看,唉!”. m* [( s& l2 U  x
    王妃长吁短叹起来,李小暖也跟着叹着气,认真想了想建议道:“母亲,要不,我让人按周夫人过来,您跟她交待交待,往后万一有什么 事,周夫人得自己先明白了,才不至于被人家一点小意骗了去。”6 w+ T6 c  F7 T# e7 B
    王妃想了想,赞同道:“你这话说得在理,唉,你姨母是个实心眼的傻子,我得好好交待交待她。”
, p( H0 j  l6 j/ M1 b  A
    李小暖笑盈盈的答应着,遣人去请周夫人了。1 U9 u& D6 e) x2 w: T& b) N( S
    程二奶奶没带唐氏去拜见汝南王妃,却将她引见给了徐正虎的妻子,徐家大奶奶,唐氏回去和邹应年直商量了一夜,第二天,邹应年备了厚礼,上门拜见了徐正虎,徐正虎引着他见了周世新,遣了管事,跟着邹府管事去了知府曹大人府上,强行留下了一车礼物就走了。  r( s6 m4 C: Z2 \2 Z$ D
    曹大人屋子里的灯直亮了一夜,第二天升堂,就以年头久远、查无实据为由,强行结了案子,却留了文清贵细细问了半晌,叫了邹府管事进来。
+ @8 F: R" j2 Y
    “你们府上这位舅老爷,也是可怜了些,都是亲戚,亲得不能再亲了,你们老爷也不好不管不是,你们舅老爷也想留在这京城,我想也好,到底离你们府上近些,也好照应不是,你回去跟你们老爷说,给你们舅老爷置处宅院,再买两个使唤人,每个月给些银子,也让他体体面面的过日子才好,唉,若是再给他娶了媳妇,住后有了孩子,承了文家的香烟,那就最好了,都是极亲的亲戚不是,啊?就这样了啊,回去赶紧置了宅院,去吧去吧,就这样了。”: l3 v4 C4 W( L! V( k  s
    邹府管事看着晃着二郎腿,七歪八扭的坐在旁边的文清贵,苦得脸都绿了,却也只能应承下来。曹大人暗暗舒了口气,直到今天,虽然还是不知道这文清贵背后是谁指使着,可这样安置,也算是四角妥当了。( ?* r7 P( U+ v$ X7 w
    文清贵见邹府管事答应了下来,站起来,晃着膀子走到邹府管事面前吩咐道:“别跟爷说到你们府上去这话!爷不去。爷在客栈等着,爷给你五天,给爷好好儿的寻处上好的宅院,一色儿的全给爷配齐全了。嗯,听着,再买两个美貌丫头,算了,丫头就算了。”. @8 e9 G  l8 F, z
    文清贵仿佛想起什么来,机灵灵打了个寒噤,急忙更正道,穿黑衣的那些恶人络他定了规矩,一个月只能去一趟窑子,除了那一趟,他若 敢碰一碰女人,立时就阉了他。% U# a6 K+ S# w) i# N; _
    文清贵又打了个寒噤,下身仿佛已经感觉到了阉割的痛楚,忙摆着手说道:“不要女人。一个也不要。统统不要。王八东西,厨子,爷的厨子,要三两银子一个月的。少一毫也不成。”' [8 f; h8 j5 z
    文清贵又跳了起来,手指头点在了邹府管事脸上,住外喷着口水发泄道,邹府管事恼恨异常的咬着牙,转头看着曹大人,曹大人打着呵呵 ,“都是一家人,万事好说好说,回去吧,赶紧回去吧,有事好好说,好好说。”/ S$ H$ d1 C. a' v
  
: `5 i, }; c! ]% ~7 e& p  i  
256 往事1 \7 O2 A% a  y
  文清贵也不告退,甩着胳膊,一脸欠扁样的昂然走了,邹府管事连吸了几口气,强压着怒火,拱手和曹大人告了退,回去邹府禀报安置去 了。0 \  Z4 n  P% o& Z1 L
    阳春三月就在一场场热闹中,不知不觉滑了过去,文清贵在京城安顿下来,邹应年一提起他,就恨得牙根痒,过几天见风头有些过了,就 遣人想偷着捉了他送回杭州府,可这文清贵也不知道学了什么法子,屋子里养了不知道多少条蛇,派去的家丁、管事被咬了两三个,幸亏跑得 快,才拣了条命回来,再往后,说什么也没人敢去招惹文清贵了。
- R/ d0 ?3 G- @$ T7 p
    文清贵见邹应年对他一筹莫展,越发得意起来,吃饱喝足了,有事没事就跑到邹府门前骂骂咧咧,若是喝了点小酒,胆气越发壮大,就敢 冲到府门口,摔东西砸人,对着这么个祸害,邹府上下头痛不已,一时半会的,却也没才法子。& G% |3 h6 Y% z9 ]: K
    李小暖忙了几天,看着府里上上下下换了春装,又和王妃一起,将几件亲手做的时新春装送到瑞紫堂,老太妃还是不见她和王妃,可瑞紫 堂却涌出丝丝春意来,传话的中年仆妇神情沾了更多的世俗人气,笑得也可亲多了,接过新衣,站在院子里,陪着王妃和李小暖说了半天闲话
3 c/ e$ _# B! \+ p  T
    王妃又兴致十足的看着李小暖和红福说了话,两人才出了院门,也不坐轿子,一路看着园子里的春色,一路往正院回去了。
  m: Y7 A& X2 t' I# H
    王妃满足的叹了口气,“小暖,你觉没觉得,老租宗院子里,好象松动多了,那些个丫头婆子,也人气多了。”
! G+ U7 n! L" y/ K. M$ r
    “瞧母亲说的,人气多了,难道老祖宗院子里的使唤人,以前都是鬼气居多的?”
0 J/ k! F2 H" e8 c9 g
    李小暖笑着嗔怪道,王妃笑出了声,“可不能说鬼气,是神佛之气,那神佛之气虽好,总让人觉得靠近不得,让人生不出亲近之意,你看 看,现在可变得多了,唉,要是老祖宗也能少点神佛之气就好了,王爷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 y7 p/ l6 [$ [' S2 W9 a
    李小暖心里微微一动,往王妃身边靠了靠,挽着她的胳膊,低声问道:“母亲,也不知道该问不该问,可我就是想不通,当娘的对儿女, 哪个不是亲得不能再亲了,象您对爷,简直就是命根子一样,父亲也是老祖宗的独养儿子,怎么就……父亲又是那样的孝心,可怜竟没个可孝 敬处。”
  X! t1 j  p2 y) ^6 h$ B0 J2 W
    “唉。”
& `3 G9 h4 g9 j; K' q" ~
    王妃长长的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周围,又叹了口气,才低声说道:“这事,我也有些糊涂,说起来也是话长,你也该听说过,当年老太 爷纳了个妾,也是个贵妾,生得真是好。”3 N# c" f% w" `+ x! q
    王妃转头看着李小暖,“都说你是个绝色的,这相貌上,是不比那位老姨奶奶差,可那股子骨子里的狐媚劲儿……真形容不出,唉,那就 是个活生生的狐狸精,心眼又多得数不过来,嘴巴甜得流蜜……真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总之,老太爷被她迷得万事都听她调遣。”
- m5 P) Q! k) M9 C# ?
    王妃眼里闪过丝认命的无奈来,“这事咱也不说了,老祖宗虽说也是精明过人,能文能武,可坏就坏在脾气暴,心气又高,不肯服软,跟 那位老姨奶奶过招,就没赢过一丝半分去,可老祖宗也是个狠的。”
) O8 d2 Y3 l0 E. X$ R
    王妃眯着眼晴笑了起来,转头看着李小暖,“那位老姨奶奶,独宠专房了十几车,就只生了一个儿子出来,这个儿子,若不是从南边边关 回来时,就抱回来了,也不会有!从边关回来没两年,那位老姨奶奶又怀过一胎,老祖宗盯了六个月,也没找到下手处,后来才一次,老太爷 和老祖宗到宫里朝贺,老祖宗打了花呼哨就骑马赶回府里,拾着刀冲到老姨奶奶院子里,捏着老姨奶奶的嘴灌了碗药进去,孩子没了,从此也 绝了老姨奶奶的生育。”# n0 d: @6 X4 T0 U  a$ v+ o% U8 n2 \
    李小暖咽了口口水,只听得惊心动魄,王妃感叹着:“老太爷赶回府里,就和老祖宗打到了一处,从府里打到了街上,一路打到了宫门口 ,还是皇上出面,强压着两人和解了这事,就从那时候起,老太爷就和老祖宗一东一西的住着,除了每年祭租的时候一左一右的立在一处,旁 的时候,就没站在一间屋子里过。连大门都是从中间隔开的。这事,老一辈的,可是无人不知。”$ p7 Y7 A6 |2 t& t
    李小暖扬着眉梢,一时惊讶的落不下去,这位老祖宗,竟强悍至此,真是让人听着都激动。9 m" _  y8 t  y
    “咱们老祖宗是南边大头领的独养女儿,听说从小就不凡,原是要她当大头领的,被当成大头领由着性子养大,后来硬是自己要嫁了咱们 老太爷,跟着进了京城,老太爷当年驻守南边,就没打过账仗,也是因了南边各部看着老祖宗的面子、对老太爷的话令行禁止,从老太爷和老 祖宗分着过日子后,皇上就没敢再让老太爷去过南边,就怕他去了回不来。  o. t: M; Z4 Z5 K
    王妃微微带着丝骄傲说道,4 ?, k. d% s& [5 @' A; L: O6 t; i
    “分开后,王爷跟着老祖宗一处住着,二爷和老姨奶奶,跟着老太爷一处,二爷比王爷小十三岁、二爷十四岁那年,老太爷病倒了,老姨 奶奶是个极厉害的,也不等二爷成年,当时就张罗着给他成了亲,娶了她娘家妹妹的女儿,就是如今的顾二奶奶,她妹夫靠着老太爷提携,虽 说领着肥缺,可家里孩子多,光儿子就六七个,穷亲戚更多,也不是个富裕的,可这个顾二奶奶嫁过来时,光庄子就陪送了十几个,还有十几 间铺子,金银首饰、压箱银子就更不用说了,老祖宗看了抄来的嫁妆单子,一口气就背了过去,那庄子、铺子,都是王府的产业。”  w* q" J$ Q9 v, p: N3 o
    李小暖睁大了眼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个老姨奶奶,更是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怪不得如今汝甫王府的庄子、铺子,个个都是歪瓜裂 枣,赶情都是被人挑剩下的。
* x$ q% d) p* |* y! t& F( b
    “唉,二爷成亲后没几个月,老太爷就走了,等老祖宗赶到时,那位老姨奶奶已经穿戴整齐,吞金死在老太爷床头了。唉。”
& J2 ]3 X0 S+ P, P$ R: z9 @
    王妃感叹着,“老祖宗憋了这么多年的气、硬是看着把两个人一东一西埋得远远的,回来就要让人追回那些王府的庄子、铺子,是王爷死 命劝住了,跟老祖宗说,二爷好歹也是老太爷的血脉,也是他的兄弟,年纪又小,他不能逼得兄弟没了活路,老祖宗大哭了一场,从此就避进 了瑞紫堂,再不见人,唉,王爷这也是为了老祖宗好,若是再担了逼死庶子的恶名,何苦来?唉!”  X3 s, G/ X3 a6 t3 k
    王妃说着伤感起来,季小暖挽着王妃的胳膊,也跟着伤感起来,老祖宗弃了南边大头领不做,跟着老太爷不远千里到了这京城,又肯心甘 情愿的为了他困在这样憋死人的后宅,必是极爱老太爷的,爱极则恨极,唉,当年,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恋上别人,老祖宗这心,得碎成什么 样?就是如今,只怕还是破碎不堪着的。”
$ s# O; d; F8 n2 l
    “唉,这些事、这些话都是府里的禁忌,你听了也就听了,可别跟人提起,往后心里也要有个数,才些话,当着王爷的面不能说,有些话 吧,当着老祖宗的面不能说,爷也是个可怜的,从老祖宗搬进这院子那天起,他就没舒心笑过,唉。”4 g* f8 @# p0 n  |
    王妃长长的叹息起来,李小暖也跟着长叹着,两人沉默着往前走着,王妃又叹了口气,提高了声音说道:“都是二十几年前的旧事了、不 提了不捉了,我倒想起件事来,正想和你商量商量。”
0 Z! g$ e. T. {! e1 ]( {7 s' t
    “嗯?”* @: l8 E7 n9 y: |: E5 e
    李小暖转头看着王妃,王妃皱了皱眉头,
- n5 [. b/ `: j: D; e
    “我也为难了好几天了,敏盈前几天和我说,想让你帮着打理打理她陪嫁的那几间铺子,我是一口回了她,可这两天想想,又觉得有些个 不妥当,你也知道,敏盈府上人口多,府里不宽裕,眼看着君容、永彬又大了,敏盈那份嫁妆,若是再分成两三份,一来薄得难堪,二来,她 手上就没了傍身银子,我也不放心,想想她打算的也对,若是那几家铺子经营的好,也不过几年,就能生息出不少来,那就是活钱,我就想着 。”
2 A* h# ?' U' |
    王妃转头看着李小暖,笑着说道:“你是不能给她打理铺子,不如帮她找个能干的掌柜,这铺子做得好不好,不就是靠着个好掌柜么?”: C* ^/ D. Q; h5 y
    李小暖意外而为难的眨了眨眼晴,心思转的飞快,程敏盈的铺子,她是接不得……要做也得有好处才行,李小暖心里微微一动,看着王妃 ,笑盈盈的说道:“母亲不知道,这掌柜再好,到底不是他自己的产业,再好也才限,还是要自己人操心才行。”+ R( J$ M8 u' R
    王妃微微一怔,李小暖笑眯眯的接着说道:“大姐姐必是觉得我是个会管铺子的,其实她是有眼不认金镶玉,有个现成真正会做生意的, 她竟没看到。”
! N6 W- s7 K* X. o$ F3 {) y/ m0 H
    “你说的是哪个?”
' B' N& Q& g( }7 J7 d
    王妃好奇起来,“就是云姗姐姐啊,云姗姐姐可是自小就跟着李老夫人看帐学生意,您看看,她那点嫁妆,到她手里,也不过经营了这几 年,早就翻了几倍去了。”
    
  
257 温水煮$ s1 B% N9 v- r2 y" n) |
  王妃惊讶起来,“云姗还有这本事?我竟没看出来!7 \' m: Y: L! G  A- c- Y
    “母亲还不知道呢,云姗姐姐做生意的本事,就是比李老夫人,也不差什么!周夫人的嫁妆里,铺子都给了云姗姐姐,庄子都给了云欢姐姐 ,就是因了这个缘由。”. u, V# n  I$ n: e# r+ u3 H
    “若是让云姗帮着敏盈管管铺子,这倒是说得过去,她们姐妹从小就处得好。”
3 E; W6 S" C" n4 D+ l
    王妃抚掌说道,李小暖挽着她,眼珠微转,接着说道:“母亲是想让云姗姐姐长年帮着大姐姐管着铺子呢,还是就是管个半年一年,等上 了路就还交给那些掌柜们?”
5 ]. w+ w$ k4 {* L: L/ X
    王妃踌躇了下,仔细想了想,“倒是长年管着的好,你刚才也说了,不能全靠着那些掌柜,管个半年一年,交回去,那不又得回去了?要 管,还是长年管着的好。”
# p% P( D# _- H6 r
    “若是长年管着,可不好让云姗姐姐白管着,母亲想想,云姗姐姐跟咱们、跟大姐姐再亲,到底姓金,咱们哪能长年白使着人家的?”
0 s. q+ b- Y! y
    王妃连连点头赞同着,“你这话说得对,这管铺子也是极操心的事,云姗自己一大家子的事,让人白管着,可没这个理儿,总要让她才些 收益才好,那你看,几成的利合适?”
0 U2 Q# ?4 D) j* ~* b
    “外头的常说,请这样统总的大掌柜,三成的利总是要的,云姗姐姐也不是外人,若是依外头规矩给足三成,她必定不肯收的,可也不好 少过两成,咱们也不是那些就是要占人便宜的人家,您说呢?”
6 ^/ g& u+ d7 `" @
    “你这话极有道理,二成倒真是不多,回头我和敏盈说说,看看她的意思。”' y6 A# z+ P5 G6 j
    两人低声商量着,不知不觉回到了正院,李小暖侍候着王妃歇息下,回到清涟院,来回想了几遍,遣人去请古云姗过府,有重要的话要和 她商量。# @- ^2 v4 Y- T* [
    古云姗很快赶到了请涟院,李小暖屏退众丫头婆子,将程敏盈找人管铺子的事细细说了,看着古云姗解释道:“我替你揽下这个差使,也 是想得远了些,你想,往后,你和金志扬析产分居,说起来,就是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了,过几年,孩子大了,砚儿要挑人家,墨儿和玉 书总要有些从小的玩伴,往后大了,有什么事,或是入了仕途,也好有些相互呼应照顾的朋友。”
. U9 Q2 |4 b  ~; P, O6 I/ c4 I7 _
    古云姗拧眉思量着,轻轻叹了口气,点头应承着,李小暖接着说道:“可是,你也知道,析产分居比寡居也不差什么,各家的聚会宴请, 都会绕过你去,若是这样,砚儿嫁人、墨儿和玉书的前程,还有你自己,都是事,这边、古家和郑家这三家,圈子太小了些,若是你有让人求 着你之处,我和嫂子、二姐姐再在后头支撑着,往后你这日子才过的滋润。”& _# Q. A# i0 L+ t+ f/ ~
    古云姗抬头看着李小暖,感慨起来,“怪不得老租宗当年总说你看得长远,我今天才算明白,你说的这些,我竟一分也没想过,我听你的 。”6 M0 m  I6 x5 X) W
    “那好,咱们就算说定了。对了,金志扬有信来没有?什么时候进京?”
- j' C5 j0 f" m: o' T- ?9 P: n
    “就这个月底。”# F4 K5 X( T: ^' K0 d
    古云姗有些忧虑的答道,李小暖伸手按着她的手,笑着安慰道:“你放心,万事妥当,只等着他进京了。”, x9 `* u( o2 g& L, X
    古云姗点着头,心里忧虑不安着,哪里放得下,李小暖也不多劝,这事,也不是几句话能劝下来的。
1 Z2 {  f$ _& }) [3 d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古云姗牵挂着孩子,就告辞赶了回去。
& l: w) O) B- ^- p* d8 P
    进了四月,转眼又到了三年一考的省试日子,古萧很是郁郁了一阵子,上一期,先生不让他下场,说他学问未成,这一期,他又守着孝, 这一错过,就又是三年了。
' ?# t' Z2 z4 p. H1 \) M& x
    严氏随口开解着古萧的郁闷,也没太多心思管他的这些郁闷之情,她忙得很,忙着四处派人打听邹府门前的热闹事,文清贵每天骂了什么 ,说了哪里阴私事,必要出去打听的婆子一句不漏回禀得清清楚楚才算满意。除了这个,她还要忙着派人盯着唐氏,今天去了哪一家,明天又 到了哪一处。
. l+ z; z& `* d$ A- l( B
    若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急急的遣人禀了李小暖,李小暖说文清贵的事跟她牵不上,这话,说什么她也是不信的,可惜竟让他邹应年结了案 ,这官司要是一直打下去该多好。
6 h3 ?8 m1 ~6 W: h5 j& E
    三月下旬起,严氏得了李小暖的示意,更加忙碌起来,每天不是去这家,就是到那家,要不就请人到家里吃饭喝茶,向所有能表达的人表 达着自己对邹家妻女的鄙视和忧虑。8 y+ ]4 z# M! L. _4 u) ]( d3 X
    “若是这样的人进了家门,象我这样没本事的,也只好抹脖子了,就是自己不抹脖子,象咱们这种没心眼的,早晚都得被人家早一句 话,晚一件事弄得先是没了名声,到最后,连命都得送到人家手里去。这样的人,我这样没本事的,也只好躲着走了……”" Z, J, R" x  g/ x8 j
    文清贵的嚣张和邹家的沉默,证实着严氏的鄙视和忧虑,京城权贵世族之家的大门,渐渐对邹家母女一点点关了起来。
& e9 ~; n9 G1 @" a& |  v9 s
    李小暖叫了千月进来,说了唐氏拜访了顾二奶奶的事,吩咐他找个人盯着二房,“……若是私事,来和我说,若是公事,该和谁说就和谁 说去,若是分不清公事还是私事,那就当公事办。”" z/ T% t, c$ c. [2 ]( b( p
    千月拱手答应了,正要告退出去,李小暖抬头看着他发间插着的黑玉平头发簪,皱着眉头说道:“这个不好看,跟你不配,你用什么样的 簪子好看,让我想想……”* @; f& U# a+ z5 _4 S3 C
    李小暖用几根手指顶着下巴,看着千月认真的思索起来,千月咬着牙,正要说话,李小暖猛的抬起手指,指着千月叫道:“想起来了!除 了这种黑色平头的,你戴什么样的都好看,赶紧回去换一个去。”
9 V# u7 [% x$ t* g6 n+ n
    千月呆了一下,闷闷的咽了口气。+ B  f( E* a2 w5 N& S0 t
    “谢少夫人指点,少夫人说过,小的生得好,只要人好,簪子好不好无所谓,这个就极好!”' h! ^% Y& l( }
    李小暖桃着眉梢,看着千月笑了起来,“果然长进了,你既然觉得好就戴着吧,不过,偶尔也要换换,天天戴这个,那簪子也累,好了, 我没有什么事了,你告退吧。”
( q0 }% {) ]# T$ {3 S
    千月闷声不响在拱了拱手,退了几步,出了花厅回去了。- ^: J! L- h4 G
    邹应年补缺的事,在严丞相手里直压到将近四月中,仍是一丝信儿也没有,邹应年急得团团转,能托的人都托到了,礼送了无数出去,却 象是滚水泼进了雪堆里,连丝声响也没有。
8 ]  q! b. q8 T9 Y' C
    邹应年没头苍蝇般到处飞着,夜里想事想得睡不着觉,也没想明白自己这到底得罪了谁,这事,明明是有人想尽法子压着他。4 s2 g; W' n0 W& j- @7 f; S
    想了几个晚上,邹应年倒想出个有用的人来,金志扬的妻弟古萧,金志扬说过,这个妻弟,性乎极纯良,为人极是真诚,邹应年想到就做 ,候了一两天,就在古府转过弯的巷子里候到了古萧。5 R5 ^6 p7 L& }6 x8 {6 _' H! V
    邹应年装着偶遇般,热情无比的上前和古萧搭着讪,介绍着自己,拼命拉着古萧,一定要请他喝杯水酒,以‘好好向越州府解元,随云先 生高徒请教一二’。" s4 M4 a' K) }, M
    古萧推辞不过,两人进了家酒肆,邹应年细细说着自己和金志扬的亲近,和古萧一来二去的攀着亲,极力奉承着古萧。" j5 m; {! S/ l- _, m3 C* x7 e
    “……越州府解元……两浙路文界首领……天下文坛新秀……”$ d; O' d, q9 p3 A2 ~
    古萧被他棒得面红耳赤,却也极是舒心,水酒奉承间,古萧满口应承着,要替他到严永相处催一催,讨个人情,早日补了这实缺,邹应年 大喜过望,袖出厚厚一迭银票子,往古萧手里塞着,古萧脑子里还存着一丝清醒,拼命推了回去,说什么也不肯收下,邹应年只好收了银票子 ,继续滔滔不绝的奉承着,两人直喝了一个多时辰,才从酒肆里出来,邹应年亲自扶着古萧上了车,看着他的车子往严府方向去了,才舒心的 上了车,回去府里静候佳音去了。; e3 ?5 C! I# Q7 `, q3 v9 L! H
    古萧在车了晃了一阵了,清醒过来,忙踢了踢车厢板,车子停了下来,古萧拧着眉头坐在车子仔细思量了半晌,到底不敢就这么去找严丞 相说话,垂着头又呆想了一会儿,吩咐去景王府上。- Z6 t, s- u" o6 f# ~
    周景然意外的看着长揖见着礼的古萧,他极少上门,怎么突然来了?这是个真正实心眼的老实孩子,他心里对他倒有不少爱护之意,周景 然让着古萧坐下,上了茶,古萧瑞正的坐着,双手扶在膝上,吞吞吐吐、老老实实的说了邹应年的请求,和自己的答应,满眼求援的看着周景 然,
5 e3 a3 s+ l" c4 D2 e% v1 B' }
    “回头一想,我就觉得不妥,祖父那么谨慎仔细的人,必不会忘了什么的,这事必有缘由,再说,我怎么能帮着别人行这样的请托之事? 可是,”
, Q2 S( M6 l! S% \
    古萧苦恼的看着周景然,“我答应了邹大人,人而无信不知其可,这答应的事,不能不做……”
' v8 ]: a, n. u' ]+ K
    周景然大睁着眼晴,看着古萧,突然‘扑’的笑出声来,站起来,一边笑不可抑,一边摇着手说道:“你真是……实诚,好孩子,这个事 ……你真是……太实诚了。”
1 _1 P6 L7 S: e0 `6 ^! p
    古萧莫名其妙的看着周景然,一时挨不着头肚,周景然笑了一阵子,转身看着古萧交待道:“这事,求人不如求己,你回去,和你媳妇先说说吧,也许她有主意。”% a5 m8 J' X5 b2 v' Z
  
+ t. e3 N( U' W) C6 \8 y- {  
258 春风
; T1 a; T0 z5 C$ R1 C1 o: E+ q
    周景然想了想,又乐不可支起来,挥着手打发着古萧,“赶紧回去找你媳妇去,你媳妇指定有主意,快去快去!( m4 A; \$ s9 X, v2 T+ _3 B  P
    古萧莫名其妙的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周景然,挠了挠头,站起来拱手告辞道:“那我先告辞了,多谢你指点。”1 i% c* z: ]* G- a4 y
    周景然笑得说不出话来,只挥着手示意听到了,古萧长揖出来,站在门口顿了顿,出了院门,回家去了。
( U; H9 g' U7 O$ M0 y
    周景然跌坐在椅子上,捧着肚子狂笑不已,这一阵子忙得昏天黑地,那些抽冷子冒出来的明枪暗箭,更让他烦闷异常,也就是这个小暖,总给他送些大乐子,这古萧回去,得多热闹,可惜可惜,这热闹看不到,也只好想一想。
& ^: Y4 e2 W" _1 n# ~! d$ y: M+ ~* u' ~
    古萧回到府里,给母亲请了安,回去院子里,严氏请了娘家二嫂和二嫂娘家大大小小的女眷,正在后园赏花饮宴,古萧闷闷的歪在榻上,拿了本书,看了几页,又睡了一觉,严氏才神请气爽的回到院子里,甩了鞋子生到榻上,见古萧刚迷迷糊糊的醒来,一边揉着腿,一边看着古萧问道:“你不是说要和唐公子一处破那个什么题的?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想?你喝酒了?在哪里喝的?”
% T: \8 y* t6 N6 e5 V
    “嗯,慕贤有事,我就先回来了,路上碰到了邹大人,他邀我吃了些酒。”
6 h; M% z! j; g3 w6 p
    古萧有些郁闷的说道,严氏随口答应着,揉着小腿的手突然顿住,猛的转头看着古萧:“谁邀你吃酒了?”
' m% r4 i. [* B' E1 s" u4 Q
    “邹大人,邹应年,就是……”: ^8 Q# N& C/ ~) Q) G4 y# C
    没等古萧说完,严氏已经跳了起来,顺手抓起古萧刚才看的书就砸了过去,“糊涂东西。你跟他吃什么酒?”
/ e6 \1 }7 w6 v7 h: \3 U
    古萧急忙躲闪着也跳了起来,“你又发什么疯。我和邹大人吃酒怎么啦?”
) p: [( A( n( z8 \4 d! h5 K
    “好好好,不怎么,你坐下,跟我好好说说,这酒是怎么个吃法?都说了些什么?”# S$ o' [' ]6 c/ p
    古萧拧着眉头,恼怒而无奈的看着严氏,三言两语说了吃酒的事和邹应年的托请,严氏眼晴睁得大大的,急眼起来,“你去找祖父了?”
0 [! B1 F; }% F- O  s
    “没有。”
7 X- `5 j/ U7 m7 e  u  O" ]
    古萧重重的说道,“我也知道自己莽撞了,就……”
+ J; ^' o8 b0 \+ Q
    严氏瞄着古萧,倒耐下了性子,“就怎么了?就回了府?还是去了别处?求谁去了?小暖妹妹?”
: B# I# |! L- c5 `2 w, X8 q2 d& d
    “没有!男女有别,我哪是那不知礼的人,找暖……找小暖做什么?我去了景王府。”5 J# H: R& p, y# Q' u( ?# |
    古萧闷闷的说道,严氏紧张起来,“那景王爷答应你了?啊?”! k8 I% b) x( F- G* s+ j" N
    “没有。景王爷哪会管这样的小事?再说,我也不是去求他管这事,不过是去问问他,我答应了不该答应的事,要怎么办才好,表哥又不在家……”6 l% @' o' W! b3 [6 V# Y1 I
    古萧声音越来越低,严氏暗暗舒了口气,往前蹭了蹭,着急的追问道:“景王爷怎么说?你这个人,不能把话一次说完了?这么问一句答一句,真是急死个人。”
' A. Y: o/ b4 y. s5 @8 L( M
    “你又不让我说话。”; l. l5 G8 N+ M2 Y: A( H6 M& N
    “好好好,你说你说,赶紧说,景王爷怎么说的?”
- w9 J$ q7 ?3 y
    “景王爷让我回来和你商量。”
/ j' ?* ]4 l7 ~( ~& ^2 ]
    古萧郁闷的说道,严氏高高挑着眉梢,惊讶中带着丝意外之喜,古萧见她脸上露出喜色来,松了口气,苦恼的说道:“我答应了人家,总不能自食其言吧,可怎么跟祖父说才好?”
8 z- e) E, Y- K+ r# y, c  L
    “我呸。”
# L: a9 P. M6 M8 U& g) x) g. q
    严氏狠狠的啐了古萧一口,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点着古萧的鼻子大骂道:“还怎么说好,怎么说都不好。那邹家一窝子什么东西?那邹王八以妾为妻,那个妾谋杀了主母,都被人告到官府里了。一窝子王八东西。你还跟他吃酒,还想替他说项。猪油蒙了心,你糊涂得没边了。
9 Z2 ]* }4 u: J2 \. ^1 i
    “你……你……你。”
6 o$ C& N( I* `7 ~
    古萧往后躲着,脸色涨得通红,只你着却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Z! c* j. b/ K* W! ]  h+ R5 ^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那邹王八打主意打到了大姐姐身上,自己生的王八东西攀不上好亲,就去抢人家的夫婿!金志扬那个王八混帐, 跟姓邹的一个鼻孔出气,逼得大姐姐差点没死了,你就不知道?那是你亲姐姐。你还和人家喝酒?你怎么喝得下去?你也是个混帐王八东西。 6 [, Q+ z/ |$ n0 J) _# x+ f! e- U4 n
    严氏越说越气,跳脚大骂起来,古萧脸色紫涨,被严氏骂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严氏跳脚骂完了,出了气,一迭连声的叫人备轿,去汝南王府找李小暖说话去了。
; a) `" R& k2 L, Y
    省试的榜文很快发了出来,郑季雨名列二甲第十九名,郑府张灯结彩,庆贺着郑季雨的高中。1 x" D7 E3 G( u: X: J0 S4 l9 f. W
    邹应年左等古等,也没等到古萧这边的音信,再想去拦古萧,没想到古萧见了他如遇蛇蝎,竟是仓皇而避,别说说话,远远看到他的影子就避之不及,邹应年苦恼之极,见郑季雨高中,急忙打点了份厚礼,也不管和郑家有没有往来,硬是送上了门。
2 t) L4 S" Y; P( k2 E
    礼单送到古云欢手里,古云欢只看到个‘邹’字,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过去,郑夫人一边骂着门房乱收礼,一边逼着郑季雨立时将礼物退回邹家去。' E! h  V% X3 O  Y! W2 A- E6 F
    郑季雨闷了一肚子气,带着人抬着礼物直送进邹府大门,邹应年急奔出来,拉着郑季雨的马拼命留着,郑季雨看着惭惭围上来的人群,急了起来,弯着腰一边推着邹应年的手,一边低声叫道:“邹大人快放手,这礼在下实不敢收。金家宠妾灭妻,这滩混水,谁敢趟去!”1 w/ e. F7 `, Z* E
    郑季雨趁着邹应年愕然怔神的功夫,拨转马头,仓惶而回。
* h# q- W; Y0 `  T, C" P9 L3 `5 d
    邹应年呆站在府门口,半晌才回过味来,难不成金志扬要休妻?不可能,那金志扬是个聪明人,丽儿再好,也不能让他休了古家嫡长女,汝南王妃的外甥女。这中间必定有误会,再有几天,金志扬就进京了,见面再说吧。: \9 u: r' h) Q& _) d$ @) l1 }
    郑季雨回到府里,细细和古云欢说了如何如何将礼物扔到了邹府门口,古云欢顺过口气,心情也好转过来,一边喝着碗红枣莲子羹,一边 挥手屏退屋里的丫头婆子,着着郑季雨笑盈盈的说道:“刚兰初来过了,捎了小暖的话,说咱们若是不愿意做外任,不如先去礼部呆着。”( n. E8 W8 h6 V4 S
    “礼部?去礼部?”
+ [8 ]! \" V+ L$ T4 y
    郑季雨满脸惊讶,古云欢放下手里的莲子碗,“小暖让你去礼部,你就去礼部,唉,你不知道,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总之,小暖说好 ,必定是好,好多事,她能看得到,我们却看不到,等咱们也看到的时候,就晚了。”  郑季雨狐疑的看着笃笃定的古云欢,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
9 O/ F/ ~, ^: `% h% {0 i$ \
    晚上,等父亲回来,郑季雨悄悄和父亲说了这事,郑大人拧着眉头,捻着胡须思量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赞同道:“你就去礼部吧,汝南王世子妃,是为了你好。”' y2 A! f$ e* W* F6 n
    郑季雨舒了口气,又和父亲细细商量了些事,才告退回去了。
' d' L- [5 j9 B& {
    金志扬捎了信,已经从长青县启程,古云姗得了信,立即遣人和李小暖说了,李小暖遣人请了严氏过来,三人聚到清涟院,古云姗锁着眉 头,忧虑的看着李小暖,严氏兴奋的看着李小暖,认真的说道:“这事了了后,无论如何得让我把那个狐媚子打上一顿,出了气才行。”
6 l* S) z* j9 W$ U7 }) Q
    古云姗一下子笑出了声,李小暖一口气窒在喉咙里,点着严氏说道:“又糊徐了不是,这事,你细想想,到底错在谁身上?那邹氏才一分错,金志扬就有十分错。他自己要借着这裙带升官,就没有邹氏,也有李氏、王氏、赵氏、钱氏。往后但凡是他看中的、有用的,一个个都往 家里抬,这事,是谁的错?”, Z' v0 _4 @3 j" H. s6 v, O' r- O  ~
    严氏极其赞同的重重点着头,“小暖这话说得极在理,这事,都是那些臭男人的错。这事了了,不把这金志扬打个半死,我就不姓严!”3 }% _* V$ Y, a$ @& o1 C
    李小暖耷拉了肩膀,也不理她,转头看着古云姗,“你别担心,也没什么大事,那边宅子里都交待安置好了,他回到家里,就能知道你搬在外头去住了,必要遣人去叫你回去,你只别理他,让人带着传话的人去古家就是,这后头,就都是嫂子出面张罗了。”
" ^: H2 C' ^9 l
    “我知道。”
6 v; m; E* o# H( a  Y# L" X
    严氏眉飞色舞的答应着,“你放心,祖母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她这几天哪也不去,就在家等着,保准一叫就到!”: j8 W; @% f( r5 |, h
    “嗯。”
* j! B8 [0 J. \( p& H! W5 j
    李小暖答应着,看着古云姗说道:“我已经遣人去盯着金志扬了,一来不能让他和邹应年先会了面,二来,咱们得知道他这几天的一举一动,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这事要快,他一到家就遣人请你也就罢了,若是到了晚上还没遣人去请你,嫂子就要遣人上门去找他说话了,总之,要打他个措手不及才好。”$ b* C7 S+ S0 j% W5 Z0 ?  j
    两人点头答应着,三人又细细商议了一阵,才各自回去了。
# T& g9 I$ f! j3 {
    四月底,金志扬带着邹氏,一行几十辆车,意气风发的往京城方向赶着路,他在上青县做了三年,连着三车考绩卓异,这样连着三年都是卓异的,可没几个。有了这个垫底,上有人提携,下有人帮衬,也不过十年八年,说不定就是一方大员、起坐八方了。1 j: n8 e. m, j/ u% d
    金志扬心情愉快的赏着春光,想象着进京后的春风得意,越发觉得春光宜人。
  
259 空旷的家
# V! b1 z/ o  x. N, r
    离京城还有二三十里,还没看到出来接他们进城的家人,金志扬眉头皱了起来,叫了长随过来问道:“信儿送到府里了?”
: L' D  h8 S/ K# _3 R
    “回爷,送到了,大奶奶身边的宋嬷嬷接的信。”
) c, Y% Y! k! o$ x$ [+ x5 L+ ?
    “嗯。”% c( e" j4 I6 R/ G4 i: a6 t$ V8 e
    金志扬皱着眉头恼怒起来,既然收到了信,怎么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这云姗,也是越来越不经心了!& K# ]0 R4 K1 A
  
  长长的车队一直到了城门口,还是没看到半个迎接的人,金志扬脸色越来越难堪,阴着脸也不说话,邹氏温存小意的安慰着他,劝得他面 色微霁,只等着到了家再仔细查问。) s% _" s/ R9 f+ s
    车子停在金宅门口,金宅大门紧闭,仿佛多少年没有人烟了,金志扬恼怒着诧异起来,出了什么事了?3 y( y$ j, A1 M
    长随上前重重拍着门,不大会儿,大门‘吱嘎’响着,从里面被人推开了,打着呵欠的门房看着阴沉着脸站在面前的金志扬,呆怔怔的眨 了几下眼睛。# k% T- _2 R, g
    “发什么呆?没看到大少爷回来了?”
" G& g$ {% w$ t1 o3 I( a) G
    长随一声暴喝,门房惊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磕了几个头,急急忙忙的爬起来,转身往院子里奔去,刚奔了两步,又想起不对来, 再急奔回来,不停的躬着身子禀报道:“大少爷,大少爷稍候,不不不,大少爷请进,小的,不不不,大少奶奶走前交待过,不不不,是留了 人在府里,禀报大少爷,小的这就去请宋嬷嬷,大少爷稍候。”
8 t5 q# d) B! j5 i5 a& v" F
    金志扬脸色铁青的看着语无伦次的门房,轻轻错着牙,这古云姗,怎么把家管成了这个样子?”; ?! l, t7 ~& L% z, g' S
    金志扬身后,身乎已经有些笨重起来的邹氏扶着丫头婆子的手,慢慢下了车子,抬头打量着极有气象的金宅,心满意足的微笑着,转过头 ,低声吩咐着身边的婆子,“嬷嬷等会儿回趟咱们府里,跟母亲说我到家了,明后天找了空就去看她。”0 {* A& z/ u' M9 M
    婆子笑着答应着,曲了曲膝,转身离了金宅,找人问着路,一路往邹府去了。3 [- \/ M6 n$ M# `; S  G
    邹氏挺着肚子,扶着婆子的手,笑盈盈的跟在金志扬后面进了大门,缓步往里走去。
- q$ a6 ?# q$ F# I5 b( r
    刚转过影壁,宋嬷嬷脚步急促却稳重的跟着门房迎了出来,金志扬拧着眉头,眯着眼晴盯着宋嬷嬷,恶声问道:“大少奶奶呢?看看这家,都成什么样子了?连……”
* \' i& d5 V7 R( k( C5 _
    “回大少爷。”0 V5 a& T2 a3 _3 b" |2 Z  s
    宋嬷嬷气度昂然的打断了金志扬的话,“前儿大少奶奶病了,请了多少太医来诊脉也不见好,古家大少奶奶请人看了,说是这宅子不利于大少奶奶,古家大少奶奶就作主,把大少奶奶搬到古家别院里住着去了,大少奶奶前儿知道大少爷要回来,特地遣了奴婢在这里等着,好给大少爷禀报一声这事。”7 q+ d  }: o4 `8 }% h, Z, o
    宋嬷嬷气定神闲,仿佛说的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大少奶奶吩咐了,禀报完了,就让奴婢赶紧回去,奴婢告退。”  Z5 P8 `/ U# G% L+ f; R
    宋嬷嬷说着,扫了眼满脸惊愕的金志扬,曲了曲膝,也不看满脸柔顺的站在金志扬身后的邹氏,昂然往外走去。
" c) p) j1 M: a/ H8 Q; Q
    “站住!”
8 K& n  \1 x4 M
    金志扬一声暴喝,宋嬷嬷顿住脚步,安然转过身,微笑着问道:“大少爷还有什么事?”
- b7 ]* n3 Q! s: B
    “去!让她立时给我回来。搬回来!”
; e  h& z$ r" `' ]
    金志扬气得头痛目眩的暴喝道,宋嬷嬷恭敬的曲膝回道:“回大少爷,奴婢是大少奶奶的陪嫁奴婢,大少奶奶才是本主,大少奶奶没吩咐别的,奴婢不敢违了本主的意旨,还请大少爷见谅。”! ~6 }3 g% B. w4 @
    金志扬手指颤抖的着宋嬷嬷,想让人把她暴打一顿,心底的一丝清明提醒着他,这是京城,她是古云姗的陪房嬷嬷,打不得!4 O4 s; L  Y4 }2 X
    “来人!给我去叫她回来,就说爷回来了,让她立时回来侍候着。”
5 L* t3 B0 v& p: Z' m6 Q7 z
    邹氏身边的婆子犹豫着正要动,邹氏伸手拉住了她,低低的耳语道:“你是我的陪房,不合适。”3 V) m) ?# [3 W3 d! J- b* o9 J% C
    金志扬转头看着垂手站了满院的长随、门房、丫头、婆子,手指抖动着,随意点了一个婆子吩咐道:“你去,就说爷的话,让她立时回来侍候着。告诉她,邹氏怀了身孕,她是大妇,竟敢不在府里。”
0 D( ]9 Y1 o0 I# R
    婆子胆怯的不得不答应着,奔到宋嬷嬷面前,求援般看着她,宋嬷嬷亲热而大度的说道:“大少奶奶给我派了车,你就跟我一辆车过去吧。”
3 p2 g0 [, c2 l" u0 B6 N1 _
    婆子大喜,紧跟着宋嬷嬷,出了门,上车往城南的宅院去了。
: Q/ J  I6 h7 x/ a# d1 C
    金志扬喘着粗气站在影壁后,邹氏上前两步,轻轻拉了拉他,低声安慰道:“爷,咱们不在家,说不定姐姐真是病得厉害,如今只怕还没好利落呢,姐姐为人一向贤惠,也是个仔细人,这中间必有缘由,爷别上火,等姐姐来了,说不定爷又心疼起来了呢。”2 C  [- x& `3 N
    邹氏笑着开起小玩笑来,金志扬舒了口气,阴着脸点了点头,“就辛苦你了,让人把车子拉进来,先收拾东西吧。”' Y* [% t, G' V8 b
    邹氏点头答应着,转身吩咐了下去,金志扬站在院子里,踌躇起来,他压根没想到古云姗没在家里,如今邹氏要住在哪一处,几个孩子又是住在哪一处,他竟没半点头绪,拧了半天眉头,金志扬转身看着邹氏吩咐道:“问问,云姗走前必定安置好院子了,你去看看,若觉得合意,就照着她的安置先住下吧,万一没安置,你自己挑处合意的院子住着就是。”
; q/ }6 Y- |$ _' W+ }6 ^1 C$ n
    邹氏温婉的笑着答应着,带着丫头婆子稍稍查看了下,拧着眉头愁闷起来,这家里,倒象是多少年没住人一样,什么都是缺的,连屋里的家俱东西都不齐全。
' {( G/ Y' |0 d- m# p
    邹氏跟着金志扬走到正院门口,一路跟着的婆子手指颤抖着,现从身上叮叮当当的翻着成串的钥匙,开了院门,金志扬和邹氏抬脚进去, 院子里已经有了浮灰,看着是有一阵子没住人了,两人沿着抄手游廊一路进了正屋,婆子开了门,金志扬和邹氏目瞪口呆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0 e! z( ?: v- ~4 \0 X
    三间上房连着两间耳屋,空旷得没有一张椅子,只有被人扯下一半的帘幔被突然涌进来的风吹得飞扬起来。. W  I2 G" h5 e
    金志扬惊愕中带出丝恐惧来,猛的转过身,死盯着婆子厉声问道:“你们大少奶奶,把嫁妆都搬走了?”/ f5 R1 I4 v% p( l
    “回大……少爷,奴婢不知道,这钥匙,是宋嬷嬷交给奴婢的,还吩咐过,没大少奶奶或是大少爷的吩咐,任谁说也不能开门。”  Z* b$ b2 K  a
    金志扬深吸了口气,“那大少奶奶的陪房呢?都搬走了。”
2 x& q5 y+ }- g* S, w( Q" I7 I4 I8 x
    “是,都跟着大少奶奶搬走了。”
( k% G0 f7 K8 ~: E
    “这府里剩的,都是我金家的仆从了?”
; P$ m' ?, m1 }$ ^9 G2 E! I/ J
    金志扬错着牙,阴阴的问道,婆子畏畏缩缩的答应着,“是。”
! k1 M, u8 r  }# ?6 R& V4 V
    邹氏转头看着扶着自己的陪房吴嬷嬷,吴嬷嬷满眼愕然的看着她,两人目光复杂的相视无言。
9 L: O. f8 k) F$ |& w# W
    金志扬也顾不得邹氏,一路冲到库房,看着同样空荡荡的库房,呆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x8 U/ o, H" ]+ _4 G! ~! `7 ~
    跟着宋嬷嬷去请古云姗的婆子很快就被古府的车子送了回来,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严氏的陪房姚嬷嬷。$ k. V) L/ o% L+ V: I
    姚嬷嬷高昂着头,稍稍曲了曲膝,连客气话也省了,直截了当的说道:“大姑爷,我们夫人、我们爷、我们奶奶让我来传句话,听说大姑爷回来了,那正好,有些话大家正好当面锣对面鼓的说个请楚。我们奶奶现已经下帖子去请几家长辈到我们府上了,我们夫人说了,一定要给我们家大姑奶奶讨个公道!这位姨娘,我们奶奶吩咐了,你也要一起过去才好。”6 \3 R3 ~" W/ @; t  |
    姚嬷嬷用眼角瞥着邹氏,毫不客气的吩咐道,金志扬脸色铁青,紧紧攥着拳头,只攥得手指生痛,咬着牙说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她古云姗这是玩得什么花样?我也要让她说说请楚,她这当家主妇,究竟要做什么?!”
3 ?# d' ~8 a8 ?
    姚嬷嬷挑了挑眉梢,似笑非笑的看着金志扬,往旁边退了退,让着金志扬和邹氏往外走去。
; o5 J7 u  o2 N3 M& b
    古府后院里,古云姗握着李小暖的手,紧张的坐在正厅后面的厢房里,李小暖轻轻拍着她的手,笑着安慰道:“你看看你,紧张什么?这场事,又不用你说什么,你只管哭就行,别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就只管哭,旁的,有我,有嫂子呢。”6 I& H  S1 j; E0 z; ?
    “嗯,要是真让我说话,我这性子,平常看着利落,真赶上个什么事,还真是说不出话来。”% h  g3 w0 w2 L5 N  J4 i& @% t" v
    “不用你说,只要能哭出来就好,等会儿你就想那些悲伤的事,越悲伤越好,一边想一边哭,谁也别管,你只哭你的。”
1 Q" V2 z( A" P, }
    “嗯。”
% E7 \9 ^* d  P: Y5 I
    古云姗垂着头,慢慢酝酿起悲伤来。3 p0 q) W  I3 B$ Z/ w6 L
    李小暖站起来,走到厢房门口,兰初侍立在厢房门口,见李小暖出来,笑着曲了曲膝,低声禀报道:“严丞相夫人、郑夫人、镇宁侯夫人 、唐家老太太都在路上了,大姑爷和邹氏的车子再有半刻钟就到了。”
7 w# D: X0 O( O9 b% x+ y! w
    “邹氏有了身孕?”
5 u' d8 w3 e0 S( a. o+ M
    “嗯,四个半月了。”
1 f# e& C/ f9 U1 A: n
    “你去跟大奶奶说一声,那邹氏有了身孕,怀的可是金家的骨血,别让她站着,就跟金志扬一处坐着吧。”6 z; f& P$ m! B8 L$ p2 ?7 m. f
    兰初眼底闪过丝明了,笑着答应着,转身出去找严氏传话去了。& ~$ y: C0 f. o$ V4 H. }
  
$ M/ W  k+ V7 j. n  
260 析产
; G7 l. p: m) k( ?# g0 }0 R
    邹氏扶着婆子的手,跟在金志扬身后下了车,抬起头,有些发愁的抬头看着门庭高大的古府,和府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低眉敛容的跟在金志扬身后,随着姚嬷嬷往正厅进去了。
, J) R* d2 |2 I: R4 F, }$ T
    正厅前,垂手侍立着七八个穿着靛蓝杭绸衣裙,气度从容的婆子,见两人进来,站在最里面的领头婆子忙迎出来,恭敬的笑着让着金志扬,“大姑爷请这边坐,二太太请。”9 {, O( d$ Z. v( n
    金志扬心气稍平,脸色平缓下来,依着婆子的指引坐下来,邹氏紧跟在金志扬身后,迟疑着往椅子后站去,婆子忙亲热而关切的笑着说道:" @' q! J& `: x4 h- N, v
    “二太太请坐,我们奶奶吩咐了,二太太是有身子的人,这肚子里怀的,可是金家的血脉,千万可大意不得,万一……就是大罪过,二太太快请生。”
, r9 F- J& p" I( k9 V
    金志扬舒了口气,回头示意着邹氏,邹氏面容微松,谢了婆子,侧身坐到了金志扬旁边的椅子上。; A+ v; Q. F7 N: t% K5 P( ^
    一个青衣小丫头脚步轻盈的瑞着茶上来,却只有一杯茶,金志扬盯着茶,皱起了眉头,婆子忙笑着解释道:“这怀了身子的人,再喝茶可不合宜,我们奶奶知道的晚了,正吩咐人给二太太炖燕窝粥呢。”- l" T" r$ I2 y8 I
    “嗯。”
' F' A: }/ F5 z- P
    金志扬满意的点头答应着,心底渐渐放松下来。
) r( D: A. M) i" \% ~8 P
    喝了半杯茶,只听到正厅后面响起阵起落各异的脚步声,仿佛有很多人走过来,金志扬忙放下手里的杯子,转头看向正厅后面的偏门。
$ {2 {7 \: P- Z# ]. A. U$ Q  A
    门帘掀起,周夫人扶着严丞相夫人走在最前头,汝南王妃和唐家老太太互相让着,郑夫人和镇宁侯夫人一处,几个人面容微微有些沉郁的进了正厅,跟在最后的、是眼晴有些红肿的古云姗。
. c+ ^" ^: z: P  Y5 a6 N2 u
    金志扬忙站了起来,愕然而莫名其妙的看着鱼贯而入的一群老妇人,邹氏也忙扶着腰,跟着金志扬站了起来。
- B' K4 o) ^$ C/ |$ t( f: k0 N
    几位老夫人停住脚步,一齐盯着扶着腰,跟着金志扬站起来的邹氏,再转过头,看着红着眼晴的古云姗,满眼都是同情。
8 D6 ?" @3 R* }; x& d* G# n/ Q
    金志扬顿了顿,忙长揖挨个见着礼,可这群老妇人中,他认识的,只有周夫人,旁的,竟是一个也不认识。
, U" B1 G4 U; E% ?
    邹氏迟疑着,跟在金志扬身后曲膝行着福礼,严丞相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汝南王妃眉头拧到了一处,带着十二分的不悦,干脆越过周夫人挥了挥手,“好了好了,你见的哪门子礼,都坐吧。”  N4 N8 {, p5 `, D# H
    古云姗挪着脚步,委屈而胆怯的往母亲和姨女身边蹭着,紧挨着两人坐下,金志扬莫名其妙的看着沉着脸坐了满屋子的老妇人,也跟着坐下来,转头示意着帮氏:“你怀了身子,孩子要紧,坐下吧。”8 z* }2 l1 T+ N, A
    邹氏心里惴惴不安着,不敢生也不敢不坐,迟疑了片刻,小心的侧着身子,正襟危坐在椅子上。
# t: d7 s9 O' c* q9 {  ]" r
  几个老夫人盯着并肩而坐的两人,周夫人和汝南王妃脸上浮出丝怒气来,严丞相夫人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郑夫人满眼兴致的看着邹氏,仿佛她是个极有趣的什么东西,唐家老太太皱起了眉头,镇宁侯夫人小心的瞄着汝南王妃的脸色,也跟着浮出一脸的怒气来。
' Q% f$ Y; I" S- k6 p; |" [
    正厅屏风后,李小暖和严氏紧贴着屏风缝隙,紧张的往外探看着。
4 g- ^% }* w4 b
    几个小丫头用托盘托了茶上来,从严丞相夫人和唐家老太太起,一一奉着茶,一直奉到了邹氏面前,小丫头声音清脆的请着茶:“二太太请用茶。”) Y  B1 ?. i/ X$ b; \
    郑夫人端着杯子的手猛然抖了抖,忙抬头看向邹氏,邹氏迟疑的看着小丫头奉上的俨俨的浓茶,迟疑了下,低声说道:“不用了,我吃碗燕窝粥就行。”3 j9 h1 V0 Y" A8 {8 s
    镇宁候夫人面容古怪,似乎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忙低头喝起茶来,郑夫人高高的挑着眉梢,轻轻从喉咙里咳了一声出来,唐家老太太正含了口茶,一下子呛进了喉咙,真正咳了起来,周夫人脸色铁青,汝南王妃恼怒的“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杯子重重的扔在身边的高几上,满脸不耐烦的看着金志扬说道:
6 y% `0 G( ]( g  J% ^$ S
    “云姗跟我说要析产分居,我还觉得她过了,这会儿看看,半分也不为过。若不是这样,真要被人欺负的连渣也不剩了。”1 p; k/ g. ~5 ~* {+ P/ Z* \' o
    古云姗用帕子按着眼晴,悲伤的抽泣起来。- O' H1 C! n1 z" g' {
    金志扬愕然瞪大了眼晴,半晌才反应过来,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古云姗责问道:“这是什么话?好好儿的怎么提这个?”
, ^0 [( r0 \, A) N! f  S) p6 T1 j0 O
    古云姗头也不抬,用帕子捂着脸,哭得让人心酸无比,邹氏大睁着眼睛,愕然中带着莫名其妙,看着悲伤痛哭的古云姗,又转头看着脸色惨白中也带着莫名其妙的金忠扬,一时呆怔住了。' H# g6 [/ O& Y2 t+ V
    周夫人气得脸色发青,抬手指着金志扬,一时说不出话来,镇定侯夫人站了起来,
: i  u( I8 s4 v2 m5 P% |8 }* |
    “好好儿的?你看看你这样子,还叫好子儿的?这会也坐下了,二太太也叫上了,这燕窝粥也指使上了,你倒是说说,哪一家的婢妾是这么做的?什么花轿、什么摆了三四天的酒、什么贤名远播逼走主母,这些事我原还以为人言不足信,如今看起来,倒是我们孤陋寡闻,你这哪是纳的妾,分明是停妻再娶的架势。这析产分居倒真是我们求着你的,你大约是打算着休妻的吧?”
- r6 G' w0 N& L9 n* x8 e" q7 d
    金志扬目瞪口呆的看着镇宁侯夫人,又怔怔的转头看向周夫人,从周夫人又转到了汝南王妃身上,邹氏忙扶着腰站了起来,胆怯的退到椅子后,满脸恐慌的看着坐了满屋的老夫人们。
, B3 E: S/ p) ?% x5 ]
    汝南王妃皱着眉头冷“哼”了一声,“你装可怜给谁看呢?我们古家欺负你了还是怎么着?哼。”- @% W- g: P  b8 m0 z$ o# e
    金志扬也顾不得邹氏,冲到古云姗面前,# r- T9 Q1 F9 b9 m
    “你倒是说话呀。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一处不好?我纳邹氏,是不是先跟你商量的?是你点了头答应的?这抬邹氏进府,也是你张罗着办的,你说邹氏到底是官宦家小姐,不好太委屈了,这酒也是你张罗着摆的,今天怎么拿这个说起话来?邹氏贤不贤,你不知道?从她进门头一天,到你说要回家看望父母,就这中间,她哪一处不贤不好?你说不好,倒是说出个一二三来?回家是你自己要回去的,怎么成了她逼走主母了?这都是从何说起?”
! F! s# p3 z4 t6 i; @: C" `2 C
    古云姗垂着头,哭得更加伤心了,李小暖皱着眉头,推了推严氏,严氏隔着屏风叫了起来:
" |7 c9 G' `# p/ r1 z
    “混帐东西。他这是明摆着欺负大姐姐娘家没人呢。欺负我们一门孤儿寡母。你听他这话,这妾是大姐姐给他纳的,这人是大姐姐硬塞给他的,什么都是大姐姐的错,一个婢妾,竟没有个不贤处,人家娶妻才娶贤呢,这么贤的妾打的什么主意,是人都看出来了。偏这混帐东西欺负我们古家没人,欺负到门上来了,我跟他拼了。”
; B( }" p* u( P; p
    屏风后一片哐哐当当响成一片,中间夹着严氏愤怒的叫声:“别拉我。你们别拉我。我要砍了这个混帐东西。我们古家一门孤寡,也不能让人这么欺负到门上。”
' {) @2 S1 z, H4 o4 H& J
    古云姗跟着放声大哭起来。
. `0 R/ _: d$ x; c. m
    严丞相夫人脸上浮起层怒气来,唐家老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转头看着严丞相夫人说道:“也不怪婉儿生气,也是让人闷得难受。”
2 g3 q! v3 E- c4 _
    镇宁侯夫人看着满脸怒容的汝南王妃,也跟着怒气冲冲起来,“你这是看着云姗只有个寡母弱弟,觉得娘家没人了是吧?瞎了你的狗眼。你看看清楚了。古家有事,我们镇宁侯府却没有袖手的理儿。”5 U  V  _, c8 c; c
    郑夫人叹了口气,“你也是读过书的人,这娘家越是没人,你越是要尊重着发妻才是,哪有你这么做的理儿?怎么能糊涂成这样?夫妻同根敌体,那妾是什么?不过一个物件儿,你看看你,唉,怎么能糊涂成这样?”6 D" x- Z/ e6 z) m) ]
    李小暖也不理会身边跳着闹着的严氏,只贴在屏风缝隙处,凝神听着外面的话,暗暗扣了口气,好了,这事,差不多成了。李小暖回身示意着兰初,兰初端着杯茶,送到了古云姗面前,古云姗瞄了眼兰初,哀哀痛哭着,抽泣着说道:“我也不想活了。”  ^' J5 z9 `, W6 Z$ O3 }
    古云姗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扑倒在周夫人和汝南王妃脚下,痛哭失声,“与其……坏了名声……再死,连累了……母亲和……姨母,早晚……得死,还不如……这就一头碰死……碰死了,只可怜我的砚儿……我的……孩子……”
4 a; l5 F% u# f5 L
    周夫人心酸难忍,也跟着大哭起来,汝南王妃用帕子试着眼泪,伸手扶起古云姗,
* T) `  M$ a5 Z8 J0 f5 s6 _5 Q
    “孩子,别哭。怕什么。镇宁侯府没有袖手的理儿,汝南王府也没有袖手的理儿。你放心。就想开些,析产就析产。往后,你就守着孩子,有姨母呢。有你小暖妹妹呢。”1 e5 R  A" u. v, c
    郑夫人长长的叹着气,抹起眼泪来,唐家老太太恨恨的看着邹氏,“也太便宜了她。”1 c4 Y* D5 `* F* l( D/ A/ b
    “算了算了,咱们只求着咱们孩子好,你想想,咱们这样人家出来的孩子,哪里会那些挑三拨四、阴暗见不得人的狐媚子本事,别说会,连见都没见过。人家可是家传,人在做,天在看,算了算了。”
% j, s% ^& i, K7 R: O0 F
    严丞相夫人长叹着说道。
4 P) T4 y' |7 n' M3 @( Y% p
83#
发表于 2015-12-23 18:56 | 只看该作者
261章 失落: m5 D" j3 K/ a3 ^, {6 K2 N
         古云姗挪了挪,跪着扑在汝南王妃怀里,哭得声嘶力竭,就是不肯起来,周夫人心疼的也跟着大哭起来,严氏在屏风后,跟着痛哭失声,
旁边侍立着的丫头婆子,也急忙跟着伤心的抹起眼泪来。
6 o6 J; Y1 C" E' K8 \. @# y
  
  金志扬呆若木鸡的站在厅堂中间,突然间恍过神来,那说着断不袖手旁观的,必是镇宁侯夫人和汝南王妃,那旁边几个,是谁?金志扬心头突突跳着,这会儿不是讲理的时候,不能讲理,先认了错再说。: o8 r, O. g' ?1 w3 ^
  
  金志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邹氏正心惊肉跳的看着厅内的风云变幻,见金志扬跪下了,也忙跟着跪在了地上。
! n- G4 I, Z- h' C. d0 T( V% }
  
  “姨母……救我……”
8 |5 `/ ]1 p& `& G% K
  
  古云姗拉着汝南王妃的衣袖,哀哀痛哭不已,( M  c7 Z$ [5 N
  
  “都是……我的错,我……笨……学不会,姨母……”
/ x  ?) f& H3 _/ l, ]" i0 `9 f4 J
  
  汝南王妃心疼的也跟着落起泪来,8 Q" c" N+ Q! Z' B$ v( |* q& u
    “孩子别哭,你放心,有姨母呢,断不让你再受这个气去,不是你笨,那是你命不好,别哭了,好孩子,往后就带着砚儿她们安心过日子
,分开就分开吧。”
6 s: \# y; e  h: c% J* O3 ^, C* w
  
  古云姗得了话,顺势站起来,后面的婆子眼明手快的上前扶着古云姗坐到椅子上。' N9 N8 z% f" O# |. y% X; ~+ V
  
  金志扬直挺挺的跪在厅堂正中,挨个磕着头,陪着罪,' i! |" y" L. v0 J
    “母亲、姨母、舅母,各位长辈,都是志扬不好,志扬犯了糊徐,各位长辈就给志扬一个机会,往后,志扬都改,母亲怎么说,志扬就怎
么改,求各位长辈,饶了志扬这一回吧。”8 Z8 C( M" Z/ L1 E
  
  说着,金志扬磕地有声的重重磕着头,邹氏也忙跟在后面,连连磕起头来。( ]8 |+ C7 \" ]: |. W( k+ B2 W
    严丞相夫人皱着眉头看着一前一后磕着头的金志扬和邹氏,转头看着唐家老太太,唐家老太太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郑夫人端着
杯子,垂着眼帘个神贯注的喝着茶,镇宁侯夫人一边喝着茶,一边紧紧瞄着汝南王妃,这事、她们只看这母女三个的意思。
) E" j! i: g; F7 |) M
  
  兰初满脸紧张的招呼着邹氏的陪嫁婆子,! x/ U5 n1 V3 I. w0 p
    “这位嬷嬷,赶紧扶起你家二太太,都四个多月身孕的人了,这么跪着磕头,万一有个好歹,我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还让我们大姑
奶奶活不活了!”/ `' h$ ~! c* Q' R  F' U
    陪嫁婆子满脸通红,扎扎着手,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金志扬满脸通红的转头看着邹氏,邹氏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一片
青灰。$ G. M1 C: N' P" Z* @1 g5 G+ l
    古云姗求援般看着汝南王妃,汝南王妃气得连喘了几口粗气,点着邹氏吩咐道:“施她出去,她跟来做什么?一个妾,就这么大喇喇的上
了台盘?这是哪家的理儿?”
2 e2 w# m4 e5 q
  
  “好好的扶她出去,千万小心着些。”
9 E& {2 k, G5 a, Q, u7 m% B
  
  唐家老太太急忙交待道:3 L7 O1 N& h$ J$ ^4 k
    “唉哟,你们不知道这中间的凶险,找几个妥当人,好好抬出门去,交到她自己人手里,交待好了,咱们可是好好儿的交出去的,往后万
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可不关着咱们的事。这事,唉,万一有什么事,咱们可都得给云姗丫头做个证才是。”+ d7 `9 e- h3 F1 g0 X
  
  严丞相夫人连连点着头,连连叹着气,转头看着郑夫人,感慨的说道:% v# M% F9 Z" ~* Z
    “你说说,咱们这样的人家、那孩子得多宝贝着呢,哪象那些心狠的,拿孩子当筹码,唉,这事,那书上写得多,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这
么活生生见着的,倒不多。”0 W7 @5 G, B4 O+ i2 c
    郑夫人感慨万分的连连点着头,金志扬满脸苦涩的转头看着被人小心翼翼抬出去的邹氏,也顾不得她,只连连磕头请着罪,汝南王妃脸色
阴寒着,冷笑着说道:  s9 a  b) o+ Z4 m/ \4 y/ a) a
    “改?怎么个改法?你那个花轿抬进门的贵妾,怎么个处理法?这又怀了孩子,再处置了,岂不成了我们云姗恶妒,我们古家灭你们金家
子嗣了?算了。来人,准备文书,把云姗的嫁妆册子拿过来,让人对着单子搬东西去。”8 |2 D; ?2 H! P/ Y3 a
  
  旁边侍候的婆子干脆的答应着,屏风里面就响起动静来,金志扬脸色惨白,转身往古云姗身边挪了挪,低声下气的哀求道:
  L3 x% Y# ~7 O8 r) }, y
    “云姗,咱们这么些年的夫妻,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最明白,我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哪一处错了,惹得你这样伤心,可不管哪里错了,都是 我的错,我改!往后我都改了,咱们这么些年,从没红过脸,怎么突然就生了这样的变故?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云姗,咱们两个,这份情,
得有多深,云姗,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 `4 l& z( B& V- m) V8 G) d- `
  
  说着,对着古云姗磕了个头,“都说男人膝下有黄金,我络你磕头陪礼了,云姗,你就消消气,饶了我这回吧。”
; O+ l9 j0 V- T6 f& L0 X0 X
  
  金志扬情真意切的认着错,苦苦的哀求着古云姗,李小暖眯着眼睛,透过屏风,紧紧盯着古云姗,这事,只在她一念间。
) C! u) R; E, j
    周夫人叹了口气,面容微微有些松动,汝南王妃从眼角斜着金志扬,端起了杯子,严丞相夫人嘴角下撇了撇,不屑的看着跪在古云姗面前
的金志扬,唐家老太太和郑夫人对视了一眼,鄙夷的看着金志扬,这男儿膝下的黄金,也太不值钱了些。' c( n9 D- T: y' j5 {7 N: Z/ j
    古云姗抬起头,眼晴红肿着,心死的看着金志扬,不停的摇着头,抽泣着低而悲伤的说道:“那么多年的夫妻情份,你何曾放在眼里?从 纳了邹氏,你心里眼里就只有她,何曾再正眼看过我们母子一回?你不知道哪里错,就不必认错,你也不错,是我不贤惠、是我不如邹氏贤惠
。”
* D) M' h% Y5 {5 S2 X
  
  李小暖舒了口气,挥手示意着严氏,严氏忙将早就准备好的析产分居文书和家里存着的嫁妆单子交给婆子,婆子棒着,转身出去了。
2 S5 d0 S) z  L8 }5 p4 F
    婆子棒着写好的析产分居的文书和嫁妆单子,恭敬的奉到了汝南王妃面前,汝南王妃重重的叹着气,伸手掂起了文书,看了两眼,示意婆
子交给金志扬。
0 }# e# ~+ V/ b, q
    金志扬面色青灰,抬起头,带着丝恨意盯了古云姗一眼,也不接文书,只转过头,冲着汝南王妃重重磕了个头,“姨母,这析产分居是大
事、没有父母、祖父点头,志扬绝不敢自专,还请姨母见谅。) v; y! H6 v2 y( s& [
    汝南王妃呆了一呆,严丞相夫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看着汝南王妃说道:“这会儿,他倒知礼了,他这话倒也在理,我看,先分
开住吧,嫁妆也先搬过去才好,唉,有些事,不得不防,到底……唉,不得不防。”4 j& a9 Y# [# ~3 d
    镇宇喉夫人也忙赞同道:“就是这个理儿,云姗是个老实孩子,若不赶紧离他们远些,过不几天,左一件事古一宗情,咱们云姗这名声,
就得坏在人家手里了,再说,又是个杯着身孕的,真有点什么事,还不得把咱们云姗气死了。”& G0 p. @# m0 P9 h3 l% n; X
    汝南王妃示意着婆子,拿了文书回来,淡淡的说道:“你既学着知了点礼,倒也是好事,你祖父、父母远在台州,是你回去一趟呢?还是
请你祖父、父母来京城,这是你自己家事,自己作主,云姗就先搬出来吧。”
+ E$ i6 C3 N+ b, ~% {& ]4 {6 V0 @
  
  “姨母,这是我和云姗夫妻之间的事,还是我和云姗一起回趟台州,当面禀了祖父、父母,请长辈作主。”
# \9 L) I& b5 H2 U3 q. ?% J
    镇宁侯夫人笑了起来,转头看着严丞相夫人感叹起来,“你看看,这会儿,还想着算计我们云姗呢,让云姗跟他回去台州,真当我们都是
泥塑的菩萨,郁是中看不中用的,听不明白他这心思?”9 Z5 s+ M; Y& ?- s
    周夫人恼怒的盯着金志扬,“我一直当你是个好的,没想到你……哼!云姗是我的女儿,她贤不贤惠,我心里明白!你也别说了,就当我
瞎了眼,错看了你!”! s- ]9 M. M3 o2 Z
    “这样的小伎俩,你就少盘算些吧!我只告诉你,我给你一个月的时候,你请你祖父也罢,父母也好,到这京城来,咱们好好说叨说叨,
若你家长辈不愿意到这京城来,也无妨,到这份上,这脸面也算不得什么了,咱们就到官府去,请知府曹大人作个主就是了。”
, }/ L8 R# e- ^3 c
    汝南王妃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转头看着严丞相夫人和唐家老太太,歉意而伤感的说道:“烦劳几位过来,原想着替他们夫妻劝和劝
和,没想到竟是这样,唉!今天多谢几位了。”
8 J' U) Z5 ^4 o! e( e# S/ `+ \0 o
  
  严丞相夫人等人跟着站起来、感叹着客气着,相互让着,也不理会还跪在地上的金志扬,往厅后走去。) L1 S7 C/ W8 o
    古云姗抽泣着,垂着头,扶着周夫人站起来,正要往里走,金志扬急忙往前挪着,伸手拉着古云姗的裙子,焦急的叫道:“云姗!我都能
改!你别这样,咱们夫妻……”/ @# y2 q, w& i& Z% o. C9 Z
  
  古云姗用力抽回自己的裙子,垂着头,也不看金志扬,扶着周夫人,径直往里面进去了。
! ?. x* S. a/ \* B* V1 k9 H4 v
  
  屏风里面,严氏转头看着李小暖,恨恨的说道:“我要让人打他一顿去!”8 g, L/ t8 Y; U9 l
    李小暖眯着眼晴想了想,慢吞吞的说道:“不要在这里打,先放他回去,到他们家里打去!嗯,就说搬嫁妆,人少了可不行,别碰邹氏,
也别把金志扬打坏了,别的,你随意吧。”  X) Y" W2 G+ b( b9 ]* T
  
  严氏眉开眼笑的点着头,卷着袖子,叫着姚嬷嬷,安排人手去了。
4 C4 j! p& N# ~# F7 g! E; ], q
    金志扬呆呆的跪在厅堂正中,只觉得头脑恍忽,仿佛身在梦中,古云姗要和他析产分居,到底是为什么?她走时,不还好好儿的?她也好
,邹氏也好,原本想着妻贤妾贤,一家人和和美美,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 _9 E( n. [- f
  ( E7 H  Z6 i9 ?$ t9 |; |) T& ?& S
  
262
$ e+ f$ \7 `1 a( Y0 @$ [/ @, u
         
厅堂里已经空无一人,几个粗使婆子收拾打扫着,仿佛没有看到厅堂中间还站着个人,金志扬呆站了一会儿,垂着头,耷拉着肩膀,拖着脚步往外走去,这事,得好好想一想,一定是这一阵子,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得好好打听打听,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 N0 c& c" i6 p$ {
  
  金志扬呆怔怔的坐在车上,邹氏窝在车厢一角,胆怯的看着面色灰暗阴沉的金志扬,一句话也不敢说。
, |) B4 H% R- m  v
  
  车子还没到金宅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宅院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群。
6 M: ], a6 b, [
  
  小厮隔着车帘子禀报了,金志扬‘呼’的一声掀起车帘子,猛的跳下车,跟在小厮和长随身后,一路往宅院门口挤去,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一声高喊:* N9 x7 v1 `& W; e+ a2 G5 ~
    “唉哟!快看哪,正主儿来了!快让开快让开!正主儿可算来了!

; w0 v5 K$ `. q7 C9 A, h
  
  “哪儿呢?”
% U& B1 U/ z. b1 J8 \) J
  
  “哪个?哪个?”1 A; Y+ L5 e4 q" M2 @# L0 R3 j* w
  
  人群喧嚣着、混乱着、你挤我推的往金志扬这边涌了过来,人群中混着的帮闲扯着嗓子叫着:
$ D  N; V" A5 h0 `7 Q
    “让开让开!让条道出来!让正主儿进去,人家说了,正主儿不到不动手,这不动手,咱们还有什么热闹看?!
  s- T) `( E5 f) `8 y" b
  
  人群中哄然笑着、叫着好,你推我、我推你,从中间让出条道来,让着小厮、长随护着金志扬和后面紧跟着的车子穿过喧嚣热闹不堪的人群,到了金宅门口。
# u, f9 V5 y$ b
  
  金宅门口,一溜两排,站着几十个一色靛蓝衣裙,手拿水火棍的精壮仆妇,后头,二三十名黑衣黑裤的精壮家丁,抱着拳,昂着下巴,在离仆妇们十几步处整齐的站着,几十个人,一齐盯着刚从人群中挤出来的金志扬。2 W4 j/ P4 G6 k' m- P: g' w/ _
  
  昂然站在金宅大门正中的姚嬷嬷,见金志扬过来,冲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高声宣布道:$ G5 p8 h1 A6 Z! C/ ~: Z* N
    “金姑爷,小的们这是奉了我们家奶奶的令,来替我们家姑奶奶搬嫁妆了!我们奶奶说了,让搬就搬,若真有那不要脸、要贪我们姑奶奶嫁妆的,那就砸个稀烂!宁砸烂了,也不留给那专想着谋主母嫁妆的**!

! H; {% t9 V' s4 U3 W- |  u! \/ Q
  
  金志扬气得面白如纸,手指颤抖着指着姚嬷嬷叫道:
6 f, }7 t2 |* M8 w2 r
  
  “你们姑奶奶的嫁妆……”
9 O* y8 e& m: Z. K) l" h
    “金姑爷既回来了,走!咱们进去搬嫁妆去!

' c# G5 n  |7 `# h. l9 C8 @
  
  姚嬷嬷打断金志扬的话,挥着手吩咐道,手拿水火棍的仆妇们哄然应诺着,拎着棍子就冲进了金宅。8 y2 |& D# `! V& n
  
  金志扬气个仰倒,拎着长衫跟在后面也冲进了大门,跟着金志扬和原就在门外站着的金府长随、小厮跟着就要往里冲,黑衣黑裤的家丁冲上前拦住,推搡着长随、小厮往大门一边集中着,  i  m% c/ Q  a, z7 R4 ^  }) q" z
  
  “我们世子妃说了,这搬嫁妆,让古家人自己搬就是,用不着各位帮忙了,请各位且安份些,我们王府的家丁,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手脚重,万一伤着各位,可就伤了和气了。”
- j- {  Q. l6 i6 f
  
  小厮和长随们面面相觑,看着精壮的王府家丁,矮着身子退到了门外角落处,挤在一处垂头站着。" C5 ^+ O+ w/ N3 c* _
  
  不大会儿,院子里就传来呯呯哐哐的摔东西、砸东西声,中间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狂叫痛呼和呵骂声。: _" \, J7 Y9 P& y" H
  
  外头看热闹的人激动起来,往大门口涌去,黑衣家丁守着大门两边,只看着人别进了院子,至于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不赶也不拦。) ?% O# G+ U/ s  v' `2 y
  
  焦急的人群听着声音,四处寻找着可以往里探看的去处,紧挨着金宅的几颗大树成了抢手之处,手脚利落的抢先往树上爬去,抱着树枝,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路砸进内宅的古家悍妇们,兴奋的和树下满脸渴望的人群转达着:0 l; p( F6 j; t( G6 j
    “唉唉唉,打了打了,棒打薄情郎了唉!
唉哟,这一棍子打得厉害,唉哟,又一棍子,怎么净打屁股?”; O9 v3 I  R3 T2 [# E
    “这才叫有章法,你看官老爷打人,都是打屁股!
2 ^$ s5 I9 q; h) D
  
  树下的人哄然解释道,6 G* `) R* [8 t! u
  
  宅子外头,人越聚越多,争着抢着看这金宅里热热闹闹的砸着东西,热热闹闹的议论着这场竟然能和邹府那场热闹关在一处的热闹事。1 A: v4 b! e$ z! f9 x$ A. ~: R8 P
  
  “听说这姓金的纳了邹府那个小妾生的女儿……”- ?1 U  H$ ^0 _( c$ ]
    “什么小妾?人家现在正经是位诰命了,啧啧,这才叫有本事!
: ?" B( x/ L  T6 H$ M( m- t: {
  
  “什么本事?不是就心狠些手辣点,看看,现在现世报了吧,天天被人堵着门骂,连个屁也不敢放。”. t7 q( L  X' I) ?, A
    “说来也是,虽说是妾生,好歹也是官家女儿,嫁给谁不好,非得给人做妾?这做了妾还不安份,又要施手段谋人家大妇嫁妆和主母之位,也不打听打听,人家后头有谁!
* Y  N% R1 l/ k7 T% `( s! O
    “就是,听说是个惹不得的,这不,析产分居了,看这样子,人家也知道她这门风,宁砸了也不留给她!
6 `6 ?- |4 c1 O+ a
  
  “猪油蒙了心,这男人也是糊涂,怎么被个小妾就迷得晕了头了?”
+ f% ^) u* d' q, @7 |/ S
    “哟,听这意思,你是个明白的?要是小桃红肯跟了你,我看你立马儿就得回去休了你家那黄脸婆去!

! I$ d1 l+ p: E0 j+ s# c  D$ S
    “你家才黄脸婆!我就是明白!那小桃红能给你做饭、磨面、洗衣服?这事,我就是明白!
. O( [8 t- [+ T) }2 O& n
  
  “好好好,你明白你明白,你明白还把银子都孝敬给小桃红?”
1 v( U9 w/ u' Z% n* `0 J: }; U
    “你才孝敬呢!

  }: W, O/ F2 M
  
  外头的议论和院子里的打砸一样热闹,邹应年挤在人群中,只觉得满嘴苦水灌进胃里,翻腾着几乎要吐出来,今天早上城门一开,他第一个出了城门,原想着迎着金志扬,先说说话,谁知道,出了城,车子就撞了人,被人缠得脱不开身。. h) ~+ m- z$ v% p" C4 j5 g
  
  可他就在驿路边一直盯着的,怎么就没看见金志扬是什么时候进的城?/ q7 h: m& p9 y/ a) l
  
  唉,现在想这些也晚了。* k3 }# |& Q  [
  
  邹应年眼睛盯着院门口停着的车子,几个黑衣家丁抱拳守在车子周围,不让人靠近半分,车子旁边,女儿的陪嫁嬷嬷满脸惊恐的抓着车杆,金志扬进去了,车子里坐着的是自己的女儿。
  Y) d- r, w, e$ @' }
    邹应年眉头皱了起来,这死丫头到底做了什么事?竟惹了古家和汝南王府两处
!% J; W" H* ^# Z3 n
  
  宅院里呯呯哐哐的声音渐渐稀少下来,不大会儿,拎着水火棍的婆子们,脸色微红,头上带着汗,卷着袖子,三五成群的出来,径直往古府方向回去了,黑衣家丁看着婆子们走远了,家丁头儿才打了个手势,一行人转身往汝南王府方向回去了。  z! G9 N$ n. X, Y3 C- B
  
  李小暖和严氏送走了严丞相夫人等人,陪着王妃,安慰着伤心不已的周夫人,直到薄暮时分,姚嬷嬷回来,悄悄示意着严氏,李小暖才舒了口气,劝着王妃离了古府,往汝南王府回去了。
2 V3 o! l6 v% ^2 a( w/ E
    李小暖将长吁短叹的王妃送回正院,看着她歇下了,才出了正院,坐了轿子回到清涟院,只觉得这一天跟打了一仗一样,唉,可不就是打了一仗
!, L/ M( v+ N* y# i/ F# E3 u
  
  第二天,李小暖直睡到辰初时分,才起来匆匆梳洗了,去正院给王妃请了安,带人去议事厅听回事去了。
! Z; u" c- K! Q2 ~- h2 Q2 e* D  Q
  
  刚听几个婆子回了几件事,外头当值的婆子禀报了,引着瑞紫堂的白嬷嬷进了屋,李小暖满眼意外的看着白嬷嬷,屋里侍立的管事婆子更是惊讶的半张着嘴,看着和老太妃一样几乎足不出院的白嬷嬷。# @9 q" G9 G2 H, r0 A( T* _) g
  
  白嬷嬷稳稳的曲膝见了礼,带着丝仿佛有些苦恼又有些欣喜的笑意,看着李小暖恭敬的禀报道:- N' G% t# V5 K# ?
  
  “少夫人,老祖宗请您过去一趟。”
9 S* |8 \( E' s8 r0 o& @+ f
  
  李小暖眨了下眼睛,挥手屏退了满屋子的丫头婆子,轻轻拧着眉头,看着白嬷嬷问道:
; C" h5 F# y( l4 h
  
  “老祖宗叫我过去,有什么吩咐?”  W) Z6 B- b1 I7 B
  
  白嬷嬷抬头看着李小暖,稍稍迟疑了下,0 F: t/ W: w2 u/ f+ u& J: V$ s, O
  
  “老祖宗昨晚上听说了古家大小姐和姑爷的事,大约是想细问问。”& p% q) `8 H/ M& J
  
  李小暖愕然睁大了眼睛,突然问道:
1 T/ ]( R* O+ y
  
  “老祖宗今年七十四了?”
2 p2 E) _3 j$ P
  
  白嬷嬷有些摸不着头脑,点了点头,李小暖舒了口气,眼珠微微转了半转,看着白嬷嬷,笑眯眯的说道:* n2 t" v/ w7 L# y9 I
  
  “嬷嬷您看,我这院子里,候了一院子的人,件件都是急事,古家大姐姐和姑爷的事,昨天也都议定了,这事也不急,这样吧,等我把这院子里候着的管事嬷嬷们打发了,立即就过去瑞紫堂给老祖宗请安去。”) s2 f9 A; m2 G5 ]7 O
  
  白嬷嬷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眯眯笑着,气定神闲的打发着白嬷嬷:. g4 j. U: @4 s2 r& `  o8 A! [
    “嬷嬷先回去吧,别让老祖宗等急了,我这里,也不过一两个时辰,一会儿的功夫!
2 O3 i, S+ \/ O% r1 a2 z* W$ M' o
  
  白嬷嬷满脸狐疑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看着她,突然眨了两下眼睛,白嬷嬷心里隐隐约约仿佛有些明白,却越想越糊涂的转过身,也不告退,径直回去传话了。
' N# v5 f7 |: H- O: _6 H
  
  李小暖透过掀起的帘子,看着白嬷嬷的背影,闭着眼睛,双手合什念了句佛,上次赌对了一回,但愿这回还能赌对,都说老小孩,老太妃七十四了,也到了老小孩的年纪,又是个脾气暴躁的,虽说修行了这么些年,到底本性难改,只看她等得等不得了。
4 r/ h- e' S, M/ n. H9 T
  
  李小暖叫了竹青进来,吩咐竹青泡了杯热茶,捧在手里慢慢喝着,平息着心底的不安和浓浓的渴盼。7 c' G& S5 T1 A
    喝了杯茶,李小暖强压着不安,叫了婆子进来,专心却心不在焉的听着婆子的回事,眼睛不停的往外溜着。
  

; j  L' }* b* i6 `( @
263又发脾气了
" Y2 p: U. ~. q/ Z2 s
         
回事的婆子比往常小心了很多,三言两语说完了事,领了吩咐就赶紧小心的退出去。
: P' j% q* q3 x& O& s4 I
  
  李小暖心神不宁着,时不时的瞄瞄外面,再瞄瞄屋角的水漏,偏偏时辰过得极慢,水滴缓缓、缓缓的滴着,半个时辰,仿佛是过了大半年。+ n" B6 t: V  p5 ?/ j* f5 |
  
  老太妃一头白发、一只手甩着念珠从垂花门转进来对,李小暖的心仿佛停了半拍,扔了手里的杯子,跳起来急忙往外迎去。% ^+ ?4 K1 |( e' z! W, A
  
  兰初、竹青、玉板等人微微有些慌张零乱的跟在李小暖身后,一起急急的出了门,两边厢房里等,回事的几个婆子直怔怔的看着老太妃,一时没法反应过来。
# [: V& [* x- O, |! c" B
  
  老太妃阴着脸,步履矫健沉稳,奔着议事厅直冲过去,白嬷嬷面色发白、紧张不安、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V1 n) z4 X$ @% X2 p1 |' H
  
  李小暖沿着抄手游廊迎着老太妃,笑容灿烂的曲膝行着礼,“给老祖宗见礼。”* ~  u( [( p! ?) w, v- E* ]+ h' n8 O
  
  老太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理会李小暖,径直进了议事厅,也不等人让,盘膝在榻上坐了,斜睇着笑意盈盈的奉着茶的李小暖,也不接茶,只转头扫着兰初等人问道:“都是你的丫头?”
$ B$ F8 N( ]* `; r: L
  
  “是。”
1 s  n; A8 _- D3 W3 L! q
  
  李小暖笑着答应,顺手将茶放到了老太妃面前的榻几上,老太妃瞄了眼杯子,看着李小暖直直的问道:“那古家大姐儿,是你出了主意让她析产分居的?”
2 X" p7 f# m: k* ]
  
  “咳。”
7 n# {: R8 R$ x2 C$ g1 N
  
  李小暖被老太妃一句话呛得咳嗽着,脸色红涨起来,兰初急忙示意着竹青等人,带着人轻手轻脚的退出屋子,垂手在门口守着,李小暖咳了两声,陪着笑解释道:/ l; i( K0 y" s
  
  “老祖宗,我哪是那样不知礼的人,这世上的理,只有劝人和,哪有劝人分的?这是古家大姐姐自己的主意,我也劝过……”* N4 ~4 f% U- q% V, z
  
  “哼,你当我是你那白长着两只眼睛的湖涂婆婆?你这话,只好骗骗她去。”
$ z/ l8 A8 i8 @% o; [' B
  
  老太妃打断了李小暖的话,李小暖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尴尬的笑着,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老太妃呼了口气,轻轻“哼”了一声,
' L5 q! C' I$ D; [
    “你也是个糊涂东西。析产分居。这叫不战而退。这事,我替古家大姐儿作主。你去,跟那姓金的说,就说我说的,给他三天时候,给我处置了姓邹的那**
。再到古家请罪去。他跪到古家门口,什么时候古家大姐儿气消了,什么时候再让他起来。古家大姐儿若不消气,那就让他跪死在府门前。”
" v4 E$ P" r; L+ S2 K; c/ x6 ?
  
  李小暖这口气噎得更厉害,连咽了几口气,半晌才透出气来,哭笑不得的看着老太妃,轻轻咳了几声,往前蹭了蹭,低声说道:
5 ^3 e6 T! J( U' E5 ^
  
  “老祖宗,您先别急,听孙媳妇说,这事地,真是古家大姐儿不想要那姓金的了,我才帮着她想法子析产分居的,老祖宗,您别急,听孙媳妇仔细跟您。”
  v4 ~- z& W* s8 w/ }/ ]
  
  李小暖见老太妃眉梢猛的挑了起来,急忙解释道,老太妃盯着李小暖,李小暖心思转得飞快,又往前凑了凑,低低的说道:5 z; S' g9 ?2 D* G
  
  “老祖宗,这事吧,是之样,唉,老祖宗,您老这么明白,孙媳如可不敢骟您半个字,只是,这话若是说了,您老人家还得多担待才好,孙媳妇吧……”5 P! R5 A% `+ t8 o% c
  
  “好了。我不怪你,你赶紧说。”/ b, q, S, p, R5 ]/ g- f
  
  老太妃不耐烦的打断了李小暖的期期艾艾,李小暖万分为难的又往前蹭了蹭,贴到老太妃身边,轻轻拉了拉老太妃的袖子,低低的说道:2 b& t( r6 p- h- t( v# w
  
  “老祖宗,这事吧,跟外头传的不大一样,姓金的吧,是纳了个妾,也是宠得过了那么一些,倒没到外头传的那样,就是吧,古家大姐姐,其实不是个贤良人,当初嫁到金家,是想着……”  A5 A3 [" M, g
  
  李小暖心虚的含糊起来,老祖宗眉头皱了起来,“你给我好好说。”0 K. K' Q+ c- G6 F- m1 e) I( G
  
  “是。”
7 w' \5 h9 i& X9 ]
  
  李小暖急忙答应着,心虚着、底气不足的接着说道:“是想着……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当初选金家,也是因了这个,谁知道……唉。”8 R" [! m5 R, w, ~7 \$ a& K2 c
  
  李小暖伤感的、长长的叹着气,
" @# y7 F/ I; ]% N
  
  “按外头的理说,古家大姐姐成亲多年,儿子也生了两个了,姓金的就是纳再多的妾进来,那些个妾,能翻出什么大花样来?可古家大姐姐那性子……唉,看着往日恩恩爱爱的丈夫,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情深款款的,心里这份苦,哪里受得住?二十多岁的人,生生熬的比四十岁的人还憔悴。老祖宗,您说,我能不心疼吗?可这事,按这三从四德的礼儿,哪里上得了台盘?若说出来,就是古家大姐姐的不是,犯了个‘妒’字。唉。”( Q8 F; X  @5 e& Y/ c3 m  v
  
  李小暖长长短短的叹着气,“老祖宗知道,孙媳妇在古家长大,古家大姐姐就是孙媳妇嫡亲的姐姐,就是再有什么不是,哪怕全是古家大姐姐的不是,孙媳妇看着她苦,也得先帮着她去了这苦处。再说别的,自家人总要帮着自家人不是?那个……我就使了一点点小心思,就这么……就这样……”" X0 [, f& C& n2 J6 o3 e. y( W5 Z
  
  李小暖拧着手,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老太妃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听说那严氏也是个不贤的?”  h5 t( p  W* D
  
  “嗯。”
, q: Q6 ?/ k! b- F8 l5 @6 `/ y
  
  李小暖垂着头,低低的答应着,“古家二姐儿呢?挑郑家,就因为他家那破规矩?”$ X* k9 Q: ?! j9 e$ ]
  
  “嗯。”  K/ N( n# g' F# T) \
  
  李小暖头垂得更低了,拧着手,低低的说道:“老祖宗,我知道错了,往后,我跟着您抄经,往后,我听老祖宗教导,慢慢改。”# I" Z- A8 X+ y& p% H3 w9 H- W. t. z! v
  
  老太妃伸手端起杯子,品了口茶,正要说话,外头脚步急促,兰初在门口禀报着:“老祖宗,王爷来了。”
1 @7 ~3 m" Z6 C9 J
  
  话音刚停,又接着禀报道:“老祖宗,王妃来了。”
; n, @5 h9 S3 q2 A5 P2 }' A
  
  李小暖瞄了老太妃一眼,忙走再门口,掀起了帘子。
8 Y2 u  S+ A% U/ a
  
  王爷额角渗着汗,大步进了屋,王妃喘着粗气,紧跟在王爷身后进了议事厅,李小暖悄悄的往后退到榻脚处,垂手侍立着,王爷看着端坐在榻上的老太妃,长揖到底见了礼,抬起头,百感交集中渗着丝茫然,“母亲,有事叫儿子进去吩咐……”
' b% x1 ^# `! l+ F; S) f* O
  
  李小暖心里咯蹬着郁闷起来,这王爷,那么圆滑明白会说话的人,怎么一到老太妃面前就尽说蠢话,“叫儿子进去”,这是什么话?随意思是不让老太妃出来了?
5 i; V3 C9 J8 H% ~& D
  
  老太妃斜了王爷一眼,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不耐烦的挥着手说道:“出去出去。我就有事也犯不着找你。你也出去。”
7 o) r% n! [1 Y7 ?0 k
  
  老太妃抬手指着紧跟在王爷身后、陪着满脸笑容的王妃说道,王爷舒过口气来,陪着满脸笑容,“母亲是儿子的母亲,有事不吩咐儿子,还能吩咐谁去,母亲……”) h" u% Z# o8 p# \+ _4 b; H. q  ]8 z7 \
  
  老太妃突然愤怒的“哼”了一声,顺手抓起榻几上的杯子,冲着王爷,连茶带杯子砸了过去,
% q1 j# \1 q5 [7 @3 \' u* m
  
  “你个混帐东西。还知道我是你母亲?你什么时候替你母亲说过一句话?做过一件事?你什么时候体谅过你母亲的苦?我是你母亲,就是再错,你就不能先帮着你母亲,再说别的?你帮过没有?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混帐东西。”
$ u8 i2 k4 J' j, O) U$ `# I
  
  老太妃越说越气,将手里的念珠狠狠砸了过去,砸完了还不解恨,喘着粗气,四下转着身子寻找着趁手的东西,王妃睁大了眼睛,呆怔怔的站着,愕然看着暴怒起来的老太妃,她上次看到她暴怒发火,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T2 D+ \, o3 n7 g. I& y' C" g
  
  王爷也忙着转着身子,替老太妃寻找着趁手的东西,老太妃连转了两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抬手指着王爷骂道:“出去。滚出去。”
4 s4 |* w8 x2 D% E6 g5 F" M  |
  
  王爷满脸笑容的连连长揖着,示意着王妃,两人恭敬的垂手退出了议事厅。
( |3 A' b6 @2 j: l3 @6 b
  
  兰初带着竹青等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的垂手侍立着,仿佛没看到、更没听到老太妃刚才的怒骂。
. ?. W; Y( M; w. j
  
  王妃跟着王爷出了议事厅,走了几步,王爷顿住脚步,回身看着王妃,眉开眼笑的说道:“母亲又发脾气骂人了。”
0 H9 s6 _" ]9 m
  
  王妃还在怔神中,听了王爷的话,又忧虑起来,“母亲年纪大了,这么大脾气,没事吧?”
3 {3 Z3 [8 J$ A6 o( {7 D/ [' y  ^
  
  “嗯,没事,恪儿媳妇不是在屋里的,瑞紫堂的人说了,母亲是来找恪儿媳妇的,回头你跟恪儿媳妇说,只要哄得母亲高兴,肯出来走走,怎么着都成。”* v5 a( t& Y! D) W4 Z
  
  “嗯。”
7 B5 R& ~; g$ }8 z( A3 I
  
  两人低声说着话,王爷走到垂花门处,回过头,满眼依恋的看着议事厅,呆站了片刻,才转身出去了。% \: K  {& m* ^9 X
  
  李小暖看着王爷和王妃出了议事厅,小心的打量着还在怒气中的老太妃,想了想,重又泡了杯茶本上来,笑着说道:“老祖宗润润喉。”; P: P3 \3 p- V" |
  
  老太妃伸手接过杯子,随手又放到榻几上,拍了拍榻沿吩咐道:“你坐,接着说。”
( e) I, t' n0 |; U9 E+ b& w5 }0 e
  
  “后来,古家大姐姐伤痛中,也想明白了,这男人若变了心,就再也要不得了,老祖宗想,今天打发了邹氏,明天说不定还有周氏、吴氏、郑氏、王氏,一串儿的氏。哪有个头的?与其跟他闹这些闲气、伤这个心,倒不如弃之不要得好。可惜这律法规矩上,没有女休男的,不然,咱们就休了他。若和离吧,古家大姐姐还有三个孩子,哪里舍得下,不还得替孩子们想着,唉,也只好析产分居了。”  o: }& K3 i% y
  
  李小暖侧着身子坐到榻沿上,伤惑的说道。
4 b2 M0 q8 L$ V* E) G9 m, x
  3 g$ c3 S* V2 G9 Q2 O! l
  
264章 添柴
8 s# w' t5 R. y8 M+ B6 b9 d
  
  “这不还是不战而退?”
- E) X0 H2 b% |+ F/ B: m1 i. Q  \
  
  老太妃眉梢又竖了起来,“白白便宜了姓金的和那个贱人。不行。你去,先让人把那个贱人打发了,咱们再说别的。”! p% N$ a# j. Y4 J9 g3 ]8 `
  
  李小暖咽了口口水,伸手抚着老太妃胸前,讨好的说道:) L9 u4 Q" H9 C4 u& C# J
    “老祖宗,您别生气,听孙媳妇说,古家大姐姐还有三个孩子,哎呀,老祖宗,您不知道那三个孩子有多懂事。多可人疼。您想想,若是
现逼着姓金的这会儿就打发了邹氏,不过一句话的事,可大姐姐的名声,岂不殁了?老祖宗,别的不说,咱就只为孩子想,往后孩子大了,议个亲入个仕什么的,哪一样不讲究个门庭家声的?”7 m; h2 b0 e7 N1 m9 Q7 }
  
  李小暖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看着老太妃,见她挑着眉梢又要发火,急忙接着说道:
+ t' W4 ]5 g6 y* Y# o- `6 }
  
  “老祖宗,您再想想,要是您老扔了个什么物件儿,还要花时候去看着它发霉烂掉?反正那东西咱们也不要了,随他烂成什么样去,管他呢!”
6 ]; D8 a, w8 H' i1 N
  
  老太妃从眼角上下打量着李小暖,“你就知道他得烂了?”
! [* S  N) \  t( |
  
  李小暖重重的点着头,“您放心,肯定得烂!”) l: y( k9 I8 p1 l' b
  
  老太妃面容缓和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小暖,端起杯子喝着茶,缓声问道:“邹家那事,得动用外力,外头,谁帮着你的?”
! }0 j* x, d4 [0 c% Y0 w
    李小暖急忙胆怯着站了起来,老太妃眉头皱起来,点着手指示意她坐下说话,李小暖小心翼翼的侧着身子坐下,心虚的说道:“是爷……
是小恪,是他走前,我跟他讨了人。”
& d8 T1 r5 s; y3 ]6 c
  
  “嗯。”% C4 @0 G0 [, ~" Z7 E  C
  
  老太妃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下了榻,转头吩咐着白嬷嬷,“咱们回去。”+ m/ \3 [( U- x; l/ x: E0 J
  
  李小暖急忙跟着站起来,陪着满脸笑容,凑上前挽着老太妃的胳膊,虚扶着老太妃,殷勤的说道:“老祖宗,我送您回去。”
+ ^, `. \! o. p6 U6 \7 a# [9 s
  
  老太妃也不看她,也没甩开她,只任她抚着,白嬷嬷抢先一步掀起帘子,李小暖满面笑容,挽着老太妃出了议事厅,往后目瑞紫堂方向走去。兰初示意若竹青等人,远远的跟在了老太妃和李小暖身后,自己叫了等着回事的婆子进来,一一问了,挑能处置的先打发了。6 H; i5 r+ X" I3 @
  
  “老祖宗,那古家大姐姐也真是可怜,我劝了不知道多少回,可我这嘴笨……也没什么大用处,要不,让她过来跟着老祖宗抄两天经,老祖宗开导开导她?”( `+ n% g( _2 S
  
  老太妃斜了李小暖一眼,“你还嘴笨?”
( ]* R' R2 e$ ~/ K1 i! `
  
  “那是跟老祖宗比……”
- S4 Y3 N: O& g
  
  李小极嘿嘿笑着含糊着说道,老太妃抬头打量着周围新绿缩放的花花草草,淡然说道:
7 j4 Z6 z. |3 u' N0 l: k) V- Q( ^; P
  
  “我是修佛的人,最厌人打扰,她想得开是她的福份,想不开是她的命。”: `/ k# f' U9 o2 s! O: s
  
  “嗯,老祖宗说的真好。”
' Y; h2 u2 K' H7 D
  
  李小暖陪着笑,微微垂着眼帘,眼珠转来转去,突然沉默下来,老太妃走了一阵子,竟再没听到李小暖的没话找话,有些奇怪的转头看着李小暖,见她垂着头,满身的无精打采,披着眉头顿住了脚步,“怎么?这就不高兴了?”
, T( |% J9 c* ^- a- ~
  
  “哪里啊,看老祖宗说的,我是想起了别的事。”3 |5 _# L" b0 U# {0 Q# }
  
  “嗯?”1 f* [% I- ?5 b
  
  老太妃继续往前走着,声调里带出些疑问来,李小暖忧伤的长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再长长的叹出口气,才忧虑忡忡的说道:“老祖宗,说是西南夷反了,这事”老祖宗听说了没有?”
, C9 Z! J# F& C8 G+ z: S9 q
  
  “嗯。”
# h" A9 s+ r: q' P& T
  
  “还有什么宗师部……”) d' f& y2 V$ c3 Z+ [: U
  
  “强宗部!”
) `0 U8 J8 M  M
  
  老太妃打断了李小暖的话纠正道,“对,就是强宗部,也打进来了,老祖宗肯定也听说了,然后皇上就让小恪去打仗了。”% l1 w2 V4 i* w
  
  李小暖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v/ K) o! }& L* \8 [( E2 a' |
  
  “老祖宗,您不知道,那些夷人,厉害的很,从小恪走后,我就没睡好过,天天担心的不行,朝庭只要有战报,我就让人拿过来,仔仔细细的从头看到尾,可看来看去,也不知道南边到底打得怎么样了,老祖宗,你说,小恪没事吧?这仗,咱们能不能打赢?”( D$ O; c2 w1 m  j! [0 P
  
  老太妃重重的“哼”了一声,“西南夷不会反!强宗部算什么东西!明天你让人把战报送给我看看!”. d! Y  A7 q' M5 s
  
  李小暖大喜过望,连连点着头,“我给老祖宗送过去,老祖宗就给我解说解说,那战报上说的,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C5 ^3 [. u1 k8 z8 ?% o& s5 {) X
  
  “哪有好还是不好的?这打仗的事,瞬息万变,我跟你说,你要看战报,得往大局上看……”5 ^  k# N5 H3 R- Y1 {% ?6 \/ P
  
  老祖宗教导着李小暖,一路往瑞紫堂走去。
4 z1 H  S/ D; G/ k- d0 x5 t8 P. i
    李小暖侍候着老祖宗回到瑞紫堂,出来和红福说了一会儿话,就转去了正院,仔细禀报了如何将老祖宗送回端紫堂,老祖宗心情如何之类
,又和王妃一起感慨了半晌,陪着王妃吃了饭,才回到清涟院。& x0 O8 Y3 V# F& ]% r
    金家上上下下,被古家的仆妇砸得稀烂,一时半会也住不得人,管事只好在附近包了间客栈,小厮长随抬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金志扬,先
在客找里歇下了脚。
) t' n, l  h" n6 m( ?7 `
    跌打大夫给金志扬浑身上下涂了药,又开了方子,嘱他趴着先静养个三五天再说,跌打大夫走后,邹氏眼睛红肿的转出来,金志扬阴着脸
,也不看她,只吩咐小厮、长随分别出门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些什么话来。. T  D9 x2 [3 L3 i7 S5 r9 ]
  
  到了半夜,邹氏只叫着肚子痛,丫头婆子慌乱起来,急忙叫了管事、掌柜,忙着出去请大夫,直折腾到天亮,邹氏才算安稳下来。
: L# v- ?* j/ S
    第二天,金志扬趴在床上,叫了师爷进来,吩咐他先替自己到吏部告个假,又逡人即刻启程回去台州府接人,自己一点点过着小厮打听来
的消息,拧着眉头,慢慢盘算起来。  t, r& o) ^( U+ C
    景王府外书房,周景然半躺在摇椅上,仔细听着青平的禀报,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她费了这么大的劲,竟是要抹黑那个小妾和金志扬,
求个析产分居!7 [7 `: M4 l# a* M) ^5 I- l
    这李小暖,这想头,也太怪异了些,析产分居!就因为金志扬纳了个贵妾?他也让人去长青县打听了,那个邹氏,也就是装贤惠装的过了 些,别的,倒也没什么大恶,别说李小暖那么多心眼,就是古家大姐儿,他见过一面两面,也是个精明人,想收服这个邹氏,还不是举手之劳
?!
( u# r1 t0 G+ X" E
  
  她就是要析产分居,休了那个金志扬!5 f& M/ C  H+ A6 B' O
    周景然一声长叹,感慨万分,这丫头,这份心境,非常人可比,这古家大姐儿,也非常人,竟能听得进李小暖这大异世俗的想头,也是,
她们从小一处长大,李小暖那张嘴,说什么都让人觉得有道理,嗯,也真是有道理,她的话,句句都极有道理。
! a3 _- R2 m9 S8 Q7 R# N
  
  周景然慢慢摇着折扇,仰头看着雕画精美的屋顶,嘴角带着丝笑意,想出了神。/ A' f1 u( l: g2 b
  
  青平垂手侍立着,等着听吩咐,周景然手里的折肩顿在半空,出了半天神,才转头看着青平问道:“那金志扬,三年考绩全优?”; n) j# Z9 y# l) U
  
  “是!”
2 l( l" P  e/ u4 `) s( Z5 o
  
  “可惜!”
5 T8 M% l8 I0 a8 u) ~) U$ P
  
  周景然摇着折肩,摇着头,感叹了片刻,“去过吏部了?”; a0 U$ m! }7 T* }# }1 s$ L
  
  “还没有,听说打重了,如今在凌云客找躺着起不了身,今天一早让师爷去吏部告过假了。”$ i9 r; N3 b$ V9 g  g
  
  “嗯,”& a3 F0 h0 M8 E4 w
    周景然眯着眼睛,仰头看着屋顶,突然轻轻笑了起来,“我倒给他想了个好差使,你去,跟吏部说,前一阵子听说礼部缺个传旨的钦差,
就让金志扬补进去吧。”$ K# R' t) H0 R: C, K/ E
  
  青平答应着退了出去。周景然悠悠然的摇着折扇,一脸的笑意。
$ @# o& x7 P7 L8 E- B
    蕴翠宫,程贵妃满眼笑意的迎了皇上进去,侍候着皇上去了外面的长衫,奉了茶,皇上接过茶喝了一口,抬眼看着程贵妃,疲倦中带着丝
笑意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小景孝敬你什么好东西了?”  q' w$ k2 B) `1 ^0 ?
  
  “不是他,今天汝南王妃进宫来了,说母亲昨天出了瑞紫堂,在议事厅里发起脾气来,砸了汝南王一茶杯,把念珠也砸了。”& @( E- G! N" [
  
  皇上高挑着眉捎,放下杯子,笑了起来,“老祖宗出山了?”
5 R1 C$ B" `- p% l" o
  
  “大约是,听说今天让恪儿媳妇送了战报进去,说要好好看看,大约是担心着小恪才出来的。”, t8 G- v' Y  h1 }% L" u
  
  “不会!要担心这个,二月里就该出山了,哪会等到今天。”) `  {* x7 g7 `4 X
    皇上沉吟了片刻,“不管因为什么,老祖宗肯出来走动走动,总是好事,五月里老祖宗生辰,若她肯出来受礼,我陪你一道回去给她贺寿
去。”, w: f  P* d( R
    程贵妃眼睛里涌出泪花来,忙曲膝谢了,垂着头,用帕子按着眼角,说不出话来,皇上伸手拉过她,温声安慰道:“别伤心了,如今肯出
来走动一二,老祖宗这心结也就解的差不多了,往后,你若想回去看看她,就让人安排安排,想回去就回去,老祖宗今年也七十多了吧?”3 z. W4 B+ o) Y6 Z
  
  “嗯,七十四了。”
& `& g4 N& b3 f' X: B
  
  “人活七十古来稀。”
' e4 [& \- [/ q+ E/ E2 T
    皇上若有所思的感叹着,仿佛想起什么来,示意着程贵妃,扬声叫了内侍进来吩咐道:“去内书房,把西南那边的战报让人赶紧抄一份,
密送到汝南王府,跟汝南王说,这是给老太妃的。”
5 P, x/ N% `7 s: t3 ~
    内侍答应并急步退了出去,皇上嘴角带着笑意,看着程贵妃,“老祖宗打仗用兵上头,可是极难得。”
第265章 陪礼& n' H" x/ U! G
    第二天,程贵妃亲自看着人收拾了些稀罕的吃食用品,叫了心腹的内侍过来吩咐道:
2 B) P- @) N, w( j- w) r    “把这些东西给老祖宗送过去,再跟王爷说,昨天皇上说了,下个月老祖宗生辰,若老祖宗肯出来受礼,他就亲自过去贺寿。”: W% {! k8 H6 c7 I" R! w
    内侍答应着,带着东西到汝南王府传了话。+ S1 M+ J0 Z  K+ [
    汝南王拧若眉头,背着手在书房里转了无数圈,思量来思量去,转身去了内院,这些年,皇上除了那祭大典之类的大典礼,几乎就没出过 宫,若能请得动他到府里来……这份好处错过就太可惜了,这事,无论如何,得让恪儿媳如想想法子。7 n2 b' c3 f. k$ C+ ]5 `3 d, H) g
    金志扬在床上趴了几天,既没心思、也顾不得看着人收拾家宅,等到勉强能走动了,就扶着小厮,去汝南王府求见王爷。
* _9 |( ^, ~+ K% j' U4 n# }2 w& s    连去了三四天,王爷不是不在府里,就是已经歇下了,金志扬咬着牙,干脆从早到晚在府门口守着,拉着架子,非要见王爷一面不可。
1 |; c( u2 y% R+ @( C+ \    又连着守着四五天,这天,天近傍晚,才看到王爷在大门口下了车,金志扬急忙陪着满脸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爷身边,长揖到底 见着礼,
9 [1 |; ~! U8 U# u    “舅父,志扬等了您好几天了,今天总算见着您了。”
( {, |& c9 ^# w$ R& h2 R, O/ V    “噢?等了好几天了?怎么不早让人禀了我?都是自家亲戚,哪有这么让你等着的理儿?这是哪个粗心的奴才,达么怠慢了古家姑爷?”
2 k2 _' I: I( J- l    王爷满脸的惊讶转眼间转成了怒气,转着身看着身边垂手侍立着的小厮、长随训斥道,金志扬忙长揖着,急忙陪笑解释道:“这都是志扬 的不是,没让下人们通传,是志扬的错。” . c: `: B/ i8 c$ o2 b1 Q
       “嗯。”
' ~: G, k% @1 _" ~( W    王爷舒了口气,“我就说,这满府的奴才,哪有敢这么慢待古家姑爷的,来来来,快请进,进来说话。”
( O0 q1 e/ }& `" j9 Y    王爷说着,客气的让着金志扬,进了府门,一路让着金志扬进了正殿后头的小厅里。) P% I$ @; [. c( s' _' ?
    金志扬暗暗松了口气,恭谨的坐了,接过小厮奉上的茶,小心的品了一口,放下杯子,王爷端着杯子,连喝了几口茶,舒服的叹了口气, 才放下了杯子,金志扬看着王爷放下了杯子,才满脸沉痛的说道:“舅父,志扬是来求您的。”, K( x$ |) P9 H/ @  H- M% Z
    王爷满脸意外的看着金志扬,亲热的安慰道:“出了什么事了?别急别急,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求不求的。”) [$ m+ }7 @2 _1 [9 x
    金志扬神情稍稍放松了些,沉痛的悔恨着说道:“舅父,照理说,志扬不该拿这些家务事来打扰您老,可这事……唉。”
3 U0 @. o' x6 ^1 B% B5 e    金志扬沉重的叹若气,悔恨的说道:“舅父,这几天,我辗转反侧,想了又想,这事是我错了,都是我平时修身不谨,才犯了这样的大错 。惹苦了云姗,求舅父看在志扬诚心认错的份上,劝劝云姗,就给志扬一次机会吧。”. u. D9 B0 ~6 H& w+ z# B
    王爷更加意外起来,“你们一家子不是好好儿的?我怎么没听人说你做了什么错事?”
) P5 S$ V) w; R; H1 e    金志扬怔了一下,看着满脸愕然的王爷,心里迟疑不定,想了想,将进京后的前前后后,仔细说了一遍,王爷一边听一边点着头,叹了口 气,“不是说了要请你家长辈了吗?这事,就等长辈来了吧,来了就好了,也不是大事,都是小事,来了,也不过一句话的事,你且放宽心, 耐着性子等一等就是,你这回来,到吏部交了文书没有?”
2 E1 M& T) r: ~+ A    “还没有,舅父,我……”
/ p- F6 {8 L: g    “那还是赶紧去吏部交了文书要紧。这是大事,好男儿以业为重,赶紧去吧,以业为重,好男儿还是要以业为重,好了,有空再来找舅父 说话,都是亲戚,要常来往才是,往后别生份着,有空就来,好,我就不耽误你了,你们年青人,正是做事情的时候,哪有时候陪我这糟老头 子说话的?好了好了,我不耽误你了,来,我送你出去,你也难得来一趟……”
. o2 B& i% ^. @; B    王爷亲热的唠叨着,让着金志扬,一路把他送到影璧前,才挥着手,示意他千万别客气,才转身回去了。+ ?" V% K( a, Z3 l
    金志扬呆在王府门站了半晌,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倒也不敢再耽误,第二天一早,赶到吏部交了文书,回来等信儿了。
$ A( R  W+ G; c' G2 F    管事从经纪行雇了人手,日夜赶工收拾着宅院,邹氏犹豫着想过去看着人收拾,可到底不敢自专,回来跟金志扬说了,金志扬不置可否的 “哼”了一声,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邹氏思来想去,到底不敢再多贤惠,只老老实实的在客栈里守着,连房门也不敢出。" t% y3 W9 O$ P6 H) h( T3 f
    金志扬找了个晚上,悄悄出去和邹应年见了面,直深谈了半夜,回来又仔细思量了大半天,隔天一大早,收拾干净,只带了两个小厮,上 了车,往城南古云姗的住处去了。: w% u6 l9 o7 P$ c
    车子到了城南宅院门口,金志扬下了车,轻轻咳了几声,理了理衣服,走到紧闭的大门前,抬手拍开大门,陪着笑说道:“跟你们大少奶 奶说,我来给她陪罪了。”
7 Y. q0 G1 C, W1 W  D) j0 D    里头开门的婆子满眼狐疑的上下打量着金志扬,仿佛不认识他一般,语气冷淡而警惕的说道:“你等着,我去禀了我家大少奶奶去。”
7 m& c- D, y' D7 H& {    金志扬勉强陪着笑,连连点头答应着,婆子‘哐’的关上门,金志扬无奈的往后退了几步,站在院门旁的树阴下,耐着性子等着婆子回来 。
2 z5 T; _( |; ?6 t    千月遣了守在城南宅院的人,赶着往王府将这事禀了李小暖,请着示下,李小暖手指抵着眉间,仔细思量了片刻,吩咐着传话的小厮,
. {" c. [' u' F4 e    “放不放他进去,只听古家大姑奶奶的意思,你跟你们爷说,让他不管用什么法子,找什么借口,好好儿的把那个邹氏接到城南宅子里去 ,孙嬷嬷在那边,和孙嬷嬷说,人给她,让她引着邹氏,偷偷看那金志扬要做什么。”/ n4 A1 N6 M9 a6 z$ F* U7 m& ]+ o7 L
    传话的小厮答应着,又一个个曲着手指头把话重复了一遍,见李小暖点了点头,才转身飞奔出去传话了。
2 a  w' k3 t2 R+ y- F3 e6 N" B# B    日头越升越高,五月的天,已经热得难耐,金志扬摇着折扇,焦躁不耐烦的在树阴下来回转着圈,这都过了快一个时辰了,那门从关上就 再没半点动静。他又上前敲了两回门,门开是开了,可只开了半条缝,开门的小丫头只说回话的婆子还没回来,就急急的关上了门。+ N& C+ X% v2 Q9 [4 B* u
    金志扬烦躁的只想跺脚就走。
  h6 o% ?" d+ w* r% e! q) h    又过了半刻钟,大门几乎悄无声息的从里面打开,头一次开门的婆子探出头,看着金志扬吩咐道:“我们大少奶奶让你进来。”
$ g4 H, A+ Z7 y# S+ U    金志扬连吸了两口气,压着心底的恼怒,拎着长衫,几步上了台阶,进了大门。# \8 E0 N3 B9 V: W
    门内影壁两旁,一颗金桂、一颗银桂,浓绿异常,透过月亮门,隐约可以看到院子里古树参天,花木繁盛,一片静谧兴盛之势。) J6 X5 R( K9 V
    金志扬舒了口气,深吸口气,又吐了出来,平息着心里的烦躁,脸上神情渐渐平和安静下来,摇着折扇,跟在步履缓慢的婆子身后,一边 打量着两边的景致,一边往花园里走去。1 ^4 J+ a+ M6 I3 e5 W1 x/ ~
    到了一处四面皆窗的花厅前,婆子停住脚步,回身示意着金志扬,台阶前垂手侍立着的两个小丫头转头看着金志扬,靠近花厅的一个转身 进去禀报了。, c. ~6 M8 [' S$ w; q5 l/ B7 \
    片刻功夫,小丫头出来,声音清脆的传着话,“我们大少奶奶让你进去呢。”3 j: E# J8 S- y4 @) X
    金志扬一口气憋在胸口,只觉得闷的难受,连这些丫头婆子,也这般小瞧了他。. D+ \' z, e( G1 l
    金志扬深吸深呼了几口气,调整着脸上的笑容,抬脚进了花厅。3 y8 Z- K) L, A* m9 {( W
    金志扬刚进大门没多大会儿,一辆靛蓝布象眼格围子围着的两轮小车,直接从偏门进去,走了一射地,才停下来,孙嬷嬷腰背直立,脸上 带着得体的笑容,正站在车子不远处看着。, p1 v* x! N1 G" l, R% ?6 b
    车子停下来,一个婆子先跳下车,回身扶着邹氏下了车。; a1 k9 F9 o$ `$ y; [1 m
    邹氏脸色惶然的下了车,转头四下看着,金志扬走后没多大会儿,就有人到客栈,说是古府的下人,奉了金志扬的令,来接她过去,她满 肚子的疑惑和恐慌,可又不敢不来,这是哪里?& Q$ C* A9 n$ C6 j8 Z- S
    孙嬷嬷盯着她,看着她惶惶不安的转身四下张望着,停了片刻,才满脸笑容的走到邹氏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和气的说道:“这位就是邹 姨娘吧?跟我来吧。”7 M4 M1 n: h; X1 _
    “这位嬷嬷。”
5 Y4 U4 |" i# `7 F  o    邹氏急忙伸手拉住转身就要往前走的孙嬷嬷,陪着满脸小心的笑容,从袖子里摸了只荷包塞到孙嬷嬷手里,“嬷嬷别嫌弃,喝杯茶吧。”5 D- @. ^* u$ w. i' p! C- Q* A
    孙嬷嬷托着荷包看了看,笑着递了回去,“姨娘还是收起来吧,这不合礼数,哪有奴婢打赏奴婢的理儿。”' Q9 O8 h0 }* C  M( ^- j
    邹氏满脸红涨,垂着头收了荷包,跟在孙嬷嬷身后走了两步,到底忍不住,紧走了两步,低声问道:“请问嬷嬷,这是哪里?”* H+ Q0 [7 _* _* h) P
    孙嬷嬷顿住脚步,转身看着邹氏,关切的说道:“姨娘走慢些,到底是怀了身子的人,万事都要当心些才好。”; k2 f' E) H9 j! L$ G2 R7 J) p
    孙嬷嬷边说,边示意婆子扶着邹氏,自己转过身,一边缓步走着,一边温和的说道:“这是大少奶奶的宅子。”" f7 ^6 q# ]' b! h- o& [
    邹氏脚底仿佛打滑般趔趄了下,再不敢多问,心里七上八下着,小心的跟在孙嬷嬷身后,一路穿花拂柳,往花园深处进去了。+ r# _+ U6 {4 T2 g
  - ?) s: k$ B6 u" ^8 D6 R
  
第266章 各自的悲伤: n9 i% t+ a0 x# E
      到了离花厅不远处,孙嬷嬷引着邹氏,往花厅左边的一处**假山上走去,走了十来步,在一座垂满绿萝的嶙峋怪石后顿住脚步,招手示意 邹氏上前,拨开绿萝,指着侧下方的花厅,转身看着邹氏吩咐道:
& B1 S: _- b9 s* x" T0 n    “邹姨娘,你就坐在这一处吧,只别弄出声响就行,我们主子说了,你们爷过来了,这要商量的事,只怕关着你,还是让你听听的好。”
1 e+ e4 t2 n+ V# \0 i+ S    怪石很高,巨兽般蹲伏着,腹部有一个小小的洞门,倚着台阶,不知通往何处,上面往前探出檐来,檐下已经放好了张扶手椅,孙嬷嬷示 意婆子扶着邹氏坐下,往后退了两步站住,微笑着说道:“我就在这里,姨娘只管放心。”$ C6 ^+ w' I2 [! }4 K7 D# J
    邹氏胆怯中带着莫名其妙,不敢违了孙嬷嬷的话,扶着婆子的手,小心的坐到扶手椅上,伸手拨开面前悬垂着的绿萝,微微伸着脖子,往 下面花厅里探望过去,花厅离她七八步远,透过雪白的绡纱帘,里面的情形清晰可见。, s; S: k# F; V  M! I6 F& r
    金志扬收了折扇,昂然进了花厅,古云姗端坐在花厅上首,见他进来,面容冷淡的指了指左边的扶手椅,“请坐吧。”$ |% G; @' c7 e+ B: o, J
    金志扬顿住脚步,看了看古云姗,又转头看着古云姗手指指向的扶手椅,暗暗咬着牙,脸上带着笑,仿佛很随意的顺着古云姗的意思坐了 下来,接过小丫头本上的荼,喝了两口,满脸笑容的问道:“墨儿他们还好吧?半年没见他们了,真是想得不行。”
* t& F+ j  o8 ]  Q0 c    古云姗垂着眼帘,没答他的话,冷淡的问道:“你来有什么事?”
+ o4 p4 g% }+ J$ Q  X+ i    金志扬眉头拧成一处,又飞快的舒展开,上身微微往前探着,陪着满脸笑容,亲热的说道:“云姗,咱们这么些年的老夫老妻了,从没红 过脸,我对你如何,这些年……你还能不明白?有什么话,只要你说了,我哪有不答应的?你看看你,何苦用这点子小事,惊动了长辈去?”
4 Y* S6 o; ~% s$ o  r    古云姗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看着金志扬,“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不陪你说话了,家里事情多着呢。”
: `  I. h- b  ?0 k; T2 L  U    古云姗作势要走,金志扬忙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拉古云姗,古云姗脸上浮出怒气来,甩开金志扬的手,“你也自重些。来人。”! p: A/ s. d( h  v8 E
    外头的丫头婆子应声而入,金志扬脸色红涨,尴尬的往后退了两步,摆着手说道:“好好好。我不碰你,你先别走。”% f% d! p' p' B* W3 ^9 @) n/ G6 Y" A
    古云姗冷着脸坐回到椅子上,丫头婆子眼风扫过两人,轻手轻脚的又退了出去,金志扬端起几上的杯子,将杯子里半凉的茶水一饮而进, 看着古云姗,下了决心般说道:
! A" l9 P% d0 Z  J" n    “云姗,你听我说,邹氏这事,往日是我错了,万没想到她家里竟然门风如此,我真是半分也想不到。母亲竟是那样的人。谁知道她这贤 惠,竟都是要谋事的贤惠,如今我真是恍然醒悟,彻底明白过来了,往日是我糊涂了,被她这假贤惠蒙了眼。”
/ Q; m% w2 y  w    古云姗眼底闪过丝悲凉,端起杯子,低头喝起了荼,金志扬留意着古云姗,语气沉痛的接着说道:
3 f, }# O  S, e. d% G5 W# l5 ~: B    “都是我糊涂,当日把她做成了贵妾,要不是这样……唉,云姗,你也看到了,如今她已经怀了四个月的身孕,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那 孩子,总是金家的骨血,不能流落到外头去,等她生了孩子,我想着,要么把她送回台州老家,让她到家庙里清修,好好修修心,积点福,也 是她的福份,要么,就把她打发回去,她家里只怕也容不得她,那也只随她去,云珊,这几天,我算是看明白、也想明白了,她这贤惠都是假 的,竟都是想骗了我,折散了我们夫妻,云姗……”: F) z, i4 ]; h/ p" `+ {; z
    古云姗抬手止住了金志扬的话,“那孩子呢?”6 c1 B, R) o6 F, J" }1 \
    “孩子……”
4 T1 V0 R' F) l8 A    金志扬顿了顿,看着古云姗,苦笑着说道:“云姗,我知道,你是个极贤惠的,这孩子,总是金家的血脉,是我的骨血,这孩子刚生下来 ,不过是一团肉,往后你养大了,他心里眼里,也只有你一个母亲罢了。”
. A5 |- f& A; J/ [, n/ m    金志扬仔细看着古云姗的神情,见她垂着头只不说话,咬了咬牙,接着说道:  c  I+ |: a7 o
    “云姗,我也只顾着你和墨儿几个罢了,这孩子,你若不喜……若不喜,那就……送回台州老家,交给母亲她们带着就是,若是……你觉 得也不好,那就……让人寄养到外头去,云姗,只要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旁的,我还在乎谁去?”
5 d  s% L. q) S3 r* t1 W; ^* P' x    古云姗长长的叹了口气,站起来,直直的看着金志扬,伤感万分的说道:“你只在乎你自己,旁的,我也罢,那个邹氏也好,孩子也好, 你哪个也不在乎。你走吧,往后不要来了,孩子我会好好带大,你我,从此就是路人。”% b" h3 L3 h6 I! r: |+ F
    古云姗转身就要从侧门出去,“等等。”
4 u; ~- E8 Z% R    金志扬急得伸手想去抓古云珊,古云姗转过身,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孩子是我金家的孩子。你要与我做路人,我就成全你。明天就给 你送了休书过来,把孩子给我。我要带孩子走。金家的孩子,不能长在你们古家。”7 C7 V6 a- ?" f
    金志扬再也压不住从早上积到现在的满腹怒气,点着古云姗,吼叫了起来,古云姗怜悯的看着他,嘴角闪过丝讥笑,“金家的孩子?那是 我的孩子。任谁也别想打她们主意。你也不行。”
7 M! `( a) L6 b$ t$ u9 F* E/ F! y/ B    古云姗说完,转身从花厅侧门径直出去了,金志扬扑过去就要拉住古云姗,侧门后闪出两个手拿水火棍的精壮婆子,狠狠的盯着金志扬, 金志扬胆怯的看着婆子手里粗大的水火棍,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恨恨的说道:“我告诉你古云珊,孩子是我金家的孩子。你 若与我做路人,就把孩子给我送回来。”
. E4 e5 C! [: m6 v& W9 ]/ y    两个婆子拎起了水火棍,金志扬又往后连退了几步,转过身,拎着长衫,怒气冲冲的大步往院外冲去。8 \  E- ^# \8 K% ~( R
    邹氏半瘫在扶手椅上,脸色苍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见孙嬷嬷过来,撑着椅子扶手,摇摇欲坠的站起来,抬手点着孙嬷嬷,声音暗哑的质 问道:“你们大少奶奶,让我……让我……看……她要做什么?”
7 I8 K/ \& [6 w" q! h    “邹姨娘别急,先舒口气,千万别急,我家大少奶奶没半分恶意,赶紧扶好姨娘。”
  p  c6 Y  {& V$ a    孙嬷嬷吩咐着傻在一旁的婆子,示意着邹氏,“邹姨娘,咱们边走边说,你得赶紧赶回去,你们爷回去若是见不到人,总不大好。”
: o6 Y, U0 U* ]1 l    婆子急忙上前扶住邹氏,孙嬷嬷领先半步,往侧门走去,. G8 Y) l$ w( {3 d: F4 _
    “邹姨娘,我们大少奶奶这析产分居,可不是要吓唬谁的,既说了这话,开弓就没有回头的箭,我们大少奶奶断没有再回头的理儿,请邹 姨娘来,不过就是让姨娘听听,往后心里有个底就是了,旁的?姨娘想想,我们大少奶奶连你们爷都不要了,还能对你怎么样?”9 L* Y3 S6 e( {0 w
    邹氏靠着婆子,垂着头跟在孙嬷嬷后面,上了车,木呆呆看着车帘,随着车子来回摇晃着,往客栈回去了。
7 _5 \8 V! J: L" \9 T  z    金志扬没在客找,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 @8 Q9 L  O1 `' G+ H    婆子扶着邹氏进了客栈,回到房间,扶着她半躺到床上,急忙吩咐小丫头端了莲子茶进来,邹氏就着她的手,连喝了几口,才喘过口气来 ,转头看着婆子,满眼的悲伤,“嬷嬷,我怎么办?这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Z5 G  |: g4 z! c1 T1 X1 s+ X
    婆子将手里的青瓷碗递给旁边侍立的小丫头,扶着邹氏,叹了口气劝道:“姨娘别想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 ~/ X2 Y+ o# x  w
    邹氏用帕子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嬷嬷,怎么会这样?父亲当日让我跟了爷,他……母亲哪里不好?我这贤惠,怎么就成了假贤惠 了?从前他那样对我,难不成都是假的?这妾,我这妾也是有文书的,他怎么……怎么……”
; O2 H$ C* }/ Q: K8 u  t    邹氏哭得说不下去了,父亲劝着她跟了金志扬,出门前她也许有些怨言,可自从进了金家门,直到回到这京城前,一直都是心满意足的, 她的夫婿少年英俊,前途无量,待她尊重有加、温柔体贴,虽说是个妾名,她也满意了,她一样是府里的主子,和当姑娘时一样的金尊玉贵着 ,没人敢息慢她半分,可如今,进了这京城,怎么变成这样了?- r: ^+ d1 a$ B/ J, V* p! q* s
    她成了姨娘了,成了奴婢了。他还要打发了她,和她的孩子……邹氏哭得倒在床上,婆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空洞无力的劝着她,“姨娘 别哭了,怀了身子的人,可不能这么哭。快别哭了。”. [! a3 [0 F+ E& N8 y
    邹氏支起身子,看着婆子哽咽道:“嬷嬷,让人准备车子,我要回去找母亲去。”" H) n& R6 v, F% J3 c% Q0 ~8 u5 }
    “姨娘。
# n; F1 r- ?7 z' Y0 L2 P3 D    婆争满脸为难的看着邹氏,低低的回道:“姨娘且耐耐性子,姨娘这会儿,不好回去……”" E' r- f4 m  |$ W
    “那你让人去接母亲来,跟她说,我病了,让她来。”
6 ^; [. ?2 t: m6 L    “姨娘。”( `- T/ l. u0 N' q- q  T) n3 F6 W
    婆子叹了口气,“就是接人来,依着规矩,也得大少奶奶点了头才行,姨娘,如今咱们不容易,可不能再失了礼数,让人抓了把柄去。”& k& O' R) X, x( l9 ?7 S: y/ H# K5 [
    “她都析产分居了,要她点头?怎么要她点头去?”( f/ f: {* y5 H  o4 I* N% z  Z2 ^
    邹氏声音高了起来,婆子垂下了眼皮,邹氏连声抽泣着,又伏在床上大哭起来。
   
1 [' ]; Q7 W  u2 m
第267章 请出来
% w8 K' e  I' d! a# w- U0 y* T9 N      婆子垂着眼皮,暗暗叹了口气,这做妾的,好了还好,若不好,连她们这些奴婢也不如。
% y$ Q' @+ h, ?+ n& z    “姨娘别哭了,若哭伤了孩子,可就了不得了,这样吧,我悄悄去趟咱们府上,姨娘有什么话说给我,我给姨娘带过去。”
, {& ]  i  F3 E    邹氏止住哭声,想了半晌,点了点头,低低交待了婆子,婆子答应着,吩咐小丫头小心侍候着,转身出去,也不叫车,一路只走小巷,往 邹府去了。& ~( y* @& S7 z. X  }/ Y
    过了一个多时辰,婆子才小心翼翼的转进客找,见金志扬还没有回来,松了口气,拉了拉衣襟,敲了敲门进了屋。9 o3 G. [2 Z; x+ _
    邹氏满眼渴望的看着她,急切的问道:“母亲怎么说?父亲怎么说?他去不去跟爷说说话?”
  R2 U8 a1 I2 z+ S9 I" v0 y6 P    婆子目光闪烁着,上前扶着邹氏坐好,侧身坐到床活上,低声说道:“没见着老爷,太太说,让姨娘做好本份,原本送姨娘过来,就是要 你用心侍候好大少奶奶和爷的。”* f, z6 M& p' M0 v+ f/ d
    婆子声音低了下去,沉默了片刻,挑拣着说道:“太太说,老爷前一阵子被人弹劾丢了官,如今哪有这个心思,让姨娘自己保重,做好本 份,旁的……姨娘也别多想了。”8 y4 F( a0 |' q% O6 R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里没做好本份了?还要怎么做好本份?父亲丢了官,就不管我死活了?”& u5 [. w5 J# H4 J# Q
    邹氏又直起上身,叫了起来,婆子尴尬的苦笑着,怜悯的看着伤心生气的邹氏,说不出话来。5 c6 W- Q2 t7 V7 N. M0 P! Y3 T
    邹氏当天夜里就生起病来,金志扬烦躁不已,也没心思理会她,只吩咐人请大夫诊脉医治着,因怀了身孕,大夫也不敢狠用药,只敢开些 极温和的药方子,邹氏这病,就一天天缠绵起来。
0 [/ f7 `6 Y( A9 E9 s6 {2 S    李小暖从领了王爷的吩咐,要请老太妃生辰那天出来受礼起,就犯着愁,这些天,虽说老太妃每天肯看看战报,和她说说聊聊了,可她每 次劝着她到瑞紫堂外头走动走动,劝了无数次,到现在,一次也没劝动过,如今离老太妃生辰只有十来天了,若是万事俱备,老太妃却死活不 肯出来,唉,她不出来,谁能有什么法子?6 }6 Y& i  Q' \6 {! i
    李小暖发着愁,吩咐竹青包起那两本记着老太妃往年生辰各项惯例和各府礼单的册子,又吩咐她取了王爷书房小厮送来的战报,带着竹青 、蝉翼,出了院门,坐上轿子,一路往瑞紫堂去了。$ w3 Q- V/ C* t  @
    老太妃仔细看了战报,转头看着忧心忡忡的李小暖,蹙起了眉头,“我跟你说过,这战报上看得明明白白,小恪这打仗的本事,也算过得 去,别净瞎担心,没事。”
. y4 C2 i! ^6 B. [  R    “嗯。”
' o  \6 T: V! O( y& T* z    李小暖忧心忡忡的点头答应着,“我不担心他,我是担心我自己。”
; J5 h9 x1 b- p  k' m    老太妃放下战报,仔细打量着李小暖,“出什么事了?”  X1 Z% Q6 f  [' z
    “事倒是没出,老祖宗,再有十来天,不是您的生辰么?我愁的是这事。”
8 N1 |( F  d% K) V    “这事有什么愁的?我又不出去,随他们怎么过去。”
% y- |% S4 g9 ^: L  l  p- _  e    老太妃挥着手说道,李小暖看着老太妃,发愁的说道:“您是不出去,我总不能不出去吧?今年是我头一次张罗老祖宗生辰的事,从嫁进 来当了家,还是头一回张罗家里的大事,老祖宗,您说,要是办得不好,往后再要立足立威,可怎么立啊?”$ }, {) P9 {, O0 q4 @- e
    老太妃瞄着愁眉苦脸的李小暖,慢吞吞的说道:“要立足立威,可不在这上头。”
/ Y& i3 f8 P& m4 A7 \/ I    “怎么不在这上头?老祖宗,您不知道,二月里,靖北王妃过五十五寿,我和母亲去贺寿,人家办得真是好。又热闹又喜庆,京城里的名 门大家、显贵世宦,没哪家不去的,人人都说好。老祖宗,您想,那靖北王妃还是您的晚辈呢,就办得这样热闹,若我给您办的这寿,还不如人家……唉。”- J; O. q3 Y/ T( x4 G! V- Q
    李小暖长长的叹起气来,老太妃不理会李小暖的长吁短叹,有些怔神的说道:“那丫头也五十五了?”! q1 k$ C7 E: v+ r8 ?
    李小暖怔了下,挑着眉梢,拍着手笑了起来,“那丫头?也就老祖宗能这么叫人家了。那丫头孙子都十几岁了。”
8 u% M" R  o2 _, K/ j/ ]    老太妃瞄了李小暖一眼,李小暖往前蹭了蹭,笑着说道:“老祖宗,我听说,那...靖北王妃,也是个爱武的?听说刚成亲,就把靖北王给打了?”
  T5 s/ u8 e4 C, ~6 d' ]    “可不是。”
9 d- a2 d- h  T    老太妃回忆着过往,眼睛里都是笑意,“那丫头也是个有本事的,虽没见过她用兵,那仗打得必定不差。身手也好,杨家那小子嫌她琴棋书画样样不会,新婚当天就嚷嚷着要再找个琴棋书画样样毕精的才女回来,那丫头可是个有脾气的,抬手就打了,也是活该。”) X8 }* y/ T; C. C) \5 [& T- H
      李小暖重重的点着头,赞同的说道:“就是活该。老祖宗,您别说,倒真是打得改了,这么些年,可没听说靖北王纳过妾。”& f, d/ `8 r; ]
    老太妃面色沉郁着出起神来,李小暖小心的瞄着她,重重的叹起气来,拉着老太妃的衣袖轻轻摇着,忧虑万分的说道:/ C/ r3 d8 V2 ^2 [. Z. a9 Q! |* t
    “老祖宗,那琴棋书画,我也是样样不会,功夫也不会,打仗也不会,老祖宗,您说,我总得有点长处吧?老祖宗,您这生辰,无论如何 我也得办得体体面面才好,会持家也算长处吧?”
. O6 S# T) G0 P( c0 I    老太妃拍开李小暖的手,“你怎么办都成,我是不出去的。”
4 m0 I- K, I+ Z+ {# _3 `, z    “老祖宗,您就出来一会儿,就一会儿,一家人给您磕个头,我就送您回来,老祖宗,您都好些年没见过姨母了吧?姨母可有点显老,还 有景王,就是小景啊,他封景王了,再过几个月,他就有孩子了,老祖宗,那就是第四代人了。”/ N# g. r( w4 M
    老太妃沉默着只不说话,李小暖小心的看着她,继续往前蹭着,拉着老太妃的衣袖,“老祖宗,您要是不出去,这日子我也没法过了,我 今天就搬进来,跟您一处住着算了。”
0 c  o* Q4 x0 X9 J" u    老太妃抬手拍着李小暖的头,“我出不出去有什么要紧?又不是头一年。”0 y5 q& H  z- ?, p  _7 W, v6 M
    “要紧的很。姑母回来见不得您,得多难过。没娘的孩子最可怜了。”
# b4 \2 p  {, O7 x; ?9 g7 }    “哎,你这孩子,你姑母是贵妃,哪是说回来就回来的?”6 u8 i! H! B$ P& f  H' E2 ^2 j
    “姑母肯定回来,您过寿,她还能不回来?老祖宗。”; E( g7 T( `' N9 s
    李小暖接着老太妃衣袖来回摇着,就是不松手,老太妃被她缠得没法,“好好好,要是你姑母回来,我就出去受她的礼。”+ c; C2 U! E/ J7 q) e
    李小暖大喜过望,“老祖宗说话算数?姑母回来,您就得出来受她的礼。”
2 ?; S+ \; Z7 u% g; ^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8 i" b, u8 x5 l% ~' T3 w, ~4 H5 X. o    老太妃瞄着李小暖说道,李小暖眉开眼笑的连连点着头,“那是那是,老祖宗又不是我,老祖宗那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践。”, `. `: K+ d0 O" U) r% t8 G: D: t
    李小暖脚步轻松的从瑞紫堂出来,急忙赶到正院禀报了,王妃慌乱着焦急起来,“赶紧赶紧!这时候可有些紧!要请戏班子,请百戏,要 搭戏台,要布置关防、要搭芦棚……都得赶紧着!”
% }7 L" T' _3 {$ F, ?# T    “母亲别急,这事,还得赶紧和父亲说了,外头的事,都得他吩咐外管事们张罗着才行呢,还有十几天呢,也不是很急。”- D6 ?7 U2 k/ z
    李小暖忙劝着王妃,王妃抬手抚着自己胸前,舒了口气,“我是太高兴了,一高兴就慌乱,没事没事,我这就让人去请爷进来,咱们得好 好商量商量这事。”& ~  m7 D/ e; t& I: J, c9 ~8 w! h
    当天下午,汝南王府就开始忙碌不堪起来,李小暖更是忙得脚不连地,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M& p4 T; k6 `
    忙了七八天,总算有了些头绪,李小暖仍是从早到晚忙个不停,这天晚上,回到清涟院,已经是戊正时分了,竹叶迎出屋,掀起帘子,李 小暖疲倦的跨进屋,屋子里,魏嬷嬷关切的看着李小暖,曲膝行着礼,魏嬷嬷身后,程絮仪曲着膝,怯怯的看了李小暖一眼,忙又低下了头。2 P; n3 j+ v9 J5 M5 i+ @* |1 y4 p
    李小暖微微有些意外的看着魏嬷嬷和程絮仪,上前两步扶着魏嬷嬷起来,又示意着程絮仪,“嬷嬷这么晚了还没歇着?等我呢?”2 z; c( ?1 b7 t; o2 c7 V
    “可不是,少夫人这一阵子忙得很,别累着了,得空多歇着。”
( P: R( q# B8 z. x6 Z" B4 a    “我知道,嬷嬷放心,我不会累着自己的。”2 e  r* B/ M3 M
    李小暖扶着魏嬷嬷坐到榻上,笑盈盈的让着程絮仪也坐了,魏嬷嬷拉着李小暖的手,仔细看着她的脸色,舒了口气,笑着说道:“我就几 句话,说完就走,少夫人赶紧歇着。”* I. h: s2 h& x/ k3 R
    李小暖点了点头,魏嬷嬷回身从程絮仪手里接过双鞋子,递给李小暖,“你看看,这鞋子做得好不好?”" V7 a) s0 l" _; F* `. ]
    李小暖接过鞋子,转头看着程絮仪,“这是絮仪妹妹做的?”
% E* K4 t1 ?+ L0 J  C9 y    “可不是,三小姐这针线上可比你当年强,又肯下功夫,你看看,不过学了这几个月,这鞋子就做得极有样子了。”4 }/ w( v8 m: j8 k6 d9 s
    李小暖仔细看着鞋子,虽说和魏嬷嬷的针线没法比,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做成这样,也是极难得的了,“嗯,这鞋子做得真是好!这 是给谁做的?”
. x5 T0 f8 |1 J3 A8 R. q    “给老祖宗。”* t  a7 R( _0 j) j
    程絮仪脸上红扑扑的,满是喜色的说道:“我想……想给老祖宗,做寿礼。”
. x' F, M. I& |    李小暖怜惜的看着程絮仪,又低头仔细的看着鞋子,老祖宗从来没提过程絮仪,她那样的性子,到底对程絮仪这个庶出的孙女儿是个什么心情?这鞋子若送出去,好还是不好?
4 M( i1 c+ P5 f  # L- D- K; e6 Z, s& Q1 q; m
  
第268章 准备4 b. S+ U5 N1 Y. Q- o* J  O
        “这鞋子做得真是好,你这个年纪,这针线也不过学了几个月,能做成这样,也真是极难得的了,不过,”
/ T) z+ {! N1 K  `/ ]2 c    李小暖顿住话,将榻几上放着的果脯碟子随手递给程絮仪,笑盈盈的接着说道:
5 _) g- \# d+ j. L8 t% F    “这做前,你先跟我商量下就好了,如今倒白费了功夫,老祖宗的脾气,你也知道,从来不穿外头孝敬的衣服鞋子,连只手帕子,也要是 身边的丫头、嬷嬷们做的,她才肯用,你看,连母亲都不给她做衣服鞋子,其实母亲也是这个脾气,你问问姨娘,她必是知道的,所以我也不 做这个,倒让你白费了这功夫。”
& }' N& B/ O3 A, r3 `/ S6 p6 D" _    程絮仪脸上闪过丝失望,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谢嫂子指点,我倒没想到这个。”
1 D! I6 P* Y' l# ~4 Z/ T4 y    “这是你一片心意,其实对长辈,只要心里存着敬爱,这礼物上倒在其次,老祖宗也罢,父亲母亲也好,谁会跟小辈计较什么礼不礼的, 不过要个孝心罢了,今年老祖宗的生辰,咱们府上要大宴宾客,来得人只怕要多得不行,我也忙不过来,到时候,你得帮着我招待招待各个府 里的小姑娘们,这几天你早些过来,我让竹青跟你说说,跟咱们亲近的几家姑娘的年纪、脾气、性格什么的,你心里先有个数,到时候就不至 于乱了手脚了。”, |- P( _: p+ x$ g
    程絮仪紧张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嫂子,我……不行!不敢……”& H3 z- T7 d$ b" @' v& e$ A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都是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家,大家一处玩玩笑笑,说说话罢了,你这个主人,也不过就是吩咐丫头送送茶水、 点心,让着大家吃好、玩好就是了,往后交了朋友,彼此走动着,也有个玩伴。”3 a+ e: K' T) n& X; E; u
    程絮仪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着头,“嫂子,你让人……多教教我……”% V- Z) ~% E7 s8 l; g' J/ W
    “你放心。”5 n& J7 s8 R9 d5 ?! h' f  z" d
    李小暖笑着拍了拍程絮仪的手,转头看着魏嬷嬷,笑着说道:“嬷嬷倒不如干脆教絮仪给我做几双鞋子好了,我是个不挑剔的。”
/ m0 i+ `+ N* j& {    竹青站在旁边,抿嘴笑了起来,“少夫人是个不挑剔的,我倒是头一回听说。”7 \& N9 O, L5 f7 o; u% ^- W' Q
    魏嬷嬷笑着答应着,“这倒容易,少夫人的鞋子,我最知道不过,一看就知道哪一处合适,哪一处不合适,教着她做出来,必是合脚的。 ”) E; y8 {+ ^! Y) o2 M
    魏嬷嬷示意着程絮仪,两人站起来告了退,李小暖也站起身,看着程絮仪问道:“外头谁跟你过来的?提了灯笼没有?”) F. P* ?& z( z* g$ w% n
    “蔷薇,还有小蔓儿,提着灯笼呢。”" P  S. [& S+ S: x4 |( R
    “嗯。”! b& f7 {+ s, K# j. P3 i# Z
    李小暖转头看着竹青吩咐道:“你去叫两个稳妥的婆子,送三小姐回去,路上小心着些。”
( n. z; _4 M9 X& i) o( k8 p" E$ W    竹青答应着,让着程絮仪出去了,李小暖轻轻拉了拉魏嬷嬷,看着程絮仪转出了垂花门,才看着魏嬷嬷,低声说道:“嬷嬷往后让她学着 绣些画屏什么的,这做鞋子、衣服什么的针线活,倒不必学得如何。”
  X" k& {1 H  ^    魏嬷嬷微微怔了下,李小暖笑着解释道:
% ~! K; V4 Z, r6 ^  y, ^    “嬷嬷你想,她再怎么着,也是王府小姐,往后嫁的人家,也必是朱门绣户的人家,哪里要她自己做什么衣服鞋子的?再说,又不会让她 去给人做姨娘,这针线上,就是讲究个意境、见识,往后,你教着她绣些山水画屏,名人法帖字画什么的,还有,”
/ F0 U- a6 i( D. H3 M' S    李小暖微微迟疑了下,接着说道:“嬷嬷,老祖宗脾气古怪,忌讳多,这个‘庶’字,只怕就是大忌,就是王妃,也不愿意见到、听到这 个‘庶’字。”
* o" }$ |. Y. G" H& a$ d    魏嬷嬷轻轻叹息着,点了点头,“也都是糊涂,这姨娘哪里是好做的?就做了姨娘,自己苦就苦了,还生什么孩子,连累得孩子也跟着人 不人、鬼不鬼的。”  k5 V4 H3 F6 v+ Y0 k0 [
    李小暖失笑起来,推着魏嬷嬷说道:“嬷嬷这想头,真是不得了!嬷嬷知道就好,我送嬷嬷回去歇着,这一阵子我忙,也没顾得上细问, 你胸口闷不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 D  J  G' S9 W: M
    “不用你送,嬷嬷慢慢散着步走回去就是,外头玉扣还等着我呢,我都好,胸口也不痛,宋太医半个月过来诊趟脉,趟趟都说极好,你放 心。”- }4 z1 V! \$ U  M" z9 V
    魏嬷嬷爱怜的看着李小暖,“你自己也要当心,别累着了,虽说年青,也得保养起来……”
* O8 n6 ]) @1 q    “嬷嬷放心,我哪能让自己累着。”- @3 H7 i$ F0 i& ^4 _
    李小暖挽着魏嬷嬷的胳膊,一路送她到垂花门处,玉扣带着两个婆子,提着灯笼,正等在垂花门处,魏嬷嬷止住李小暖,跟着玉扣等人回 去了,李小暖看着魏嬷嬷转了弯,才扶着玉板,慢慢回了正屋.喝了碗燕窝粥,就沐浴歇息了。; C9 [% J( ?3 q4 h
   转眼就到了老太妃生辰的正日子,前一天夜里,汝南王府上上下下灯火通明着直忙了一夜,程敏盈和狄远健前一天就过来王府,忙着张罗 着各处,卢明辉也赶了过来,和狄远健一处,忙得脚不连地。4 x8 s/ f7 x1 N4 |/ Y) @& U2 j
    到了第二天黎明,汝南王府上上下下喜气洋洋着焕然一新,李小暖和程敏盈坐着轿子,最后查看了一遍,见色色都妥当了,才松了口气, 从现在起到辰末前,这一两个时辰,可以歇一歇了,辰末过后,又要忙得连喝水的空都没有了。
- m( l; ?' f, |% @    两人回到正院,陪王妃吃了早饭,侍候着王妃歇下了,李小暖看着程敏盈笑问道:“大姐姐是在这里歇一歇,还是到清涟院歇着?”
7 ^9 w7 y! p7 i. ?# P1 h- [7 r# g    程敏盈迟疑了下,笑着说道:“咱们一处歇着去,我还有点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 F! P# u0 k( u( x6 Y, C0 F    两人出来,坐了轿子进了清涟院,歪在榻上,竹叶取了两条织锦锻夹被,给两人盖好,李小暖累了一夜,歪在枕头,片刻功夫就睡着了, 程敏盈惊讶的看着转眼间就睡沉了的李小暖,失笑起来,也是个没心事的。- h" v4 U$ W% \  T0 `
    李小暖这一觉直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沐浴洗漱了,蝉翼过来,仔细的给她梳了个时新发髻,取了那枝碧玉树叶步摇插 到发髻间,竹叶取了条紫俏翠纹曳地裙,一件白底满绣着深深浅浅的翠色折枝花卉的收身短衫,转出来,程敏盈也已经收拾停当,换了身宝蓝 衣裙,显得人极是精练。+ C# o3 u3 m5 d& K1 D
    两人出了院子,坐了轿子走到了离正院不远的小桥旁,程敏盈吩咐停了轿子,下来招呼着李小暖,“今天处处让人神清气爽,反正时候还 早,咱们走一走吧。”
4 f& a- I3 V7 V& [  Q    李小暖下了桥,笑着点头答应着,两人并肩往前缓步走着,程敏盈转头看着李小暖,说起了闲话,“这一阵子,倒生了不少烦心事出来。 ”  y+ s9 k" H2 ^0 y% U7 X
    李小暖歪头看着程敏盈,等着她往下说,程敏盈蹙着眉头,微微带着些烦闷,: t5 [4 B0 p% P
    “你也知道,我一直忙得很,那几间铺子,一直没空照应去,前一阵子,依着母亲的意思,就托给云姗帮我照看一二,可前一阵子,云姗 和我说,要换了那家生药铺子的掌柜,连伙计也要换下一半去。”% o0 s8 S( A" i3 n4 x
    李小暖轻轻皱了皱眉头,仔细的看着程敏盈,只听她往下说,程敏盈转头看着李小暖,叹了口气说道:“那家生药铺子的掌柜,是我奶娘 的儿子,铺子里的伙计,也有不少是我陪房的子侄,都是极信得过的,这倒让我难为起来。”3 e% X' u5 T* l# F
    “云姗姐姐既要换人,总要有个缘由吧?”& v- C; L% q! f$ l' o$ T4 n0 k
    李小暖疑惑的问道,程敏盈点了点头,“这倒是说了,云姗说,掌柜和伙计都太傲慢了些,挡了生意,我就有些想不通,这客人来买东西 ,只要东西好,傲不傲慢又有什么打紧的?再说又是生药铺子。”3 X4 }- y, G/ n4 S8 p
    “这就是大姐姐想左了,做生意,最讲究和气二字,这京城里,光大些的生药铺子,就有二三百家,大家药都是一样的药,价钱又是一样 的价钱,若是大姐姐你,是愿意到和和气气的铺子里呢,还是愿意到那些不大搭理人的铺子里?”6 z/ l* P) ~1 x
    程敏盈拧着眉头,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从来没到铺子里买过东西,想要什么,都是东家或是掌柜亲自送到府里的。5 |4 Y' G* W$ ]
    李小暖笑着摇了摇头”耐心的解释道:“大姐姐,这做生意,傲慢两个字,最要不得,大姐姐的铺子,既托给了云姗姐姐,就要信她才好 ,所谓用人不疑,大姐姐只管着年底收帐,若觉得不好,再说别的就是,大姐姐说呢?”7 i" {/ ~/ D5 g( c) D; k% s, o
    “我倒不是觉得不好,就是有些想不通,怎么能因为傲慢了些,就要辞了掌柜,想找你问问罢了,你既然觉得在理,那我就放心了,你也 知道……”
/ @& U" }% K" ]* A% [$ ~0 y4 ^. P    程敏盈口齿含糊起来,“我也不象你和云姗,是那不少银子用的,这几间铺子的收益,都是要派用处的,万一……就怕着万一,难免就想 得多了些。”
/ c4 t; a6 Q/ @  v+ H% X    李小暖笑着挽了程敏盈的胳膊,“我知道大姐姐的意思,云姗姐姐也是个谨慎人,和大姐姐自小就象亲姐妹一样,必是拿大姐姐的铺子当 自己的嫁妆铺子一样操心着的,大姐姐且放宽心。”
9 i$ Q6 D  [9 }& w, J    程敏盈舒了口气,点了点头,“我也思绪太过了些。”4 g. s; o* r2 Y0 T% K& s; T1 Y% w
    两人慢慢说着话,往正院进去了。
  
* s7 Z) r2 @5 X8 Q
第269章 老人孩子
# k3 R* a) n% H  U: M" ?   辰末时分,贺寿的人陆陆续续进了汝南王府,狄远健和卢明辉在前院,忙得额角渗汗,往来迎接安置着客人,汝南王也往来奔波着,扶着 那些已经久不出府的老王爷、老太爷们到里面安置。  U8 O- v- b0 r3 X% K: U, J8 k
    李小暖、程敏盈一左一右陪着王妃,在二门里迎着前来贺寿的女眷,丫头、婆子笑容满面的引着众女眷往各自的座位处去。
- A. c" l* ~7 G  Y$ `    几个小丫头引着各府姑娘往稍后面临河几处连在一起的花厅、暖阁走去,程絮仪手里拧着帕子,有些紧张的站在花厅门口,脸上带着笑, 不时的瞄着站在旁边的竹青,竹青面容放松的微笑着,低声安慰着程絮仪,“三小姐别怕,没事,都是和您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您只管和她 们随意说话儿,别的有我呢。”- `7 J2 F9 E  \, H3 q+ u
    程絮仪感激的笑着,点了点头,面容微微放松下来。% s+ \! D% c4 \" b% i- J
    婆子先引过来的.是姚国公家姚四小姐,姚四小姐身后跟着个面容俏丽的小丫头,好奇的打量着程絮仪,竹青低低的介绍道:“这是姚国 公家四小姐。”
! P3 j% s5 ]6 R4 i# x( [" _    程絮仪微笑着曲膝行着礼,姚家四小姐忙曲膝还着礼,却转头看着竹青,竹青忙上前半步,曲膝介绍道:“姚四小姐,这是我们家三小姐 。”
$ w3 i* Y$ n) _6 i+ C( Z    姚四小姐惊讶的上下打量着程絮仪,片刻间,突然意识到失礼,忙上前两步,伸手握着程絮仪的手,连声夸奖道:“早就听说程家有位三 小姐,今天竟是头一次见面!所说你一直病着,最近可大好了?”& E0 H9 ^. [% m$ D  s1 {# F0 a0 n
    “大好了。”! @3 [, @/ _, ^# a2 A
    程絮仪羞涩的笑着回道,姚四小姐眼神中掠过丝怜惜,亲热的拉着她问道:“妹妹多大了?”
( j6 D/ f& l/ b9 Y. [    “八岁。”
" p  t& L9 }5 p    “我今年十五,比妹妹大得多了妹妹生得真是好看,和你们家大小姐、二小姐还真是象得很。”$ N0 N& n4 d- `/ v3 R# ?
    “姚姐姐更好看,姚姐姐到花厅里坐吧,今天除了家里点心房做的点心,嫂子还特地让余味斋专门给咱们这一处送了不少新鲜样的点心来 ,姚姐姐尝一尝,别处可尝不到。”( [+ ], t& }$ w
    程絮仪脸上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姚四小姐忙笑着点头答应着,打量着程絮仪,笑着问道:“你嫂子对你真好。”
0 O2 [+ n6 M+ \( A9 w" W" H- E    “嗯,嫂子对我最好。”
3 m2 ?# K7 Y0 T    两人说话间,小丫头引着戴家始娘、孟国公家两位姑娘一起过来,姚四小姐忙上前给大家介绍着,几个人围着程絮仪,亲热的问着年纪、 名字,叙着姐姐妹妹,说笑了起来,程絮仪心情愉快而放松下来,让着众人进了花厅,又转回花厅门口,迎着陆陆续续被丫头、婆子引过来的 各府姑娘。
; S+ F/ ?2 }' t2 B    信王府大小姐周馨儿带着小丫头,一路观赏着景致,随着个小丫头,缓步进来,竹青示意着程絮仪,程絮仪忙紧走几步,笑着迎了上去, 周馨儿顿住脚步,有些惊讶的看着行着礼的程絮仪,竹青忙跟着上前行着礼,笑着介绍道:“大小姐,这是我们家三小姐。”: C  x/ F7 M8 E$ m/ f
    周馨儿挑了挑眉梢,仔细打量着程絮仪,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径直往花厅进去了,程絮仪尴尬的脸色红涨起来,竹青上前半步,扶着她 ,低低的说道:“她是王府大小姐身份在那里呢,再说,这人和人,也讲究个缘分,哪能人人都能处得来的。”
  Z# I0 e1 B: {7 y    程絮仪舒了口气,面容轻松的点了点头,正说话间,婆子引着敏王府大小姐周嫣然、二小姐周默然,后面跟着奶娘、小丫头,一路走了过 来,周嫣然拉着周默然的手,两人指点着路两边累累盛开的花架、花格,走走停停。/ f) i6 G& k5 l# `  C! U( Y; T2 z. H
    程絮仪微笑着看着两人过来,曲膝行着礼,周嫣然拉着周默然,好奇的打量着程絮仪,周默然仰头看着一身粉嫩黄衫黄裙的程絮仪,甩着 姐姐的手叫道:“姐姐,姐姐,这个姐姐的衣服真好看!”1 W0 u2 X- i/ L1 V
    竹青忙笑着上前介绍道:“大小姐、二小姐,这是我们家三小姐。”
' R' V# Z% g* U4 |( O    周嫣然拉住妹妹,笑着曲膝还着礼,看着程絮仪,声音脆脆的问道:“你多大了?”
  u% H. e& ]0 {  O8 I2 F    “八岁。”! s0 c7 `! a% Q; x
    “我也八岁,我是三月生的,你是几月生的?你肯定没有我大,你得叫我姐姐!”
5 v! E$ e  }0 L1 [& `* n" R: V    程絮仪笑了起来,看着周嫣然,慢吞吞的说道:“我是正月末生的。”
& p+ n( D/ e0 z+ C, `+ `5 s9 `# y    “噢!”7 e; N6 N% o' t' ^" |9 n+ k
    周嫣然重重的跺了跺脚,“让你占了这便宜了!我是三月初,就差了一个月!真是的!”
( N3 Z, X; b# a* n; q    程絮仪笑的止不住,周默然甩开姐姐的手,上前拉着程絮仪的衣袖,一边摇一边叫道:“姐姐、程家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 ?  }+ S  A$ w, [: N3 F  a
    “嗯,这是越锦绣庄的衣服,是嫂子让人送过来的,我也喜欢的很。”
1 y% A3 p; g+ @& \/ F  i    “越锦绣庄是哪里?”
5 }6 ?, T( ]0 R7 F) E, ^2 `" k# e    周默然转头看看周嫣然问道,周嫣然歪着头想了想,摇着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咱们回去问母亲去。”# p3 q7 ?6 P- B- d: _; e
    周默然点头答应养,程絮仪伸手牵着周默然,将两人送进了花厅。0 s1 n) z, S5 W$ k
    诚王府大小姐周婉若跟在一个小丫头身后,冷着脸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往花厅过来,程絮仪和竹青迎过去,周婉若面无表情的看着曲膝 行着礼的程絮仪,上下打量了一番,也不说话,抬脚往花厅走去。3 i/ K4 i) B' m# b! }1 Q! }
    竹青冲着程絮仪鼓励般微笑着,示意她也可以进去花厅了。
& L5 y9 R- g. \$ }" E- E: a: M# m  @    程絮仪跟在周婉若身后,略落后半步,笑着说道:“姐姐喜欢喝什么茶?清淡些的?还是香味重些的?我去给姐姐泡茶。”2 K! a. d! N; P; E4 }; o, m( l
    周婉若转头看着脸红红、羞涩的笑着和她搭着话的程絮仪,顿了顿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Y4 t$ g5 H: K5 C: r2 A
    “八岁,我是正月生的,生月大。”
( ^# o# j7 y/ |! c    “我头一次听说汝南王府还有位三小姐。”5 t% O( i; l" o3 J
    周婉若话里有话的说道,程絮仪呆了一下,声音温婉的解释道:“我一生下来,身子就极弱,一直病着,断不得药,母亲爱惜我,只让我 在府里静养着,现在大了,才渐渐好起来。”8 k; b9 e  U+ J' P, _. T6 b
    周婉若斜常着她.程絮仪羞涩中带着丝丝胆怯,低声说道:“嫂子和母亲她们,都极疼我。”
9 E& P+ x1 n8 D/ M    周婉若怔了一下,看着程絮仪,突然叹了口气,伸手牵着她的手,边拉着她往花厅走,边声音平平的说道:“你是个知足的。”
% e0 K9 y; e5 c5 |    程絮仪诧异的回身看着竹青,竹青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程絮仪转过头,跟着周婉若进了花厅。
5 o# E4 S6 _$ c' A7 L    巳正时分,宫里内侍飞奔过来传了话,皇上和贵妃的车驾,巳末时分到汝南王府,汝南王急忙命人将信递给了王妃,王妃急忙打发着李小 暖,往瑞紫堂接老太妃出来受礼。% k3 J8 F8 d: R; p6 H( c
    李小暖一路赶进瑞紫堂,老太妃歪在榻上,正手捻念珠,闭着眼睛念经,白嬷嬷侍立在榻角处,满脸无奈的看着她。9 _3 o* M; p- K* |
    李小暖站在榻前,看着一身半旧家常衣服,歪在榻上,不知道念着什么经的老太妃,转头看着白嬷嬷,白嬷嬷无奈的摊着手,李小暖苦笑 起来,拎着裙子,侧着身子坐到榻上,伸手推着老太妃,“老祖宗,姑母和皇上的车驾巳末就到,您得换了衣服过去受礼了。”  n; l3 X/ A* }$ L" W: `
    “嗯,等我念完这卷经。”: {; Y0 s; B4 h' D* I9 \2 u/ M. j
    “老祖宗!”5 T+ ~9 K$ k' h& A0 o9 K9 p
    李小暖哭笑不得,伸手夺过老太妃手里的念珠,推着她坐了起来,“再等您念完一卷经,太阳也要落山了!赶紧赶紧,您衣服还没换、头 也没梳,得赶紧着才行了!”
) z" E" R4 p3 |    “急什么!我这经还没念完……”: c$ v) W) X# y' Q, P1 p/ l  q
    “老祖宗!您就快点吧,这经,明天我替你念!念一遍,再给您抄一遍!白嬷嬷,快些,取昨天那身衣服出来,叫人进来侍候老祖宗洗漱 、刘嬷嬷呢?快给老祖宗好好梳个发髻出来,用那枝碧玉万福万寿簪!还有鞋子,拿那双万福万寿鞋,快!”
3 n3 u! ], j4 z) w/ l  Z    李小暖推着老太妃坐起来,一迭连声的吩咐着,“让人赶紧打发红福梳洗,换身干净衣服,前儿老祖宗答应了她,要带她看热闹去。”
/ }& g- X# I: L- Q    白嬷嬷满脸笑容的答应着,瑞紫堂的婆子、丫头早就准备着了,一听到吩咐,片刻功夫就端水的端水、递帕子递帕子,棒妆匣的棒妆匣, 梳头的梳头,不过一刻钟,就把老太妃打扮得里外焕然一新,雪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插着支极是水润碧透的福寿字簪,靠近鬓角处,戴着 朵小小的红绒花,穿着深红满绣松鹤延年衫裙,腰背笔直,显得人极是精神。, V9 f  ?: H* R3 w! d
    “老祖宗这一打扮,看着最多只有五十岁!”& e" N6 e& j0 U& i* t9 |, W
    李小暖认真的赞叹道,白嬷嬷笑着连连点头表示着赞同,屋里的丫头、婆子也跟着奉承着,老太妃斜了李小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 声,“我可不象你婆婆那么好哄!”6 |# j! F5 ^" ?& c) D
    “那是,可我从来不哄老祖宗,我在老祖宗面前,只说实话。”
& I  m8 `6 M5 E; F( T6 B6 D! U5 q    李小暖嘻笑着,示意着白嬷嬷,上前挽着老太妃的胳膊,拖着她往外走去,“老祖宗,赶紧着,再不出去,红福等急了,又得大叫大闹, 赶紧赶紧!”$ i& ]  y% O* U; @1 H) t8 Y
    老太妃被李小暖拖着,一路出了院子,上了轿,往前院正殿赶去。, M; K5 @$ i" [
    王爷心里忐忑不安着,站在大殿前,一会儿瞄瞄洞开的大门,一会儿瞄着前后门敞开着的正殿,皇上眼看着就要到了,老祖宗……可千万 别又拧了性子。* e( @+ O  \  T( }, p% a
  2 z% ^: O% I; Q
  
第270章 寿礼, g7 P- R( _' S
   皇上的车驾前锋从街巷转角处闪出来,精神十足的锦衣卫士骑在马上,一对对缓步行到汝南王府正门前,动作整齐的跳下马,牵着马,昂 并挺胸,沿着街道两边一动不动的侍立警戒着。
8 ^5 U7 i  o0 L, }) r4 z4 G    紧跟在的后面的,是一对对棒着帕子、果盘等物的内侍,再往后,就是皇上的车驾,贵妃的车驾紧跟在皇上的车驾后面。( ]2 T. H+ l% h9 n; z
    汝南王微微掂起脚尖,焦急万分的往殿后探看着,殿角处,李小暖扶着老太妃下了轿,步履不急不慢的往殿前走了过来。
: Z9 K0 t- \* t8 x  X    汝南王长长的舒了口气,抬手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忙奔着老太妃迎了过去,李小暖见王爷奔过来,松开老太妃,微微由了由膝,后退几 步,往后面花厅等着去了。3 F! Z9 h( |7 U/ \; Q7 ~4 K/ q# b
    王爷虚扶着老太妃,白嬷嬷紧跟在后面,一行三人往正殿前黑压压站着的人群最前面走去。, ~# F, E0 W4 f) c
    大门口,皇上的车驾已经停了下来,内侍扶着皇上,从车上下来,皇上微微顿住脚步,等着程贵妃下了车,背着手,缓步进了汝南王府大 门。
! m$ q1 u- A) w) V+ t    汝南王紧挨若老太妃,已经跪倒在地,皇上紧走两步,上前扶起老太妃,满脸笑容的说道:“老祖宗快请起来,您是先皇都敬重的人,又 上了年纪,朕是来给您贺寿的。”
7 l+ _" J* O2 Q7 b- K. n  h    汝南王居首,领着跪了满院的百官群臣行了两磕六拜礼,恭恭敬敬的起身,引着皇上和低眉垂首跟在后面的程贵妃,往正殿走去。! _; b! W4 G  E/ I# @% ^/ G* N
    皇上让着老太妃,率先半步,一起进了正殿,皇上坐了上首左边,往左手第一张椅子上让着老太妃,老太妃笑着回道:“这是皇上的圣德 ,可礼不可废。”
+ p& d. S4 T* i' d    说着,告了坐,坐在了右边第一张椅子上,程贵妃垂手侍立在皇上侧后,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满头银发,精神却极好的母亲,只觉得心底 眼底酸涩无比,她上次见母亲是什么时候?已经二十二年前了,从母亲避进瑞紫堂之后……母亲老了……" h; n1 M3 ^3 Z! z
    皇上回头看着呆呆的,不知道是喜还是悲的程贵妃,示意着旁边侍立的女官和内侍,温和的吩咐道:“你给老祖宗拜个寿吧。”
, O! G6 e5 d) a' a+ L' D) M8 |    女官轻轻推了推程贵妃,示意着她,程贵妃眼里只看着老太妃,往前走了半步,曲膝行着福礼,“给老祖宗贺寿!母亲……”
0 `8 \4 d( }  c, o    老太妃忙站起来,扶着程贵妃往后送了半步,声音微微有些暗哑的说道:“贵妃多礼了,老婆子……心领……知道贵妃这一片心。”
& g1 v2 l5 u3 s5 H( Q! ?    程贵妃忙用帕子按住不停涌着眼泪的双眼,点着头,却说不出话来,皇上怜惜的看着程贵妃,女官忙上前扶着程贵妃,白嬷嬷扶着老太妃 重又坐回到椅子上,皇上抬了抬手指,站在侧后,棒着支雕刻精致的龙头拐杖的内侍忙上前两步,将手里的拐杖托到老太妃面前,皇上看着老 太妃,笑着说道:- J8 S+ M2 Y' b! R5 S
    “这龙头拐杖,是沉香木做的,就当朕的寿礼吧,往后,老祖宗若见那不孝之人,用起来也比那佛珠什么的要顺手些。”
" l  t# M; B2 h    程贵妃扭过头,用帕子掩着嘴失笑起来,汝南王看着拐杖,脸上露出丝丝苦笑,这拐杖,摆明了是给他准备的,老太妃伸手拎起拐杖,掂 了掂,笑着谢道:“还是皇上想得周到,这拐杖轻重正好,极称手。”- u) J  C5 _9 R% Y* R) y: F0 P7 c
    皇上捻着胡须,畅快的笑了起来,转头间,看到站在汝南王旁边的周景然,招手叫了他过来问道:“老祖宗过寿,你可轻慢不得!给老祖 宗送了什么寿礼?”  w# X+ p) }) M& c5 R$ v: ?
    周景然上前两步,长揖到底,恭敬的答道:“回皇上,送了一匣子各式佛珠,两本珍本佛经。”+ S9 l- B0 z8 `( y7 E& I6 O! ^
    皇上挑了挑眉稍,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景然,又转头看向老太妃,笑着说道:“到底是小一辈的孩子,不知道老祖宗的脾气性子。”. C( d8 t' y6 ]* `) Q
    一边说,一边转头看着周景然吩咐道:“给老祖宗磕个头吧。”
. J5 C" ?# ^6 W" \  m2 ^    周景然满脸笑容的答应着,转过身,搔起长衫,就要跪下去,老太妃忙站起来,伸手托住周景然,周景然挣扎了两下,竟半分也跪不下去 ,皇上高高的挑着眉梢,失笑起来,老太妃稳稳的托着周景然,上下打量着他,突然问道:“你这功夫,没练下来?”& y* ~* z2 B* a/ c5 m8 f) h% T
    周景然满脸通红,吭吭嗤嗤的说道:“老祖宗,我从文,学文了……”" j% U: f- A( {! e
  “老祖宗,这个头,您受得起,让他尽尽孝心吧。”4 Z" r! a: M: s; b1 l4 Q$ p
    皇上忙替周景然解着围,老太妃松开手,周景然忙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头,“愿老祖宗寿如南山、福如东海!”
) J3 n, q* c# L) l6 p  A) w    汝南王忙上前扶起他,皇上又和老太妃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回宫了,程贵妃满眼不舍的只看着老太妃,临上车前,总算找了个空,拉了 老太妃的手,急急的低低的说道:“母亲保重!女儿想你……”3 B9 Z) Y3 n8 K$ @, f  Y
    老太妃闭了闭眼睛,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不去看她上车,白嬷嬷上前扶着老太妃,看着程贵妃一步三回头的上子车,车驾缓缓回去皇 宫了。
; \7 F& C/ @4 }    汝南王将老太妃送到正殿转弯处,李小暖带着红福,忙从后面花厅迎出来,扶着老太妃,不等她说话,笑盈盈的安排着,- E0 Z4 R& o+ C: m3 `  r
    “老祖宗,咱们到后头花厅听戏去,红福都要等急了,靖北王妃一大早就来了,掂记着给您拜寿呢,还有,我让人准备了上好的荔枝酒, 加了一半米酒,早上我偷偷尝了尝,味道真是好,我答应红福了,让她也喝两杯,咱们赶紧走。”3 T, j. V; e9 T5 ^0 P2 s' n8 g
    李小暖一边说,一边示意着白嬷嬷,白嬷嬷满眼的笑意,也跟着拖着老太妃,一路往二门内的花厅过去了。6 l5 D8 P2 y, Y  ?! r  n; m3 @* [
    程敏盈陪着王妃,正翘首以盼的站在二门口,往这边张望着,见红福一马当先冲在前头,李小暖和白嬷嬷扶着老太妃,后面一样丫头婆子 紧跟着,一路往这边过来。9 C, w2 J$ F9 \( X' e7 i! K/ s4 ~6 j8 ^
    王妃和程敏盈急忙迎过去,曲膝见了礼,引着老太妃进了正中的花厅。
5 c* Y9 k: e" G$ b, ]8 H    程家二房顾二奶奶带着两个媳妇,站在离正中花厅极远的一处暖阁处,远远看着满头银发的老太妃,只觉得脚后跟发软,呆站了片刻,转 身往外走去,两个媳妇怔怔的相互看了看,急忙跟了上去。
# _9 _2 g5 x  e8 e; V    李小暖扶着老太妃进了花厅,大长公主率先迎出来由膝见着礼,笑着打趣道:“往日里,我还能倚老卖老些,今天见了老祖宗,也只好认 个‘小’字了。”% ~. x/ p( J2 f7 A  z
    老太妃顿住脚步,看着大长公主满头的银发问道:“你那小闺女,身子好了没有?”. k& Q/ |' a  H1 x# _2 V
    “好了,吃了七八年的药,也算大好了如今孩子也七八岁了,和他母亲小时候一样,也有迎风咳嗽的毛病。”8 o. J3 @! V2 N8 m9 J8 f5 M
    大长公主和老太妃一路絮絮叨叨,并排往里走着,两旁站着的年长年少的夫人们曲膝见着礼,打着招呼老太妃看着猜北王妃,顿住脚步, 招手叫着她,“颜家丫头,你过来。”: A  C9 {3 o8 E; N9 {* S0 ]- O" I
    靖北王妃忙紧走了两步,满脸笑容的上前曲了曲膝,李小暖松开老太妃,往后退了两步,靖北王妃忙上前扶着老太妃,大长公主大笑起来 ,“不光我卖不成老了,你在老祖宗面前,就更小得很了!”
/ |& ~$ V: ?0 P! k, j# Z    “这是老祖宗疼,我说实话,一听老祖宗这么叫我,我这心底就酸得难受,一眨眼的功夫,几十年就过去了。”
% o# W& L' U2 h, d( u- j4 H    靖北王妃笑着,眼睛却湿润起来,忙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扶着老太妃往上首正座走去。! P  j1 ^0 j* A+ J7 y
    汤丞相夫人、严丞相夫人和福清长公主等人迎上来,迎着老太妃在上首落了座,王妃垂手侍立在旁边侍候着,李小暖站得远了些,眼观六 路的照顾着各处,程敏盈站在更远些的角落处,照顾着花厅各处。
$ }8 A# e" ?1 `, ?1 D1 h    孟国公夫人、姚国公夫人、威远侯夫人、镇宁侯夫人等人一一上前曲膝见着礼,说着贺寿的吉样话,老太妃有的叫住说几句话,有的只点 头示意。
+ U: @: b" ~  \6 o- U    一时见礼毕,老太妃也不理会旁人,只拉着靖北王妃,细细的和她说着话,李小暖指挥着小丫头送了调好的荔枝酒上来,汝南王妃棒着壶 ,一杯杯给老太妃和靖北王妃添着酒。2 J, R6 b$ ]# i3 g# K
    二门外正殿前后,四面通透的芦棚里热闹非凡,汝南王心情极好的大笑着四下劝着酒,周景然站起来,找了机会拉着汝南王问道:“舅舅 ,皇上那话是个什么意思?是不是嫌我送的寿礼不合适?”+ O5 ^+ P" Y/ ]1 f. m% Z3 g! C
    汝南王苦笑着摊着手说道:“年年不都是这些东西?老祖宗的意思,你还是找人去问问恪儿媳妇,她最知道老祖宗的脾气喜好。”9 z4 z( W; x9 F7 H4 ?( {" _6 O
    周景然挑着眉梢,呆了片刻,转身出来,叫了青平过来吩咐道:“你去二门里,找世子妃身边一个叫兰初的陪房嬷嬷,跟她说,爷给老祖 宗准备一匣子佛珠、两本珍本佛经做寿礼,让她问问她家少夫人是否合适。”: V. ]: I0 O5 o7 A" v/ s
    青平答应着出去了,不大会儿就回来回了话,“回爷,兰初去问了少夫人,少夫人说,老祖宗只念那本多心经,旁的经书,收进来,都是 拿去给红福引火用的,那佛珠,若是能当暗器用,倒是合适。”! j+ x" b3 b/ V, L5 y
    周景然呆了半晌,一口茶‘噗’了出来,赶情他年年送的那些珍本孤本佛经典籍,都做了红福的引火物。
84#
发表于 2015-12-23 19:00 | 只看该作者
271 父母心2 |5 L$ X# a3 z2 p0 |. ?
          二门花厅前的戏台前,红福喝了两碗荔枝酒,就脚步斜歪,面红耳赤,流着口水,手舞足蹈的在戏台前和戏台上的杂剧艺人抢着唱起‘嗷嗷’歌来,靠近戏台的女春都不看台上的杂剧,只看着又唱又跳的红福,笑得前仰后合。1 @; `# x3 a* m7 H! L
    红福自得自乐的又唱又舞了大半晌,酒劲涌上来,一头倒在廊柱旁,呼呼大睡,几个婆子上前架起她,抬着回去瑞紫堂睡觉去了。5 C7 C8 g* A' W7 B. n$ L
    老太妃和靖北王妃说着话,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荔枝酒,不觉也薰薰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靖北王妃的肩膀:“往后常来,咱们娘俩说话 解闷,今天就不多陪你了,我这酒劲儿上来了。”
# ?9 d' G0 ?* Q* [1 j
    老太妃边说边站起来,王妃忙上前扶住她,靖北王妃也不敢多留,忙站起来,大长公主等人也跟着站起来,往外送着老太妃。% y: Z! m/ [/ W; C
    李小暖出了花厅,掀着轿帘,侍候若老太妃上了桥,和王妃一起,将老太妃送回瑞紫堂,侍候着她歇下了,才转回花厅,遣人给汝南王送 了信,王妃入了坐,和众人又听了几出戏,直到未末时分,众人才陆续散了。& l+ n' N! S0 t
    送走了众人,程敏盈吃了点热茶饭,和狄远健一起告辞回去了,李小暖送了她出去,回来忙着清点寿礼、入库,看着人收东西,直忙了四 五天,才算收拾完了。
, p1 x+ d2 R$ X4 I! X* |$ |
    知了声中,已经是六月初,古云姗让人捎了信来,金家老爷奶奶,接了信就坐船启程赶了过来,隔天就到京城了。
! s% _0 w' V# m4 Q, w/ {* |
    金志扬接了信,直带人迎出了一天的路程,晚上接到了父母,细细说着种种过往缘由。
" ?8 i8 g% N6 ~+ I0 `. _3 n4 ?4 |
    李小暖接了信,只遣来人去古府转告严氏,别的话,一句也没说,金家父母的到来,必是要劝和的这事,只看古云姗自己的意思了,别人说不上话,更帮不上忙。  }- _3 g' }& B
    隔天,金志扬接了父母进城,古云姗带着孩子迎到了城门外,见了礼,一路侍候着公婆进了金宅,邹氏病着,金志扬吩咐不要惊动她,张罗着摆了宴席,要吃顿团圆饭。
8 f! b2 A1 Y9 Q4 c
    古云姗接了公婆进府,也不隐瞒,将要析产分居的事明白禀报了,“……虽说和他断了这夫妻情份,可媳妇还是金家媳妇,公婆还是媳妇的公婆,往后媳妇还是往日一般孝敬二老。”5 J- T5 m8 I- l
    金志扬的母亲张太太眼泪涌了出来,伸手拉着古云姗,“你这孩子,哪能说这样赌气的话,志扬有什么不好,你跟我说我教训他,这小夫妻,有些争争吵吵也是常事,哪里就要析产分居了?那可是大事!云姗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这事,我也不用问,必是志扬的不是,必是他 伤了你的心!”0 z3 c; i9 d2 v5 m) M: U3 ^
    金老爷盯着金志扬怒目而视,厉声呵骂道:“你个糊涂东西反了你了?这样好的媳妇你到哪里找去?竟给老子惹出这样的祸事来!看我不打死你个糊涂东西!”
9 h& L7 y* x* v- j1 T
    金老爷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抄起只杯子,冲着金志扬砸了过去,砸完了杯子,干脆站起来,抬脚踹了过去,金志扬也不躲闪,伏在地上,老老实实的挨着父亲的踢打。
( s) L: p# D# W; b1 n5 [! a
    张太太拉着古云珊,满眼心疼的说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委屈了,若不是委屈得紧了,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好孩子,你放心,有我呢 ,还有你父亲呢,断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去,以前的事,都是志扬不好,让你父亲重重的打他,给你讨回来!”! \# L5 ~' S* z/ L, r: \
    古云姗垂着眼帘,也不看正被金老爷连踢带踹着的金志扬,沉默了片刻,才抬头看着张太太,声音冷静的说道:“母亲,析产分居是大事 ,媳如断不敢拿这个赌气拿乔,这事,是媳妇仔细想了这半年才定下来的主意,媳妇和他缘分已尽,还请母亲见谅。”
5 Z7 ?$ h* N- D9 s; J' I" J
    古云姗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母亲,媳妇该回去了。”. V# D3 d" P! B  o* K+ H0 K5 j
    张太太也跟着站了起来,满眼焦急的拉着古云姗,“云姗,这些年,你跟志扬在外头,吃了多少委屈,把你伤成这样!都是母亲疏忽了, 是母亲委屈了你。”
7 _$ c2 o; ?+ q/ J2 Z
    古云姗止住张太太,“母亲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我的命,母亲止步,媳妇先回去了。”5 ]% ~) w" B6 z
    古云姗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婆子去叫在院子里玩耍的砚儿和墨儿姐弟,张太太追出来,一把抱住玉书,满脸不舍的连连亲着,“就让孩子先留下吧,可想死我了。”
+ I. u2 l- R) F4 _
   古云姗踌躇着,轻轻咬着牙,“母亲既想孙子、孙女了,若不嫌烦,就让他们留下来陪着您老吧。”
6 g, g+ B8 b+ K! W/ o2 B& F
    砚儿咬若手指,看着抱着玉书不青松手的祖母,又转头看着母亲,想了想,拉着墨儿走到古云姗身边,伸手攥住古云姗的衣袖,“母亲, 我要跟母亲一处,母亲在哪我就到哪儿!墨儿你呢?”+ c& }4 l3 z& z+ t& O
    砚儿转头看着墨儿问道,墨儿不停的点着头,“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 {! }! k) g3 e& Y; R, T4 \
    古云姗蹲下身子,笑着抚着砚儿和墨儿的面颊,笑着说道:“砚儿放心,墨儿也放心,还有玉书,往后都跟母亲在一处,咱们有外祖母, 有小姨母呢,祖母从台州赶过来,想你们了,那你们就留下来替母亲尽尽孝心,过两天,我就让人来接你们,好不好?”* u: @; W- a) @" f/ Y' g& X. e
    砚儿摇着头,“不好,我就跟母亲在一处,母亲在哪里,我就在哪里。”2 ^8 w  e- u. N
    “我也是我也是。”
% \8 Y+ b2 s& V1 }$ e$ n7 i$ w, s4 o: j
    墨儿跟在后面,欢快的跳着、叫着,古云珊直起身子,笑着和张太太商重着,“母亲,几个孩子从没离过我半步,又是自小的娇养着的, 若是……我就多留几个婆子在这里,若是实在哭得厉害,就让让人送回去吧,不然哭病了……”2 p0 {: \: N6 i+ {7 X4 q. |
    张太太张了张嘴,到底没开口让孩子随着古云姗回去,古云姗蹲下来,慢慢哄着砚儿姐弟,半晌,才直起身子,径直往外走去,砚儿转头 看着张太太,摇着墨儿的手,大哭起来。
+ J0 Z. k6 A: G& K0 e: ~
    古云姗后背挺直,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上了车,用帕子捂着脸,痛哭失声。
4 d- R' Q( H  h$ w' q2 O
    张太太看着哇哇大哭着,仰头看着她的砚儿和墨儿,抱着看着姐姐哥哥大哭,也跟着大哭起来的玉书,转身进去,往金志扬身上狠狠踢了两脚,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 D& |) }/ p! P& B4 o
    “你这是被鬼上身了?那是堂堂的世家小姐,嫁了你那都是你烧了高香!你真是猪油蒙了心,混了头了,纳个什么贵妾!这进门不过半年功夫,就怀了身孕,你让你媳妇怎么忍得下这口气?要是真生了儿子,那就是祸端!祸端你知道不?”2 X( z6 ?6 g  x  s  [- X
    玉书哇哇哭着,四下扭着头,砚儿和墨儿一边一个拉着张太太的衣袖,一边哭一边吵着要跟母亲走。
3 u- b/ R4 A+ J0 X$ ], @6 e
    金老爷铁青着脸跌坐在椅子上,抬手点着金志扬,一时说不出话来,又转头点着张太太骂道:“你也糊涂你把孩子留下来干什么事?若是唬着了孩子,越发没法回头了!赶紧送过去,你若想孙子,就跟过去住几天去!”, N* p6 m# ?) v" N# I
    张太太连声答应着,急忙抱着玉书出了门,高声吩咐着准备车子,砚儿听了,拉着墨儿,哭声渐渐低了下来。
, O. X7 \" q* _/ Z. [
    张太太带着孩子,匆匆上车往城南古云姗住处赶去,金老爷看着张太太出了门,有些无力的点着金声扬,“你起来。”" O  U- q6 {# @% H% N
    金志扬急忙爬起来,面色灰暗的垂手侍立着,金老爷抬头看着他,半晌才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声音低落的说道:“你祖父让我问你,他给你写的信,你都细细读过没有?”
2 F# x& ]# B6 Q- d4 @" e# n% K3 b
    “读过了。”
# w* l! g7 |9 H4 K# s% N
    金志扬低声答道,“既然细细读过了,你怎么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 l9 {5 A: m+ k: ~3 g8 M9 W
    金志扬垂着头,沉默着没有答话,金老爷又长叹了一声,“你自小看着就是个聪明的,谁知道这聪明就是在脸上,你这心里,糊涂得竟是 个不通窍的,你就没想过,你一试而中,做外官还是做京官,由着你选,做了外官,一路顺风烦水,年年卓异,这后头是个什么缘由?”# ]. J2 I, K& m9 F# ~; b! e
    金志扬头垂得更低了,低声说道:“父亲,我一直处处敬着云姗,真没委屈过她半分,就是纳邹氏,也是跟她商量了,得她点了头才纳的 ,我哪里也委屈她,她说要回家侍候您二老,也是好好的回去的,来京城前,也写了信给我商量,我回了京城,才听说邹氏母亲由妾及妻的事 ,父亲,您看,这事?”* }! A! r/ j8 g# F4 s
    金老爷闭了闭眼睛,难过了半晌,才看着金志扬问道:“我问你,当初古家老夫人选了你做孙女婿,有一条缘由,你可知道?”8 M  O4 @6 W6 t+ X0 u! S/ h
    金志扬不解的抬头看着金老爷,金老爷盯着他,慢慢的说道:“这话,我跟你说过,不止一遍,你竟没听到心里去!那古家老夫人选中你 ,选中咱们金家,其中一条,就是你父亲……我,没有妾侍,家里除了你远在南边的二叔,没有庶出子女,你怎么不用眼睛看看,不用心想想 ,那古家二姐儿,嫁的那郑家,有条家规,四十无子,方可纳一妾,若无子,也不可再纳,你就没想想这其中的缘故?”2 J, E' h$ I! V, N6 m* d3 |
  
1 {% T. Y+ |* T: _7 E8 X  
272 避暑
* U1 ?8 N) ~% [4 }7 n
          金志扬咬着牙,低声说道:“她若真是这个想头,古家若真是这个想头,那就是她古家姑娘不贤!这大家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好替家里开枝散叶,以求多子多孙的!她若真是因了这个,分居就分居!
9 g( S' j& Y7 f
    金老爷呆怔怔的看着金志扬,手指微微颤抖着,半晌才说出话来,“你!那你的仕途呢?你的前程呢?”
; s( K  R; z2 |2 M4 }* M; C" m
    “父亲,我的仕途,我的前程靠的是我自己!皇上也要用有用的人!我这功名,这官位,是我辛苦挣来的,这三年,**日都在衙门辛苦,与同僚、上官周旋,靠的,不是她古云姗!是我!我自己!( _% f! q* K1 w" ?& f
    金志扬抬头看着父亲,带着满脸的执拗说道,金老爷吸了口气,睁大眼睛看着金志扬,突然失笑起来,“靠你自己?你有本事?你比你祖父还有本事?你祖宗丁忧之后,再没出仕,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这本事,给你祖父提鞋也不配!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那好,你就走走看,试试看,可怜你祖爷还对你寄了厚望!. k6 m3 U- [" L+ a- f! h
    金志扬紧紧抿着嘴,看着父亲只不说话,金老爷拍着腿长长短短的叹息着,半晌才转头问道:“你想留京,我看也别费这个力气了,外放就外放吧。”
0 h: z( b/ I0 L3 U% z
    “不用,我到吏部交了文书隔天,任命就下了,到礼部主客司,我已经去礼部交过文书了,主官待我极客气,跟我说了半天话,知道我家里有点事,要先请几天假,立时也就准了。”. Q8 z6 F3 h) r7 \, ^/ Z
    金志扬带着丝傲气答道,金老爷呆怔着、满眼疑惑的看着金志扬,呆了半晌,迟疑着说道:' ?! ?; H% O0 {$ k
    “说到底,只是析产分居罢了,总还是一家人,这事,也别张扬,就让她带着孩子分着住一阵子吧,往后你陪着些小意,还是要哄着她回转,我告诉你,那妾,那样的人家,根基还不如咱们家,有什么用?古家与京城名门贵族同气连枝,这才是根本!
1 B/ c2 S5 p! @9 ^
    金志扬点头答应着,金老爷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转着圈,拧眉苦思着,若是这样,倒也不是什么大事。2 C1 k2 G+ G! q2 l5 w2 a, f- y
    两人沉默了半晌,金老爷顿住脚步,转头看着金志扬说道:1 |, l/ |$ A, o* t
    “明天我和你母亲去趟古家,跟周夫人陪礼去,再看看能不能见见汝南王或是王妃,再求一求,即使不能打消你媳妇这念头,也得尽力挽回,能挽回多少就挽回多少,那个邹氏,让她静养着呢,往后你也别过去她那里了,就是这孩子,万一要是生了儿子……唉!到时候再说吧。”
" w- L7 L$ D* H& r9 M- z+ L1 S
    金老爷仰头看着门外随风晃动的树影,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也是糊徐到了极处!怎么就让她怀了孩子?”* _: h; X- W7 k$ V( R0 H- X
    金志扬低若头,沉默着只不说话,金老爷呆站了半晌,扬声叫了人进来吩咐道:“去接你们太太回来,就说我说的,明天一早要赶过去古府,给周夫人陪礼去。”
9 e$ }& k$ {. }% l: ?. X  c
    婆子答应着,出去叫了车,往城南古云姗住处去了。
0 o9 f! g3 K4 X  K
    金家老爷太太隔天去了古家,严氏陪着周夫人,亲亲热热、客客气气的招待着金老爷和张太太吃了顿饭,却半点口风也没松,隔了一天,严氏又陪着张太太去了趟汝南王府,汝南王妃虽说没什么好声气,到底也让着喝了杯茶才打发出来,老两口商量了一夜,看这样子,虽说析产分居,到底还是一家人,古云姗还是金家的媳妇,金志扬还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也不过就是不在一处住着罢了。* z* ~# H2 K  s6 Q5 Q& ?) X6 z
    两人商量了,又让人送了信给留在台州的老太爷,就由着古家请了几位年长辈高的长辈,办了析产分居的文书,三个孩子往后就由古云姗照顾着。
# ~& L, n0 R* E
    李小暖舒了口气,这事,就是算告一段落了,往后,就是要慢慢引着古云姗多和这京城里的名门贵族之家来往交际,一来古云姗自己这日子过得也舒心些,二来,也是为了三个孩子的前程打算。
: F' i# L5 w3 `, |
    金家老爷太太又住了几天,就启程赶回台州去了,金志扬到礼部消了假,隔天就领到了到利州路祭奠一名故去的前朝老臣的差使,回家匆匆收拾了东西,交待邹氏关着门安生过日子,就赶紧上路了,这一来一回,最少也要两个月才能赶回来。2 c3 |+ _. F* l) a8 q, z) ?4 J: n
  今年六月,仿佛比往年闷热了许多,李小暖怀念起在古家庄子里的日子来,白天虽说也热,可只要太阳落了山,旷野中的凉风吹来,就凉得不能只穿绡纱了,到了夜里,更是凉爽得要盖着被子睡才行。
# E. V9 Y/ }" z$ w7 F( s5 o4 h' u: h
  若是在半山腰的阁楼里,吹着山风,听着山溪水的奔流声,再吃块用井水镇得冰凉的西瓜,就是大白天,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也是暑意全消,凉爽宜人。
9 l8 h' i( f3 M% E7 H6 l8 ~0 A
    李小暖盘算着,往瑞紫堂打起老太妃的主意来,只要说话,就必提到往年在庄子里的日子如何舒适有趣,清晨的第一缕霞光如何绚烂,带着露水的新鲜瓜果如何让人可喜,午睡中的村庄如何安宁,傍晚的归田人如何高歌,晚饭时的村子如何欢声笑语,夜晚的蛙鸣如何静谧诱人……以至于赤脚抓鱼的欢乐,傍晚听鬼怪仙狐故事的惊吓……
0 _7 g3 p  B" p/ Z9 a" M
    老太妃被李小暖绘声绘色的描述说得渐渐有些意动,李小暖瞄着她的意动,一点点诱着她、劝着她去庄子里住些日子,也好让红福好好跑跑,免得再胖下去走不动路。
+ \4 F8 ?0 q1 j% _8 [; h9 _' f
    老太妃犹豫着,到底答应了下来,李小暖忙禀了王妃,王妃又急急的转告了王爷,王爷亲自带着人先一步到庄子里,亲眼看着里里外外都收拾安置好了,才亲自带人将李小暖和老太妃送到了庄子里。
" `+ p0 l/ Z2 p% ~+ A# k0 G
    李小暖心满意足,天天拖着老太妃,带着红福,四处找乐子,哪儿舒服往哪里去,哪儿有乐子就往儿奔,直把红福晒得如同一块胖大的黑炭。" V) Z+ `9 ^4 w; q
    李小暖陪着老太妃,在庄子里直逍遥到七月中,王妃遣人送了信来,程敏清生了个儿子,没几天,郑家也遣了送了喜信过来,古云欢也生了个儿子,李小暖忙着打点着自己给卢家和郑家的贺礼,又私下让兰初准备了份厚礼,给古云欢送了过去。2 _, P0 t. f8 }5 n( J( T7 y" C, J
    逍遥的夏天过得极快,转眼就进了八月,李小暖侍候着老太妃回到王府,隔天就是程敏清儿子的满月礼,王妃头天晚上就兴奋不已,自程敏清怀孕以来,她已经前前后后将近一年没看到女儿了。, `+ B+ U; P  d) S# E
    第二天一大早,王妃就让人到清涟院催着李小暖了,李小暖忙换了身淡青衣裙,上了桥,到正院接了王妃,一起往卢府去了。
0 g; J7 j; w+ ~' G4 F. i
    卢府上下喜气洋洋,卢尚书夫人带着程敏清直迎到了二门外,曲膝见着礼,卢尚书夫人和王妃并肩边走边说着话,程敏清微微落后些,靠着母亲这边,一边仔细听两人说着闲话,一边引着众人往办满月礼的花厅走去。% w8 X2 O3 B) Z( R
    花厅里还没有人,卢尚书夫人和程敏清让着王妃和李小暖坐了,小丫头奉上了茶,几个人坐着说起闲话来。
4 H4 }. L6 u4 Y( N
    不大会儿,婆子急步进来禀报着:“回夫人,大少奶奶,镇宁侯夫人、孟国公夫人到了。”
: z' ~, u% g$ P& h$ C
    卢尚书夫人忙站起来陪罪道:“真是对不住,今天是没法子和亲家母好好说话了,亲家母且宽坐,要不,敏清,你陪陪亲家母?”* P9 f& _7 f+ E' t6 t2 ?" Q
    卢尚书夫人迟疑的看着程敏清,王妃忙站起来,笑着说道:“你看看,这有什么好客气的?今天你和敏清要待的客人多呢,哪能只陪我一个人说话的?赶紧去吧,我和小暖到后头看看孩子去。”7 ^% J; `6 R$ u: n, h
    卢尚书夫人笑着答应若,急忙叫了婆子过来,吩咐她带着王妃和李小暖去后头院子里看看孩子去,两人看着李小暖扶着王妃出了花厅,才急步出去二门迎客去了。5 W$ v* a3 h+ R! B0 c2 q' W$ |
    王妃看着粉团般的孩子,疼爱的抱着只不松手,李小暖托着婴儿粉嫩的小脚,看若那一粒粒小粉珍珠般、还不停的动来动去的脚指头,爱之不尽,两人逗着孩子,只觉得时候过得飞快。
4 d3 S! ?7 i# F! o4 q9 }3 H/ ^% A
    不大会儿,程敏清陪着程敏盈进了院子,曲膝见了礼,王妃忙将孩子递给奶娘,奶娘忙着给孩子换了身大红衣裤,几个人看着孩子换好衣服,奶娘抱了孩子,四个人一起出来,往花厅过去了。
4 E& [' P" Q8 i/ P3 s, d  l- z  g1 E
    程敏盈轻轻拉着王妃,落后几步,贴到王妃耳边,低低的说道:“母亲,今天的洗儿会上,卢家清了谁来搅盆,敏清和你说了没有?”
; Y+ A! l- ]# |4 a3 m
    “这倒没听说……”9 |* E. t2 P* b; F/ K
    “母亲也真是的!
$ Y( Y0 I' m! v# n' O2 g. c
    程敏盈有些生气的打断了王妃的话,“这样的大事也不放在心上,按理说,这搅盆,得请了母亲才是!可卢家居然请了靖北王妃来搅这个盆!你说说,卢家这是什么意思?”( c# ?, d2 `7 o1 \6 `
    王妃顿住脚步,看着程敏盈,拍着她的手安慰道:“不是大事,那靖北王妃也是个有福气的,请她搅盆也没什么不好,请就请吧。”
1 q" ^. E5 P; @, P( R6 ~
    ‘母亲,不是这个!那靖北王妃可是诚王妃的母亲!你想想!”程敏盈满眼无奈的看着母亲,王妃转头看着她,拍着她的手,声音平和的说道:“敏盈,那是男人们的事,咱们不管。”
   
4 c& A3 j: A) G  k
273 添丁
  A1 {  H! t( z4 {. L( F# f
    “母亲!. E+ e( q- o0 ]8 M
    程敏盈又急又气的叫道,王妃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慰着她,“敏盈,这些事,母亲不懂,也不是咱们女人家该管的事,外头,有你父亲,还有远健他们呢,你也别操这个心了,啊?”
( ]4 P& u- T2 C/ e" B+ R
    王妃一边说着,一边紧走了几步,赶上了李小暖和程敏清,程敏盈恼怒的跺了跺脚,忙跟上来,一起进了花厅。
6 c; u6 i* F1 K
    花厅中,早就用红绿绸围着片一步高的台子,台子正中放着只柏木大盆,四周围满了前来观礼的各家女眷。& C1 f6 ?' L( X! h* Y3 S
    程敏清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团团曲膝见着礼,抱着孩子走到了台上,将孩子交给了在台上候着的全福婆子手里。
8 m& L0 O4 j8 d. s6 ]- O
    李小暖扶着王妃,和众人说笑见着礼,在台前站定,几个婆子上前将红枣、缚了彩线的铜钱、葱、蒜放入盆中,卢尚书夫人从小丫头托盘中取了缠着彩绸的赤金钗,满脸笑容的托到了靖北王妃面前,“就烦劳王妃了。”- T4 N# ]- G4 _- X
    靖北王妃接过钗子,转身让着汝南王妃,“还是你来,你是孩子的外婆,又是个福全的,还是你来的好。”6 Z' f6 W2 X' e4 l4 h! f
    汝南王妃满眼笑意的推让了回去,“还是你来合适,也让孩子沾沾你这英气见识,若论这个,可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 g% d" K, n& h" F1 N8 v
    靖北王妃笑了起来,也不推辞,走到台子上,用手里的钗子在水里搅动了几下,两旁的婆子忙唱起了吉祥话。
6 Z: c' }: J- x  m5 j
    靖北王妃随着婆子的吉祥词儿搅好盆,将钗子放到小丫头棒着的托盘里,取了块玉佩放到盆中,算是添了盆。
) W: @; }9 E# ~% m6 m
    靖北王妃退下来,汝南王妃和李小暖上前,分别往盆里放了只嵌宝赤金麒麟和一只羊脂玉福寿双全挂件,前来观礼的女眷们一一上前,往盆里放着各式添盆礼,直把盆底铺了好几层,水也快满了出来。
% c4 A3 G6 f- a  n/ A% d
    抱着孩子的婆子高声唱着吉祥歌,蘸着水,往孩子额头、脖颈、手腕和脚腕处点着,孩子倒也不哭,手舞足蹈着顾自玩得开心。& \) E( o6 s$ @9 G$ }# {% K
    婆子用水点了各处,这洗儿就算是洗好了,汝南王妃满脸笑容的盯着盆里竖着的几只红枣,只等着婆子吉祥歌声一落,抢先一步冲到台上,掂了只竖着在盆里摇来晃去的红枣,回身递给了李小暖,眉开眼笑的吩咐道:“快吃快吃!”4 \8 u: C. F- I1 a( C
    “这彩头可是极准的!吃了这竖枣,准保一举得男,快进紧吃了。”
: }2 W( @0 [/ p9 Z% I
    靖北王妃也跟着笑着说道,李小暖勉强伸手接过红枣,在汝南王妃、靖北王妃和众女眷的注目下,强忍着恶心咬了一口这洗澡盆里捞出的红枣,忙不迭的将红枣扔给了竹青,竹青小心的接过红枣,低低的说道:“我先收好,回去洗好了再给少夫人吃。”. T( D% }# B4 O3 I: T
    李小暖脸上泛起青色来,往后,这洗儿会,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跟着来凑热闹了。
9 v0 ]7 d( K- R$ h' H, A& s6 T0 |
    众人热闹的看着落了胎发,移好了窠,才转到前面吃了饭,散去了。# q( q! D& a, }& @+ w7 y
    程敏盈磨蹭着落到最后,拉着程敏清,低声说道:“我有话要和你说,咱们找处合适的地方说话去。”
8 Q! J1 f8 Q. \: I' T
    程敏清点头答应着,引着程敏盈进了一处亭子里,程敏盈拉着程敏清坐到木长凳上,低声问道:“卢家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请了靖北王妃搅这个盆的?请谁不好,偏要请她?”$ f, Y9 O  |7 l5 w5 V3 g
    程敏清皱着眉头,“大姐姐,这是明辉他们外头商量好了才请的。”
: a+ A& ~9 ?( O8 ]+ ]  U5 Z1 _
    “你也糊涂!他们商量着请的,你就不能不答应?这中间关着大事呢!这卢家到底要做什么?这事,一步走错,可是杀头的大罪!你也不劝劝卢明辉?”0 m; `, ^: l0 L6 c" i9 V2 ^
    “大姐姐俄怎么劝?明辉在外头做什么,从来不跟我说,他说了,我也不懂,我不过一个内宅女子,能懂什么?再说,就算我说了,明辉也不会听我的,不象大姐夫,你能当了一半的家去,我是个没本事的。”
) F- L4 |: Y7 k3 {3 J  x
    程敏清有些无奈的说道,程敏盈高挑着眉梢,生气起来,
$ X6 C' }( N8 }% R1 N
    “你也是个糊涂的!这卢家要是败了,吃苦受罪的还是你!就算我和小恪能保了你出来,那孩子呢?孩子可都姓卢,任谁也保不出来!这是关着家族的大事,关着你和孩子,你可不能这样任着他卢明辉乱来,你得把这话说给他听!”! D$ i% _6 i8 x$ o& s3 F
  “好好好,晚上我就跟他说,大姐姐,我说了,他也不会听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外头做了什么事。”+ b" L/ B' u4 b- J
    程敏清锁着眉头,满脸无奈的答应着,程敏盈恨铁不成钢的伸手点着程敏清的额头,- t) a9 v# k8 i1 C0 j
    “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这贤惠也不是这么个贤惠法!”
8 y/ ~7 f& M: R8 g, `5 B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姐姐放心就是。”( B0 Z+ W9 R- f* S1 I+ ^8 c
    程敏清心情郁郁而无奈的一边答应着,一边站起来,这程敏盈出了二门,上车回去了。
- |4 S# ~9 g5 I3 u4 P! r0 j0 z
    七八月里,添丁之喜接连不断,八月底,景王府侧妃戴氏生下了景王府长女,隔了三天,侧妃孙氏生下了景王府长子,几天功夫,周景然就儿女双全了。0 M$ ]$ y* A, g9 _4 h0 f2 h# x; ?
    李小暖和王妃商量着,一式一样的准备了两份一腊礼,送到了景王府。% F  T0 ~, r7 {3 W# U6 B  |
    景王府长女长子的满月礼,凑在了同一天,李小暖掂记着那让人恶心的竖枣,想寻个借口推辞了这满月礼,思来想去,到底不合适,只好祈祷着那天没有竖着的红枣,就有,也不能让王妃再抢到才好。7 r1 [* i& g( K9 g' ~) u
    这天一大早,李小暖换了身银底绣银灰色芦苇曳地裙,一件蓝灰短衫,侍候着王妃上了车,一路往景王府去了。" J7 I! e8 b( R% D6 }
    景王府侧妃戴氏、孙氏站在二门里,满脸笑容的迎着众女眷,让着众人往偏殿后的暖阁里去。
/ G+ [6 U! ^/ g9 ?2 \
    宽敞异常的暖阁里,孟国公夫人精神极好的招待着各家女眷,李小暖微微挑了挑眉梢,这周景然,倒是会安排,请了孟夫人母亲来主持这满月礼,倒真是四角俱全了。
4 k' {" i3 t# ~9 [. J4 Y" N
    彩绸围起的台子上,并排放着两只拍木盆,李小暖往两个盆里放了一模一样的两件碧玉佩,退下来,看着两个几乎分不出大小的婴儿哇哇大哭着被洗了头脸,这投生在皇家,是该好好的哭一哭。
. k! Y% _) B8 i# t- d* o
    与暖阁遥遥相对着的书楼上,周景然摇着折扇,看着暖阁里的晃来晃去人影,青平垂着手,声音平静的禀报着:“……还是一模一样,都是碧玉佩。”
( T1 q% Y% s  J" E' S
    周景然缓缓点了点头,她是个聪明的,自然不会做出那些让人看得出厚薄的事来。
1 V# e# C$ ~7 v+ l" |5 \
    重阳节过后没几天,一天半夜,城南古云姗宅院大门被人重重的捶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婆子将门开了条缝,外头两个婆子提着灯笼,满脸焦急恐慌的对着开门的婆子叫道:“赶紧!快!这位嬷嬷,得赶紧禀报了大少奶奶,邹姨娘要生了,爷去福建路传旨去了,家里……烦劳嬷嬷,快些请大少奶奶过去才好!”
" y  L& e2 H& f/ ?0 P
    开门的婆子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焦急万分的两个婆子,冷冷的说道:“先等着。”
" ?; X# d' L. l6 I6 k! \
    说着,重重的关上门,却也不敢怠慢,提着灯笼往后院传话去了。+ v1 P; w4 D$ M3 o3 }9 G
    古云姗披着衣服出来,守门的婆子仔细禀报了,古云姗皱着眉头,沉着脸没有答话,金志扬从利州路传旨回来,没两天,就又领了去福建路传旨的差使,婆子这话倒不假,珍珠取了件斗蓬过来给古云姗裹上,转头训斥着守门婆子,
1 |8 ?) [7 D& K. b( D6 L
    “大少奶奶早就和那边析产分居了,他的姨娘生孩子,到这边来做什么?他们金家有的是人,那姨娘家也有的是人,什么时候轮到咱们大少奶奶出面了?这事是那么好管的?万一有点什么不好,还不得说咱们大少奶奶害了她?”' G+ N6 |7 r2 Z5 K
    守门的婆子忙抬头看着古云姗,见她沉着脸一言不发,曲膝答应着,急忙退出去传话了。- r0 Y6 b, B& R
    门口两个婆子面面相觑,金家有的是人,可金家的人都远在台州,姨娘家有人……两个婆子看着早已紧闭起来的大门,想来想去,也只好去了邹府禀报。
4 k4 J1 d% O8 m/ S) Q- {9 I
    唐氏得了信儿,也不敢让邹应年知道,只偷偷带着个心腹婆子,坐了车子,匆匆赶到金宅,邹氏缠缠绵绵病了这四五个月,半分生孩子的力气也没有了,直折腾了一天一夜,才生出个猫一般大小,几乎不会哭的孩子来,好在是个男孩子,唐氏舒了口气,命人给邹氏灌着参汤,这有了儿子,下半辈子也就有靠了。% K' J% B, i0 U6 i% r
    邹应年连连遣人催着唐氏回去,唐氏直看着孩子生下来,大人孩子虽说虚弱无比,可到底都是活着的,才松了口气,一遍遍交待着丫头婆子,依依不舍的上车回去了。
2 S) p; b: d: y# H& s
    金志扬回到京城时,儿子已经快满月了,可看着只有十来天的孩子大小,吃的药倒比奶水还多,邹氏也病得面容枯黄,宅院里到处弥散着浓浓的药味和一股子说不出的衰败气息,金志扬环顾着处处零乱肮脏的宅院,只觉得从心底狂涌而出的那股子烦躁,搅得他简直想把这宅子再次砸个稀烂!; s4 Y. I5 w. y- t/ W+ b  z" w
    可没等他烦躁几天,上官笑眯眯,极客气却不容推辞的又派了他一趟往上京道祭祀山神的差使,上京道是极寒之地,这会儿已经是冰天雪地,这一趟回来,只怕要到明年春天了,金志扬脸色灰败,回到府里,连交待一声也懒得交待,拿着还没拆开的行李,领了祭物,启程往上京道去了。
+ Y+ y# r9 a( @9 b9 g, L) O3 S0 B+ r
  . U# i; j6 U% R+ c9 A$ ]- B
  
274 重托5 j) t* Y% N" I
    西南战事渐了,强宗部被一路赶出了西南夷,程恪上了折子,中间又夹了西南诸部的禀折,西南诸部首领告了罪,哭诉被强宗部凌辱之深 之切,如今兵将全无,强宗部又未伤根本,为防朝廷兵马一退,强宗部又过来报复,求着皇上派兵驻守西南夷,皇上当即就准了驻兵,将北三 路的兵马暂时留在西南夷驻守着。
& m5 o+ J9 q- a" |2 c
    老太妃拎着西南夷的奏折,撇了撇嘴,“这耍的什么花枪?西南诸部男男女女,会走路就能拿刀,能拿刀就会打仗,人又没死光,什么叫 兵将全无?”- @. U* {" ?3 W% u$ q6 L" \
    李小暖看着老太妃,担忧的问道:“皇上会不会也这么想?”
1 P2 m+ {3 A3 N; P: d
    “怕什么!皇上只怕心里早就想着驻兵西南夷了,那两个小子想火中取栗,借西南夷牵制住北三路的兵力,只怕北三路也想着借此驻兵西南夷,往后即了位,也就不用怕那两个小子在南边捣乱了,真是各有各的打算!/ ?6 a/ o2 V% m
    李小暖轻轻咳了几声,“老祖宗,您说话,也忌讳些。”
8 k# t" S1 y- {& f4 S
    “咱们娘俩说话,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 ^/ b  _7 o  f$ c4 k2 W0 u
    “老祖宗,那您说,谁的胜算大?”
% }! V7 J1 Z: w4 s
    “皇上。”
7 i! w: Y7 \: D1 B! d5 u- I! |% {3 u2 Y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景王和诚王。”. ~6 o, ~. M3 B  f+ y
    老太妃斜瞄着李小暖,伸手拍着李小暖的头,“这还要问?当然是小景!那是咱们家人,咱自己都信不过自己,别人还能信得过你?”6 h9 S7 X) u2 q% i/ h9 N
    李小暖失笑起来,连连点着头,“老祖宗说得太对了,咱先得自己信得过自己才行。”  没隔几天,程恪的信儿就送到了府里,他十一月底赶回京城,王妃接到信儿,就开始数日子,一天天越数越慢,李小暖被她烦得干脆天天 理好家事,就借口老太妃叫她过去,天天到瑞紫堂躲清静。1 X  b- c+ C; l: x
    有盼头的日子过得慢着也极快,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底,到程恪返京前一天晚上,王妃下午起就指挥着众管事婆子,准备这个点心、那样菜 品,直把厨房和点心房指挥着忙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王爷就去兵部喝茶去了,程恪回来,到宫里交了差使,下一处就是到兵部交还用兵勘合。5 }& g5 j% n3 K! K& ]
    这天一大早,王府家丁流水般回来报着程恪的行程,到城外三十里了,到城外十里了,快到城门了,进城门了,去宫里请见了……
% \+ S1 q: m2 C# p9 J' j
    李小暖侍候在正院,陪着焦急万分的王妃听着两刻钟一趟的通传,满心的无奈,再怎么通传,不到午初也回不到家里,就是不通传,午初过后也一样回到家了。
% k) w/ c# ~! q2 U* w# x* Q
  李小暖给盼的心焦的王妃又重新泡了杯茶,和她说着和程恪有关的琐事,分散着她这份坐立不安的焦躁。
( U. r  L' O6 |$ V/ }1 x
  直到午初二刻,外头小丫头一连串的通传着,程恪进了正院,王妃听到通传,慌乱的下了榻,往门外扑去,李小暖忙上前扶着她,扶着她奔出了正屋门,沿着抄手走廊,一路急急的迎了出去。7 m$ X8 i4 R7 }( q
  程恪穿着件银蓝斗篷,精神抖擞的大步走过来,看着急急奔过来的两人,满脸满身的欢颜喜意。2 q8 ?9 U. @" u; I( `, \
  王妃一把抓住程恪,几乎扑进他怀里,眼睛紧紧盯着儿子,脸上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哭,流着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9 J* f/ J1 l4 U9 T8 o
  “你看看你,又这样,我这不回来了,外头冷,我扶您进屋里说话。”) p+ ]8 w) f+ E; C3 ^
  程恪有些无奈的看着欢喜失态的母亲,和李小暖一起,扶着王妃往正屋里走去,程恪和李小暖伺候着王妃坐到榻上,王妃抓着程恪只不松手,程恪瞄着李小暖,紧挨着王妃坐下,一边躲闪着王妃摸摸这里、拉拉那里的手,一边接过李小暖递过的茶,趁机抽出手来,掂了块点心放到了嘴里。5 ^/ V. @$ f' N( d9 t. |9 C0 ~. n. F
  王妃眼睛里只有程恪,见程恪掂了块点心,立即指挥着李小暖,李小暖指挥着众丫头婆子,片刻间就摆了满满一桌子外加一榻几的点心上来,程恪皱着眉头,又掂了一块一口吃了,就挥着手吩咐都收下去。
+ q8 t3 e/ Y( R' u2 g. k5 V6 x
  王妃拉着程恪,关切的问道“南边潮,被褥天天烘了没有?”“受过伤没有?受了伤你也不说”“你看看你瘦成这样,跟过去的厨子不好你也该来信换了个”......( B3 _( W, \8 n" ]# l- v8 d
  
李小暖垂手侍立在旁边,一边抿嘴笑着听着王妃絮絮叨叨,事无巨细的关切,一边仔细打量着程恪,人黑瘦了不少,不过一年功夫,看起来倒像是大了好几岁,神情也沉稳内敛了许多,这趟是他头一次独自统帅大军。这中间,不知道有多少繁难磨练,把人都磨老了去。! a# H) z3 i6 H/ S% p
  李小暖走着神,看着程恪压着性子,回着王妃的话,努力岔着话题,陪着王妃说了一会儿话,就站了起来,夸张的伸着懒腰,打着呵欠只说路上累了,就想好好睡一觉,一边说,一边抬脚就要往外走。王妃急忙打发着李小暖。“赶紧!你也回去,若实在不想吃饭,也要喝碗燕窝粥才尔可不能空着肚子睡,睡不沉,如今天冷了,看着他盖好被子,别冻着,小恪爱蹬被子……”" K. X7 Y" k; o. U( c
    这话吩咐得程恪闷“哼”了一声,抬脚就往外走,李小暖满脸笑容,垂着手认真的听着王妃的吩咐,王妃吩咐着李小暖,眼睛却只盯着儿子,见他出了门,忙挥手催着李小暖,“你也赶紧去吧,万事当心些就是,快去快去。”3 R, G- B% l& J3 c/ S1 A, X. L
    李小暖曲膝告退出来,程恪背着手,正站在抄手游廊拐角处等着她,见她出来,伸手拉着她,大步出了院子,上了桥,催着婆子一路快走的回到了清涟院。( D3 t1 B; ?$ u, O, s
    两人进了院子,程恪伸手揽了李小暖,低头俯到她耳边,感叹万分的低语道:“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没法活了。”  " e5 }7 `- Z5 S. K
  
李小暖仰着头,笑颜如花的看着他,重重的点了下头:* t5 w$ g9 Z" J
  “我也是!”: m  e; ]3 ?& p0 W$ K2 ^; t
  程恪扬声大笑起来,伸手揽着李小暖,把她裹在自己的斗篷里,一边沿着抄手走廊往里走,一边低头跟她说着话,! @& `5 C* b: e# C/ `
  “小暖,咱们都快一年没见面了,你跟我说说,我不在家,你天天都做什么了?你给我写的那信,太短了,没说明白……”  
) T+ A; ^$ O7 T' e' Y
  
“我每次都写三页纸!哪里短了?哪一件没有说明白?你说说,我现在就说给你听。”' H  t) k9 m4 @) y0 w" c
    “你要写三十页!三页太短了!一会儿就看完了,你是怎么把老祖宗哄出来的?要不是老祖宗的指点,这候只怕还得再打上一两个月,那真要苦死我了,小暖,你想我没有?”
% R3 g. x! @( p3 ]1 _7 ^9 L# M2 t
  程恪说着说着,又跑了题,李小暖也不和他纠缠原本要说的是什么话,只顺着他的话题,跟着说着闲话,两人一路唧唧咕咕说着话,进了正屋。3 ^" t) M, m1 g% p$ b+ f- a3 t& h9 Z
    竹叶早就带人摆好了饭菜,李小暖推着程恪往净房进去,“你光顾着赶路,几天没洗澡了?人都臭了!”
" T' S4 ]; Y! O9 ]$ U& S% j2 ~+ O
    “你陪我洗。”程恪拖着李小暖不松手,一路把她拉进了净房,竹叶跟在后面,悄悄挥手示意着净房里侍候的丫头婆子退了出来。
2 T4 U. ^5 M1 v
    程恪舒服的泡在大木桶里,仰着头,由着李小暖给他洗着头发,眯着眼睛感叹道:“还是家里好啊。”
1 j6 \2 R! U- U: d* B
    李小暖抿嘴笑着,把程恪的头发用水冲干净,取了梳子过来通着头发,程恪闭着眼睛,反过手来摸索着去抓李小暖,李小暖忙往后跳着,拉着程恪的头发吩咐道:/ a/ \1 K: u& L( v
    “好了,也换了几遍水了,你也该洗好了,赶紧出来吃饭去。”) o" n- a( c- g% V
    程恪从木桶里跳出来,也不叫人,自己抓了大绵帕子,胡乱擦着身子,李小暖上前接过帕子,给他擦干身子,取衣服递给他,程恪接过长衫披在身上,伸手抱起李小暖,大步往内室进去了,7 f$ h' r0 Y2 G$ _* H
    “我什么也不想,就想你,咱们先……”  U8 H8 y$ ^+ l$ ]/ A2 l
    竹叶悄悄带上门,带着丫头婆子退到外间,守着满桌的饭菜,凉了撤下去,又让人送了热的来,又撤下去,再送上来……
4 Q! w% K+ k4 ]# T& r3 ^0 m
    直到下午过半,程恪才懒懒的扬声叫着人,重又沐浴了,两人才出来吃那不知道是第几次送过来的饭菜。% U* N% J; Q, F9 L7 O5 Y) _
    李小暖脸上泛着红晕,换了件淡粉底缂丝小袄,一条笼纱曳地裙出来,程恪懒洋洋的坐在榻上,笑眯眯的看着她进来,舒展着胳膊问道:“你也饿了吧?我这会儿才觉得饿坏了!”  ( \  b* N9 e# x. q
  
李小暖坐到榻上,接过楠木筷递给程恪,自己接过碗汤一边慢慢喝着一边看着吃的飞快的程恪,等他吃完了,笑着说道:“你若没有什么事,咱们到瑞紫堂给老祖宗请安去?”
8 [9 Q3 ^, f/ [/ V4 ~
  程恪连连答应着,跳下榻,伸手从蝉翼手里拎起李小暖的斗篷给她穿上,自己再披了斗篷,一路往后面瑞紫堂去了。
* ^3 d, M. z3 j' k! {3 ^# i( u
  白嬷嬷迎出院门,和李小暖低语道:“怎么才来?可等了好大会儿了!”
  h9 J6 }: Z" ^
  李小暖眼神游移着笑着,也不答话,这晚来的原由,可没法说,程恪诧异的高高挑起了眉梢,这瑞紫堂的气息,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人间。
  

7 i3 \+ r: Q. B2 Q; y
275 回家" c* R( X& ^0 F0 a: z7 x! j3 V( C! [9 \
  白嬷嬷掀起帘子,李小暖落后程恪半步,规规矩矩的进了屋。老太妃半闭着眼睛,正歪在榻上的靠枕上,手里缓缓转着念珠,仿佛正在极专心的念着佛经,程恪长揖见了礼,见老太妃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顾念着经,忙转头看向李小暖,李小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到榻前,侧着身子坐在榻上,推着老太妃,
' j; i8 c, C. [6 {+ O7 A) z
  “老祖宗,您孙子打仗回来了,西南夷那边,一堆的事儿跟您说,这经,还是等会儿再念吧。”$ D, A( d# Y/ K8 x  Y( d, f
  老太妃睁开眼睛,稍稍做直了些,上下打量着程恪。2 m0 ~9 D# `( `) s! k$ Q
  “不过打了几天仗,就把自己打成了块黑炭?”
+ R- s9 ]. R2 M; _, f' e
  “老祖宗看着倒是比过年的时候年轻多了,也精神多了。”/ }: B# q' L* {! C
  程恪忙笑着奉承道。老太妃“哼”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示意程恪坐到榻上,程恪侧着身子坐下,仔仔细细的和老太妃说着西南夷的大事小情,李小暖往前蹭了蹭,坐到老太妃身边,一边听着两个人说话,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帮她捶着腿。
6 o9 O. `$ _+ x! m" q
  老太妃细细的问了些战事上的事,又转到了西南夷各部族变迁上头,直问到大成山下的那棵祖宗树。程恪细细的回答着,描述着,老太妃面容怅然的抬头看着窗外,李小暖示意着程恪,程恪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又陪老太妃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告退了。( G7 T- E8 ]. s: `9 o
  两人刚到清涟院门口,远山圆圆迎上来禀报道:
/ t& x" H/ Z6 P% [" u! W1 c
  “回爷,少夫人,景王爷遣了青平过来,请爷过府说话,让这会儿就过去。”
0 [) N4 O, T, y% i3 d0 }/ a
  程恪皱起了眉头,李小暖轻轻推了推他。
- [" F1 P. [; V$ T+ X, G8 A; s
  “赶紧吃饭去吧。必是有要紧的事,晚上你若能赶回来,咱们就过去陪母亲吃饭去。”5 V3 D; T* i. Q" f: D. B3 m
  程恪颔首答应了,依依不舍的抚了抚李小暖的面颊,带着远山往大门方向走去,李小暖站在清涟院门口,看着程恪的背影,下意识的抬手抚着脸颊,他的不舍让她也不舍起来。6 {: U- Y$ G& x9 X4 n
  程恪在府门口上了马,带着随从小厮,一路往景王府驰去。
2 x! H7 a$ M1 e' I+ G; J, q3 q' K
  周景然歪在花园湖边的暖阁里,透过敞开的窗户,看着萧条清冷的湖面,正自斟自酌的等着程恪。
; S; F* H% }1 X
  程恪跟着青平进了暖阁,脱了斗篷随手扔给青平,周景然直起身子,满眼笑意的看着他,抬手指着旁边的摇椅示意着他,程恪坐下,端起自己一边已经斟满的酒杯,冲着周景然举了举,一饮而尽。, B2 {1 l+ I+ T, V5 j! R; S$ T4 t
  周景然眉宇间带着舒心和笑意,往后靠到摇椅上,用手指转着空杯子,仔细打量着程恪。. w+ Q+ D3 H1 C6 {
  “早上在宫里没看仔细,你真是瘦了不少。”
& u, o$ d2 m& o/ h
  “嗯,你也清减了,这一仗打下来,你可比我辛苦多了。”+ h3 i6 \% @7 C  \. t3 l+ C4 y5 U
  程恪也打量着周景然,周景然将手里的空杯子扔到几上,连连叹着气。$ Y0 `3 ~% g+ `* u+ d$ w, I( j$ ]
  “虽说辛苦,也值得。吃了北三路两成半的兵马,你的名气也打出来了,往后,若真有个万一,咱们也可以拼一拼了。”3 t" K: J0 `, w  u$ ?) W
  程恪直起身子,满眼惊疑的看着周景然,周景然转头看着他,垂着眼皮说道:
1 d" N; u7 A& X/ p$ Q, }- f9 N
  “父亲年纪大了,万事求平安求稳求喜庆。”" r2 f3 L; I4 F1 o' z% \1 L
  周景然眉头锁了起来,阴着脸沉默了半晌,转头看着程恪,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1 B7 ^) h: Q% ?3 Z1 _$ J5 @: ]) i+ ]
  “这是不死不休的局,若父亲嘱意于我,北三路必不甘心,这一场硬仗必定要打,若不是,咱们想逃命,南方的战事也要起来,仗总是要打,只看打在北边,还是打在南边了。”
* m3 z3 W" o! u1 j
  程恪沉默的听着,眼神越来越凝重,周景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斟了杯酒举到面前,仿佛在遥祝着什么一般,举了举,一饮而尽。, |( i7 t$ u2 P, |; _
  “母亲说父亲从入了冬,睡的就不如以前安稳,毕竟上了年纪  .....5 `. ?7 l5 r( `9 P" A) m
  周景然顿住往后面的话,茫然看着屋顶,眼角慢慢流出滴眼泪来。程恪同情的看着他,垂下了眼皮,捻着手里的杯子,沉默的陪着他。周景然出了一会儿神,拭去眼泪,转头看着程恪感慨的玩笑道:“人要是不长大该多好。”- Q4 c5 s# b6 U7 u& @  p* ?
  “要不都说神仙好呢,就那么大,不老不死。”. o( b8 ?$ i, u0 M: r" p! }/ b
  程恪带着丝笑意结果了话头,周景然笑着摇起头来。& P0 f! O! u: K& k0 N* Q4 _
  “那也没意思,算了,不说这个了。这一阵子,我想着,既然这局已成死局,咱们得多打算些才是,如今兵马上,也差不多了,北三路要挡着西北诸部,这些兵马无论如何不能再烧了,粮草银钱上,咱们不行,得趁着这两年的功夫,多积些下来。”
" f& T  O5 u4 t6 l
  “粮草倒不愁,若真是战起,必是咱们据南,与北三路对峙。南方不缺粮草,只要多积些银钱就好,其实也不愁,若咱们占了中央之利,这银钱至少比北三路抢,若占不了中央之利....无论如何,都要占了中央之利。”
! F* l# Q* s* u, @
  程恪仔细盘算着,周景然点头赞同着,
& Q+ Q0 ], G" W
  “我也是这么想的,若是若此,这一两年,咱们得先逼退二哥,这中央之中,不能再有乱因。”# E0 Z/ j$ c' H4 h* K
  程恪拧着眉头看着周景然,等着他往下说,周景然往后靠到摇椅上,并不太在意的说道:
0 U8 @, U4 G% v- v
  “二哥这边,也不过占着写贤名才名,手下拢着群文人罢了。文人嘛,麻烦就麻烦在讲究个心服,咱们若打散了二哥这一处,旁的也就无碍了。”
: c- y, ?) b3 s0 @- L9 l# y, H) p
  程恪锁着眉头,摊着手看着周景然,打仗他还行,这事儿,他可帮不上,周景然嘿嘿笑了片刻,才低声说道:" E9 c6 \1 j! Z/ N: P! A$ m9 ]6 g
  “山人有点儿小妙计,这事儿,过几天咱们再细说。”; o0 h6 t* z. H, c  ~8 I
  周景然和程恪说了一会儿话,心情好转了很多,又倒了杯酒,悠悠然喝着,叹了口气,2 G( `# ^# @* ~. p) Y0 \3 J
  “这一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是闷死我了。”
& v! m! I: k. Y; d
  程恪失笑起来。
) `' O  w! i! r% Q
  “你忙成那样,还有空闲闷气?”! u. o: I# W9 p+ u. l
  周景然喝了杯中酒,转头看着程恪,笑着说道:
0 T8 r1 u& T6 ^+ v
  “这一年里头,你没在京城,可除了不少有意思的事儿。你家里那个庶妹,叫什么?程絮仪?如今和成王府大小姐成了至交了。”2 O& f% ~# l1 A- [* @
  程恪惊讶万分的挑着眉梢,周景然看着他,笑了起来,
1 E/ f0 X1 p7 g# e
  “这两个小丫头凑到一起,倒真真是有意思。我见过一回,两个人,一个傲气的只用眼角看人,一个和气的见谁都低眉顺眼的,如今你们府里那个,一个月里头要往成王府去两三趟,两个人一起逛越锦绣庄,到福音寺烧香,到处玩,竟处得极好,这两个人成了至交了,真是有意思。”/ J1 k" \- G" \
  程恪脸色沉了下来,看着周景然。: s; ]2 |! o, `8 ^
  “这是我的错,治家不严。回去我就让人把她送到南方老宅里去。”
; w3 J3 J! i  P) F
  周景然呆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
7 N) y  z( O, n; e3 H$ x$ |
  “你想哪里去了?这事儿,小暖没跟你说过?”
2 J0 n; p+ P6 L
  “小暖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这些事儿。是我没交代好,回去我就处置了这事!
9 @$ g7 p: v1 O
  程恪心情沉郁的说道,周景然斜睇着程恪,突然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抬手不停的点着程恪,半晌才说出话来。
1 K  F) D7 E7 u5 K+ s% V
  “我就说,跟小暖一比,你就是个笨的不通窍的,你们府那个,若不是小暖在后头推着,只怕她连府门都出不去吧?”6 a$ `8 L* d* V6 ?+ e5 G) d: J, W
  程恪皱起了眉头,周景然叹着气摇着头,- E6 ]6 j/ ]" r& U2 z
  “还有件有意思的事,你再听听,你刚走没多久,成王府一个管事,到姚国公府旧话重提,又提起了两家曾经议过的秦晋之好的事来。”
6 Q- i& G- N% a# @" R- \
  “姚家大小姐、二小姐不都嫁了?”* _6 ?) r5 _7 j; m5 t. l
  “嗯,姚家就是姑娘多,还有位四小姐,如今也倒了议亲的年纪了。”
' y8 o- v* W+ u9 n+ J
  周景然眯起了眼睛。程恪拧起了眉头。9 r2 ~. B5 I  t% y: f* y4 P' ?
  “真该让千月阉了那个人渣!”
" T0 W  p! G# Q2 `  o
  “姚国公也是个极聪明的,一边敷衍着那管事,一边让夫人到成王府求见了诚王妃,诚王妃让人打了管事三是棍子,革了差使,要把他打法到极北处当差去,谁知道,也就过了十来天,诚王就从太原府让人日夜兼程送了信来,不但复了这管事的差使,还吩咐不许王妃干涉外院大小事。”
4 l$ i% S$ i! f7 s$ X
  周景然兴致盎然的说着成王府这一场斗争,程恪心底闪过丝明了,满眼疑惑的看着周景然,周景然惬意的晃着摇椅。  r! L4 S4 {) f; ~
  “这事,小暖必定也听说了,你们府上那个,若不是小暖安排,怎么能认识咱们婉若大小姐。若不是她在后头推着,这对知交可没处交去,这交的好呀。”  a* f" {8 ?0 o
  “这事,怎么听你一说,就只有好处了?”
) L& ~& ^& w7 L/ E
  “可不只有好处!你说说看看,有什么坏处的?若是小暖和诚王府成了知交,倒要好好想想,你们府上那个小丫头,你说说,能有什么坏处?”- |" X) Z0 |/ k- V! K' U
  周景然摊着手说道,程恪放松的往后倒去。" p( ?0 W7 C3 j/ x1 N
  “好,你既然说没有坏处,那就必定没有坏处,这事我也不用管了。”
& _2 Y7 Y) L/ t0 ]/ l
  程恪来回晃了几下,突然想起什么来,转头看着周景然问道:6 Y9 [( c+ q3 @+ }, B+ |
  “那姚国公家几小姐,定给徐家了?”
' ^5 I0 n0 b3 {& V# E
  “没有,诚王妃也是个性子强的,放了话。姚家小姐的亲事,她来做主,这事,就这么拖下来了。好在姚家小姐年纪还小,拖两年也没事。”- k% f) a% c: X% l
  周景然一边说一边想着。笑了起来。“小暖必定也是想到这一处了。”
' w$ H6 w3 ?+ e% o
  “你也太高估她了,她那个人,聪明是聪明的,事不关己,都要高高挂起,这事,她回想这么多?只怕她是什么也没想,歪打正着了。”
% G3 ~0 S% X/ i
  程恪斜了周景然一眼,慢吞吞的说道。周景然举着杯子,眯着眼睛笑着,也不理会程恪,自顾自想得出神。
* J) ]6 T8 }+ T6 S
  
2 I7 O0 L9 @4 e+ D# l& e8 C- g  
276 忧虑
1 U( h8 _. t4 N
  程恪斟了杯酒,往后靠到摇椅上,慢慢晃着喝着酒,两人沉默了半响,周景然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过头,却是满眼笑意的看着程恪问道:  
6 i5 k, ]# y6 |; x
  
“还有件事,古家大姐的事儿,小暖跟你说了没有?” % p7 A, V. X1 N: [( }* N
  
程恪怔了怔,; Q' h. S. d& u* E& C: |
  “古家大姐出什么事了?”
% N# c) b% M/ V  @
  周景然往后倒着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着摇椅扶手,
8 o: Z0 J; B4 _6 s
  “这事,其实倒不用我今天跟你说,小暖必定要找了机会,细细跟你说了这件事!”  # w4 k' s# l+ e" `$ C7 U  _* y- g3 i7 G4 m
  
周景然一边想着,一边又笑倒在摇椅上,程恪探头看着他问道:; i# v2 o9 G& R3 s) h
  “到底什么事?还关着小暖?你赶紧说!” “可不关着小暖?这事,就是她一手弄出来的!”  ( t7 b$ i7 M. `& F/ z7 N! }) N% t6 M, U
  
周景然一边笑,一边眉飞色舞的说着古云珊析产分居的前前后后,连连感慨着,
  X1 T, V5 U3 D9 Y0 s. w
  “你看看,你看看,这手笔,一环套着一环,生生让金志扬和邹氏担了所有的不是,把金志扬和邹家打到了尘埃里,这邹家上下,如今名声坏的不能再坏了,也就一场官司,从杭州府弄了个人过来!”. g# r: a1 \/ N2 A
  程恪呆了片刻,眨了几下眼睛,想出了神,周景然笑了半响,见程恪只顾看着窗外出神,连叫了几声,见他竟似听而不闻,随手拿起几上的一本书扔了过去,程恪猛的恍过神,转头看着周景然,断然说道:  
# A" B) C2 S4 W. Z6 E+ G7 c
  
“这析产分居,必是小暖的主意!”
/ h8 P  l$ q2 k/ t1 B  c7 G& d
  
周景然眯着眼睛,看着突然急切起来的程恪, : y+ V# C/ |6 r
  
“小暖哪会出这样的主意。” “这必是她的主意!她自己就打着这样的主意!”  
, P. E: m1 A( ]4 @
  
周景然一下子跳了起来,满眼兴奋的盯着程恪, 7 J8 V) k% I8 W. m2 k" q' v) ]
  
“你赶紧说清楚,她自己就打着这样的主意从何说起?别想着瞒我!”  
" a- F) ?1 w/ K  p
  
“唉!”
4 @3 R1 a+ ~7 `: B% d
  
程恪摊着手,
* r" c  `7 T( G1 d
  “这有什么好瞒你的,她嫁进门前,硬是让我先写了份析产分居的文书给她,说是因纳妾嫉妒而如何如何。”
. |) y. z( ?, I
  周景然高高的挑着眉梢,点着程恪,
% b! x8 N6 D0 ~9 Y" M# d0 t6 y7 t
  “你就……写了?”/ \' b4 a2 x8 J# s4 j
  “嗯,反正我也没准备纳妾,我有小暖就够了。”
# L* _, `7 K1 f- U
  
程恪往后靠到摇椅上,仰头看着周景然,慢吞吞的说道,0 K* M! k6 b( q3 t' z& U1 C5 h# J
  “小暖早就说过,她跟别人不一样,别说纳妾,我就是碰一碰别的女子,她都忍不下,算了,能娶到她,我也认了。”
$ V- V' U; c  v+ Q, Q
  程恪摊着手说道,周景然看着程恪,呆了半响,长长的叹着气,往后倒进摇椅里,半响说不出话来。
$ y$ J! i( _9 ]4 T1 \( r
  程恪从景王府吃了晚饭才出来,到正院陪王妃说了几句话,回到清涟院,李小暖迎了程恪进去,奉了茶上来,程恪挥手屏退了屋里侍立着的丫头婆子,拉了李小暖,仔细看着她,笑着问道:
' A! D7 \0 g% V6 s) C. A9 v- V
  
“你让絮仪出来待客了?”& Z2 e4 A0 q& g0 z1 F- {( Y  a& c
  “嗯,她也大了,这人情往来上总有好学着些,以后嫁了人,怎么说也是汝南王府的小姐,是你妹妹。”3 [. O5 _, H" W) o: J( @9 H' n5 Q8 D
  程恪搂着李小暖,低着头贴到她耳边蹭着,低声说道:1 C3 w  {1 _& ]* d* N
  
“这是你爱惜她,听说她和诚王府大小姐常来常往?”
, ~2 G6 t; @( N2 i  ]
  “嗯,景王提起这事了?怎么说的?”  `- J: y  {1 {2 d
  李小暖警惕起来,急忙转头看着程恪。! h- Q! g9 [# O2 D4 c, Y! v6 }
  “没事没事。”
  j1 s" r* C$ k4 y$ f3 z
  程恪忙安慰着李小暖,顿了顿,李小暖仰头看着他,程恪忙解释道:" b7 Z3 X. N4 D) J& D
  “小景和我说了这事,他是觉得你和他想的一样,想借着这个让诚王和诚王妃更加生分。”
3 H4 F, E+ z% A: X6 V: K/ S
  李小暖呆了一下,恍悟过来,笑着摇了摇头,& n& y$ F- |/ r
  “我倒没想到那么多,就是觉得靖北王妃、诚王妃,还有诚王府那位大小姐,傲气是傲气了些,可心地坦荡,倒是个磊落君子,絮仪和她往来,我就没拦着,母亲有句话,我觉得极对,男人的事我们不管,我们女人只管我们自己。”: a  F/ j3 ~0 h7 X7 f0 y
  李小暖顿了顿,看着程恪接着说:% Z0 ~) d8 o. A' G" S! X& C
  “再说,这事,父亲也知道,也没说什么不是?”
+ w% g% c; z: F3 _
  程恪搂着李小暖,头埋在她脖颈间笑了起来,笑了好大一会儿,才抬头看着李小暖:“父亲只怕和小景想到一处了,小暖,去年咱们在大慈云寺写的那阙词,下半阙你这里有没有?小景只怕想用,”
$ e0 @- e6 `) f- w# {/ |
  程恪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落下来,; Z6 t: j; l8 k; V- u
  “皇上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看现在这情形,到时候,只怕得有好几年的仗打,小景想在这一两年里头,先打散信王,信王笼络的都是文士,小景就得想法子打散这些文人向信王之心,我怕他还想着你那个下半阙,若没有,我早些递了话给他,让他早做别的算。”
3 m9 m3 z0 G; W1 i$ r( u2 ^
  李小暖仿佛想起什么,拧着眉头看着程恪,
1 |5 A; `6 G6 P+ {, w' [( ^
  “有倒是有,不过,今年过年的时候,唯心大师说过,还有好几十年的好日子过,这话里,也不象有战乱的,我看这仗只怕打不起来”
& \  Y  x. O5 Y7 C
  “大师说过这句话?”7 B& P! M/ G3 A: V9 l6 M# A5 A: K- o
  程恪惊讶的问道,李小暖点了下头, “倒不是特意说的,他心情很好,我问他,他说又有几十年的好日子过。”  ! U/ R8 g/ r: _3 ]& T) z2 g. H
  
程恪拧着眉思量了半响,苦笑着说道:( j# k2 Y4 n7 z' A0 ^& H! q+ y
  “你也别太信他,天禧十六年那场疫病前一年,父亲陪皇上去看他,他还说那几年风调雨顺,人庆丰收呢,结果呢,转眼间就生了那场疫病,死了多少人。有的县连着十几,几十个村子的人都死绝了,可见,他说话,也不能全信。”
( Q3 \1 _% i+ k: q  S
  李小暖惊讶的高挑着眉头, ) d  J7 E' y8 J2 O
  
“他还出过这样的大差错?那皇上还信他?”1 d  I" S$ x4 T% p& r  l
  “嗯。后来听父亲说,他说什么天道有变,总之,还是他对。”9 P/ b; g* E% ?  U0 |( s/ ?+ M
  程恪摊着手说道,
  J* e) T3 Z* x" h
  “你想想,如今这局势,虽说看着是三王相争,其实信王只笼络了几个文人,根本没有相争之力,且抛开不说,诚王和小景如今诚王占了“嫡长”二字,这些年又军功卓著,从大概说可比小景更得人望,再说,他在北三路经营多年,不可小觑,咱们这边,姑母在宫里) {1 N& `$ N4 S# i2 U
  一枝独大,小景又深得皇上宠爱,加上南边,这么算,两边实力相差不大,皇上如今……”
, f5 h% y1 U5 P) q
  程恪皱着眉头,
' _+ e: p. j9 a" N2 P) h
  “皇上的性子,本来就是个极温和的,如今年纪大了,更是万事求和求安稳求个喜庆,都是自己的儿子,只怕那一边都舍不得下狠手,你看不管是诚王,还是小景,不管是谁最后得了圣心,这仗都得打起来,要么在南边打,要么在南边打,难道看不到这个?到时候,说不定又是敷衍一句什么天道有变,天道怎么会变?”/ Q; Q( n9 T* H  g
  李小暖听得心情沉重着却又让程恪说的失笑起来,4 R& {. V  G! z( u" m8 j
  “天禧十六年那次,说不定真是天道有变了呢,大师真不是平常人。”! C9 m- _, \! O1 m& m: ^
  “大师是非平常人相比,这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传的有些过了。”
; x9 C! c. [! B* t1 ^& p% V8 o
  “一点也没有过,你没有和大师说过话,他不是平常人,或者.....6 r1 H+ v2 g$ N
  李小暖谨慎的看着程恪,小心的找着合适的语句,
$ D1 P( s( ]% ]6 z6 `- f
  “他根本就不是凡人,不是你我这样的人,他看到的东西,我们都看不到,不是他故弄玄虚,他真的看得到,比如我们的魂魄。”( f3 B" l2 g1 C! {
  李小暖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看着程恪,程恪皱起了眉头,惊讶起来,# f/ T; i2 j' \( u4 j
  “他看到魂魄?人真有什么魂魄?那世间也真有鬼神?”
/ D- H4 }( x, k+ e" B
  “你又说远了,反正他能看到魂魄,人是真的有魂魄,至于神鬼,也许有吧。”$ x% Z1 a7 B. C: @
  李小暖仰头看着程恪满眼的难以置信,想了想,低低的说道:5 [' p6 B) o- f7 Y! e( P
  “他看到了我的魂魄,天禧十六年,是她帮我安定了几近离散的魂魄,我才活了下。”  
8 j, s/ K. L  k) _- @! e8 C1 m  \4 k
  
程恪满眼惊愕的看着李小暖,突然伸手抱紧了她,后怕的低语道: “幸亏他救了你,不然我可怎么办?!”7 Q, H7 F( X  B" D' c3 R' G
  李小暖失声笑了出来,伸手拍着程恪的胸口。% u% r' A; }) j; i; c
  “那年我才6岁,你还不认识我呢,若我那时候没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有个李小暖,这会儿,你孩子都有好几个了呢!”
( W9 f- c7 P: O7 \/ y' b. R
  程恪一动不动的抱着李小暖,半晌才叹出口气来,“小暖,要是没有你我这日子肯定过得很没意思!嗯,那个药,你用了了没有?咱们明年生个孩子好,还是后年再生好?后年吧,你还小,咱们两个,不用要孩子,你要是怀了孩子,前前后后又是一年,我又近不得你,这日子怎么过?这孩子,还是算了,越晚越好,小暖,你这里......越来越好了,咱们,回屋去说话去......- G! \6 H* D- `
  程恪眼睛往李小暖胸口瞄进去,贴着李小暖的脖颈吻着,双手揽着她,抱着她蹭下榻,也不穿鞋,径直往内室进去了。
5 j( F4 T4 [5 B4 H0 B4 a' j  @
  转眼,就进了腊月,虽说皇上年前没有再派差事给程恪,可程恪还是忙得早出晚归,他和周景然要做的事更多。
. i% n, `: ]- {) u
  吃了腊八粥,家家户户忙着备年,城南古云姗的宅院里,丫头婆子们忙进忙出,喜气洋洋的准备着各式各样琐碎的年事节礼,古云姗忙着和计价铺子的掌柜对着账,理完了自家的账。又一笔笔对着程敏盈那三间铺子的账,今年是她头一年帮她管铺子,虽说到了后半年,她心里就踏实下来了,可到了这年底关账的时候,到底还是有些个七上八下。
  

; [$ X0 j$ ?# a; L& S) m' A* J! \
277 各取所需6 P. M5 U7 ^; S
   连对了几天帐,古云姗心里安稳下来,找人到靖江侯府找程敏盈传了话,隔天,带着帐本去了靖江侯府,程敏盈站在自己院子门口,满面笑容的接着她进了院子,两人说笑着到了正屋,程敏盈屏退了屋里侍候的丫头婆子,眼神里带着隐隐的期待,看着古云姗解着放在榻几上包着帐本的包袱。
# x* E. L5 ?% R6 P, T/ a
    古云姗解开包袱,将里面包着的三本帐册子推到程敏盈面前,“大姐姐,这是那三家铺子今年的总帐册子,我已经细细对过,也算清楚了,你看看。”
: @: s; D( |5 {( W5 \* R. V/ ~7 A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既然看过了,那必定是极清楚的了,还要看什么?”
( P$ I1 l& ?- G% j9 B# m
    程敏盈一只手按在帐册子上,爽朗的笑着客气道,古云姗抿嘴笑着说道:“今年头前大半年,我一直提着心,总怕辜负了大姐姐的托付,直到进了十月份,心里才略略定了些,今年这帐,也算不得好,这生意上头,我到底差得多,大姐姐别介意才好。”0 G, Z1 u- ?- f; }
    程敏盈心底沉了沉,也顾不得多客气,抬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帐册子,直翻到最后,细细看着最后一页的总帐,脸上泛起掩不住的喜色来,“你也太客气了些,这比往年都翻了倍……”/ c( K' b% a, w. I# K
    程敏盈含糊着后面的话,
3 X. m# t' N# J; q; D& G% o5 Y
    “这都是你费心,那几间铺子,我原也没放心上过,也不指它挣银子不是,能有些收益就是意外之喜,今年能有这样的收益,多亏你费心经营着,这两成的红利我明儿就让人送到你府上,噢,对了,你看看我,一忙起来,这记性就差了,前儿我们北边的庄子里送了些狍子、鹿肉干什么的,虽说不好吃,可听说都是补身的好东西,我早就见样收了些给你留着了,还有几对活锦鸡免子什么的,永彬他们几个爱的不行,我想着,砚儿、墨儿必定也是喜欢的,就让人给砚儿姐弟留了几对,赶明天一起给你送到府上去。”
0 |6 J/ c8 w8 G3 r1 x" n
    程敏盈喜气盈腮的说道,古云姗忙笑着推辞道:
4 \3 N" v" N/ [! M
    “倒不用这么费心,家里就我和几个孩子,也用不了多少东西,那红利什么的,不过那么一说,我还能真拿了不成?大姐姐这样疼我,我能帮得上大姐姐一星半点的,就不知道多高兴了,还拿什么红利银子,岂不是惹人笑话了?那些活锦鸡什么的,送两对给我倒是最好,砚儿她们几个就喜欢这些活物玩。”% x  b4 Q) H, }1 i5 p8 F3 |0 O7 V
    “这是咱们说好的,你这一年,也没少辛苦,我也听母亲说了,这两成的红利,比市面行情已经少了一成去了,再说,你也不是靠这个过日子的,你手里哪会少银子用?肯接了这事,就是帮我了,这红利无论如何不能少了,我还想让你长长远远的管着呢。”
" o& `8 s: d  C: U4 ^$ C
    程敏盈也不再翻看下面两本,只将帐册子小心的收起来,转过身,伸手拍了拍古云姗的手,
7 n; J1 F5 }: e1 V
    “别跟姐姐再多客气,就是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何况这是咱们说好了的,若不是看着有这层亲戚、看着咱们两个从小的情份,你哪肯去赚这个银子的?我心里感激着呢!”/ c" H5 r, m1 Q" ^! k  P
    程敏盈语气诚恳中带出些感慨来,这会不会做生意,真是天渊之别,这才不过管了一年,挣的银子就翻出倍还多出许多来,若是能这样经营下去,还有什么好发愁的?古家出来的人,到底不一样。$ k4 A' Q% S+ x# R& {
    古云姗也不再推辞,笑着默应着,端起杯子,喝了几口茶,看着程敏盈,显得有些迟疑的说道:“大姐姐,还有件事……”! I0 ]" Z1 I" m" }! Z5 s" G2 ?
    古云姗放下杯子,自嘲的笑了起来,“你看看我,一论起生意,眼睛就盯在钱眼里了,”
! N) ]+ h1 ^8 z
    “盯钱眼里好!多少人倒是想盯进去,还找不到门路呢!”
6 j1 I% J+ p  |. \4 Q
    程敏盈打断了古云姗的话,大笑着开着玩笑,古云姗也跟着笑了起来,; O( J. t# `$ ~/ G* p. t! p0 x
    “那我就说了,大姐姐那间药铺东隔壁的那间分茶铺子,前儿挂了求人顶铺面的牌子出来,我就让人去问了,东家年纪大了,想过了年就回乡养老去,要价倒真不算高,大姐姐那间药铺……”0 C6 j) v6 H7 v; A! P5 d) s
    古云姗顿了顿,看着程敏盈接着说道:“跟大姐姐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大姐姐那间药铺,门脸太小,也不正,”
/ I3 c, D* i) G3 \) |- s7 R
    “家里哪还有好铺子?好铺子都!”
; q& P7 O# b5 ~, |* q
    程敏盈打断了古云姗的话,说到一半,又猛然顿了回去,古云姗端起杯子抿了口茶,见她不再往下说了,才接着说道:
' ~  T- O$ I$ e" r
    “可若是能顶下那间分茶铺子,打通了连在一处,那就极好了,一排五间门面连着拐角,真真是再好不过,下面一层卖些常用的药,上面一层专用来接待贵客,旁边的拐角单隔出来,再请个大夫坐坐堂,若再能请个名医过来坐堂,这生意只怕就大不一样了。”
2 H4 v* `, S5 h& o, L
    程敏盈眼睛亮了起来,微微探过身子,看着古云姗问道:“那间分茶铺子,要多少银子能顶下来?”
, U& u& U) D- v
    “那间铺子位置极好,后头又连着个三进的院子,东家说了,要顶就得一起顶下来,统总要价七千五百两,再收拾收拾,毛估估,小一万总是要的。”6 B0 ^9 Z: j$ v
    程敏盈吓了一跳,迟疑着踌躇起来,她那个药铺门脸只有一间半,是过于局促了些,这铺子若是好的,当年也早成了别人的嫁妆了,哪里还能落到她手里?可这一万两拿出去,得几年才能挣回来?万一……不好呢?
7 M' z. B0 G3 v  `% z4 A' X  e4 K
    程敏盈低头思忖着,古云姗端着杯子,专心的喝着茶,程敏盈拧着眉头想了半晌,抬头看着古云姗,心念转动间,倒生出主意来,“云姗,有些话,我也不瞒你,这间分茶铺子我是极想顶下来,和咱们的药铺连到一处,可这银子上头……唉。”
2 h% n6 m0 l- ^+ o+ ^
    程敏盈为难的叹着气,“你也知道,我手头不宽裕,这三间铺子的进益,年年都是要拿来贴补各处的,今年虽说收益多了些,可若是一下子拿出这一万两来,明年一年只怕日子就有些艰难了,我想着……”
' V, _! [9 Q/ m9 R
    程敏盈看着古云姗,试探着说道:“要不,咱们两个合一处做这个生意?你是个不少银子的,这一万两你拿出来,算是入股,往后,这间药铺,就是咱们两个的,要不,就四六分,你四我六?”% m" t9 z( d( D  Y0 F
    “这哪有不好的?”4 \7 u4 q, m* u0 h8 I( I0 L+ D- I
    古云姗爽快的答应着,
. M/ _4 p) K" }7 a1 [
    “四六分倒不必,大姐姐想想,我拿着两成的红利,再四六分成,到最后,不就成了我六成,大姐姐只有四成了?这就本末倒过来了不是,这铺子,我既也算东家了,这当掌拒的红利就不好再拿了,干脆加到一处,统共四六分,大姐姐六,我拿四,大姐姐看看可妥当?”( C7 n# m! m9 c: Z: V3 w: ]
    程敏盈连连点着头,“妥当妥当,咱们姐妹,哪还有什么不妥当的?就这么说定了。”
) q- `* `/ @3 }, f1 l/ C# V7 @. [& `
    她那间药铺,铺面值不了几个银子,若卖出去,满打满算也卖不了一万银子,古云姗现拿了一万银子出来,前后算算,也不过才多分了两成的红利回去!自然是妥当的不能再妥当了。
+ O  e8 N6 C+ ?5 k
    古云姗又细细和程敏盈说了半天铺子的事,大体商量定了,才舒了口气,程敏盈满脸的喜气,仿佛想起什么,亲热的说道:( H; S9 P9 w% O7 V# w
    “你看看我,忘性越来越大了,早就想着问你,元宵节去哪里看灯定了没有?若没定,到我家灯棚来吧,我们家和忠勇伯他们几家是世交,年年都是轮着做东看灯的,今年正好轮到我们家做东,忠勇伯、还有安意侯家几个小孙子、孙女,都是和砚儿她们差不多年纪,正好让孩子们一处玩玩,咱们也一处说说话,你看呢?”4 P7 s$ S9 X- W  ~, ^# `5 N
    古云姗忙笑着答应着:“哪有不好的!求还求不来呢,平日里,砚儿也就带着墨儿玩玩,若能有几个小孩子一处玩玩,砚儿和墨儿不知道多高兴呢!”
$ B4 O: Q: O% ^, V
    “那就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让人接你去,咱们再好好说话儿。”- t0 |4 A* S+ d& h0 {; V
    古云姗答应着,站起来,告辞出来,程敏盈一直送她到二门里,看着她上了车出去了,才满面笑容的转回了自己的院子。
0 Y" k; I5 g/ U# i2 p/ D$ |5 [- B# r- Z7 G
    京城繁华热闹的准备着一年一度的春节和那令人叹为观止的元宵灯节,遥远的上京路,正是千里冰封,厚厚的雪下压着的间间屋子里,也是一片热闹喜庆的准备着新年的种种件件,可驿站里,从里到外都是冰冷着的。
+ `. O' y) R4 U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天气,驿承早就找了借口,回家守着暖屋暖炕猫冬去了,几个小吏也早就没了踪影,宽敞异常的院子里,只剩了个外乡的厨子守着正屋的钦差。( G" y7 a% B, J% I, N
    金志扬裹着皮袄,坐在还算有些热气的炕上,满怀愤懑的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正一杯杯喝着闷酒。! }9 `: p" f- O' n6 m& U
    在这个破驿站里已经住了差不多半个月了,大雪封山,别说祭山,连进山的路都找不到在哪里了,县令露出个面,就没了踪影,这要住到什么时候?从今年五月里进了礼部,他就一直在外面奔波不停,好象进礼部,就是交还钦差印信,然后再换个钦差印信再出去,这样的差使还要做多长时候?还要跑几趟?
% K5 B. l1 v: K' E
    金志扬闷闷的举起酒杯一饮而进,他连打听这些事的机会都没有,从进了京,他这不顺心的事,就一件接着一件。
0 [5 F% G* S/ l( X2 X" H5 ~; _0 P
  
2 q0 s/ c$ P. R3 j8 }  
278 忧喜间& z6 ~8 F) P+ O
    春节一天比一天临近,各家收齐了庄子里的年货,你送我我送你的来回馈赠着,各府门前来来去去、装满了各色土产的车辆,给春节平添了无数喜气。
$ d6 |4 z7 R6 Y9 e9 V1 U
    可姚国公府门前停着的几辆大车,却给姚国公一家送来了满府的阴霾,徐府大管家拿着大红禀帖,恭敬客气却极其强硬的留下了几车节礼,径直回去了,姚国公拿着红通通热炭般烫手的禀帖礼单,苦得脸都团成了一团。. g! b9 C" T1 r) n: O8 |
    这帖子、这礼单,处处照着未婚女婿的的讲究来,可人家毕竟没有明说,这礼,若退回去,就是摆明与徐家无交无往,徐家背后,可站着徐侧妃,徐侧妃后头,站着诚王……
6 l) b# u8 ~, C' N
    姚国公耷拉着肩膀,拖着脚步进了正院,将禀帖礼单扔到桌子上,垂着头唉声叹气的思量着,姚国公夫人掂起禀帖,翻开看了两眼,又拿起礼单急急翻开看了两眼,唬得眼泪都出来了,急忙扔了禀帖礼单,冲到姚国公面前,两只手抓着他的肩膀摇着叫道:7 k- [/ R) [+ A' C6 \) k# d( N
    “我告诉你,女儿是我的!谁敢把女儿往火坑要推,我就跟他拼命!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人害了我的女儿!”) _7 Z$ t# w4 j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正想法子的么?你叫什么叫?叫什么?”: }9 e8 k( j0 n' u( f' ~
    姚国公推开夫人的手,‘啪啪’的拍着桌子训斥道,姚国公夫人忙松开手,从旁边抄起把折扇,一边给姚国公急急的扇着,一边陪着笑说道:“好好,你慢慢想,好好想好好想,一定要想出法子来,啊?”5 v8 s/ x% M* l2 |! V" f2 o
    “你给我扇这凉风有什么用?”
( j* F7 J( }! W- R/ q% C/ I
    姚国公不耐烦的挥着手,姚国公夫人忙收了扇子,小心翼翼的坐到旁边,满眼期盼的看着姚国公。
- ~( |! o- W+ C
    姚国公垂着头,思量了半晌,重重的叹了口气,抬手点着禀报礼单,“先收着吧,让人放到库房里收好,千万别动,这事,还得去求求景王爷,也只有他能有法子了。”" \. ^- b) t7 M$ I4 z
    姚国公夫人急忙点着头,“大丫头就是托了他的福,唉,你说,当初若是大丫头和汝南王府的亲事能成了,咱们家哪还有这样的事?唉都是咱们没这个福份!”
! ^# p4 `1 ?  V; H0 L
    “你也是老糊涂了!提这个做什么?”$ ^6 }; B$ ^! D+ I, _% i) a
    姚国公不耐烦的训斥道,姚国公夫人也不理他,自顾自叹着气,“也是,你看看如今这位世子妃,模样就不说了,我就爱她那份温和得体,让人看着心里就舒服,大丫头到底差着不少。”
7 c1 K- m2 O# Y1 ^( S5 o, H8 D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废话!赶紧让人把这些东西收起来,还有,你去趟库房,找几样看得过眼的好东西出来,添到景王府的节礼里去,没有白求人的理儿。”. Y5 j2 P  D8 g7 r
    姚国公夫人伤心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姚国公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叹着气,他就小四这一个未嫁女儿了,若是这个女儿也顺顺当当的嫁出去了,他总可以省些心了吧?!* o3 }4 L3 U! b: x& ^* Q' G; A
    祭了灶,转眼就是除夕了,虽说老太妃还是不肯在除夕晚上程氏族里的家宴上露面,可过后的守岁,却是愿意出来的,汝南王心情比哪一年都轻快愉悦,一点点小事都能商洽的哈哈大笑起来。
/ T/ t: f# Y6 v0 p* ?
    程家今年的除夕团圆宴比往年结束得都早,李小暖陪着王妃,刚把族内女眷送走一小半,婆子就过来传了话,程恪已经在外头等着李小暖,要一起往瑞紫堂请老太妃出来守岁去。
2 m. G8 X8 ]! W6 w; J/ M& g
    王妃急忙打发着李小暖赶紧过去,李小暖穿了斗蓬,跟着婆子转出花厅,程恪穿着件大红缂丝面紫貂斗篷,背着手站在路中间正等着她,见她过来,程恪迎了两步,伸手拉了李小暖的手,“手有些凉,怎么没拿手炉?”% o( D% |! z/ [6 \  M) P& j
    竹叶忙从后面递了只红铜席纹四方手炉过来,笑着禀报道:“少夫人赶着过来呢。”
6 W3 F( u) `1 G6 y. ^2 b6 v
    “嗯。”: R, I7 t8 c. U- w4 f* @8 G
    程恪伸手接了手炉,用手试了试,递到李小暖手里,伸手揽过她,把她裹在自己斗篷里,笑着说道:“还早呢,咱们走过去吧。”6 B/ C! q" v3 E) r0 ?' f
    “嗯。”! r0 k2 i3 Z* Z
    李小暖答应着,抱着手炉,往程恪身边靠了靠,两人偎依着,沿着挂满了红灯笼的林间石径,往瑞紫堂走去。. H4 q) J  b, n+ ~4 x
    竹青带着众丫头婆子落后十几步,远远跟着,今天是除夕夜,依规矩这一夜各家各户家里都要处处有光有火照到,明年一年家里才好明亮兴旺。
! |5 j- S. F4 H" Y! G+ E  \/ A
    程恪低头看着李小暖,突兀的说道:“小暖,你好象长大了不少。”
& @, F7 K( p2 [. w0 B
    李小暖呆了一下,挑着眉梢失笑起来,“过了年我就十七岁了。”
+ p2 ?5 \, d! u7 b- Z- A
    李小暖仿佛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程恪,慢吞吞的说道:& R) ^4 V/ P, B9 Q$ w
    “我从小就想着,嫁人一定不能早,要越晚越好,最好二十岁再嫁,我小时候就这么一个愿望!”
& ^! A0 ?# M+ Y/ B6 N
    程恪睁大了眼睛,看着嘟着嘴,伤感的看着他的李小暖,眨了几下眼睛,  ^( h- C4 F( u) y
    “这个……小暖,你看咱们两个在一起多好,这几天你想去哪里玩,咱们今年还坐船看灯去好不好?你还想去哪里?听小曲?看杂剧?幻术?要不咱们打猎去?你看看,咱们在一处多少有趣,可比你年年过年在屋里吃果脯看书有意思多了。”
( w  s9 n. Q# j
    李小暖顿住脚步,仰头看着程恪,眯着眼睛说道:“这话,我早就想问你了,怎么往年我在家的事,你象是知道看到一样,这里头有古怪,你倒跟我说说。”- Q1 u, t5 w& Q- t6 O( Z+ K4 e
    程恪抬手捂着嘴,转过头一边咳嗽着,一边拖着李小暖只往前去,“小暖你看,时候不早了,咱们得赶紧请老祖宗去,这事,说来话长回头再说,你看看,这满府挂着的灯笼,象不象满天星星落下来?今年的烟花听说出了不少新鲜花样,要么今天晚上就让人放了给你看?”$ N9 o& _# c  I5 Q
    李小暖眯眯笑着,由程恪拥着,一边往前走着,一边不依不饶的追问着:“你倒是说说啊?还有啊每年夏天,我屋里窗户上糊的绡纱,都要整整齐齐的破上好几回,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 c' ?+ Y, d1 L# {/ b
    程恪左右转着头,李小暖抬脚踩在程恪脚上,用力转着,“我问你话呢?”5 w' u) G( a2 s# q, Q3 ?
    程恪手下用力,往上抱着李小暖,一边笑一边岔着话,“这事……小暖,轻点轻点!这事真是怪……我也觉得怪,这事,咱们晚上回去再说晚上回去细说,也不是大事不是,你还有什么愿望?你再想想,肯定还有别的愿望,再好好想想。”1 h: w7 ^# o$ f
    李小暖眯着眼睛笑着,正要说话,前面远远的狂奔过来一团反着光的红色绸锻,程恪和李小暖顿住脚步,呆看着越滚越近的反光红球,离得近些了,才看清楚是红福。
0 w) E2 |- K: K% T3 V
    红福远远看到李小暖,兴奋的大叫着:“糖妹妹!糖妹妹!糖妹妹!”% C0 ~' j2 G& g5 T) Q
    直冲过来,程恪忙搂着李小暖往旁边闪过去,微微侧着身子挡在李小暖和直冲过来的红福之间,心底长长的舒了口气,这红福来得真是时候!
( t1 P4 ?* i) Q% k
    红福冲过程恪和李小暖,连冲了七八步,才收住脚步再转回来,奔到李小暖面前,浑身热气腾腾的喘着气叫道:“糖妹妹,急急……了!”
" }' Z( |+ q$ U/ Z" f. Y: h/ t7 B) ?
    “你等我等急了?”* E% V2 Y: s2 K1 E: B
    李小暖从荷包里取了果脯塞进红福嘴里,笑着问道,红福重重的点着头,李小暖转头看着程恪,笑着说道:“咱们得赶紧些了,红福自己可出不了门。”# g6 J( a8 h2 _" L& Y
    程恪笑着应着,李小暖示意着红福,红福咬着果脯,一边走一边围着李小暖和程恪转着圈子,一行人加快脚步,往瑞紫堂赶去。( O! u/ B+ t, U" {4 ?- B* k1 S
    到了瑞紫堂门口,红福冲到前头用力拍着门,还没等拍到门上,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白嬷嬷一身新衣,头发梳得溜光,簪着朵红绒花,笑容满面的由膝见着礼,程恪和李小暖还了半礼,径直往正屋进去了。
% _* ?9 e" e5 p# N/ t- v) e
    正屋还和往年一样,到处是红通通一片喜气,保量今年屋里错落有致的放了许多盛开的水仙,和暖房里养出来的红艳艳的山茶花,衬得屋里多了无数生机。8 x! ^1 T  w9 s( ~# w8 ~( x2 @
    老太妃歪在榻上,捻着念珠,闭着眼睛念着经,李小暖抿嘴笑着,也不去斗篷,曲了曲膝,走到榻前,探着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老太妃,老太妃睁开眼睛,看着李小暖训斥道:“你看什么?”
. O; p3 K( w3 k8 [
    “看老祖宗收拾好了没有,这大过年的,老祖宗也要戴朵红绒花才好看,您看看白嬷嬷,这花一戴,多少精神,一下子年青了几十岁,老祖宗戴两枝还是三枝?”9 p0 s& j/ A" [8 x0 C
    “一枝就够……”
, u7 j2 X0 W6 Q( S( a, n9 b0 E; Q! L
    老太妃话没说完,就反应过来,坐直身子,抬手点着李小暖,“我这把年纪了,戴什么花?不用!”$ _# [# l4 t0 A4 m4 a" q
    李小暖笑得坐到榻上,转头吩咐着白嬷嬷,“嬷嬷把红绒花拿过来,我侍候老祖宗戴上。”0 x0 o- a% t: ?4 f; Z# i& p
    白嬷嬷一边笑着一边用一只极小的托盘托了只精致的红绒茶花上来,李小暖取过,递到老太妃面前,笑着说道:“老祖宗您看,这花扎得倒比真的还要好看,是茶花呢,您看,戴在左边好,还是右边好?”
. r$ l! A8 _  {/ m6 `9 k9 _, b
    程恪笑着接过小丫头手里的靶镜,举在老太妃面前,李小暖拿着花儿,在老太妃左右鬓角比划着,老太妃来回瞄了两眼,示意着让李小暖戴在了右边鬓角处。  S" B3 T8 ]" n6 C$ ~7 U& I
    白嬷嬷棒了深红缂丝面紫貂斗篷过来,李小暖接过,侍候着老太妃穿了,和程恪一左一右的扶着老太妃出了院子,上了轿子往花园湖边的临水暖阁去了。
  
0 {9 l/ x1 l/ z$ N8 G
279
- m1 T* x8 E* D2 f( P
    今年王府守岁移到了花园湖边的暖阁里,预备得比哪一年都丰盛,唱小曲的、演杂剧的、各类百戏,一样不落的请了个遍,都预备着,只看老太妃喜欢看哪一样,随时传唤,王爷又让人预备了各色桶子花和盒子花,准备着用小船在湖面上放烟花给老太妃看。- J) R( \$ g: d4 o6 e
    一家五口人,热热闹闹的守着岁,亥初放了烟花,老太妃毕竟上了年纪,连打了几个呵欠,困倦起来,就要回去歇着,王爷忙亲自侍候着老太妃穿了鞋子,看着程恪和李小暖送了老太妃回去,转了弯看不到了,才转回来,让人开了窗户,闻着渗着硝烟味儿的冷冽气息,慢慢喝着酒,和王妃说着闲话,直守到天明。* m4 H7 l9 T' ^
    第二天一早,祭了祖,程恪和王爷一处,李小暖侍候着王妃,分别往宫里朝贺元旦去。3 @/ W, E6 \" K- T& h' \2 N0 z
    周景然下了轿子,微笑着一路拱手和众人打着招呼进了大殿,在离大殿最近的品级柱前站住,左右转头寻找着程恪,姚国公早就进了大殿,远远瞄着周景然,见他站定了,忙紧走几步过来,恭敬的长揖见着礼,“景王爷,新年大吉。”- X5 ~( ?: Y8 \& j2 i+ ]) v
    “姚国公大吉。”
! J. W9 O: [# h$ V$ \1 z+ j* C
    周景然忙笑着客气的回着礼,姚国公堆着满脸笑容,左右瞄了瞄,往周景然身边稍稍靠了靠,也不多寒喧,直截了当的哀求道:“爷,求爷救救我家姑娘,这年前,徐家照着女婿的例送了年礼来,虽说没说什么,可爷知道……爷,您无论如何得救救我们一家。”3 O6 Q) m- Y! E! _3 R
    周景然脸上呆了下,皱起眉头来,转头看着姚国公,姚国公满眼哀求的看着周景然,看那样子,要不是人多,只怕早就跪在地上磕头不止了,周景然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这疼孩子也疼得过了些,你……”9 A2 e/ [( k% t: ~
    “爷,求您了。”) W6 C" s+ Y/ `5 N/ c, y7 {) x$ X
    姚国公身子往下曲了曲,低低的哀求道,周景然皱着眉头,看着极远宫门处,正往这边走过来的汝南王和程恪,心念微动,转头看着姚国公说道:“你也别求我,这男婚女嫁的事,我可没功夫管去,我给你指条明路,汝南王世子妃,你夫人总该认识吧,去求她去。”& l9 T6 g: W+ y( G/ e$ f
    姚国公呆怔着,脸色更加晦暗下来,哭丧着脸,看着周景然哀求道:“爷,我家里那丫头,哪里配得上世子爷!求爷另外指条路吧。”
2 i# j5 Q8 }8 k) U& P/ b0 N: G: H
    周景然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哭笑不得的抬手点着姚国公,“你!想哪儿去了!世子爷也就世子妃配得上,你倒想呢!我已经指了路给你,求不求随你。”
8 D! z6 ?$ [4 h+ f% j7 _
    周景然抬脚就要迎着汝南止和程恪过去,姚国公也顾不得其它,急忙伸手拉住周景然的衣袖,“爷,我去我去,爷再指点指点,送些什么东西,才能合了世子妃心意?”$ K8 D! x/ }2 Q0 T
    周景然顿住脚步,“听说世子妃爱读书,什么珍本古籍的,大约合适。”
: G1 J5 d" E+ p
    姚国公松开周景然,躬身谢了,瞄着左右,往后退到自己的品级柱旁边,远远看着神情随意亲热的说笑着的周景然和程恪,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心底渐渐明白起来,面容也跟着舒缓轻松下来。
1 a7 {5 r# [7 N2 ~7 ~% ?+ p
    年初二是出嫁女儿回门的日子,头天晚上,王妃亲自看了一遍李小暖的回门礼,想了想,又让人添了几样东西,才满意的点头过了。
, B. l; z! _% V5 v. l% [* R
    第二天一大早,程恪陪着李小暖到正院辞了王妃,上了车,往古府行去。6 O, B6 U9 C! |5 ^( S& ^: w
    古萧和郑季雨早就迎在了大门口,程恪跳下车,和两人见着礼,让着进了府,李小暖的车子继续往里行,到二门里停了下来,严氏迎上来,伸手扶着李小暖下了车,笑着说道:“大姐姐和二姐姐刚刚到了,就等你了。”. W. B( E: Q5 p7 k( K3 Z9 J: a
    李小暖笑应着,和严氏一路说着话,起往周夫人居住的春渚院走去。# [  ]( C; y  h- I
    古云姗和古云欢接到了春渚院门口,砚儿也跟在后面,欢快的跟着似模似样的见着礼,李小暖和古云姗、古云欢见了礼,伸手牵着砚儿,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往正屋进去了。
- Z3 H: q4 R3 h9 f  g
    正屋里,周夫人坐在榻上,怀里抱着半岁大的郑哲天,郑哲天流着口水,拼命蹬着腿脚,舞着双手,极力要扑向咯咯笑着,在屋里追着跑着的郑哲远和金玉书,墨儿哥哥模样十足的跟在玉书后面,一边跑一边叫:“玉玉,阿远,你再跑,再跑,哥哥生气啦!”) H( k( O% F+ T6 ~- W+ r* H- H
    满屋的丫头婆子紧张的盯着三个孩子,生恐碰了磕了一星半点去。6 ?4 g* M8 E1 j& o) F8 e1 U6 J
    跑在前头的郑哲远看见掀帘进来的古云欢,欢笑着扑了过来,“母亲!”
+ k( h3 _: k9 j, C3 C- v5 {+ X
    古云欢急忙蹲下身子,伸手抱住郑哲远,跑在后头的玉书也咯咯笑着,张着手往古云姗怀里扑去。
& {, q5 X' k* C( x
    墨儿额角满是汗珠,奔到古云姗面前,咬着手指看着在古云姗怀里扭来扭去的玉书,转头看着砚儿,严氏蹲下身子,张着手笑着说道:“来,让舅母抱抱墨儿!”1 q! p4 {+ Z. \, C' d
    墨儿摇了摇头,把手指从嘴里取出来,看着严氏认真的说道:“我长大了,不要你抱,也不要母亲抱。”
$ [( z( N. L  H) j( _( u. K  Q
    严氏笑得几乎站不起来,忙点着头夸奖道:“墨儿真懂事,不愧是哥哥,真是个好哥哥。”  U: a  K4 Q/ b: J# J/ M
    墨儿挺了挺胸膛,努力屏着止不住的笑容,周夫人抱着挣扎着又要往古云欢身上扑去的郑哲天,站了几次没站起来,李小暖忙几步抢到周夫人面前,扶着她站起来,周夫人一边轻趋的拍着郑哲天的后背,一边笑着嗔怪道:“你个淘气的,闹得外祖母都抱不住你了。”8 H4 ~( ^9 O" W% x3 I
    旁边侍立着的奶娘迟疑着想上前接过,李小暖轻轻摆手制止着,周夫人抱着郑哲天走到古云欢面前,却又舍不得将孩子递给她,只靠着她,由着郑哲天伸手去抓古云欢头上的绒花。% k7 M* [, R4 m
    几个人忙得顾不上见礼、说话,只顾盯着满屋里奔来跑去的几个孩子,叫着、笑着、担心着,合着孩子的咯咯笑声,大叫声,热闹得屋子、院子都显得狭小起来。
+ V* i9 d, s+ h1 h
    热闹的时候过得极快仿佛一转眼间,厨房就送了饭菜上来,这顿饭也吃得凌乱而热闹无比,几个孩子轮流或是同时出着状况,满屋的丫头婆子团团忙着,总算侍候着众人吃完了饭。
/ D6 P+ X# o3 g, M
    玩累了的孩子们吃了饭没多大会儿,一个个就困倦的打起呵欠来,周夫人也满脸疲倦,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由奶娘抱下去睡了,打发着李小暖等人往严氏院子里说话去自己歪在榻上睡下了。
/ N# q3 Q6 D. A% ?9 g' x& l% g% E  m
    严氏引着李小暖、古云姗、古云欢三人,一路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 ~% E4 U: F# H. c
    三个人舒舒服服的在东厢榻上坐了,小丫头奉了茶、蜜线等种色小食点心上来严氏屏退了丫头婆子,站在榻前,让着大家,古云姗笑着止住她,9 d/ a& k0 m9 i5 P+ f+ N) }) K6 c
    “你也别这么忙着,坐过来咱们一处说说话,刚吃了饭,谁还能吃得下这些东西?你坐下吧。”0 g. P& Q7 o0 [. {! F; j5 k5 s
    古云欢、李小暖也跟着让着严氏严氏应了坐到榻上,李小暖取了两个靠垫给她,严氏舒服的靠着坐下,几个人说着闲话,古云姗笑着说了和程敏盈合伙要做的生意,李小暖微微拧着眉,仔细想了想问道:“你把握有多少?”& H+ a6 D6 d9 Z
    “七八成吧,她那间铺子,虽说待客是傲慢得太过了些,可胜在卖东西斤两极足,买一斤送半斤的,可真真是王府、侯府的气派,”
  R) ^  ?' ~1 W0 A7 k3 L+ d4 |
    古云姗说着,带着丝苦笑摇了摇头,“再说,那铺子里的药材,都是汝南王府那头帮着买的货,都是极好的药材,一等的货卖二等的价,这样子做生意的,这口碑倒真真是差不了,有这个垫底,这底气还是有些的。”
% C7 Y( k2 \" r; j! Q# E7 ]8 c
    李小暖挑着眉梢,失笑起来,微微直起身子,看着古云姗,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这若是杂货铺子、点心铺子,这么做生意是好事,可这药材铺子,就讲究个精准,他这药多给了,有什么用?那药是能多吃的?”2 K/ M7 G! Z" J# n* Q4 @( p& G
    严氏听了,‘扑嗤’一声笑了起来,古云欢也笑着摇着头,“我是个不会做生意的,看这样子,程大姐姐干脆就是个不管还好,越管越乱的!”
9 q$ `9 P9 y* T1 n; N9 k6 O
    古云姗笑了一阵子,接着说道:“她那间铺子,位置好,这些年,口碑也好,就是一来待客过于傲慢,二来门脸也太小了些,若能顶下隔壁的分茶铺子,打通了,再寻个高明些的大夫坐堂,这生意不怕好不起来。”0 ?; O2 A7 d' ?" R3 ?
    李小暖仔细想着,点了点头,看着古云姗,出着主意,
$ E: M7 M4 G: j! i3 J
    “你说那分茶铺子后头还有处三进的院子,不用起来就可惜了,你看看这东城银孩子药铺,那一味咽喉药,卖了多少银子去,不如这样,我回去托程恪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从太医院那边求一味这样的成药方子过来,你找些人,就在那院子里做成成药来卖,过个半年一年的卖出名气来,可不比什么都强!”
% z  g$ K+ D) t% E' u: |
    古云姗眼睛亮了起来,拍着手说道:“这可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若再有了这个,这生意,我就有了九成的把握了!”
- N9 `9 _8 R+ L- v. {; \
    “我再告诉你。”4 t! S& W$ c5 |  `8 g
    李小暖也兴致勃勃起来,“你那坐堂的大夫,诊金上头,你贴补一半出来,还有,你呀,一个月里排出那么一天两天来做义诊,大夫的诊金你来付,专给那些贫苦无着的人家诊病,这药铺,慈悲的名声若是有了,这银子可就跟着来了。”! f: x# W, o( r4 R$ f. u* s
  
; v* T9 h" x1 B" \, I( Z- e  
280 大生意
3 Q7 C! W: p' b) [; h6 o% v
    “这真是个好主意,一年尽着贴,也不过三两百两银子,换这样的好名声,倒是你赚了大头了!; F' M' W0 o5 L* z9 y+ ]& m; \
    古云欢也兴致盎然的跟着抚掌笑起来,严氏歪着头看着李小暖和古云姗,认真的听着两人说话,古云姗凝神仔细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5 n6 u; J( b* A5 s3 |; X
    “这事,我回去就和崔掌柜仔细商量商量,听听他的意思,若他也觉得合适,等打通了两间铺面,收拾好,就这么着。”) [$ }" i8 ]0 G; n6 K  {  N
    李小暖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歪着头看着古云姗,若有所思的出了一会儿神,坐直身子,看着古云姗认真的说道:1 y6 q' c$ U5 N: I7 B' l/ p
    “我看大姐姐这生意上也是极老到了,你手里现在管着的,满打满算也不过七八间铺子,又都是现成的老号,有掌柜管着的,可费不了你多少精神去,我看,你也别光帮着别人赚钱,咱们姐妹几个也凑些本钱出来,大姐姐拿去做生意挣些银子回来多好。”+ `: ?! s, D' ~& b* [& M  o
    “这主意好!”
1 Z" \. O, d; T4 r: t
    严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坐直身子,期盼的看着古云姗,古云欢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古云姗赞同道:“我也觉得这主意好,大姐姐也不能光帮着别人赚银子用,也得搭上我才行,我也是个穷的,如今又有两个儿子了,往后用银子的地方多得很呢!”
9 S3 e& }% P1 R7 q" M" C
    古云姗皱弄眉头,为难的看着李小暖,“我也想呢,可一时不知道做什么生意才好,我那几间铺子都是现成的老号,生意到底好做,这要是现拿了本钱找生意做,咱们也没个擅长处,到哪里去找生意?做什么才好?”4 a9 [1 C) R/ e3 o) A5 U
    “我有主意,你只说,做不做吧。”5 I; ^( v9 k' j0 y
    李小暖惬意的靠到靠枕上,笃笃定的说道,古云姗笑了起来,“做有银子谁不想挣,先把你的主意说来听听,若好,咱们自己的生意,我做起来,这心劲足着呢!”
7 A- [0 b5 \( e6 B, T
    “我有银子,我也要入股的!”3 y( Y- n4 W1 B8 b; o. [! S
    严氏忙挤过来,郑重的声明着,古云欢推着她,“少不了你的,先听小暖说。”
) ~3 n5 Y1 ?# f+ T
    “咱们的本钱,都是咱们的压箱银子,既拿出来,一来先要求个稳字,二来,咱们也不是那很急着银子用的,这生意嘛,也就能慢慢做些长线的,我想着,一来,这过日子,吃穿两事,是最省不得的,这上头的生意必是最稳妥不过,二来,现如今咱们这里和南边做生意的极多,可肯到北地做生意的就少得很了,再肯到那极北之地去做生意的,就极少极少了,咱们不如走这条线,往北地做做吃穿上的生意。”; l+ y4 O; T$ t9 h
    古云姗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那北地有什么生意做?也就是出些药材,人参鹿茸什么的罢了,要说吃穿,往年在上里镇时,北地的掌柜年年送回来的那些个鹿肉干、飞龙肉干什么的,也不是没吃过,那个味道……”
/ w- |. ~) ]1 O; q3 Q2 @
    古云姗笑了起来,古云欢皱起了眉头,摆着手说道:“难吃死了,硬的咬不动,煮得时候长了,那肉又发木,连汤都炖不出来,小暖别打这个主意!谁家吃这个?”8 u9 y* C8 o  K9 F" k
    “除了这些肉食,又不出别的东西,至于穿上,除了毛皮,也没旁的了,那毛皮,咱们京城也不大用得着,跟北地,哪有什么生意好做的?”
; h+ [5 n; R! U. P3 \: {2 R* J- x
    古云姗一边说一边看着李小暖,李小暖笑盈盈的仔细听着她的话,先赞同道:, H' T  N; C& ?. A7 z# P( a( c4 W
    “大姐姐说的极是,北地那些个肉干,实在是难吃的很,可是咱们自家做的腌肉、薰肉、腊鹅、风鸡什么的,多少好吃!你说,若是北地那些鹿肉、牛肉、羊肉、飞龙肉什么的,拿过来送到咱们厨房里腌出来,这味道必定也是极好的吧?”9 @* M; [" {# B" w" U" S2 s$ y
    严氏连连点着头,古云姗看看古云欢,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接着说道:
: s- q# C- g) j/ K, k" C; @6 P
    “北地的肉食极便宜,特别是上京路以北,到了冬天,穷人家吃肉过日子,有钱人才能偶尔吃点炒时疏什么的,酒肆要最贵重的菜是菜不是肉,听说,米面也比肉食贵,跟咱们这里正正相反。”
, l  N  Y) ^+ U% s6 {4 ]
    “我也听祖父说过,说是极北之地的人牧猪牧羊牧牛,却没人种地,他们整天吃的就是肉,吃得一个个都是臭哄哄的。”4 h7 A& U7 X; n# }
    严氏忙挤了句话进来,李小暖笑了起来,伸手指着严氏,
" Z3 B$ Z) ~) h, x
    “臭哄哄倒不至于,大姐姐,这猪牛运回来咱们厨房做不容易,可若是咱们带着咱们的厨子到上京路以北收了这些活物,照咱们的法子现做成各式腊味,再运回来卖,你看看,这生意能不能做的?”
" U0 w9 s3 ?% r9 l. C, U  M: G1 x! v+ V
    古云姗有些意动,“法子倒是个好法子,”+ j1 o" t  |, }* z
    古云姗凝神盘算了一会儿,曲着手指头想着烦难处,
( Q6 s. C; Q$ A- M- P! h0 M6 U
    “这中间有两条,可不容易,这生意,要在北地收活物,做出腊味再运回来,就得有个极熟知北地的掌柜,这个可不好找,二来那边是苦寒之地,听说一年里头,有半年大雪封着路,往来不通,这一年里头来往不了几趟,既是这样,若一趟货少了,还不够奔波的,若多了,一来本钱上压得厉害,二来,那么多货,脱手只怕难。”* K  p- h3 a* u# b% G; t" z
    “熟知北地的掌柜我有,你必定满意的,这往来上,一年也不要几趟,大雪封路前一趟,开了春再跑一趟,一年两趟就够了,至于本钱,刚我也说过了,都是咱们的压箱银子,又不急着用,这个不怕,销货的事,分几步,一是先送到咱们那些酒肆里去,做出来当送菜,这事我安排朝云和冬末去做,名声出去了,不愁没人买,二来,咱们有那么多掌柜呢,让他们帮着往外推一推,头一趟,先别太多,试一试,也不求挣钱,先把路跑顺了再说。”
. B% T1 B$ l0 ^5 t
    古云欢伸手推着古云姗,“我觉得好,大姐姐别犹豫了,就这么定了,先试试再说,就是全亏进去了,咱们也认了。”
7 l: q. @' @# j) y3 q  K
    严氏喜笑颜开的看着李小暖赞同道:“就是,先试试再说,我有银子!亏个一趟两趟的,也亏得起,先拿多少银子出来?”
4 }/ a3 Q+ O- d, _
    “你也别急,这生意上,可不是说说就能做的,回头得仔细打听清楚,一层层算明白了,心里有了数才行呢。”1 Y6 e# P1 C/ K- Y7 J
    古云姗转头看着严氏,笑着解释道,李小暖点头赞同着,# z3 U9 `6 h* k, e
    “是这个理儿,回去我先让人寻个掌拒给你,那腌肉上,让朝云给你寻个好厨子,她那几间酒肆里这些东西做得都极好,我再从王府找个厨子给你,这生意,就用粮食行的字号,先这么做着,若好,就赶紧往大了做,你听我的,指定错不了。”) b* G3 m; B0 i
    李小暖说到最后,话语含糊起来,这粮食的事,既然想到了,就得赶紧做起来才好,这生意不过是个引子,做过一趟两趟,就得赶紧往粮食上转,要悄悄的、不动声色的屯粮食,屯得越多越好……反正,她有的是银子。
. {! s# L9 q& w' d2 K: v
    李小暖垂着眼帘,盘算了片刻,抬头看着古云姗,“不管怎样,就先做一趟试试吧,你说呢?”
# N0 |; Q+ z8 e) B
    古云姗低着头,仔仔细细的盘算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李小暖,点头答应着,“好,”
8 N5 u" b& R6 F/ Q" D
    “要多少银子?”5 x% u8 y$ m5 v3 p1 o8 G! t
    严氏急切的凑过来问道,李小暖笑了起来,伸手推着她,“你真是个有钱的,看看这样子,唯恐银子送不出去!”
' v# \$ c+ Q: |1 _5 N
    古云姗伸手拍了拍严氏的手,“别急,我得先和掌柜估一估帐,才能知道这头一趟,大体要多少本钱,这会儿,哪里说得上来。”
5 B  M* W. f2 g' ]# B2 a% W# n3 E
    “至于要拿出多少银子来,先不急,这分红的法子,咱们今天倒是能先定下来,我说我的想头,不如这样,若赚钱了,赚的银子,一半拿出来给大家分红利,一半再翻到本钱里去,这是一,二呢,这红利的分法,就照大姐姐给程家大姐姐打理铺子的例,大姐姐先取两成,余下的八成,咱们四人一人两成,算下来,就是大姐姐拿四成,咱们三个,一人两成,这样妥当不?”
' C1 O' M0 k, Q; w
    “我觉得妥当!”
5 P0 p3 d+ n; u' d, x! E
    古云欢凝神听着,立即赞同道,严氏看着李小暖,一边听她说一边点着头,“我觉得极妥当。”1 D& J0 q" R. [5 l( y
    古云姗笑着摇着头,“我哪能拿那么多?都是咱们自己的生意,既然本钱二一添作五,这分红,也得这样,一人两成半,我不多拿,还有……”7 K- w) b5 ]  C
    古云姗抬手止住古云欢,看着李小暖接着说道:“这年年一半的红利翻本钱,翻上几年可就不得了了,要不这样,头几年先这么着,往后,咱们看情形,年底收了帐,咱们一处商量,分多少,翻进去多少,现定就是。”
5 n9 \: i" S, Z9 v) [7 j' c" }
    “红利翻本钱的事,就依大姐姐,这分红的事,既然二姐姐和嫂子都赞同我的意思,大姐姐就别客气,四成就四成,这规矩得做好。”# Z8 Q) ~4 N$ w8 l9 n7 }6 s
    李小暖笑着推了推古云姗,“往后若还有别人也要和你这么做生意,你难道都不取的?”' L7 h. A6 U2 p5 d  ^
    “这做生意,多少操心!大姐姐肯操这个心,就是疼我们了,再不拿这两成的红利,这生意可就做不得了!”& j, `3 w+ K" E- I( _$ o' j
    古云欢推着严氏,跟着劝道,严氏挪了挪,坐到古云姗身边,“大姐姐别是不想帮我们做生意赚银子吧?”2 @" v! S# }4 W
    古云姗伸手拍了拍严氏,看着李小暖,半晌才点头答应了。 % h2 L  P" q) o0 h$ o$ T% j; ^# Z
85#
发表于 2015-12-23 19:03 | 只看该作者
281 一起做媒人
  t/ O- `1 a. P6 X+ ?1 @
    四个人说笑着,严氏起身叫了丫头婆子进来,换了茶水,又送了几道点心、汤水,说话间,天色渐晚下来,外头婆子进来禀报,程恪和郑季雨已经在二门外等着了,几个人到春渚院和周夫人道了别,严氏陪着,奶娘、丫头、婆子跟在后头,一路往二门去了。* Q* P  E) c! N/ p) p" W
    古云姗、古云欢看着奶娘带着孩子上了车,李小暖转头看着严氏,低声问道:“古萧送大姐姐回去?”" W' i. H% k2 n3 ^
    “嗯,本来二姐姐要送大姐姐回去的,我想着二姐姐孩子小,再兜一圈不合适,倒不如让古萧送送的好。”* q2 w! d: i4 D3 i. i/ f/ C
    严氏笑着解释道,李小暖笑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严氏转头看着李小暖,想了想,低声问道:“你明年还能回来不?”
) u& V3 R9 v  @( r! Y7 _
    “哪能年年回来的,明年若没什么事,初二我就不回来了,挑个合适的时候,我接你们三家过去说话就是。”1 c6 s! u+ Y  x* q
    “嗯,那我明年初二回趟娘家。”) c. C! P, P. M1 i/ g
    “极是应该,严丞相可是一趟也没接过回门姑娘呢!”
; y+ u  ^" U$ l; [) B
    李小暖抿嘴笑了起来,严家上下两代人,可就严婉这么一个姑娘!严氏也跟着吃吃笑起来,两人让着古云姗、古云欢上了车,严氏扶着李小暖上了车,一行几辆车缓缓出了二门,往外行去。
; D1 w3 O5 @' o2 r1 c" X0 M' v7 c
    程恪在大门口上了车,两人一路低低说着话,回到府里,到正院请了安,略坐着说了几句话,就告退回清涟院歇下了。
$ }. p. v* h! a/ n+ Y
    初三日黎明时分,李小暖陪着王妃,启程往福音寺炷香去,程恪将两人送出城门,看着车队走远了,转回来去了景王府。
3 s0 l  O3 ?2 I" P6 q  ^
    从福音寺烧香回来,天已落暮。李小暖侍候着王妃歇下,转回清涟院时,程恪还没有回来。5 d1 h; C) P7 {- F7 h/ I  r9 W
    兰初在院门口迎着李小暖,李小暖裹着斗篷,一边沿着抄手游廊缓步往里走着,一边疲倦的问道:“孙嬷嬷怎么样了?”& s1 J1 D/ g, l& j4 |& X- H4 X
    “身子还好,今天一早说想回去看看,我就让蝉翼带着几个小丫头,陪着她去了趟古府。听蝉翼说,嬷嬷陪着周夫人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又在老祖宗灵位前坐了大半天。回来时神情欢喜,夫人放心。”* U4 C# M! l! {! h+ S5 ]3 K
    “嗯。”* O: E' x, D" J. p5 \/ k! m
    李小暖舒了口气。孙嬷嬷去年秋天里病了一场,好了之后就有些力不从心,她就免了她的差使,让她和魏嬷嬷搬到一处住养去了,她是李老夫人自幼的婢女,和李老夫人这个情份,没人比得了。. U# X- Y; T1 v1 U# Y! `
    “孙嬷嬷和魏嬷嬷。若是想到哪里去,你只管安排妥当的人跟着,让她们去就是。”: [% l1 ]0 t0 W1 Z. G
    兰初答应着笑着说道:8 i3 K6 `. W3 W+ v
    “还有件事,得请了少夫人示下,今年上午,姚国公夫人到咱们府上。说是专程来拜望少夫人的,听说你和王妃去了寺里,就强留了份礼单下来,我想着咱们府上和姚国公府上也是常来常往的,姚国公夫人又是年长之人,若是硬退回去,倒伤了姚国公夫人的脸面,就先收下了,少夫人看?”
6 h, v  ^7 \. W
    李小暖怔了下,姚国公夫人专程拜会她?还带着礼单来,有什么事?出什么事了?+ ~) u- w$ T) C! @: W4 h* P. B# M9 N
    “你先把东西拿进来我瞧瞧。”
% f3 ]# I( Y3 r5 a
    兰初答应着,掀起帘子,李小暖进了暖意融融的室内,舒服的叹了口气,由着竹看去了斗篷,先进去沐浴洗漱了,松松绾了头发,换了身葱黄素绫半旧衣裙出来,接过茶喝了几口,玉扣抱了只黄花梨箱子进来,“少夫人,这是兰初姐姐送进来的。”, @0 I( q& ^1 C! [! o
    李小暖示意着,玉扣将箱子放到榻上,打开来,李小暖探过头去,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着十来本黄旧的古籍旧本,李小暖伸手取出来,一本本翻看着,疑惑起来,姚国公夫人怎么想起来送这些东西给她?
( u9 c2 w8 f7 G4 I5 Z
    正慢慢翻看间,外头小丫头禀报着,帘子掀起,程恪一身寒气,大步进了屋,李小暖忙起身下了榻,程恪伸手制止着她,“我身上都是寒气,你穿得单薄,别冻着你?”
) h$ `8 k, t3 s' [+ F
    李小暖笑着顿住脚步,心底微微升起股暖意来,程恪扔了斗蓬,脱了外面的长衫,这才伸手揽着李小暖坐回到榻上,“回来多长时候了?累着了没有?”. E9 Z+ t/ o6 ~  y4 u7 a7 O8 u
    “早回来了,你看看这个。”
  [: {3 X4 c# U0 [
    李小暖靠着程恪,用手指点着榻上的箱子和那十来本古籍,程恪伸手取过一本,翻了几页,放回去,又翻了翻其它几本,不经意的问道:“姚国公府上送过来的?”
) p' n: V2 ]' p  O; k
    “你知道这事?”
2 `* {' Q9 o4 I5 H; `
    “嗯,小景今天和我说的,他说姚国公求到了他那里,他就指点到了你这里。”( U7 k3 ^$ I: g, i8 h3 J
    “姚家四小姐的亲事?”
  }  L3 {( `4 t! h
    “嗯。”
2 i. P& j7 ]* O. J
    程恪答应着,转头看着李小暖,声音随意中带着几分傲然,“这不过一句话的事,你若觉得这几本书还好,只管收着,到时候就帮她出个头,她愿意嫁谁家,你就做个媒就是,咱们又不在乎那个王府。”4 E; I9 A! ^; ~: k- m
    李小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轻轻挑着眉梢,往程恪怀里挤了挤,莞然笑了起来,“我倒有户好人家,你把千月借给我用用。”
- s; C. B% Q. C' Y7 d5 A3 M/ L
    程恪吓了一跳,“你要把她许给千月?这可不合适!”0 a6 A# M  I/ x# o
    “你想到哪儿去了?千月的亲事,我是一直想着,还没头绪呢,等有了头绪再和你商量,我让千月帮着查些人。”
* v- c. o" q5 y2 B4 v- _9 _
    程恪舒了口气,“现在就叫他过来来。”
2 R, g# g0 J4 {
    “太晚了吧?”
" a7 M$ i2 |' m# u5 O* O
    李小暖迟疑起来。3 t7 W6 A3 s9 v; x9 e0 T$ p1 E
    “不晚。”8 o5 O! L; i9 w2 H5 `, K
    程恪扬声叫了竹青进来吩咐了,看着竹青答应着出去了,突然笑了起来,低头看着李小暖问道:“千月竟然戴起簪子、玉佩来,你是怎么劝动他的?”
5 f6 B& {( w% m
    “哪里劝他了,我就是和他说。他连个簪子也不戴,定是因为生得太好,若戴了簪子、玉佩这些俗物,怕污了他那天生的颜色,隔天他就戴上了簪子。”
% N2 _0 I+ |) |4 z" Z
    程恪高高的挑着眉梢,抱着李小暖,笑倒在榻上,李小暖伸手揽着他,也跟着他笑成一团。
$ ?  f6 l& U. B6 X7 Q
    程恪笑了好大一会儿,才舒过口气来,“千月自小孤苦,又跟了那么个怪师傅,就长成现在这样,性子清冷,脾气古怪,往后你留心些,给他娶房好媳妇。”$ J& T" y/ F6 D' _4 J* x
    “嗯。”
& ^  b: h" a9 o3 k( p! p
    “说到这个,还有件事,得跟你商量。”! t6 R1 J0 A9 m) J+ ~3 k) o. Z
    程恪抱着李小暖坐起来,话还没说出来,又笑了起来,“都是喜事,你曾边的两个大丫头,竹青和竹叶,今年都满了十八岁了吧?”
9 [, ^" _7 E: y
    李小暖抑头看着他,也不答话。只等着他说下去,程恪低头看着李小暖,“有人比你我还清楚着呢,洛川前儿求了我,说想求了竹青回去。我看他还算诚心,就答应他,替他求求你。”
, k# W# v  T7 D& f/ S3 R' ?3 B
    李小暖惊讶的眨着眼睛,伸手点着程恪眉间,“往日你做贼,都是洛川做帮凶的?”
% l8 W! v/ b: z$ h9 \$ b5 P! b* `
    程恪低头顶着李小暖的手指,笑着只不答话,李小暖收回手指,窝在程恪怀里,懒懒的说道:“我的丫头嫁人。都得自己看着中意了才行呢,这事,只看竹青自己的意思,明天我让兰初去问问她。”
8 c) m- D4 m% r  H' P6 \
    “你那个丫头。叫竹叶的,也该嫁人了,不如一起问问,南海和昆河一个家里给看好了一个,一个也是自己有了中意的人,就剩远山了,这四个小厮里头。就数远山最老成,要不你一起问问,把竹叶嫁给远山算了。”" S6 B* D$ g* k' j! v: Q
    程恪牵线牵出兴致来了,李小暖头顶在程恪怀里,笑出了声,连连点着头答应着,两人又说一会儿话,程恪起身往净房沐浴洗漱去了,李小暖叫了兰初进来,笑着交待了下去,又吩咐她和竹青、竹叶商量着。出了十五,好好挑些小丫头进来侍候着。
* {6 h5 {9 ^1 @! _" u* G
    程恪散着头发,穿了件淡黄长衫出来,坐到榻上,由着李小暖胡乱绾了头发,刚喝了几口茶,外头小丫头禀报着,千月已经候在院子外头了。
3 N+ b+ x) j% \* E: T" ^9 {
    程恪转头看着李小暖,“让他进来在帘子外听吩咐吧,今天外头冷得很。”
( u1 U; G  |6 V6 j* J0 v( V
    李小暖笑着应了,命人放下厢房门口的绡纱帘,自己进去取了件长衣穿了,小丫头引着千月站在厢房帘外,程恪隔着帘子吩咐道:“少夫人有事要吩咐你,安排妥当的人,用心做好。”& |5 r4 W* P# c$ J. K# i
    “是。”6 G. f" H# B1 I. _
    千月躬身答应着。李小暖看了程恪一眼,声音和缓的吩咐道:- z) ~7 I2 x: {( M5 _" |+ _; r
    “你让人去查查威远侯林家嫡支的几房中,有几个还未议亲的适婚子弟,都叫什么,多大年纪,生得如何,脾气性格如何,才情如何,父母兄弟如何,外头口碑如何,有什么传言没有,有几个通房丫头,贴身侍候的丫头,是从小侍候的,还是隔两年就换的……”
7 C4 r! D8 e2 w  J# ~9 c. d
    程恪嘴里的茶水‘噗’的喷了出来,拉过李小暖手里的帕子,一边擦着手,一边扬声吩咐着千月,“你家少夫人要当媒人,你看着打听去,越细越好,少夫人的脾气你也知道,去吧去吧。”" O2 G# ~: m  j- |( D; O$ h
    “是。”
( D0 L6 f$ }9 w5 I1 H
    千月拧着眉头,耷拉着肩膀,闷闷的答应着,跟着少夫人干的活,越来越不象个杀手。
+ b- W0 x" T" E. o8 z4 k( d4 |
    千月告退出去,程恪一边想一边笑一边摇着头,李小暖斜略着他,程恪摆着手说道:
7 K: y! W4 m9 S4 y
    “我没笑你,真没笑你,姚家若能和林家结成亲,自然是再好不过,就是林家那一头,有些难办,咱们和林家,搭不上话。”; i* @4 k, m7 g, x7 j& Y' j
  & L2 [$ W) X' }' c
  
282 大媒千月
& W- M. X; E1 I
    程恪忙岔开了话题,李小暖支着腮,看着他,只不答话,程恪伸手抱了李小暖,想说话,又笑了起来,干脆把头埋在李小暖脖颈间,直笑得斜歪着往旁边倒去,好半天,笑够了,才喘着气,认真的解释着,“真不是笑你,我就是……喜欢,我喜欢你,喜欢的……”
3 ~# q. Y/ s" [# X: K6 N8 y
    李小暖心底划过丝莫名其妙的羞涩来,心跳着,涌起些许慌乱,脸上泛起层红晕,干脆搂着程恪,把脸埋在他怀里,不动也不说话。
) w' F, M' y# \4 e+ n
    程恪急忙陪着礼,“你生气啦?真不是笑你,我就是……就是……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要不,你踢我两下?”
8 w0 S& z% b! n
    “我没生气。”$ \" a% h) u7 G. c1 ^8 G1 d: w, i) R- l
    李小暖把头埋在程恪怀里,含含糊糊的说道,又顿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红着脸,眼神温软的盈满了水波,看着程恪,胡乱找着话题,“林家,有靖北王妃呢,搭得上话,我都想过了……”* ^4 S# j" g. Y% L1 F2 n
    程恪失神的看着李小暖眼里盈盈的水波,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低下头,含着李小暖红润润的嘴唇,吻了下去,李小暖伸手圈着程恪,热情的回吻着他,程恪一只手往下滑着,隔着轻薄的衣衫,一路滑过李小暖纤细柔软的腰肢,再滑下去,突然抬起头来,猛的抱起李小暖,跳下榻,大步往内室走去了。' r  h0 I4 ^, b- ^0 N6 u+ H3 E
    内室地上到处扔着衣衫,宽敞的大床上,两人纠缠在一处,仿佛合成了一体,程恪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儿,用尽力气只想进去些,再进去些,里面是如此的美妙,怀里的人儿是如此的美妙,这天底下,没有比跟她如此亲密的合在一处更美妙的事了。这样的合为一体,他和她,和在一起,是一体。
0 b! x6 [" S2 ~) a
    身下的人儿低低的呻吟着,程恪清醒般顿住身子,低头看着满脸潮红的李小暖,稍稍往外退了退,俯到她耳边,温存的低语着,“痛了?”
4 Q9 k  K3 [. J  S1 c  k
    李小暖咬着嘴唇,眼波里汪满了柔软,看着程恪,双手往程恪腰间滑着,搂着他,下身往他身上紧贴了过去,程恪低头吻住她,又缓缓顶了进去。李小暖微微转开头,贴到程恪耳边,含糊的呢喃着,“我喜欢你……在里面。”/ Q" ~8 Y; _2 W$ o* h8 d# r
    两个人紧紧的拥在一处,程恪的律动越来越猛,带着身下的人儿,一起往欲望的极乐中飞去……
9 U- u( S8 |) T' T7 H+ _6 N
    满屋的春意浓的化不开,李小暖浑身潮红绵软的侧躺在床上,程恪紧挨在李小暖身后,一只手撑着头,满脸的心满意足,伸手抚着李小暖的手臂,低低笑着说道:“你出了一身的汗,刚才,真好,你也累着了吧?”3 C4 b  C' }2 R) c, l
    李小暖闭着眼睛,伸手摸着被子拉过来,“嗯,我歇一歇去沐浴。”4 n; l1 e* y4 U8 o
    程恪顺着她的手拉过被子,小心的帮她盖上,又掀起些,探着头看着她胸前,垂涎的说道:“小暖,你这里……真是好……”
0 K# ^8 Q- T7 E& k& ]: ?
    一边说,一边探出手去,李小暖转过身,仰着头看着他嗔怪道:“都说了,我累了。”  C6 K( k4 J8 ^4 v
    程恪低头看着李小暖,伸手搂紧她的腰,下身又贴了过去,一边低头吻住李小暖,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再……进去……一回,再来一次。”
9 K, u5 m/ j) R  M, b
    李小暖感觉到程恪下身直挺挺的顶了起来,下身片刻间又被挤得满满的,程恪低声笑着,两只手温柔的揉捏着她胸前柔软的丰盈,听着她齿缝间渗出的旖旎呻吟,心底颤抖着兴奋起来,下身用力顶进去,再顶进去……
. ~3 L& d" X+ B' q; G
    第二天一早,程恪精神十足的出了府,大过年的,李小暖又告了病。/ ^$ a5 Y8 E0 e2 |1 c/ q
    晚上,程恪回来时,已经是酉末时分,李小暖正坐在榻上,有一阵没一阵的绣着幅水墨山水,见程恪进来,忙下榻迎到了门口,程恪脱了斗篷,伸手拉了李小暖,仔细看着她的脸色,关切的低声问道:“歇过来没有?昨晚累坏你了。”
  f! P3 X& {3 i7 Y: D/ A3 a% ]# l8 T
    李小暖脸上泛起层红晕,眼风扫过满屋垂手侍立着的丫头婆子,嘟着嘴低声嗔怪道:“我明明是病了。”$ _7 o" Y% y, @9 t5 g
    程恪挑着眉梢,闷声笑了起来,连连点着头问道:“那你病好些没有?”
! V' N4 ]3 T$ k  h% C
    “嗯,好多了。”
! A5 i: r" |! O8 J+ o0 N  z; z8 Y3 O
    两人说笑着进了屋,程恪坐到榻上,接过李小暖递过来的茶,笑着说道“千月在外头候着呢,你的差使,他半分也不敢耽误,让他进来隔着帘子回话吧?”
$ z$ X/ I( |- ^* T4 M  E
    “嗯。”
4 L$ S/ V5 h- t4 b7 ]" f
    李小暖答应着,示意竹青放下帘子,去请千月进来,程恪看着竹青放下帘子,出了门,抬了抬下巴,问着李小暖,“有回音没有?洛川可是天天眼巴巴的盯着我。”8 h* D0 L8 d9 F, `
    “嗯,有了。”: g' f5 V& G) |, b8 y/ j
    李小暖一边笑着,一边认真的回答道,“怎么说的?”
& Y5 U2 u0 n* ]0 H. C
    程恪看着笑意盈盈的李小暖,有些着急的问道,李小暖连点了两下头,“竹青说好,竹叶也觉得好。”
. s- M3 Y1 m# N* n2 @
    程恪忙放下手里的杯子,扬声叫着人,李小暖拍着他的手臂,“着什么急,还叫别人做什么,这不是有现成的人在呢,这人情干脆做给千月,等会儿让他给洛川,远山传话去,嗯……”6 ?) `7 a" T5 Q4 M. C
    李小暖蹙着眉头盘算着,“我总觉得主人指婚最没人情味儿,要不同,这两桩亲事还是依着平常人家请媒下定的规矩走,这样才喜庆,也不至于委屈了两对,嗯,这媒人,干脆就让千月做好了,把这两桩亲事交给千月张罗去,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替他去去煞气。”- i9 x, L+ i" N: t* @6 s
    程恪睁大眼睛,稍想了想,‘扑’的笑出声,用手点着李小暖,半晌才止住了笑,说出话来,“千月做媒人,亏你想得出来,还别说,真就他最合适,他做这事最合适!哈哈哈哈……”  B$ P% N. s0 I; n- r4 X7 t8 v
    程恪又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8 ^- ^0 f+ K  |
    外头婆子禀报着,引着千月站在帘子外,千月目不斜视,规矩无比的垂手侍立着,声音平平的禀报着:“……林家嫡支共三房,长房有两支,长子林懿德,现已封了威远侯世子,生了三个儿子,一嫡两庶,长子嫡出,叫林怀君,今年十七岁……”
; V( A0 Q# J# G, i
    “这个就算了,林怀君为人奸猾,吃喝嫖赌都是全的,再说,又是威远侯世子嫡长子。”
$ Z8 b' y6 |  x' }5 V. s
    程恪打断了千月的话,看着李小暖说道,李小暖点头赞同着,“接着说。”6 Y* B$ {4 b* h& _. A/ a% r
    程恪吩咐着千月。. o7 M+ P3 c1 G% l& D) v
    “庶出的就不要说了。”
$ |5 }+ ^( i* U
    李小暖紧接了一句,千月答应着,接着禀报道:“长房次子林懿明,生四子,两嫡两庶,最大的十四岁,都没到议亲的年纪,二房只有一支,林懿清,生了两个儿子,都是嫡出,长子林怀业,今年十八岁,尚未议定亲事,有才名,为人谦虚,风评极好……”
) P! J/ f; a" O5 x8 i7 c
    “林懿清和林懿德是同祖堂兄弟,从其祖林应钦起,就走读书科举的路子,门风与长房大不相同,这林懿清科举出身,如今在刑部做侍郎,为人谦虚谨慎,风评极好。”
; w: m0 U& }3 K4 `
    程恪又打断了千月的话,仔细的给李小暖解释着,李小暖凝神着,看着绡纱帘外的千月问道:“这林怀业长的好不好?嗯,我是说合一般人比,不是和你比。”( D/ e  C' h$ m5 o' M
    千月闷了片刻,才瓮声答道:“都说他玉树临风,和爷差不多好看。”5 ~; X2 I0 ]; x
    程恪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李小暖白了他一眼,示意着千月,“你接着说。”
" ^! [+ Q8 ]8 `" {7 }
    “是,二房次子林怀武,今年只有十三岁,三房有四支,两嫡两庶,嫡长林懿华,生有三子,两嫡一庶,嫡长子已近定了亲事,嫡三子今年只有十一岁,另一嫡支林懿书,生了三个儿子,都是嫡出,最大的十二岁。”+ p. _' v, t' [3 B! {3 M
    千月一口气说了下去,唯恐再被绡纱帘内的两人打断了话,李小暖抬手支着下巴,看着总算笑够了的程恪,发起愁来,“你看看,就没什么能选的,就林怀业一个年纪差不多的,也大了三岁呢!”9 m* V1 R% g; u" ]6 j' j; B/ h
    “不大不大,三岁算什么,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不就够了,要那么多做什么?”
+ }' c# C- u3 Y! g$ D
    程恪一边笑,一边只往好处说,李小暖斜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帘外的千月问道:“千月,你说说看,若是你有个妹妹,嫁给这个林怀业,你肯不肯?* O4 }0 h) ^4 T. g/ T; h
    ”回少夫人,小的没有妹妹。”7 b2 i9 N+ J4 L
    “知道你没有,不是假若嘛,你想一想。”0 a3 z# G) B  S- }" i* \& H9 s
    “回少夫人,想不出来。”
$ R% B7 z0 }/ c( F
    千月干脆的答道,李小暖舒了口气,想了想,接着问道:“那你仔细说说吧,那林怀业有没有通房?有几个?身边的丫头多不多,有没有什么好的、不好的传闻?平日里去没去过烟花之地,平时都和谁一处交往,是个什么脾气,性子好不好,说吧。”4 J: q* B& F  }
    千月重重的咽了咽口水,呆了片刻,垂着头答道:“回少夫人,有没有通房,没打听到。身边有个从小伺候的大丫头,听说是个有些脸面的,另外房里头还有三个一等丫头,也都伺候了四五年了,没听到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和特别好的传闻,没打听到他去没去过烟花之地,平时往来的子弟,也都是风评不错、喜读书的,和随云先生家唐三公子平时来往颇多,脾气性子,看不出来,只听说性子温和。”
  

: Y3 f+ k8 k7 M. y5 I9 n
283 3 N3 ?# z' W5 i
    李小暖转头看着程恪,程恪正睁大眼睛,满脸叹服的听着帘外千月的回话,这千月,还真把人家屋里的丫头都打听清楚了!见李小暖看向他,忙转过头,笑着说道:“这林怀业我见过几次,是个难得的,配得上。”
/ D3 O+ U8 ?3 {" N# q- T
    李小暖舒了口气,挑着眉梢,努努嘴,示意程恪吩咐千月,程恪兴致一下子高涨起来,轻轻咳了一声,沉声吩咐道:
4 g/ a+ i. w: b8 I+ b- @1 G
    “辛苦你了,还有件差使,极重要,也得赶紧办,还得办好了,远山和洛川该成亲了,两个人也都有了中意的人,就是少夫人身边的竹叶和竹青,这两件喜事,就交给你张罗去,你记着,不是指婚,是依着平常人家婚嫁规矩,三媒六礼,一道也不能少了,这大媒人,你也一起做了吧,等会儿出去,就先去和远山、洛川说一声去,出了十五,就赶紧张罗起来吧,换庚帖、下小定,正经不少事,就辛苦你了,回头你成亲的时候,让他们两个好好谢你。”
8 n0 ^0 o& r& c3 ]/ {" m
    千月猛的抬起头,睁大眼睛,愕然看着绡纱帘内模糊的程恪和李小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急忙叫道:“让我做媒人?这不行!这怎么行?我……”
" G8 ?5 f& U1 I: d. ^
    “你最合适!赶紧先去传话,这事一定要办好,去吧去吧。”
, B! U, M  q6 T6 g4 X, k' o$ t
    程恪打断了千月的话,断然挥手吩咐道,“能做媒人的,可是结亲两家都敬重的人,你看看,王爷还做过好几回媒人呢,这事不委屈你。”
7 x" a, L: P/ p
    李小暖笑眯眯的接了一句,“爷!不是为了这个,我……”3 x: V) ?: ~4 b
    “你什么你?还有谁能比你合适?好了,赶紧下去传话吧,大喜的事,让他们两个好好请你喝一杯。”
  E1 g, P7 W" Z& v" \. M7 g
    程恪不容千月再分说,连连挥着手,千月重重的咽着口水,满脸苦恼的蹭出了清涟院,垂头丧气往外院找远山和洛川传话去了,唉,这接的都是什么差使?越接越不上路。
/ s( o6 r% @* @7 c3 [. M+ K
    初五日,是汝南王府待客的日子,李小暖天不亮就起来,先带着兰初、田嬷嬷,坐着桥子各处查看妥当了,回到清涟院,程恪已经走了,李小暖一个人吃了早饭,换了件粉紫素锻紧身小袄,一条白底满绣深浅紫色碎花宽幅曳地裙,系了条深紫宫绦,外面穿了件深紫底缂丝面白狐里斗篷,出了清涟院,往正院去了。
/ N1 f" P* c% d# B5 g/ h; j3 Y0 s
    辰末时分,各家女眷的车子陆续到了二门外,李小暖带着丫头婆子站在二门内,微笑着客气的迎接着各家夫人小姐。+ _3 U8 E4 k# V% B" d$ q
    镇宁侯夫人到的最早,下了车,看见李小暖,忙亲热的迎了过去,拉着李小暖的手,热热络络的说了几句家常话,瞄见姚国公夫人、严丞相夫人的车子到了,忙示意着李小暖,自己跟着待客的婆子往里面花厅进去了。
; R# {1 s5 g% P& C- Q
    严丞相夫人的车子在前,李小暖忙上前几步,扶着严丞相夫人下了车,严丞相夫人满眼笑容,上下打量着李小暖,“有一阵子没见着你了,前儿还想叫你到我们府上玩一天去,可一想,你那婆婆是个最会偷懒的,这大过年的,只怕你一步也走不开。”9 A5 z) |. o7 |( W
    “夫人想到了,就该打发人来叫我才好呢,也好让我借着这个到夫人身边躲一天懒去!
) L+ C! F1 g2 p% U
    李小暖扶着严丞相夫人,满是遗憾的回着话,严丞相夫人高声笑了起来,伸手拍着她的手臂,“可不是这个理儿,往后你想躲懒了,就跟我说,我天天接你过去玩去,你这孩子,比婉儿还可人疼。”' p! h2 t, I/ G" [
    李小暖笑着送了几步,看着待客的婆子引着严丞相夫人进去了,才回过来,迎着姚国公夫人曲膝见着礼,客气的谢道:“前儿劳您空跑一趟,那几本书极好,我看的都放不下呢。”
7 b+ k" Z! ~  O& a! o
    姚国公夫人眼睛里闪过丝亮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明朗起来,伸手拉了李小暖,“世子妃喜欢我就放心了,来,”
1 r/ s  c, i/ O
    姚国公夫人回身叫了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姚四小姐,“快给世子妃见礼,这都是世子妃疼你。”
9 _3 K9 R/ a! K8 R1 c
    姚四小姐满脸欢喜的深深曲膝见着礼,李小暖笑着抬手示意着,转头看着姚国公夫人,“四小姐这样的好姑娘,谁见了都爱呢,夫人先进去喝杯茶,等会儿有空了,咱们再说话。”
4 [( u% k4 F! B+ z, `
    姚国公夫人满眼喜色的连连答应着,别了李小暖,跟着婆子往后面花厅进去了。
  t0 ?% E' t: z2 {! z
    李小暖站在二门里,迎了各家女眷,让着大家往花厅进去,直到巳正时分,看看人到的差不多了,才腿脚酸软的带着众丫头婆子往花厅进去了。
' [8 G. s/ D3 T
    花厅前面搭着戏台,正热热闹闹的演着出新出的杂剧,李小暖远远看着台上小丑扮相的戏子曲着腿,挤眉弄眼卖力的装着侏儒,微微顿住脚步,竹青顺着李小暖的眼神,笑着解释道:“这叫矮子功,听说***,咱们府上请的这个戏班子,最擅长这个。”
4 u4 t9 q! a9 [' ~% _! q
    李小暖轻轻“嗯”了一声,转眼看着台后一个个手脸冻得通红的琴师鼓手,转头看着竹青问道:“厨房里给戏班子这些人准备了什么吃食?”9 K4 I  B" {& w/ f6 v
    竹青稍稍怔了怔,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婆子,那婆子忙上前半步,陪着笑回道:“回少夫人,依常例,厨房多出来或是撤下来的菜,挑些好的给他们吃。”
9 m% O/ H2 f' @6 u
    李小暖远远看着戏台,暗暗叹了口气,转头吩咐着婆子,1 X7 f; |$ M; \3 t8 S
    “那都是些冷菜了,你去厨房传话,让他们做几个锅子给戏班子送过去,多出来的菜可以用,剩菜就不要用了,做丰盛些,还有,让柴炭房多送几个炭盆到戏台上去,往后府里过年再请戏班子,就照这个例。”% |/ P: B* {7 E5 X1 V
    婆子幕敬的答应着,急忙奔下去传话了。
* D5 R! t; E6 O/ Z: S
    竹青歪着头看着李小暖,笑着说道:“戏子同娼,他们在外头,还有其它府里,比咱们府上还差远了呢,少夫人总比别人慈悲些。”2 G/ }+ X: A  _9 V( ^/ E; h) K2 ^
    “我也不是慈悲,就是眼睛所及处,不想让自己看到苦难罢了。”
1 E  B" y3 Z7 H$ e% p( V! n; |7 v
    竹青有些不解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耐心的解释道:
2 c8 K; y" x, U# |& m' Q
    “比如刚才,咱们看着那些戏子,冷成那样,再吃些凉菜,脸色必定不好,与其这样,不如送两个炭盆,送些热饭菜,让他们舒服些,那气色必定要欢喜的多吧?咱们又不在乎那几盆炭、一点吃食,用不在乎的东西换了满眼喜色,哪里不好了?”
& b6 X% q! ^0 i2 o8 @3 n3 p
    竹青一边笑一边点着头,“少夫人说的极是,倒是咱们赚了。”% m* m1 z5 U' J  {
    一行人进了喧闹的花厅,李小暖一路微笑着、客气的打着招呼,往花厅东边最里处的主桌进去了。
, ]/ i- [: C) |% p. }( ^& V
    李小暖站在主桌旁边,一边留神侍候着王妃和主桌上的老夫人们,一边留意着其它各处,紧张忙碌着侍候招待着众人。
0 o6 F* |/ y" W" Y/ I
    一时宴席结束,丫头婆子们来回穿棱着,飞快的收拾好花厅,重又摆了桌几,奉了茶水点心上来,有些女眷就开始陆续起身告辞,李小暖忙着送出各家女眷去,有点头别过的,有送到花厅门口的,有的直送到出了花厅几十步……% L6 v* z: t$ o& }1 n4 x
    留下来的几家女眷三五成群,一多半围着王妃团坐着,说着闲话,有些找了处舒适的角落,寒暄坐着说着闲话,有些聚在戏台前,专心的看着杂剧,大概是想看完这出戏再回去了。
0 {0 L/ W. w+ Q9 p( J
    李小暖看着一片安闲的花厅,缓了口气,忙转到旁边的倒座间里,竹青早就带人备好了饭菜,李小暖坐下来,喝了半碗汤,吃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竹青一边探头关注着花厅里的动静,一边笑着劝道:/ ]$ i# X& [; s6 v  g1 z
    “少夫人歇一歇再过去不迟,我让蝉翼、玉板在花厅听着动静呢。”
3 N) l4 q  }& z1 G& h# l
    “嗯。”
+ ^0 a2 o' l$ D8 K: f
    李小暖答应着,慢慢喝了杯茶,稍歇了一会儿,站起来往花厅进去了。
9 h9 o* a# a9 ]* P+ {
    姚家四小姐坐在戏台前,专注的听着戏,一会儿拧眉一会儿欢笑,李小暖远远看着,微笑起来,到底是小姑娘家,就是有心事,也不过就那一会儿。
' Z8 ]/ u0 I% R, R
    姚国公夫人附在王妃那一圈人最外边,手里端着杯子,仿佛在极专心的听着众人的闲话,眼神却不停的溜向花厅门口,见李小暖进来,忙放下手里的杯子,刚要站起来,又急忙顿住,仿佛只是挪动一下般又安稳的坐回去,端起空杯子,一边盯着李小暖,一边将杯子放到嘴边抿着。. t/ ^9 A9 P( J+ p' A1 g1 `* L2 }
    李小暖远远看着几处看戏、说闲话的女人堆,吩咐丫头婆子上了几壶新茶,换了几样点心,又让人送汤水进来,张罗完了,才缓步往王妃处走过来,隔着人群,看着王妃和几家老夫人说得正高兴,也不近前,仿佛随意的挨着姚国公夫人坐下来,笑着陪她说起了闲话。- k9 X; m8 J- a  g( K$ ^( |& [
    “前儿我们爷回来,说是见到了跟唐家三公子交好的那位林家大少爷,夸了好几句,什么人品好,才学好,脾气好,人长得也好,竟是处处都好。”1 H5 W+ ~/ X- R( \7 m. ?' N* U
    “林家?”
: V0 U' a( p9 m# `9 f
    姚国公夫人一时反应不出这林家是哪家,“就是威远侯林家,这位林大少爷说是二房嫡长子,叫什么林怀业,我们爷平时可是难得夸奖谁。”
- h) c0 X3 q  ~; j
    李小暖一边说着话,一边仔细的看着姚国公夫人,姚国公夫人凝神仔细想了想,看着李小暖笑了起来,“我也想起来了,就是刑部侍郎林大人家长公子。”
7 B8 E- F7 A" c& B# a
  6 @  m0 F# p! W( ^( {* u" R
  
284 默契6 ~5 \7 }) P& Z/ Q: ^- ]. O6 D9 w
    李小暖笑着,稍稍侧过头,看着正专心看戏的姚四小姐,“哪家的姑娘都是娘的心头肉,这是大事,夫人可要细心些,处处都妥当了才行呢。”
$ C% V/ B" ?: x7 P7 I
    姚国公夫人顺着李小暖的视线看着女儿,眼睛湿润起来,“可不是,世子妃这话,可说到人心眼里去了,那我就过几天在给您回话。”: T2 V! T7 e% W2 w/ I
    李小暖站起来,倒了杯茶端给姚国公夫人,两人闲闲的说起了吃食衣服、家长里短。
- S% N- [. v9 p+ z
    隔了两三天,姚国公夫人就亲自上门回了话,姚国公和姚四小姐,对这门亲事,都极满意,李小暖定了心,晚上和程恪仔细商量了,第二天一早,给王妃请了安,到议事厅打发了回事的婆子,就带人去了瑞紫堂。
' I1 H% p# ^. q6 O$ ^2 l" q
    白嬷嬷迎了李小暖进来,低声说道:“刚老祖宗还问,府里今天又待客了?”
  ?/ _) z' f, `* j. M' _9 G( G! @2 d, w
    说着笑起来,“这刚念叨完,您就来了。”1 p+ D1 \0 _/ z4 U
    李小暖摇着头失笑起来,这老太妃,真是越老越像个孩子,到了正屋门口,李小暖转身接过竹青手里的朱漆小提盒,白嬷嬷掀起帘子,李小暖笑意盈盈的进了屋。
( ?9 S6 y$ ]+ ]" A8 z, C5 y
    老太妃正端坐在榻上,捻着佛珠,闭目念着经,李小暖曲了曲膝,拎着提盒走到榻前,侧身坐下,将提盒放到榻几上,顾自打开,从里面取了只琉璃盖碗出来。% v. f2 N6 A7 M' s
    老太妃嘴里认真念着经,眼睛却眯缝着,仔细看着李小暖的一举一动,李小暖取出琉璃盖碗,将提盒提起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转回来,坐到老太妃身边,推了推老太妃,笑着说道:4 E6 T( n6 N$ D0 d
    “老祖宗,等会儿再念经,先跟我说说话儿,前天我在书上看了个做点心的新鲜法子,昨天试了一回,还真是不错,今天早上赶着又做了一回,带了碗过来先给老祖宗尝尝。”
, @+ M& l6 o7 F5 H- Z
    李小暖一边说,一边伸手取过琉璃盖碗,拿下盖子,递到了老太妃面前。老太妃探过头,仔细看着琉璃碗底里微微有些泛黄的酥酪一样的东西,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 e* ]  v& O7 U6 s
    李小暖将碗塞到老太妃手里,转身打开棉帕子,取出里面包着的银调羹,递给老太妃,“老祖宗尝一尝,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2 _2 i1 i5 r5 u- Z0 P3 |1 e8 o
    老太妃接过调羹,尝了小半匙,慢慢品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挺有味儿,用的姜汁?”
" I8 h7 b! j: V% b3 y' u0 U- J
    “嗯,牛乳和姜汁,加了点糖。”4 x4 R% _" l/ Z; T
    老太妃慢慢吃了,放下碗,接过李小暖递过来的帕子拭了拭嘴角,“冬天吃这个,倒也舒服,这法子有趣。”
3 @2 }. s  x# p& j6 k% n
    “可不是有趣极了,等会儿我去小厨房,把做这点心的法子教给那些婆子,往后就让她们常做了给您吃。”
: z: ]9 ~, {3 B) U: A: g
    李小暖将琉璃碗送到旁边的几上,笑着说道,老太妃瞄了她一眼,“不用,她们学了,也没你做的好吃。”
- W& _0 H, O! i5 ?  {5 s$ G
    老太妃断然拒绝道,李小暖挑着眉梢,一边笑一边认真的点着头,“老祖宗说的极是,小恪也说我做的比厨房那些人做的好吃,我还会做别的点心呢,明天再做些,给老祖宗拿过来尝尝。”8 T0 }9 Q1 T; p
    老太妃露出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李小暖往老太妃身边蹭了蹭,拉着老太妃的衣袖,声音软软的央求道:- m" e: q, V5 N, M1 Q$ M1 U
    “老祖宗,孙儿媳妇今天来,还有事求着老祖宗呢。这事吧,孙儿媳妇难为了好几天了,就怕说了,老祖宗万一要是不答应,可怎么办才好?那就是真的没有一点法子了,孙儿媳妇只好病倒了。”
/ v* [/ k0 E2 V. |
    老太妃挑着眉梢,看着愁眉苦脸的李小暖,伸手拍开她的手,“你先说,我听听再说。”* d) Z/ V" B8 J4 d8 |- u0 R1 s2 H
    “老祖宗,这事吧,说来话长。”
% K! ]* E; I. R- ?. L
    李小暖蹭到老太妃身边,挨着她坐下,从最初程恪和姚国公家大小姐议亲开始,一路说到前儿姚国公夫人求到自己这里,愁肠百结的叹着气,/ e) s1 y( b. C) C# f
    “老祖宗您看,这事说起来,那姚家大小姐也罢,四小姐也好,都是池鱼,我想管吧,又没本事管,不管吧,又是在忍不下这个心来,老祖宗,您说这事怎么办才好?”- a9 a1 }7 J9 _2 Q2 x
    “这事,你心里早有主意了吧?说吧,想指派老祖宗给你挡哪路兵?开哪条道?”
, N: X- K: f- g; S; f/ F
    老太妃往后靠到靠枕上,瞄着李小暖,直截了当的说道。
6 O0 A$ X5 \8 q3 @
    “看老祖宗说的,我哪敢指派您挡什么兵……”( E8 h7 |. |' i+ t  n; k8 I
    “你要是真不敢,那可就算了。”7 W+ p! M: L7 b' k# l: V* A( R
    老太妃拖着声音,慢吞吞的说道,李小暖忙凑上去,拉着老太妃胳膊,笑嘻嘻的说道:
$ ]" q3 |- L4 K
    “虽说不敢指派老祖宗,可老祖宗的吩咐,那就更是不敢不听了,老祖宗,这事吧,也巧了,那天,偏巧就听小恪说起了林家二房大公子,说是人品好,也正好到了议亲的年纪,一打听,竟是处处都合适,初五那天,和姚国公夫人一提,没成想,姚家也是千肯万肯。”  . O% v% k+ S3 `+ ~( U
    “林家?你和林家搭上话了?”
- p/ z- q5 b2 [8 x7 Y- a+ o$ B, B
    “没有,哪里搭得上话?这不,只好找到老祖宗您了么。”
+ Z3 S! V/ {- C
    “我和林家更搭不上话!”
3 D7 d; m; V2 N0 B/ E
    老太妃断然说道,李小暖抿嘴笑着,”不用您和林家搭话,您和靖北王妃说一声,让她问问不就行了。”5 u8 @5 A0 F. s, W3 t. A) e
    老太妃斜睇着李小暖,李小暖忙往前挪了挪,接着说道:
# {3 \$ H4 Z+ [/ I
    “老祖宗,年前靖北王妃不是遣人过来过嘛,就是问您年后哪天有空儿,她要过来给您拜年那事儿,老祖宗您看看,咱们哪天有空好?”# g: S) o3 j; Q( R5 J6 s$ x5 O2 G
    老太妃舒服的往后靠过去,眯着眼睛看着满脸殷切的李小暖,缓声问道:“这事,小恪也赞成?”/ y7 S4 X7 A# k; m' I) R
    “嗯。”' q/ T1 h% x! J% q$ j  b6 _
    “宫里呢?”9 w* b( Z/ g: O
    “嗯。”" f8 Q+ J, j; _
    老太妃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睁开眼晴看着李小暖,叹了口气答应道:”就后天吧,你这死丫头,净扰我清修!”' |  g$ `# z7 u
    “老祖宗早就修得清楚明白了,哪还用只修?这会儿该以佛心入世济困才是,老祖宗就先从我这儿济起吧?”+ q- @- C' K& Y$ z, \$ z
    李小暖眉飞色舞的说道,这事,老太妃肯出面,也就成了七八成了。
. ~) z  B3 B" x# }
    隔天,靖北王妃一早就到了汝南王府,汝南王妃带着李小暖迎在二门里,接了靖北王妃,一路送到了瑞紫堂,白嬷嬷接进去,李小暖跟进去侍候着,靖北王妃和老太妃直说了差不多一天的话子才满心不舍的告辞回去。; \% G& @7 L* R; V- s# m- ^0 a( g4 F4 k
    隔了两天,靖北王妃就遣人回了话,送了林怀业的八字过来,又取走了姚家四小姐的八字,两家分别送去合了八字,竟都合出天作之合的卦相来,李小暖张罗着,老太妃做了姚家的媒人,靖北王妃做了林家的媒人,这门亲事就算定了下来,只等着出了十五换庚帖、下小定礼了。% |3 |  ^0 o! `: D' S1 c; Q/ S
    程贵妃得了信儿,翻来覆去思量着,笑意越来越浓,宫门口内侍禀报着,程贵妃忙接了皇上进来,喜气盈盈的侍候着皇上去丫斗篷,又去了外面的大衣服,坐到榻上,奉了茶上来,皇上面容疲倦的往后靠着,看着喜气盈盈的程贵妃,笑着问道:”有什么喜事?”
" o; F  v: x' B5 u
    “喜事倒算不上,就是心里高兴罢了,下午我让喜大富给母亲送几盏今年新鲜样的花灯过去,喜大富回来说,母亲正忙着给人做媒人呢!”
+ i$ g+ x7 `# b8 P  A  q$ s2 X0 Z
    “噢?”
- x) t# U: s0 \- I' k- e
    皇上也惊奇起来,直起上身,将手里的杯子递给程贵妃,”是哪家?竟有这么大的面子。”0 {! \6 K# S$ e: Q8 h, q
    “是姚国公家四姑娘和威远侯林家二房嫡长子林怀业。”
: w; F; G% M5 k7 |( G7 w+ q
    程贵妃接过杯子,重又换了杯子,泡了茶奉上来,侧身坐到榻沿上,接着说道:3 u( m( y4 X% W1 O5 d7 H1 H
    “正月十一那天,靖北王妃到府上给母亲拜年,听说两个人直说了一天的闲话,隔天,母亲和靖北王妃就张罗着议起这门亲事来,母亲做了姚家的媒人,靖北王妃做了林家的媒人,这亲事倒也罢了,去年母亲肯出瑞紫堂受了礼,如今竟还有了给人做媒的兴致,我只高兴这个。”$ }& m0 ~# O6 \0 x6 w- i: Z
    程贵妃说着,眼泪涌了出来,忙侧过身,用帕子按住眼角,皇上眼神温和的看着她,缓声安慰道:”老祖宗既然想开了,自然就和从前不同,这是喜事。”2 }  Y3 M# \( h( a7 f
    “嗯。”
, e1 g6 o1 J* I- ]9 D, K
    程贵妃按了按眼角”转头看着易上,想了想,迟疑着说道:# H8 c# I/ M* \2 m6 g% D6 [, E% K
    “皇上,妾有个不情之请……”
2 s9 P+ q. U  i7 u
    “嗯,你说就是。”
. v2 `4 U& X5 p
    皇上示意着程贵妃,低头喝了口茶,程贵妃顿了顿,才低声请求道:”皇上,林氏这些日子修身养性,性情比从前沉稳了许多,妾想……求皇上个恩典。”
" A8 N" S, n" S0 v- @5 Q
    皇上手里的杯子在唇边顿了顿,低头喝着茶,程贵妃小心的看着他,带着丝怯意的低声说道:“大家都和和乐乐的好。”
& D3 C; B- l5 F! D
    皇上将杯子递给程贵妃,嘴角露出丝笑意来,声音平缓的说道:“就依你,林氏晋三品捷好,还住到原来的宫里去吧!”8 A2 |( _- d% d: E4 F6 J7 n9 _
    程贵妃站起来,跪地磕头谢了,满眼喜色的站起来,叫了内侍进来,传了话下去。% Z' I: V9 d3 S( E1 Z
    李小暖了了件大心事,心情无比轻松,和程恪嘀嘀咕咕的商量着,要程恪正月十五还带她看灯去,程恪自是无不答应,早几天就让人备了船,又亲自挑了几坛果酒送到了船上。
  
0 X0 @/ K' p# O) U! }
285 平等
* W- Y! [3 X  |
    元宵节前两天,周婉若打发人正正式式的送了张帖子给程絮仪,邀她正月十五那天到诚王府灯楼上看灯去,程絮仪惴惴不安着,寻了空找 了李小暖,期期艾艾的将帖子递给了李小暖,李小暖笑着替她应了,叫了兰初进来,吩咐了那天的车子和随过去侍候的婆子、丫头,以及打赏 等一应要用的物什,想了想,又叫了田嬷嬷进来,挑了个老成知礼的嬷嬷,到时随着程絮仪过去,以便贴身指点一二。; |$ |$ Y/ y0 i  v) p" I2 a
    程絮仪眼睛亮亮的辞了李小暖,兴奋的红着脸,欢喜异常的回去了。
' f1 x4 R0 p; `3 x. n, M! |
    到了元宵节,李小暖看着人打点好各处,打发程絮仪去了诚王府灯楼,送王妃出了门,就回去换了衣服,和程恪一起上车顾自闲逛去了。
5 @7 E, }9 S3 x# |
    程恪和李小暖头挤在一处,透过绡纱车窗往外看着热闹,程恪双手从背后搂在李小暖腰间,一边往外看,一边低声说着闲话,$ `0 K% F/ W' U3 q3 V
    “……你那半阕词,可把钱继远害苦了,只怕他这一年里头,没做别的,就琢磨这半阕词去了,还真是,这一年真没听说他写出过什么新 诗新文。”/ r8 I& k5 J! g6 Q0 e
    程恪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 T: |1 q( w- u9 _& L4 T
    “我跟你说了没有?前几天,他让人在大慈云寺四处贴了告示,悬赏千金求那下半阕词,看来想了这一年,也没想出合意的来,他也太过 挑剔了些,前儿我拿给你看的那几阕词,我看着哪一首都极好,偏偏他说什么没翻出新意来,什么转的不好,小暖,你那下半阕词到底是什么 ,念给我听听。”# X' x# a. N8 l- I; x1 e; q
    李小暖转过头,斜了眼程恪,“你这话真是越来越多了。”
5 t$ A: s( @5 @4 m, w/ C7 t1 ~
    “嗯,我也就跟你话多,你念给我听听。”
% K3 D. z4 w9 |4 l2 U# }& R, I  ?
    “让我想想,”
7 X) M2 Q4 j, K! |8 B  z
    李小暖用食指抵着下巴,仔细想了想,俯到程恪耳边,低低的念道:
; T% K. r! {4 ]2 ^. g9 C# G
    “东风夜放花千树,( P7 @0 N. S2 |# e
    更吹落,星如雨。: q; _3 y; w) J5 r
    宝马雕车香满路。
5 Q  ~( k& }. [7 l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e* M9 E0 X% ~$ S2 O( H' |0 v5 `3 s
    蛾儿雪柳黄金缕,
7 n2 N7 w& S7 R% n! y, O
    笑语盈盈暗香去。
$ \6 [3 i  U- y6 h
    众里寻他千百度,& r9 e' z& ?. |, \3 K& L' u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n  ?# I  h6 D. Q- G3 p; C/ y
    程恪仔细听着,慢慢跟着念了一遍,呆了半晌,才叹了口气,低下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急忙摆着手,“我告诉过你,不是 我写的,真不是我写的,我哪里写得出这样的词来?真是我从书里看到的。”$ k* \$ O$ d1 @, B
    程恪满眼笑意,低着头,额头顶着李小暖的额头,仿佛想起什么般,低声说道:“那一年,我去上里镇看你……”5 D% I  h+ E, ]( Q
    “怎么是看我?我那时又不认识你!
7 d+ B3 l7 E6 M1 S
    李小暖低低的嘟嚷着,程恪笑了一阵子,轻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好吧,不是看你,是去看荷花,那一年,我去上里镇,在上里镇旁 边那个什么山上,古萧说了一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说是你念给他,让他画出这句诗来,回来我找了好几年,也没找到这人面桃花的出处 ,你也念全了给我听听,我知道,肯定不是你写的,是你从书里看到的,你念给我听听。”4 Y' x, y8 i4 z" H' [
    “真不是我写的,我都告诉你了,我连个对联都对不出来,哪会写什么湿啊干的。”& z9 M% z0 e# s. `/ }& n) a: e
    李小暖扭过头,抬手掀着帘子,就要往外看热闹去,程恪伸手搂过她,低着头,凑到她耳边,“外头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说话,我知道肯 定不是你写的,我记下了,你念给我听听。”/ E7 u% F/ b; j! O
    李小暖转头看着他,想了想,低声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就这四句,我只喜欢 人面桃花相映红这一句,后面两句太悲了,不好。”( x* ?( T" \9 f8 d
    程恪脸贴着李小暖的面颊,默默念了几遍,突然笑了起来,“都说姻缘天定,果然果然!咱们两个就是天生的一对,上里镇那个门里,也就 种种桃花,小暖,咱们两个,生生世世都做夫妻。”
+ G( K- c1 f. l
    李小暖失笑起来,抬手拍着程恪的脸,“这辈子怎么样还说不好呢,还生生世世呢!
, P* ]+ @& g2 ?4 `- p
    “这辈子有什么说不好的?全是好的。”) \  T0 f) z/ k6 T
    “你看看老祖宗,当初和老太爷不也是恩恩爱爱,好的不能再好了,后来竟闹到了那一步……”0 U/ D6 Z. {  \( B+ F7 L5 C$ l3 K
    李小暖不愿意再说下去,转过头,伸手又去掀车帘子,程恪一把抓回她的手,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小暖,我不会象老太爷那样,你也 不是老祖宗那样的脾气,咱们两个,一辈子都跟现在这样,你放心。”  
6 j8 l7 z% T+ u" J/ u
  
 “我放心。”) W% _# r  l, f/ }2 c
    李小暖仰头看着满脸认真的程恪,突然叹了口气,转过头,从程恪手里抽出手,又要往外看去,程恪拉回李小暖,满眼固执的看着她,“ 你没放心,小暖,我对你的心……”8 r$ G! q# p: I
    “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会儿,你这心里,只有我,只有李小暖,可往后的事,往后的事谁知道呢,连天道都会变……你也别再纠缠这个 了,那心要变,自己就变了,也由不得你,唉,你怎么老是纠缠起这个来?”% j* z+ x8 s( c3 Z$ e, d" N/ a+ k
    李小暖微微蹙着眉头,看着程恪,有些无奈的说道,程恪抬手抚着李小暖的面颊,“小暖,你心里若是不安宁,我也不安宁,你且放心, 我知道你跟别人都不一样,我也跟别人不一样,这辈子,我就守着你一个。”
2 |' K! Q  `# j4 L/ J6 F, T
    李小暖抬手圈着程恪的脖子,头稍稍往后仰着,眼珠微转,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着想着,突然笑了起来,直笑得倒在程恪怀里,笑了好大 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程恪,认真的说道:
7 s, S$ @( l3 Q0 p& @# f8 `; Y
    “我心里安宁着呢,我有什么不安宁的?往后若我年老色衰,你也别守着我,鸡皮鹤发的看着多难看、多没意思啊,你去找水灵灵、鲜嫩 的小姑娘去,我也去找几个象千月那样的美人回来看着,咱们两个,各得其所,你说好不好?”0 S& H6 O0 _. `! c- d* @/ V
    程恪愕然睁大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小暖,片刻间反应过来,几乎跳了起来,“不行!你敢?!你若敢打了这样的主意,我……我就…… 我……”
4 G" ?* x8 s! M6 Q# o
    程恪口齿黏连着,一时不知道如何威胁才好,“我告诉你,你再鸡皮鹤发,我也愿意看!你……除了我……你也只能看着我!千月!( [8 O3 t0 W0 h1 ]" N& @
    程恪错着牙齿,李小暖笑得扑倒在程恪怀里,听他发着狠,“回去我就毁了他那张脸!
  p. e% m( U; {
    连连点头,极力附和着,“就该这样!记得毁干净些!我一看到他,心里就不舒坦,竟然生得比我还好,早就想毁了他那张脸了!
$ h! f3 I: U4 [  _8 m2 o
    程恪低头看着她,半晌才轻轻“哼”了一声,“你这是威胁我呢!我能做的,你都敢做是吧?”1 p7 t! _- \! G2 I% K3 @  c
    李小暖窝在程恪怀里,只笑,不答话也不抬头,程恪吸了口气,又吐出来,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也太无法无天了些,我说咱们是天生一 对,换了别人,哪里容得下你?哪里知道你的好?往后就咱们两个一处守着,听话,啊?千万别再转那些无法无天的念头了,听到没?”
( Q6 p/ ~6 g( P( j+ _4 _
    李小暖一边笑一边在程恪怀里点着头,“这话也就跟你说说,换了别人,我规矩着呢。”
3 R2 [0 z. v$ U! j7 x2 p
    程恪想了想,脸上露出粲然笑容,低下头,咬着李小暖的嘴唇正要吻下去,车子顿了顿,停住了,洛川在外头禀报着:“爷、少夫人,大 慈云寺到了。”
7 R4 R$ ~7 d( }! F$ h- k4 T
    李小暖忙推开程恪,转过身,急急忙忙的找着靶镜,理着头发妆容,程恪悻悻然的松开李小暖,沉声答应着,看着李小暖匆匆忙忙的整理 好了,才跳下车,回身扶着李小暖下了车。
7 b6 O. J, o# ?' y/ r4 t
    大慈云寺前,仿佛比去年还要热闹几分,远山带着众小厮、长随,围在七八个丫头婆子外面,一起簇拥着程恪和李小暖,往大慈云寺走去
3 t: x' l  q1 H1 W. T1 L/ t
    时候还早,可寺内已经到处是穿着长衫、四下看着灯笼的士子文人。
4 S' b5 }; |+ P2 B
    婆子、丫头略落后几步,跟在程恪和李小暖身后,远山等人围在外圈,小心拱卫着,李小暖握着程恪的手,转头打量着周围,见周围男男 女女,牵着手成双成对者满目皆是,这才放下心来,握紧了程恪的手,赶了半步,靠近程恪些,一齐边走边看着,往寺里走去。
4 _( s. m3 X+ |/ r
    刚走了几步,迎面就看到周景然穿着件银白缂丝面银狐里斗篷,背着手,站在前面一丛灯笼旁,脸上带着笑容,正远远看着两人,侧妃戴 氏穿着件银红织锦锻灰鼠斗篷,站在周景然侧后,温婉的笑着,看着周景然,又随着周景然的目光,看向程恪和李小暖,身形转动间,头上的 嵌金钢石步摇闪烁出璀璨的光芒来。3 z, p, w/ z* N: u' {
    李小暖怔了一下,轻轻拉了拉程恪,程恪顿住脚步,看着李小暖,轻轻咳了一声,低低的说道:“我,刚才忘了和你说了,小景要跟咱们 一处……看灯。”# ^) h% G3 e, f' m8 O) I
    李小暖笑着点了点头,程恪捏了捏李小暖的手,两人迎着周景然走了过去。
2 R7 E! u4 ]* M
    戴氏仔细的打量着李小暖,李小暖松开程恪,恭敬的深曲膝给周景然见了礼,又和戴氏见着礼,戴氏站在周景然身后,微微曲膝还着礼, 周景然从眼角瞄了戴氏一眼,转头看着李小暖,笑着说道:“小暖妹妹比前年长高了不少。”6 Y9 _9 F% L) V( R2 a
  " `4 B  N5 I9 [& Q# }- U  O& \
  
286 极苦极乐事
  n. \$ H4 K& D9 Z* O" k
    李小暖微微有些意外的看着周景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微 笑着,仿佛有些羞涩的半垂着眼帘,微微曲了曲膝,算是做了应答。) Q( F1 _1 E1 }: D& T6 N. a
    程恪伸手牵了李小暖的手,看着周景然笑着问道:“你到了多大会 儿了?看到什么好诗好词没有?”) \" a$ O* I2 q$ O- o- n
    “哪有什么好的?都是些陈词滥调。”3 D4 H1 _6 U5 U, \  B
    周景然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轻轻拍着手里的折扇,和程恪并肩 往前缓步走去,李小暖走在程恪另一边,偷眼瞄了瞄落后半步、紧跟在 周景然另一侧的戴氏,握了握程恪的手,垂着眼帘,规规矩矩的任程恪 牵着往前走着。
& x% X; P- y  L. r; c
    周景然和程恪说着闲话,看到写了字的红灯笼,就停下来看一看, 评论两句,周景然连看了七八只灯笼,摇起头来,“这也叫诗?连一首 文理通顺些的都没有,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 O4 T6 {8 W# n: `/ O! s
    程恪一边看一边笑,连声赞同着,”倒可惜了这些灯笼!”
, c' x' N( m. v6 k  W, R
    李小暖跟着程恪,温婉的微笑着,一边跟在后头,仔细看着那些灯 笼上的诗词,一边不时的瞄着戴氏,戴氏全神贯注的关注着周景然,亦 步亦趋的跟着,唯恐错了半步去。, F# R. g3 c3 s0 Z! a3 [0 y, J! ~0 A
    周景然和程恪批着灯笼上的诗词,一路议论着进了一道月亮门,远 远的听到一声招呼:“抱朴、元晦。”5 h) g' Q5 Q2 V1 g
    一行四人忙转头望去,随云先生扬着手,满面笑容的招呼着周景然 和程恪,往这边走过来,周景然和程恪忙迎了过去,程恪松开李小暖, 和周景然一起长揖见着礼,“先生。”
9 v' k4 _. p" r" l
    随云先生笑容满面的一手拉起一个,紧跟在随云先生身后的古萧和 唐慕贤上前半步,长揖到底,给周景然和程恪见了礼,笑着说着客气话 ! ~2 B: R, P$ u5 Y$ q
    李小暖悄悄往后蹭了蹭,落后程恪半步,恭谨的站着,随云先生却 转过身,冲她招招手,叫了她过去,笑着问道:”我这几次去寺里,都 没见到你,你年后去过没有?”# B2 f6 ?2 I* D# E* Y" `
    “已经去过了。”& }( [0 K9 O5 G& d' v
    李小暖也不多说,只答着随云先生的问话,随云先生颌首笑着,微 微点了点头,李小暖带着微笑曲了曲膝,退到了程恪身后,古萧转过头 ,定定的看着李小暖,微微有些失神,程格仿佛随意的抬手重重的拍着 古萧的肩膀,笑着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看灯?”
& a/ t& ?0 d6 ]1 `# b+ E8 c
    古萧恍过神来,忙笑着答道:“我陪先生,还有慕贤兄……”$ q& V1 }( ]# q* a( ^& P& L
    周景然轻轻挑着眉梢,满眼笑意的看看程恪,又看看古萧,眼角余 光瞄着李小暖,哈哈大笑起来,让着随云先生,一行人慢慢往里走去。- B% F) g7 L/ B% [+ n2 ~* _* P
    程恪伸手牵过李小暖,周景然和随云先生说着话,缓步走到了靠近 李小暖一边,李小暖转头看着落后两步,跟在周景然身后的戴氏,又瞄 了眼和随云先生正说得欢畅的周景然,犹豫了下,垂下眼帘,任由着程 恪牵着手,和众人并肩往前走去,没有理会落在后面的戴氏。
! p0 S4 G  D: c* ~. K8 I! R; `" R# @
    青平在前头引着,众人也不再看那些灯笼上的诗词,径直往后面的 大殿走去。. G8 r' g' A) t3 J; g8 f: }9 g
    大殿前,没有挂供人留诗的大红灯笼,只是错落有致的挂着十来只 写着各朝名诗名句的诗牌灯,光影间流转间,上百年的文才风流散满了 各处。9 J$ j: Z& M% e0 I: K0 K4 t# c
    大殿内人影晃动,看来已经聚了不少人,周景然和随云先生在前, 程恪牵着李小暖,客气的让过戴氏,跟在戴氏后头上了台阶,古萧和唐 慕贤缀在最后,一行人悠悠闲闲的进了大殿。$ b! j# H5 A; d- ~) Z
    李小暖好奇的看着殿内的情形,殿内极宽敞,四周架着几十只烧得 旺旺的碳盆,烘得殿内温暖异常。
, K$ B4 g, j: D' q; f
    大殿正中放着张高几,几上放着只五头烛台,明亮的烛台下,堆着 一堆金元宝,元宝上放着一块极其古朴的美玉,旁边错落的放着十几把 扶手椅,几十只鼓凳,靠东边放着张宽大的矮榻,榻上铺着崭新的秋香 色织锦锻厚坐垫,在灯光泛着幽幽的茧光。! d6 X7 e5 K- m# }$ X: R1 z
    钱继远穿着身白茧绸宽袖长衫,拧着眉头,端坐在榻上,抬着下巴 ,举着手里写着诗句的宣纸,微微摇头吟哦着,李小暖好奇的打量着钱 继远,人很瘦削,虽然坐着,也能看得出身形高大,脸有些长,棱角分 明,胡须里参杂着些花白,头发里也杂着几缕花白,没有戴帽子,用一 只比一般玉簪大了很多的碧玉云头簪绾着,整个人看起来嶙峋而骄傲, 仿佛一直在脾睨着世间人物。  & T' o2 G! J$ R: D  G
  
    倒有点诗人那种不讨人喜欢的样子,李小暖腹腓着,目光往大殿面 边移去,西边放着两张极大的长几,几上放着十来只刮,台和挂满了毛 笔的笔架,长几两头都堆着厚厚的一叠宣纸。
& ]: ^9 U, m) K
    殿内三五成群,站满了文人学子,有的皱眉深思着;有的锁着眉头 、一边念叨着,一边来回走动着;有的呆看着不知道哪里,仿佛想出了 神;有的用手里的扇子在空中比划着,也不知道在练字,还是在斟酌字 句;有的走到几前,提笔飞快的写了几行字,又凝在了那里;也有的, 闲闲的说着话,悠然的看着周围的热闹。, Z, s2 w+ R2 q, r8 w
    见周景然一群人进来,殿内的文人学士有认识的,急忙长揖见着礼 ,那些不认识的,忙跟着胡乱揖着礼。2 M/ r  a6 H4 P. ~5 \) Z# N5 Y
    侍立在榻前的小厮急忙上前,和钱继远低声禀报着,钱继远放下手 里的宣纸,抬着下巴,皱着眉头看着已经走到大殿中间的周景然和随云 先生,不情不愿的挪了挪,穿了鞋子,站起来长揖见着礼,“景王爷今 天好雅兴,唐兄也是好雅兴。”& o! m* E1 U, f! W2 _5 z
    “听说你今天得了好诗好句,等不及明天,赶紧过来欣赏欣赏。”; Q2 {4 }5 j+ |
    随云先生哈哈笑着,长揖应答道,周景然微微躬了躬身子,算是还 了礼,微笑着说道:“听说钱大人悬赏千金求一下阕,当真大手笔,不 知道求到合意的没有?”: C7 W4 i( ?+ {  R; c
    程恪牵着李小暖,满眼笑意的看着热闹,戴氏局促不安的跟在周景 然身后,垂着头,想靠得近些,又不敢靠得太近,古萧和唐慕贤带着满 脸谦和的笑意,垂手跟在随云先生身后。5 m' L0 Q" }' l' O' Z
    钱继远耷拉着眼皮,不冷不热的说道:“真正的好诗好词,千金也 换不来一个字,若是那么容易就能求着,那天下的才子未免也太多了些 。”$ N/ a% ^: L" A& m# u4 u: B
    钱继远一边说着,一边往榻前的扶手挂上让着众人,随云先生去了 斗篷,递给随行的小厮,眯着眼睛看着抖落着满身别扭骄傲的钱继远, 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坐了下来,周景然不以为意的笑着,也由戴氏侍候 着去了斗篷,落了座,接过小厮奉过的茶,看着钱继远说道:
8 K; F% _. c  V3 Q" @
    “钱大人这话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9 U; w( E/ N4 ]9 ~* j% B9 ?
    戴氏将周景然的斗篷递给随行的丫头,手搭在自己斗篷系带处,犹 豫的转头看着李小暖,见李小暖已经去了斗篷,也去了斗篷递给了小丫 头,垂手侍立在了周景然椅子后侧。
, X. T4 k5 ~) V8 O; m% |' g& v' e/ {
    程恪也不理旁人,只拉着李小暖,在随云先生下首两张椅子上分别 坐下,古萧和唐慕贤却没敢落座,垂手侍立在了随云先生椅子后。
# S2 Q" x. m1 z( N$ ^' @
    小厮奉了茶上来,竹青忙上前两步捧起托盘里的杯子,奉给了李小 暖,李小暖接过杯子,递了一杯给程恪,再接过一杯,慢慢送到嘴边, 仿佛品着茶,目光却看着钱继远,凝神听随云先生等人说着话。& M  w% G% _9 g. H. t$ G
    “这一年,竟没见到钱大人的一首半句新诗新词,钱大人最近才思 不涌了?”, ?! P5 O4 s% |
    随云先生带着笑意,仿佛开着玩笑般说道,钱继远扫了他一眼,声 音平平板板的回道:# N: ~8 j8 l/ O: j8 i: d
    “我才不过这一年才思不涌,唐兄可是几十年才思不涌了,这几十 年,都没见过唐兄有过一个字的新诗新句。”  Q: C7 I+ o. Q3 d" Z
    李小暖低下头,抿嘴偷笑起来,这钱继远,也真是个言语刻薄的。   随云先生喝了口茶,看着钱继远,打着哈哈笑道:“我在那诗词上 头,最是无能,我生来愚钝,也就能做做学问的,可写不来诗填不了词 。”" @! Z2 v3 s1 |1 h4 X$ D
    “做学问,不过刻苦二字,这写诗填词,讲的就是份天赋灵性,你 也是写不来填不来。”, y9 V3 y, |6 ?, b
    随云先生努力咽了口里的茶水,轻轻咳了起来,周景然打量着钱继远,关切的说道:“钱大人象是又瘦了,这写诗填词,倒是件累人的事 ?”; r4 x% b: d  Z3 ~
    “诗词非常事,一字一句之间,无不要思量百遍干遍,那令人心惊 的字句,只有那一个,非找到不可,这诗词思量起来,如病如痴,肝肠 寸断,诗词,极乐事,亦是极苦事。”0 A9 O9 \: u' S
    钱继远仿佛一下子感慨起来,李小暖抿着茶,看着钱继远,又瞄了 眼周景然和微微蹙着眉头的随云先生,轻轻拉了拉程恪,笑着说道:6 E& k1 `7 c! A9 R1 V
    “钱先生这些话,倒让我想起从前看过的一则笔记来。”
+ y( F+ @2 e3 c7 x2 H: `. ?
    周景然转头看着李小暖,眼底闪出丝笑意,随云先生帝下眼帘,心 平气和的喝起了茶。
, o- G) R7 V3 l6 G5 `' p
    “噢?”& ]/ ?6 b+ ?4 t8 t: [
    程恪挑着眉梢,示意着李小暖,李小暖抬头看着钱继远,声音谦和 温婉的接着说道:2 Q/ F& \7 C4 g! d5 k) ^
    “是一位前辈记自己做学问的笔记,里头形容自己做学问的辛苦, 和钱先生说得倒的些异曲同工之妙,还有首小词,写得极有意思。”
  
2871 @  j3 ~/ U+ D) b. {0 F" M
  钱继远居高临下的瞄着李小暖,微微颌首示意她接着说,李小暖歪着头,仔细想了想,慢慢的念道:  3 i# L8 |; g  @* e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2 Z) l" j' T  A$ p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3 ?9 H" c& A5 h7 V  o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 p8 u3 Q" u& d; X2 ^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3 E- [: o- h/ |6 y  U5 y
  
钱继远眼睛亮得放出光来,猛的冲到榻前,伸手把榻几搬到榻沿处,飞快的铺好纸,拿起墨研了几下,掂起笔,写下了李小暖刚刚念的词,拎起来,又冲到李小暖面前,弯着腰问道:  . D# |4 _* L7 V7 Y, T1 V
  
“你看看,有没有写错的地方?” ' [' }7 B' t! p. a+ o* Y, [
  
李小暖细细看了一遍,笑着赞叹道: - g$ w4 R5 p5 [5 Z6 H- C/ D
  
“钱先生真是过耳不忘,竟是一字不差。” 8 C$ |' b  p0 X& m6 z7 D
  
程恪凑过头去,随着李小暖,仔细看着纸上写着的词句,放在扶手椅上的手仿佛无意识的移过去,捉住了李小暖的手。周景然瞄着程恪和李小暖握在一起的手,端起杯子,喝起了茶,戴氏眼睛只盯着周景然,示意身后的丫头换热茶来。  
* {$ M( h/ U; R( |) L' y3 @
  
随云先生站起来,从钱继远手里接过纸,细细看着,古萧和唐慕贤探着头,看着随云先生手里的宣纸,随云先生一边看,一边感叹道:  2 C- ~1 m# b2 V8 J& v4 o% w0 [$ h% O
  
“这学问如美人,当真让人消得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啊。” - v$ J+ N3 z6 H( W* A  t
  
“说的极是,好词!绝妙好词!这是个玲珑心肝,这样的好词,无言谁会凭栏意!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说得好!写到我心里去了,这诗词学问,可不就是这样,何怕憔悴,为伊,就是死了,也是终不悔!真是好词!好词好意!  
5 O. r( m7 i5 Z1 A" s0 b: U
  
钱继远从随云先生手里抢过纸张,举到面前,一遍遍看着,感慨不已,周景然放下杯子,看着李小暖,声音温和的问道:  ' n3 P! f. }4 w1 G. F( A
  
“这位前辈的学问,想必也是极好的?”
9 U6 C, |0 w2 [! F3 K
  
“嗯,许是极好,我也不懂,这首词之后,看样子,象是过了三五年,这位前辈又提到过一次做学问的心得,也有一首小词,”  
: G. |2 x$ W7 _6 I/ |8 y# c
  
李小暖话语顿了顿,钱继远忙回身将手里的纸交给小厮,奔到榻前,铺纸提笔,转头看着李小暖,满眼兴奋的示意着:  8 d- B! h! f/ Y1 u0 ?4 [3 X
  
“你说!
: N- R0 |. D( Q5 ?6 [8 U
  
李小暖转头看了眼程恪,一字一句的念到:
5 a( v/ S4 {* @0 r3 i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
5 n  T% I3 `9 x  V# [- V% M* F: `6 d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 B( g% \7 ~& x. P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8 d/ n" u) O4 \+ Z& {" `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9 j8 `9 J; d6 U2 W# v, {
  
随云先生紧走了两步,站在钱继远身后,凝神看着他写下李小暖念的词句,抚掌感慨起来,  
8 b9 `6 a' s1 G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天下做学问者,何等寂寞!与我心有戚戚焉! % y" h$ I2 I3 ~2 k9 q
  
“凋碧树,一个‘凋’字,何等传神,望尽天涯路,一个‘尽’……”  
6 Y) [6 |4 y% {4 e/ S7 S; H9 o
  
钱继远写完了词,拎起纸,细细品味起来,程恪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探询般回看着他,程恪握着李小暖的手微微紧了紧,转头看着周景然,周景然手里捧着杯子,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小暖,戴氏犹豫着,低低的说道:  
: O) |- u: k# Z( L* C
  
“爷,茶凉了,妾给您换一杯吧。”
" w; G4 j3 O% t
  
周景然眼睛看着李小暖,举起杯子递了过去,戴氏急忙接了杯子,换了杯热茶奉了上来。李小暖顺着程恪的目光看着周景然,迎着周景然的目光,婉然笑着垂下了眼帘。  
" |5 |$ K0 W# ?% \* X) D/ `
  
唐慕贤轻轻拉了拉古萧,低低的问道:
5 c. D9 `# v2 w) ]: h' ~
  
“说是从前看过的,你家里收着的?” , h$ A# N3 ?; h. ]
  
古萧拧着眉头,茫然的摇了摇头,唐慕贤转头看向李小暖,正迎上程恪的目光,急忙又转过了头。  ! z+ @; l. d8 f4 I1 `  r- y. ^
  
随云先生感慨着,转头看着古萧和唐慕贤吩咐道:
% Z4 D6 O+ }3 f) U# u. ]3 H
  
“你们两个可听明白了?这位前辈,两首词,以美人喻学问,这是做学问要经的两个境界,要有衣带渐宽终不悔之心,才能求得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之境。”  
3 {& o* a* ]( ?' p' h
  
古萧和唐慕贤躬身答应着,李小暖瞄着随云先生,抿着嘴笑了起来,周景然看着李小暖眼波流转的笑意,下意识看着李小暖的裙角,眉梢微微挑了挑,眼里闪过丝兴奋,好整以暇的喝起茶来。  * X6 ~0 t7 z( t2 o8 f
  
李小暖用手指划了划程恪的手心,笑眯眯的说道: ' b3 B6 Y$ w+ K3 `
  
“这还不是这位前辈最后一次提到这做学问的心得,后面还有首词,也是说他做学问的事呢,就是刚来的路上我念你听的那首。”  
& n, [; U: a* G& q( y- R  J
  
程恪转头看着闷闷的眨着眼睛的随云先生,笑着站起来,走到榻几前,舒展了下手臂,铺开纸,掂起笔,将那首青玉案写了下来。  / x0 C7 g' B4 b1 Z6 D0 Y
  
周景然急忙站起来,站在程恪侧后,探头看着程恪写下的词句,钱继远和随云先生也挤了过去,伸长脖子看着。  
' R( A1 ^% n- v5 E
  
程恪写好词句,扔了笔,仍坐回到扶手椅上,伸手又握住了李小暖的手,周景然抢先一步掂起纸张,细细念了一遍,转头看着钱继远,将纸张递了过去, “原来你念念不忘的那半阕词,出处在这里。”  ' L! |+ j3 U6 d3 f- H+ R! r& J
  
钱继远接了纸张,细细的研读着,随云先生头凑过去,凝神细看着,周景然慢慢摇着折扇,远远看着大殿内探头探脑、支着耳朵观注着这边的众文人学子,闭了闭眼睛,伤感的感慨道:  , {% q) T% j$ ^. c/ m+ Z9 U% J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近在眼前,远在天边,学问之道,令人伤感,这首好!极好!
, f8 X$ ~) w# k; I" m4 e( w2 |
  
周景然叹息着坐回到椅子上,有些失神的垂着头,随云先生仔细打量着他,抚掌大笑道:  : L' ]' r5 N) v0 v
  
“原来这学问的境界,倒是抱朴得了真意!可见这悟道不分年纪,只看天份机缘。”
& Z( o! j# o; z5 }& f
  
程恪忙附合道:
+ f& u! ~7 p. P2 {3 D9 s$ U
  
“先生说的极是,景王爷睿智天生,在学问一道上,已经到了返朴归真的境地,令人向往。”  
6 v. H, l- M6 G. G' y$ @9 ~
  
古萧和唐慕贤极声附和着,李小暖低着头,抿着茶,满眼的笑意,原来这随云,是专程过来抬轿子的。  
4 f; X# I! ^' p1 C6 F3 b; G& Z
  
钱继远痴迷失神的左右转头看着三首词,突然仿佛想起什么来,冲到李小暖面前,长揖到底请求道:  ( S" f7 f0 T7 G
  
“世子妃说的那本笔记,可否借给在下一观?这位前辈的姓名,还请世子妃见赏,在下感激不尽。”  - V4 I2 z: @1 D( ]: f* N
  
程恪急忙放下杯子,紧张的盯着李小暖,周景然眼睛里带着丝明了,看着李小暖,又看看长揖不起的钱继远。  9 F. E# |5 `; ^2 `: D% `
  
李小暖忙站起来,曲膝还着礼,极客气的答道: $ i: t" @9 @# J! a& v( K5 w! b
  
“钱先生多礼了,这本笔记,是妾小时候看过的,后来辗转至京城,前年又归至汝南王府,那些笔记早就不记得散落于何处了,至于前辈姓名,还请钱先生见谅,那位前辈一生唯愿安民乐业、造福天下,绝不愿以诗词文章闻于人,妾不敢违了前辈的心意。”  0 f- m0 Z9 Z  w' V9 W! ]8 g
  
钱继远直起身子,盯着李小暖,沉默了片刻,直直的问道: ) E, [* z3 C$ `
  
“我听说世子妃自小在古状元家长大的?”
0 l# t: n8 g5 W4 @
  
李小暖垂着眼帘,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钱继远转过身,两步走到古萧面前,长揖请道:  
! T# S" P/ q, f4 ]6 w1 V
  
“古小兄,在下想借阅尊君治学笔记一观,还请成全。”
" a" N8 C5 x  p4 e( O5 `
  
古萧呆怔了下,急忙长揖还着礼,仓促间转头扫了程恪一眼,程恪站起来,走到古萧身边,脸上带着丝伤感,看着钱继远,低声说道:  3 [' [' [1 W9 @! ]
  
“早年景王爷和我都曾读过几篇古大人的治学之作,真心令人叹服,只是如今古大人的文稿手记,早已不存,先李老夫人走时,都焚化带了去,极是可惜,都是伤心事,还请钱大人见谅。”  + N6 T  K* m# V/ k+ M
  
程恪满脸伤感的拱了拱手,古萧跟在后面,满面戚容的长揖到底,钱继远呆站了片刻,跺了跺脚,连连叹息道:  
7 r9 \8 x, q: T, y/ g: W& i" U
  
“那古大人活着时,我也见过他几回,竟错过了!如今竟连笔墨也见不得,可惜可惜!天妒其才!天妒其才!  5 C3 \* ?; v2 K/ z
  
李小暖垂着眼帘,端端正正的坐着,周景然抖开折扇,目光复杂异常的看着李小暖,心里五味俱全。  
+ c1 ?7 _# P: G% K+ i
  
“唉! % H6 M% a2 {( m' l
  
随云先生长叹着,示意小厮送了斗篷过来,一边穿着一边伤感的说道:  
6 o" U9 {5 d% W4 H! f1 ?' V5 ?) X
  
“这样的天纵之才,令人意气顿消,罢了罢了,我也回去闭门读书去,天不假年,令人伤心,伤心啊! 7 \1 D$ Z& N6 v$ i
  
一边说着,一边穿着斗篷,也不理会众人,径自出门去了,唐慕贤和古萧急忙披着斗篷,匆匆和周景然、程恪拱手告着别,追着随云先生出去了。  5 Q1 X2 W8 A! `. ?: d: }
  
程恪转头看着神情黯然的周景然,笑着建议道: ( v, n3 g4 A% R2 Y8 D5 O( Z/ g4 E5 F
  
“咱们也走吧,在这里,倒打扰了钱大人的诗兴。” : b) Q: G' h% E9 x$ A
  
周景然‘嗯’了一声,站了起来,戴氏急忙取过斗篷,从后面给他披上,转过来要给他系上带子,周景然轻轻推开戴氏,自己胡乱系了带子,抬脚往后走去。  
2 I. D$ a9 i, Y- O3 _8 b
  
程恪和李小暖辞了还在懊恼不已的钱继远,并肩出了大殿。 " P6 u1 Z- f* R0 K9 |
  
周景然背着手站在大殿前,身后站着恭谨的戴氏,通红喜庆的灯笼下,笼出片浓浓的寂寥之意来。  + _+ @, W& z$ m2 }" {5 a4 M# H
  
周景然转头看着急步过来的程恪,和稍稍落后半步,紧跟其后的李小暖,声音平缓的说道:  6 O; p& l; ?, k) L& s" S
  
“我也没了兴致,这就回去了,你们还要去哪里玩耍?”
& S) V0 @! E9 I  f3 B1 q; D' e  J
  
“我带小暖坐船游流晶河去。”
5 ?" w& m3 E9 w: M7 m2 j
  
程恪笑着答道,周景然‘嗯’了一声,往旁边移了半步,看着李小暖,微笑着温和的说道:  
. [1 D2 v1 k" G
  
“有空多去看看母亲,若有什么事,只管来找四哥,四哥只你这一个妹妹,可别跟四哥生份了。”  , g1 t; K" q/ o( ?
  
说着,抬起手,爱怜的拍了拍李小暖的肩膀,仿佛替她拂去衣服上看不见的尘埃般
0 \+ d) c6 ~9 v4 x+ ^9 `. I4 P
  ; ?3 }/ R3 J7 r7 g/ q
  
288 情话+ O3 a+ u; `0 K5 |& V5 b) i
        李小暖呆怔住了,周景然温和的笑着,神态自若的转过身,看着程恪吩咐道:“外头冷,照顾好小暖,我先回去了。”2 W; H  v) ~9 w4 m' \1 d3 @0 `
    说着,裹了裹斗篷,转过身,缓步往寺外走去。  l) r/ k5 @% `8 T
    李小暖眨了几下眼睛,看着周景然走远了,才怔怔的转头看着程恪,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程恪伸手牵了李小暖的手,挥了挥另一只手说道:“别理他,咱们去坐船玩去。”* }2 o. j# d* |/ K, K
    李小暖露出粲然笑容,和程恪一路笑着说着,往寺外走去,两人出了寺,上了车,径直往流晶河边驶去,在河边上了船,船娘收起跷板,将船撑到河中间,就收起竹蒿,照着程恪的吩咐,任船极慢的顺水飘流着,沿着繁华热闹、流光溢彩的流晶河,绕着路往城外缓缓流去。5 Y* Z& t1 V7 y4 b( D# d- W! [
    船舱里早就炽得温暖如春,茶炉挪到了船舱外的小隔间里,船舱里的帘帷全部换成了深粉紫绡纱,靠着船舱一侧的宽大矮榻上,铺着厚厚的粉紫坐褥,榻上没有放榻几,紧靠若矮榻一边,放着张比矮榻稍高的宽几,所有的灯烛都笼了轻纱罩,贴着地板放着,只有矮几上,放着盏矮烛,上面笼若灯罩,将光线压在了矮几上。船舱里看得清清楚楚,从外面看,却是黑漆漆一片。5 M$ i2 E! D7 ~; X7 D
    竹青指挥着小丫头,正往宽几上放着点心、明炉小火锅,温酒的暖壶等物。
3 `5 \0 _4 u) T5 ^- v+ M
    李小暖去了斗篷,转头打量着四周,程恪带着满脸的得意问道:“好不好?我看着人收拾的。”
& r# }# \- @% ^% ?  n
    “嗯,怪不得看着就让人舒服,等会儿,咱们自斟自饮?”
2 h$ x6 F% g( ~: d4 q3 e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准备的,不用她们侍候着,咱们慢慢饮着酒,说着话,看着景儿,多少自在!”
" ^. X- B- ^! w1 U% {2 A3 H: V
    两人说着,李小暖干脆去了外面的大衣服,只穿了里面的桃红撒花小袄,一条大红绫阔腿祫裤,去了鞋子,盘膝坐到了榻上,程恪眉开眼笑,也脱了长衫,跳到榻上,伸手取过杯子,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李小暖,李小暖嫣然笑着,举了举杯子,看着程恪一饮而尽。# G. C  @7 Y: R/ c& \
    竹青瞄着两人,示意着丫头婆子,手脚加快些收拾好,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舱门。
8 _# p0 \% q  p9 H3 l& {
    两人也不说话,又对饮了两三杯酒,程恪将杯子收到几上,蹭过来,揽了李小暖,笑着说道:“咱们慢着些喝,不然一会儿你就醉了。”* C7 V4 v! {7 h' M2 @, ]* `
    李小暖晚饭吃得早,这会儿几杯酒下去,已经微微有点熏熏然,伸手抱着程恪,将头埋在他怀里,胡乱点着头,程恪笨手笨脚的取下她头上的簪子,低头看着她笑了起来,“你这酒量可真是不行。”7 C1 ?  y2 f7 y) b
    李小暖头埋在程恪怀里,往他怀里挤了挤,脸在他胸前来回蹭了蹭,笑着只不说话,程恪揽了她,拉过被子把她裹住些,探着身子,将窗户推开些,河岸边挂若的无数明亮灯笼照亮了河水,也照进了船舱,摇曳在李小暖黑亮的发丝间。
4 E9 T( e1 u' K8 s* E4 P' Z! L1 W
    李小暖抬起头,岸边连成片的华宅间间雕梁画栋,处处挂着奢华热闹的大红灯笼,朝河的窗户几乎都是大开或是半开着,屋里衣香鬓影,人影晃动,传出阵阵丝竹声和婉转的小曲声。
+ D9 Y8 ~: J0 U, {" l
    李小暖睁大眼睛,仔细看着岸边,兴致一下子高涨起来,拉着程恪的衣服兴奋的问道:“这岸边人家,都是做什么营生的?”
: A/ q5 V5 Y3 m3 }5 p/ P4 P
    “你还看不出来?”
6 U; M2 C+ k! C( ], m
    程恪失笑起来。9 U: Q5 W% Z' y6 U
    “你以前是不是常来这里?”
/ I/ I  t' [0 a" v% K2 I/ i
    “咳,”: s' w! s) Q( K7 Z) F
    程恪捂着嘴咳了起来,“小暖,今天这个象是鹿肉锅子,咱们吃些?”* f# f, H* }- }& z* q
    “就是常来,那也是从前,我又不计较你从前的事,你让船靠近些,我想仔细看看。”
$ g: U* Y/ ~$ c- d/ K7 B- z
    李小暖一边笑一边说着,程恪警惕的看着她,扬声叫了丫头进来,吩咐了下去,船立即稳稳的往岸边靠去,离岸边一丈来远,又顺水飘流起来。李小暖探着头,满眼兴趣的看着那一间间勾栏里的热闹,一边看,一边拉着程恪,
0 W5 N( Z& x! O
    “你跟我说说,这里,哪家最热闹,哪家最奢侈,哪家的姑娘最好,哪家有哪些好处?仔细说。”
$ {, N7 m+ H1 e9 U8 `
    程恪低头看着李小暖,心思转的飞快,这会儿嘴上说着不计较,心里会不计较?不可能!她可不是个大度的!哪天心情不好,就得兜底翻出来,这把柄,无论如何不能留!程恪打定了主意,含糊着说道:“早就忘了,都忘干净了,当时也没留心过,不过随便玩玩罢了,谁有功夫管她哪里好不好的?咱们不说这个,这个没意思,你今天念的那几首词,我最喜欢‘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一句,小暖,我就为你消得憔悴了好些年。”5 b4 A. I6 }( P5 k6 R4 l+ a, v, T
    李小暖眼波盈盈的仰头看着程恪,言笑晏晏的说道:“那年在上里镇见到你,我七岁那年,就那一年你最瘦,再往后见你,就一次比一次胖了。”5 p6 T: g% j3 \4 k
    程恪瞪着李小暖,伸手捏着她的脸颊,“你又胡说,明明是一次比一次瘦!”
5 o& k. M) v) }0 P; ~6 a. W
    李小暖直起身子,伸手取了杯子,倒了杯热热的黄酒,自己喝了一口,余下的送到了程恪唇边,程恪就着李小暖的手,喝了酒,两人不再说话,拥在一处看着岸边的如烟繁华。! q/ j- p% S1 d
    李小暖眯着眼睛,看着闪烁的灯光,突然想起戴氏头上那璀璨的金钢石步摇来,轻轻拉了拉程恪的衣袖,“今天戴氏头上那支步摇,真是亮得晃人眼睛。”
  {1 c3 b5 D8 m- ^4 a+ b
    “嗯。”+ P. r* u5 L1 E0 {
    程恪头靠在李小暖脖颈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小景说,戴氏因为生了女儿,一直郁郁不乐,他就挑了那支步摇赏了她,安安她的心吧。”' Y# J+ X2 k1 y! U: Q* K: a( ^
    李小暖转过头,看着程恪,担忧的低声说道:“这是他内宅的事,怎么也跟你说?”
! z( L$ s+ c" f: A6 b& o0 m
    “关着点外头的事,才说到这事的,小景那个内宅,哪一处不是牵着外头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小景,”3 P# y+ ]1 E# `6 I: P4 f
    程恪顿住话,想了想,斟酌着言词,
5 J6 L: ]. s: r# W: ^
    “内宅里头端得很平,也许以后年纪大了,老了,会在哪一处多留些情份,现在必定不会,再说,往后宫里有姑母呢,咱们也不必理会,再过些年,姑母老了,那就是下一代人的事了,让咱们的儿子管去。”
. k- d; m  G$ U% T- k+ F
    程恪说着,手探到李小暖小腹部,低声问道:“小暖,那药,你没再用过?”
! L, D0 L- K3 E# p: S  V
    “嗯。”
+ T/ E+ B, e7 g7 Y$ B: j
    李小暖偎在程恪怀里,懒懒的答应着,程恪直起了身子,有些着急起来,“这怎么行?你还小呢,咱们不急,晚两年再生儿子。”
% p4 R' O5 c$ p. u. U7 y
    “说不定,已经有了呢。”
( O0 }% O7 }3 R+ E0 v
    李小暖抬头看着程恪,满脸忧虑的说道,程恪一下子跳了起来,“真的假的?哪个太医诊的脉?”) f2 c7 r9 B6 d6 h6 `9 G. @
    李小暖从程恪怀里往前扑去,忙伸手扶住窗栏,稳住身子,回过身,恼怒的踢着程恪,“你这是要把我扔到河里去呢?”
" u6 U6 [, A1 K; D. q
    程恪急忙抱住李小暖,满脸紧张不安的看着她,正要说话,李小暖一边笑一边抬手拍着他的脸,“我说的是‘说不定’,你也不仔细听话,昨天太医刚诊了脉,说的是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 W/ R! d9 C& L9 V# I4 a
    程恪舒了口气,抱着李小暖倒在了靠枕上,“小暖,往后不要这么吓我,今天咱们且忍一忍,明天那个药,还得用起来,这孩子,咱们晚两年再说,我就不想要孩子,你要是怀了孩子,我可怎么办?这孩子的事过两年再说,还是多过几年再说吧。”8 D( s% ^$ _3 c9 Y# D4 F1 Q
    李小暖趴在程恪身上,笑眯眯的盯有他看了一会儿,攀着他的脖子,往上蹭了蹭,温柔的吻了下去,程恪环着李小暖,意乱神迷的回吻着她,两人纠缠着,程恪突然推开李小暖,喘着气坐起来,把头伸到窗户处,叹着气说道:“小暖,今晚上,咱们忍一忍,要不,咱们回去,现在回去?”
) Y& H& n) M, C6 F
    李小暖坚定的摇着头,拉着程恪,往他怀里蹭了进去,笑着说道:“那咱们看外面,也许能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也说不定。”
) z7 d% Y+ i5 p
    程恪咽了口口水,忙指着岸边建议道,李小暖笑着点着头,又往他怀里挤了挤,程恪犹豫着,伸手把李小暖重又圈到怀里,李小暖伸手将窗户推得开些,两人一齐看向外面。" D2 ~5 R+ n" L& V+ d% X# j
    装饰豪奢的勾栏里笑语欢歌,衣饰华美的歌伎轻敲云板,唱着柔靡艳丽的小曲,酒醉的寻欢客不知为何高声叫骂起来,程恪身子突然顿了顿,李小暖忙回头看着他,程恪拧着眉头,抬手指着不远处勾栏内拎着酒杯,正点着歌伎高声叫骂着的青年男子,低声说道:“徐盛融,他还敢出来?”) V3 n' t, I+ ?$ T+ o6 o8 t* \
    程恪轻轻错着牙,李小暖一下子来了兴致,直起身子,忙推着程恪,“快快,让船停下来!先让船停下来。”: m- b% l8 G: a$ z8 V  c( U; ^
    程恪忙叫了人进来,吩咐了下去,船悄无声息的下了锚,仿佛一只伏在黑暗中的狸猫般泊在了勾栏窗外。远山、洛川从后面船上过来,垂手站在船舱门口等着听吩咐,李小暖拉着程恪,满脸兴奋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 Q- P- T( L/ ~1 p* c, u6 y
    “打断他的腿!”2 F) l' q6 Z+ f4 q
    程恪狠狠的说道,李小暖一下子笑倒在程恪怀里,拉着他胸前的衣服,笑得眼角带着泪,“你真是,从小就常听说你今天打断这个的腿,明天又打断那个的腿,还真是……”
  
289 月圆8 F6 y/ o/ R  A
          李小暖又笑了一阵子,拉着程恪,想了想,笑声里带出丝暧昧来,“那个,我听说,你让人把他放到了乞丐群里折磨他,后来又听说,他 也好好的,别的都没什么,就是……后面伤的厉害,”
, c% }5 W$ h# o
    程恪低头看着李小暖,眨了两下眼睛,正要说话,李小暖满眼笑意的看着他接着说道:' f# U# f1 o' E% ?( \" G$ m! O
    “你也别问我怎么想到的,再明白不过的事,你问问,那群乞丐有什么名头没有?先让人吓吓他去,蒙了他的头,只说要再把他送给那帮 乞丐玩去,正好看看上回的事,他到底怕了点没有,若他一点不怕,再打断他的腿也不晚。”
! l9 [" n7 U) @5 [
    程恪眉飞色舞,叫了远山和洛川进来,交待了下去,远山和洛川答应着,退出去,带了几个贴身小厮,放了条小船上了岸。: F( K& F1 g1 H5 C% `5 }
    程恪和李小暖探着头,看着明亮如戏台的勾栏内的动静,不大会儿,一个帮闲模样的人进来,哈着腰请了徐盛融出去。$ n& z+ L8 y- X& J& |: ~
    徐盛融转身出了门,两人转过头,失望的相互看了看,这场热闹是看不到了。
  i& [$ m4 n0 A9 P3 N! h& S6 q4 l
    过了一刻钟左右,远山和洛川就赶了回来,进来禀报道:+ {  N0 {" ?' m. F5 c% U  G
    “回爷、少夫人,小的过去,找了个帮闲就把他叫出来了,照爷的吩咐,蒙了头,只说熊丐头在到处找他,要把他送给熊丐头去,刚说了 两句,他就抖成一团,瘫在了地上,小便都流出来了,人也翻了白眼,小的们就扔下他,赶回来复命了。”2 p2 d( H9 b+ a
    “那徐正虎也算不差,怎么养出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8 e2 M3 Q* Q3 A1 W8 I6 n
    程恪满脸不屑的讥笑道,挥手屏退了远山和洛川,“这事做得利落,下去吧。”' ]( W+ J9 O) ~- @- x8 e& k
    远山和洛川垂手退下,回去了后面船上,船娘起了锚,船又缓缓往前飘流着,李小暖打了个呵欠,嘟嚷着,“这热闹看得一点也不热闹。
+ }" f# W9 Y3 `* u
    “那咱们赶去城华看烟花去?”( \( h) d1 K0 B4 h
    “嗯。”* [; |5 k7 r. o" X2 a  o& h" B8 K5 V
    李小暖答应着,程恪圈着李小暖,伸手关了窗户,扬声吩咐船娘撑船快走。李小暖懒懒的将手搭在程恪肩上,贴着他,吻了过去,程恪上 身往后躲着,气息不稳的哄着李小暖,“小暖,咱们说话,今晚上忍一忍,你没用那个药,万一……”
# }: \! {2 [9 t: Q8 u
    李小暖将脸贴着程恪的脸,声音柔软含糊的说道:“嗯,那你忍着。”0 x. l# L. j/ W. F+ c, X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咬住了程恪的耳垂,程恪被她咬的头晕目眩,浑身发热,李小暖两只手一点点探进程恪衣服里,用指甲慢慢往下划着 ,程恪如何忍得住,抱着李小暖倒在榻上,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手忙脚乱的扯去自己的衣服,又褪下李小暖的衣服,身子紧贴着她,温柔的顶 了进去。6 H- U8 G  R( Q* h9 |
    城外的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了,程恪搂着李小暖,再次推开窗户时,外面已经是静谧一片,宽阔的河道中停着的无数画舫也都掩了灯 火,静静的睡着了。
) f: w' J) a% K3 k% O8 k* D8 q
    巨大的圆月坠在天际,微黄的银辉温柔却清冷的笼着大地,岸边枯黄的芦苇丛随风微微起伏着,远处的河面泛着粼粼的波光,李小暖披着 件粉紫绫短衫,靠在程恪怀里,出神的看着窗外,程恪低着头,一只手慢慢理着李小暖散乱下来的黑发,看着她半裸身子上的点点青紫,松开 李小暖的头发,温柔的抚着青紫处,怜惜的低语道:“小暖,我太用力,伤着你了。”: D7 s' S3 _' n" N  a
    李小暖恍过神来,低头看着程恪抚在自己身上的手,手指白皙,细长而有力,李小暖松开拉着衣服的手,握住了程恪的手指,送到自己唇 边轻吻着,声音慵懒的呢喃道:“你手上有薄虽呢。”
. y! n% n$ s4 _) d, @
    衣服滑了下去,李小暖上身几乎全裸了出来,程恪吸了口气,从李小暖手里抽出手,轻轻抚着李小暖的肩膀,一路抚到了胸前,滑到腰间 ,托着她缓缓倒在榻上,“小暖,这次咱们慢慢的,让我好好看看你,看着你慢慢的……”% Y8 p+ D1 c1 H) i0 `$ X# L7 S" l
    第二天辰末时分,两人才回到汝南王府,宫里内侍已经在王府等着程恪了,皇上要召见他,程恪别了李小暖,在二门里就匆匆换了件衣服 ,就跟着内侍赶往宫里去了。
7 U% }. T/ H6 d- w. o
    直到午初时分,程恪才从宫里出来,在宫门口上了马,刚走了几步,青平就迎了过来,“世子爷,我们爷请您过府,中午一起吃饭。”
+ g" x1 v9 y5 T" e
    程恪挑了挑眉梢,收了急着回家的心,跟着青平往景王府去了。
8 X# ^% {* ^" a3 E
    景王府内书房,温暖如春,周景然穿着件淡黄长衫,站在内书房窗前,半闭着眼睛,晃着折扇,摇着头,仿佛在默念着什么,青平在门口 禀报了,程恪掀帘进了屋,屋里已经摆好了饭菜和一只明炉锅子,周景然转过身,# [# Y# J$ j* s2 H6 h' g
    笑眯眯的看着程恪让道:“我想着你昨晚上一定没时候吃东西,今天早上只怕也忙,早就给你备好了,先吃了饭再说话吧。”
  S; m+ D2 x; x+ \5 c9 V7 N
    程恪嘿嘿笑着,也不客气,让了让周景然,坐下来掂起筷子,吃得极是香甜,周景然和程恪对坐着,盛了碗汤慢慢喝着,看着程恪痛快的 吃着饭菜。1 }1 ~- }3 C: p' e
    青平带着人收拾了东西下去,又多送了两个炭盆进来,将各处窗户都推开,散着屋里的饭菜气味。
- a; f  J! Q+ Q' q! [! [
    程恪舒服的倒在摇椅上,眯着眼睛,端着杯茶,慢慢喝着,周景然也喝着茶,看着程恪,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真是古志恒的手稿里 看到的?”
5 Z6 r/ K, z/ O3 [1 B
    “她倒没明说过,只说是小时候看过的,她是进了古家才开始上学识字的,这小时候看的,只能是在古家看到的,古家,也没别人了不是 。”( Q1 i/ I0 Y0 i  K/ q4 ^# f! i4 v
    程恪放下杯子,坦诚的回道,周景然疑惑的皱着眉头,“古家书楼里的书,咱们也算翻遍了。”
2 o- B7 l' q$ L2 _  f  s
    “古家还有个外书房,是原来古大人读书的地方,听说古大人的手稿笔记都收在那里,小暖小时候一直是在那里找书看的,古大人看过的 邸抄,也是收在那一处,那里咱们倒从来没去过。”
: g) y( j5 f; D9 ~1 B
    程恪仔细的解释着,周景然点了点头,“也是,小暖的聪明灵透,倒真不在这诗词上头,算了,这事,就这样更好,也不用再多纠缠去, 嗯,今天一早,钱继远就上了折子,要辞官回家潜心读书去。”3 D; E+ I( @7 [/ C! i; r
    程恪惊讶的看着周景然,“这么快?就为了昨天那点子事?”) Z1 v4 O0 c" g1 S0 R# [
    “钱继远文人性子,名士脾气,昨天的事,在你是那点子事,在他,就是天大的事,我原想着要他辞官只怕还要诱一诱,这样倒也好。”! e* Y# i  C; C
    周景然闲闲的往后靠着,“今天早上二哥气色就不好,想是钱继远递折子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 F7 B) \! q  {; r
    周景然微微眯起眼睛,程恪仔细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那礼部尚书的缺?”1 Z$ ]+ d4 u7 Z6 `0 e2 I/ t
    “还不知道呢,二哥手里的人不多,又是措不及防,一时只怕也找不出合适的人推出来,大哥一来离得远,二来更是想不到,等他得了信 ,再推了人出来,哼!”
6 N; h; g# Y; p( W2 o1 |
    周景然声音冷冽起来,“咱们以有心算无心,若再让别人捞了便宜,那你我也没脸再活着了。”
/ h( i; A9 S- e2 A0 a% Y1 b
    程恪失笑起来,“你也说得重了,咱们也算不上以有心算无心,昨晚的事,谁能想得到?不过这便宜倒真不能让别人捞了去,那礼部尚书 ,你心里有人选了没有?”' L( u) K% s& c3 [
    “皇上还让你领了户部差使?”
% l8 O# y0 `3 k. \7 A/ e* S' a7 Q6 B
    “嗯。”
. g9 c* Q* h) V8 {8 m" ?
    “我如今管着工部,你领了户部差使,吏部尚书是汝南王府姻亲,”
2 U7 z" m2 A, T* j7 b  \0 L6 Z
    程恪皱着眉头,看着周景然正要说话,周景然抬手止住了他,接着说道:“卢家的事你说过,不过打着两头看的主意罢了,也怪不得他, 只要他肯两头看,也就够了,兵部是大哥的天下,刑部尚书是汤丞相的门生,如今这礼部,咱们推的这人,就有讲究。”
! @5 V4 \; I1 k: y( M* V
    程恪凝神听着,周景然悠然往后靠去,笑着说道:“靖北王世子,那个杨远峰,也算替你这美满姻缘出了大力,这便宜,就让他占了去。
, K1 g/ f( d" U/ u% d9 Z0 \' `
    程恪挑着眉梢,想了片刻,连声赞同道:“这主意好,一来,他也担得起,二来,虽是咱们推的,诚王也必是要赞同的,皇上必定也觉得 好。”
6 Q2 w/ d3 o: Y9 `/ {: D3 |! b. X
    周景然眯着眼睛,喝着茶,不知想到什么,看着程恪笑着说道:“听说昨晚上徐盛融撞了邪,徐家乱了一夜才救了回来,添了小便失禁的 毛病。”" J( x' f/ D2 n: o; s& q/ Q
    程恪眉梢飞动着得意起来,“算他倒要,昨晚上,我和小暖坐船经过鸳鸯楼,正好看到他在喝醉酒骂人,我是想打断他的腿,小暖嫌断腿 不好,就让人去吓了他,没想到这么不经吓。”" x2 _( x! H4 D7 A, ?! P3 F
    周景然也起了兴致,探身问道:“怎么吓他的?你细说说。”
% q8 q5 x  Q+ U2 N3 U3 A
    程恪轻轻咳着,眼神飘忽起来,“这个,其实是我的主意,不是小暖的主意,你也知道,上次千月把他扔进乞丐堆里,不是把他折磨得生 死不如么,我就让人问问他,还要不要再去丐头那儿住几天。”0 l/ H8 \. y! `5 {4 g2 {
    “少跟我打马虎眼儿!你的主意就是断人腿!小暖怎么知道的?千月?不可能,小暖是个知礼的,这话千月肯说,小暖也不会听,是你说 的?你跟小暖说这个?”
! B0 |* w  a5 `
  
8 z6 f7 P2 j4 a& `8 s5 _& l# ]  
290 也是程家
# }0 U1 n" M) [" b" Q7 M: t
    “不是!这样的话怎么能跟小暖说?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I) Y  G5 k) Y& N
    程恪郁闷的说道,周景然抬了抬下巴,急着追问道:“接着说啊,从哪一处猜出来的?”
. N0 E3 F% ?6 g5 h) w- A+ t' }& g
    “说他在乞丐堆里受折磨,回来别处都好,只后面伤得厉害。”
5 `6 N5 A; Y1 ~
    程恪闷闷的说着,往后靠去,周景然挑着眉梢,眨了几下眼睛,定定的看着程恪,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点着程恪,
2 A; S+ m( c- Q8 q' O# N
    “这丫头自小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只怕是什么书都敢看,心思转得又快,你往后就守着她吧,别再生出旁的心思,不然,可瞒不过她去,我也帮不了你!
  J6 z) r& ~- a4 [; g/ ]
    程恪懒散的躺在摇椅上,半闭着眼睛,回味着圆月下的旖旎风情,嘴角露出满足的笑意来,摆着手说道:! \, q; }) s" C
    “生不出来,我有了她,旁的哪里还看得入眼?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瓢足矣!4 T% o2 v# y* @$ ]6 \2 Z& m( |8 A
    周景然瞄着程恪,轻轻‘哼’了一声,往后靠到摇椅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6 S; t. e1 S+ k& U! i: j/ n
    徐盛融再次病倒,让刚被林姚两家联姻击了一棒的徐正虎又受了沉重一击,一夜间仿佛老了许多,不过五十出头年纪,却已经是须发花白,看着仿佛已经到了风烛残年。
) W/ @/ w3 \4 Q2 g& A
    徐氏焦虑不已,吩咐周世新去看了几趟,自己到底放不下心,和诚王妃说了一声,准备回去徐家看望老父和弟弟。
, r* N# ]) ?$ R" c  d+ e. y
    徐氏要归省的信儿送到徐家,中午时分,门房换班,徐福急急的赶回家里,打发媳妇悄悄去了程家二房程沐风家,将信儿递给了当家人顾二奶奶,顾二奶奶兴奋的眼里闪出光来,拿了块足有七八两的银元宝赏给了徐福媳妇,徐福媳妇大喜过望,扑倒在地,磕头谢了赏,欢喜不尽的回去了。
  w" ]6 `; u/ i# L! h
    顾二奶奶搓着手,急奔进书房和程二爷细细商量了大半天出来打发人去了邹应年府上,将徐氏下午要归省的信儿递给了唐氏,唐氏也是喜之不尽,打发了送信的婆子,立即和邹应年细细商量了,到库房挑了些人参鹿年等大补之药,又挑了几件细巧的古物,包在帕子里随身带了,中午吃了饭,算着时辰,先坐车子到了程家,会了顾二奶奶的车子,一起往徐府看望生病的徐盛融去了。- X: R7 p2 f6 \+ S# K/ ]& n1 \
    徐府婆子迎了两人进去,客气的让到偏厅徐正虎的姨娘范氏满脸笑容的迎出来,客气的陪着礼,
# ?0 f+ z4 U9 e, Q' Z+ G7 h4 Y
    “顾二奶奶、唐夫人,先请里面坐,今天不巧,我们家姑奶奶归省,老爷太太都陪着说话呢,两位先坐一坐,一会儿等有了空,我就禀了我们老爷太太。”- C$ {; g7 P, J% G3 ?
    “咱们姑奶奶今天回来了?唉哟,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也是我们两个的福气,竟赶得这样巧!' b. a" H% j; ~  f4 l' o! p6 U1 U
    顾二奶奶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着唐氏,唐氏忙随声附和着,“可不是,这真是我们的大福气,早就听说咱们姑奶奶生得天人一般,若是能偷偷看上一眼,都是天大的福气呢。”5 _  i5 O" T* e$ p5 y
    顾二奶奶微微皱了皱眉头,仿佛有些不满的扫了唐氏一眼,回身接过丫头手里棒着的礼盒,亲热的递了过去,
. J# E9 O2 m) g2 c% N6 W7 ~9 E. {8 ?' H
    “听说大少爷病了,这里头是几支百年老参,还有包品相极好的虫草,烦劳范姨娘拿给老爷太太,看看合不合用。”. }! {4 O8 W- B9 b
    唐氏也忙从丫头手里接过礼盒,递了过去,“我这里还有些鹿茸,就劳范姨娘一并递进去,还求范姨娘代禀一声,若能给咱们姑奶奶磕个头见见礼,就姑奶奶给咱们的天大脸面了。”& w# c- `- G& ?% T
    说着,唐氏从衣袖里顺了只荷包出来,硬塞到了范姨娘手里,顾二奶奶忙跟着递了只荷包过去,陪着笑附和道:“范姨娘就多费心了。”
+ k1 P+ E( O0 A* W
    范姨娘迟疑的收了荷包,拘谨的笑着说道:“我这就把两位这心意带进去,只是,你们也知道,我们姑奶奶是个骄傲性子,又正为我们大少爷的事烦恼着,肯不肯见人就说不定了,若是不肯,两位还得多见谅才是。”* e! n: Q5 y* b. g2 @' H
    “那是那是,咱们姑奶奶是什么身份?若她不骄傲,还有谁骄傲得起去?你只管传了话,姑奶奶肯不肯见,只看我们的福运吧。”7 F3 ~' i3 D* j: Q8 ^2 W# X
    顾二奶奶忙笑着答道,范姨娘曲膝别过两人,带着小丫头,棒着礼盒进去了。+ L7 K. M7 d6 }! \$ g
    小丫头奉了茶上来,顾二奶奶和唐氏落了坐,喝着茶,心神不定的等着信儿。# y6 H- E0 v9 X5 d9 Z7 Y, l
    范姨娘进了正院,手脚放轻了,走到正屋门前,招手叫了门口侍立着的大丫头春红过来,低声问道:“都在里头呢?”% K6 X1 k3 {+ Y% M: c
    “都在,姨娘有什么事?”4 ^# B) ~* O. }, S3 j+ s
    春红转头问道。
/ Q* u$ z$ z3 b& Y# P
    “顾二奶奶和唐夫人来了,现在外头偏厅里候着,说是,”
4 G3 u" }4 H- g( j- ?+ w
    范姨娘为难的顿住话,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想见见姑奶奶,姑奶奶那脾气,今天这趟气色又不好,这话怎么回?”2 S+ _, z/ g0 |: z( J
    “这话有什么不好回的?那东西先递进去,话再递到,见不见是姑奶奶的事,也不过说你一句半句罢了,有什么要担心的。”
2 U, Q) J9 |- H$ k, P4 @
    春红瞄着拘谨胆怯的范姨娘,直直的说道,范姨娘陪着笑,“你说的极是,可不是这个理儿,你就帮我通禀声,这话总要带到。”
" w% g9 h/ v. ]5 ?. H6 T. Y4 S1 l  ~
    春红点了下头,掀帘进去禀报了,片刻功夫,就掀着帘子,示意范姨娘进去。' X( Y, l5 E/ t  `/ q0 y$ C
    范姨娘恭谨异常的进了屋,接过小丫头手里的礼盒奉了上去,恭敬中带着胆怯,传了顾二奶奶和唐氏的请求。4 W6 N9 h' v0 r( M
    徐氏一身淡蓝衣裙,端坐在榻上,转头看着父亲问道:“顾二奶奶?哪家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8 n9 i3 k" M7 X
    “是汝南王程沐然庶弟程沐风的媳妇,那个唐氏,是因以妾为妻被夺职的那个御史邹应年的夫人。”
7 Z- [( Q6 i- f2 \
    徐正虎声音缓慢的解释道,徐氏蹙着眉头,“邹应年还没派了差使?”8 f2 P+ _: s! b! U
    “没有,赋闲在家。”
/ k! R$ Q- Q1 m; D* F3 p
    “嗯。”
& v: A/ V, i) ~- C2 E1 r2 F* X
    徐氏端起杯子,将杯子放到嘴边,垂着眼帘想了片刻,抬头看着范姨娘吩咐道:“叫她们进来吧。”
2 m" M8 Q/ N* T2 [+ p) [$ P
    范姨娘眼里闪过丝欢喜,忙曲膝答应着,小心的退出去传话了。5 r3 K7 I* `$ C
    顾二奶奶和唐氏紧张的跟在范姨娘身后进了正院。春红掀起帘子,两人小心的进了屋,也不敢抬头多看,急忙跪在地上磕头见着礼,徐氏垂着眼帘,慢慢喝着茶,半晌才慢吞吞的说道:“起来吧。”
/ a) o* f8 }. h+ S  x5 S
    顾二奶奶和唐氏爬起来,堆着满脸笑容,曲膝又福了福,转过身,又给徐正虎夫妇见了礼,徐氏缓缓放下手里的杯子,目光清冷的打量着两人,半晌,才带着得体的微笑,客气的说道:“顾二奶奶、唐夫人,坐吧。”
& R2 x/ G4 O. g; L6 m* @. t
    小丫头忙搬了两只圆凳放到榻前,顾二奶奶和唐氏谢了座,小心的侧着半边身子坐下,顾二奶奶抬头看着徐氏,堆了满脸笑容奉承道:
$ l% i/ k6 M5 k- B' t. O
    “夫人真真是……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从没见过夫人这般美貌,这通身的气度,让人看了,这话也不会说了。”; |- E! o: `4 R9 [5 L; v* H2 u
    “可不是,就没个词能形容!
! U% Z6 p, n, T  b! T. M
    唐氏急忙跟着奉承道,徐氏目光深深的看着两人,笑容渐渐温婉起来,看着顾二奶奶,客气的说道:
: e6 N# [: x0 ]8 d1 w
    “我听我们爷提过程二爷,说是音容形貌,极似老王爷,就是为人处事,也极有老王爷的风范,我也仰慕得紧,今天回来得太过匆忙,也没时候陪顾二奶奶多说话了,顾二奶奶哪天空闲,就到王府再寻我说话吧。”$ g# x: u  i% ^! W' f  Y$ a
    顾二奶奶满脸惊喜的看着徐氏,急忙站起来,不停的曲膝福着答应道:
1 Q) N. S6 d- e9 w8 P4 ^/ K
    “诚王爷也知道我家爷?慎真是我们全家的福扯!夫人若不嫌弃,明天我就到府上给夫人磕头去。”
9 }& w! o$ A: u2 m
    唐氏羡慕异常的盯着喜的几乎不能自抑的顾二奶奶,又转眼看着徐氏,心里飞快的转着,找着搭话的因由。) _+ {7 B" J: V9 A. B* L, P' Z
    徐氏微笑着,客气的说道:“我还有些话要和父亲母亲说,今天就这样吧,明天你若空闲,就到王府寻我说话就是。”3 S$ c: i: C% b* G) e
    顾二奶奶连声答应着,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告了退,恭敬的退了出去,唐氏也只好跟着告了退,极其不舍的跟在顾二奶奶后头出了正屋。
9 j# r7 q$ `0 t# k. z) `! a+ F
    徐正虎看着两人出了正屋,拧着眉头,转头看着徐氏,低声问道:“这顾二奶奶有用?”9 Q' e" V7 ~  q5 A3 R
    “嗯,总也是程家。”; K5 }1 ^7 ?0 N- i% ~  m/ e
    徐正虎深吸了口气,想了片刻,点了点头,看着徐氏说道:“等会儿我让人细细跟你说说这程二家的情形。”8 A5 E# M3 x5 f& `& }% }+ q
    “嗯。”% x8 }( M( ?6 z, ^: U3 D
    徐氏答应着,满眼担忧的看着父亲,接着刚才的话头说道:' @, m) F$ h2 X) G
    “要不先给盛融纳个妾吧,挑户清白人家,姑娘要生得好、性情也要好,先纳进来侍候着盛融,过个一年半年,若能生下一男半女,也是好事,这亲事,如今一时半会的也难挑,毕竟咱们家现如今没了爵位,门第高的,这会儿咱们配不上,门第低些的,过了这阵子,又太委屈了盛融,就先放一放吧。”
% p: u4 [6 W5 w
    徐正虎叹了口气,点头答应着,
8 {1 I" g+ f& H8 }
    “就这样吧,这妾也不用外头找去,就把盛融身边的大丫头承露开脸做了姨娘就是,外头纳进来,往后媳妇进门,总不大妥当。”
9 I$ t- W0 p$ _$ q
    “嗯,那也行。”% g6 ^4 D- s4 z8 D
    徐氏叹了口气答应道。 5 t- T5 P, C& q
86#
发表于 2015-12-23 19:14 | 只看该作者
291
. z# [! q# Z! S$ X' t* ^2 Y; ]2 }
  
徐氏又心疼的宽慰了父亲几句,又细细嘱咐母亲好好照顾父亲和自己,就起身告辞回去了。  $ E1 X! J! N/ Q
  
范姨娘引着唐氏和顾二奶奶出来,往二门外送着两人,唐氏转着心思,拉了拉顾二奶奶,满脸笑容的建议道:  . r8 }% i* C9 v
  
“我这些天就想着要去趟越锦绣庄,给我那二丫头挑几条裙子去,今天天色还早,要不二奶奶和我一起去吧,也好帮我掌掌眼。”  
" _7 z- k% U. i+ U# C1 O
  
顾二奶奶心情极其舒畅的点头答应着, 1 U3 t; Z3 x- H3 F9 Q
  
“正好,我也要去挑几件新鲜样的衣服去,明天去诚王府,也要整整齐齐的才好呢!   K! Y- `7 f4 A8 Q( c. G
  
“可不是!诚王府可不是别处,那是半分也马虎不得的。”
0 U. x4 d5 v8 k& L: i; n# |' r
  
唐氏陪笑奉承着,两人在二门里上了车,往越锦绣庄去了。
2 n1 o9 v- A; K7 ]
  
越锦绣庄的管事婆子接了两人进去,流水般送了十几件新鲜样的衣裙过来,唐氏拎着条淡绿底满绣各色折枝花卉的八幅裙,连声感叹着:  
* G$ q) t* u* w! C* @
  
“你看看,也就这越锦绣庄,敢这么用颜色,这满条裙子,颜色都用遍了,可偏偏看着就雅致异常,我家二丫头,二奶奶是见过的,我就爱给她穿这样新鲜别致的衣裙,她也穿得出来,压得住。”  # p% A2 m" y; ]  w
  
“可不是,二姑娘长得水灵灵的真是可人,气度也极好,往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去。”  # Q( X3 @# j8 W
  
顾二奶奶心情愉快的挑着衣裙,顺着唐氏的话夸奖道,唐氏忙笑着接道:  
+ a1 u" o& }3 }( I
  
“要不,就给你做媳妇吧,你家三公子,和我们家二丫头,若站一处,那可是真真正正的金童玉女。”  
% [' \4 V# H5 F9 V$ }/ B
  
顾二奶奶呆怔了下,瞥了眼唐氏,抬着下巴,断然拒绝道:
2 m( A$ L& R( t$ y
  
“这门户可对不上!差着天地呢!悯海是个极挑剔的,多少公侯之家的小姐他还看不上呢,你也别想得太高,还是安安份份给二姑娘找户合适的人家吧。”  
9 o2 {* A6 I( @, Y
  
唐氏脸涨得通红,握在手里的裙子抖动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 {+ B; h% `3 q% o
  
顾二奶奶也不理她,径自挑好了衣裙,吩咐管事婆子当晚一定要改好送到府里,就上车回去了。  
: O" h: H( ^* R- U2 W
  
顾二奶奶和程沐风商量了小半夜,细细备了份不显眼的厚礼,第二天辰末时分,就到了诚王府上,求见徐氏。  
7 l) u3 ^# A2 ?
  
徐氏春风满面的让着顾二奶奶坐了,笑着客气道:
  i, U# o: f- _! |7 M1 j, H; R: o3 c7 f; z
  
“都不是外人,二奶奶往后可不要这样客气,也太过了些。” ! u' {% s* t0 _# G" b
  
“这也是我们爷的一点孝心,昨天我回去跟我们爷说了诚王爷还能记得他的话,我们爷眼泪都下来了。”  + h& y, M% ^+ F
  
二奶奶用帕子按着眼角,感动的仿佛说不下去了,徐氏端起杯子,抿着茶,满眼笑意的瞄着她,见她帕子放下了,才笑着说道:  9 u& O1 X) v( y2 z# K1 _' D
  
“说起来,你们府上,还就是二爷最有老王爷的形容风范,一看就是嫡嫡亲亲的血脉,若和汝南王站一处,二爷倒更象王爷呢!
5 T* N: X7 q1 W. Q+ c6 o' k+ H
  
二奶奶手里紧紧抓着帕子,满眼激动的看着徐氏,努力显得雍容淡然的回着徐氏的话,  9 e4 _2 U1 r) f
  
“您不知道,我们二爷脾气性子上也跟老太爷一个模子,也是个恬淡性子,一心只在学问上头。”  - M. l' N! m- z* a2 t
  
徐氏抿嘴笑着,两人你来我往说了一会儿闲话,二奶奶犹豫着说道:  
; `7 e0 s; v3 @' m
  
“还有件事,想求了夫人恩典,”
% R# C/ z" R' T6 D8 h* J; B% x
  
“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都不是外人。” 2 Y3 x5 F2 E3 e- j4 E4 q
  
徐氏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二奶奶爽快的说道,二奶奶松了口气,  + ]# G- u3 x8 w/ w! U
  
“夫人,我生了三个儿子,最数小儿子悯海最聪明不过,这读书上头,教过他的先生,就没有不夸的,今年十九了,去年下场考了头一回,可怜入场的时候偏偏病了,这就没考出来,他是一心要进学的,我就想着,若是能求着夫人恩典,让他到国子监读读书去,那就是天大的福份了。”  8 j6 c7 ^3 v! O; W( R
  
徐氏轻轻笑了起来,满口答应道: 1 b7 ^  U. }" O
  
“这样的小事,算不上恩典,嗯,” / P2 f: C# u9 z$ B: C8 D
  
徐氏仿佛想起什么来,看着顾二奶奶,迟疑着问道: # A8 K. y- c) i9 Z! R" q2 Y+ U
  
“问句不该问的话,你家爷是汝南王嫡嫡亲亲的弟弟,你这三个儿子,也是汝南王嫡亲的亲侄儿,这到国子监读书,搁哪家,都不过一句话的事,怎么你倒求到我这里来了?”  
6 X% D' X0 Y! W5 X* T! t  n, M
  
“不敢瞒夫人,那一处说起来是嫡亲的兄长,可何曾管过问过我们一句半句?老太爷走的时候,我们爷那样小,他都能忍心不管不问,何况别的?这些年,若不顶着这嫡亲兄弟的名儿,只怕还好些!
3 S9 _0 }; m9 W
  
徐氏满眼笑意的看着被愤恨冲的脸上泛红的顾二奶奶,同情的重重的叹着气,  0 J7 b+ A4 r+ \3 N3 W+ X
  
“你们爷倒真真和老王爷一个模样脾气。” ! J: Q5 l3 V- `4 P* j
  
“可不是!谁见了不这么说?可怜我们老太爷走得太早,要不然……何至于此!
& [2 h# \2 A) R( L: }* f( K% h
  
顾二奶奶抚掌懊恼道,徐氏满眼满脸的笑意,干脆的说道: 1 \# }& c5 i  N, k5 u* i4 n
  
“这也不提了,悯海要是想到国子监去念书,回头我拿爷的禀帖让人过去说一声就是,也算不得事儿!要不……” * i4 j8 c9 o" n! ~
  
徐氏仿佛刚想起来,亲热的笑着建议道: & T5 v. y# e0 L( }; \/ \" i
  
“就让你家悯海和我家世新一处读书吧,世新年纪小,悯海年纪大些,又是个懂事的,日常一处伴着,若看着世新有什么不妥之处,就提点一二,我也就念他这份情了。”  
" Y3 L! Y* X# Z  Z& \- X( [
  
顾二奶奶大喜过望,眼里放出光来,连连点头答应着,能给诚王府二爷做伴读,这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好事。  
  w( P( Z4 ?' t6 a8 c, k
  
程悯海跟着周世新做伴读当天,信儿就传到了汝南王府里,王爷气得脸色铁青,程恪悠然坐在椅子上,屏退了回事的长随,瞄着暴怒的王爷,不以为然的劝解道:  $ V3 D7 h: j8 N7 X1 |7 q
  
“和这事关着的那几家,哪家不知道咱们府里的那些事儿?您也别因为这事生气上火,随他去吧。”  
9 R+ @2 F" z, s$ ]7 Y' F
  
“随他去?!他失心疯了?敢一脚踩到这里头来?这是什么事?多少凶险?外头且不说,就是那诚王府里头,也是死人无数,他蠢成那样,又没个依仗,出头就是个死字! , W: O) A- D5 V$ R. p0 m7 p
  
程恪摊着手看着父亲,笑着只不说话,王爷看着事不关已的程恪,闷出口气来,  - \4 m3 o2 t# Z( T. _9 _2 U
  
“那是你二叔! % B- t5 b6 h7 }4 G% k
  
“父亲,老祖宗都七十多了,好不容易化了点心结,肯出来走动一二……”  - ]+ a# S, {! I
  
程恪看着父亲,慢吞吞的说道,王爷闷了片刻,颓然倒在椅子里,胡乱挥着手,  
+ \7 t, R' V. d! f4 p. ~! t# r# d! K9 o# `
  
“好了好了,我年纪大了,管不了了,随他随他,随他去!
9 m+ N* R& \* T/ Q! `" {' A# n" [
  
程恪笑着站起来,抖了抖长衫,
2 G7 h) x) h, S
  
“那我先进去了。”
3 G# w# n1 R' j
  
王爷‘哼’了一声,烦恼的挥着手, ( ~# I" l$ N0 g' Q
  
“去去,赶紧去!慢着!  / b) X6 i, |, u6 `; c" b
  
程恪抬脚正要出屋,王爷又忙叫住了他,盯着他看了半晌,低声吩咐道:  
# @, k5 u+ b2 Y( i! l6 j5 w
  
“你暗中照应些,别让他陷得太深,好歹留条命吧。”
' W5 G" y; a, _0 r* n
  
程恪看着父亲,想了想,低声答应着: / _* `1 Y2 Y1 N( u8 s7 e
  
“我尽力就是。”
- T8 i7 g7 \2 n
  
“唉!算了,算了!我也管不了了,不管了,不管了。”  
( `) L8 a, j' E6 l% z5 [
  
王爷盯着程恪看了片刻,伤感的挥着手,程恪答应着,大步出了内书房,回去清涟院了。  
4 j0 _% W- B8 q
  
正月下旬,千月进来禀报了,远山和洛川两边都已经求人合过了八字,都是大吉大利之姻,他和远山、洛川商量过了,准备两件喜事合一处办,出了正月就下小定,依着四个人的八字,挑了几个吉日,最早的一个日子是三月十六,小暖和程恪商量着,远山和洛川也都不小了,还是早日让他们成家的好,就定了三月十六的日子。  5 p+ \0 U* _' u1 z! Q
  
清涟院喜庆一片,满院的丫头婆子恭贺着竹青、竹叶,李小暖吩咐两人不必再上来当差,只全心准备出嫁的种种件件,打点嫁妆的事交给了兰初,要给人厚厚的备出两份嫁妆来,又让越锦绣庄准备嫁衣和陪嫁绣品,必务要风风光光的打发两人出嫁。  
/ ]$ p2 L; o* E; x, a
  
进了二月,李小暖神情恹恹的一天比一天犯懒,这天早上,刚喝了几口燕窝粥,竟全呕了出来,程恪吓得脸色发白,抱着李小暖急得一迭连声的吩咐着:  & h  |% _2 k9 T0 i7 ]
  
“赶紧去请宋太医,快去!让远山骑着马去!  
% D: {& [+ k' ~6 Z8 M2 L2 l1 [
  
李小暖伸手拉着程恪,一边干呕着,一边示意着他,
, @2 r% @' }# I/ P' [5 G  a
  
“我没事。”
' k0 g3 u, u. w3 ?  I3 A- D
  
蝉翼和玉板侍候着李小暖漱了口,李小暖满脸难受的靠在程恪怀里,舒了几口气,低声说道:  
5 c: n8 \$ |; b8 P4 ?  a
  
“我没事,你别这样张张惶惶。”
3 C$ p# k) S6 j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好好的怎么呕起来了?这病看着极是凶险! 1 O# S1 h, j5 l+ f. A9 j3 m
  
程恪紧张的搂着李小暖,急得声音里带着丝颤意,
' O: X: S( d3 y# w2 c, H+ ?: o( F
  
“呸呸呸!你才病的凶险呢!  9 ^2 T* G' `1 T9 P5 u
  
李小暖恼怒的一脚踩在了程恪脚上,程恪忍着痛,搂着李小暖,担忧万分的看着她,蝉翼和玉板相互看了看,眼里闪过丝欢喜的明了,  ) }' y. p, P' V1 D2 f( \: u) `
  
“我宁愿自己病得凶险。”
3 |) `+ t! c; W/ Y
  
程恪嘀咕道,拧着眉头,猛的转头盯着满脸笑意的蝉翼和玉板,目光渐渐阴冷起来,李小暖忙拉了他,低声说道:  ) A: U: j5 ]' [
  
“让人去请胡太医吧,听说他最擅这个。”
9 u) \+ M! A9 m- r4 `8 c( C
  
李小暖声音低了下来,拉了拉程恪胸前的衣服,凑到他耳边,低低的含糊的说道:  $ z3 V2 }  {- J2 D
  
“我大约是有了。”
5 V7 b+ u4 d$ y$ [8 D7 y7 u4 h
  
“有了?有什么了?”
3 E% P8 H8 A3 `  G
  
程恪楞楞的问道,李小暖闷闷的‘哼’了一声,转头吩咐着蝉翼和玉板,  
$ o% r2 C! C  |9 Z1 a3 t* G( W2 O2 B
  
“把东厢的罗汉床收拾了,等会儿就在那儿诊脉吧。” $ t  ], t( v- h& m& Y8 w2 h
  & Q: V0 e+ M3 n& P8 c
  
292 鸡飞狗跳
5 h, U! P- G; f8 g) N1 a; t; Q
   蝉翼和玉板被程恪阴冷的目光压得寒噤着大气不敢出,听了李小暖 吩咐,急忙曲膝答应了,急步退过去收拾去了,程恪呆怔怔的抱着李小 暖,终于恍过神来,低头看着李小暖,眼睛越睁越大,李小暖仰头看着 他,懒懒的低声说道:“我难受的很,你抱我进去。”3 E2 C2 q8 g" ]1 Y* y# v
    程恪小心翼翼的抱起李小暖,小心翼翼的走进东厢,小心翼翼的把 她放到罗汉床,小心翼翼的坐到床前的圆凳上,仿佛不认识一般、眼睛 一瞬不瞬的盯着李小暖。
2 v" v: r: s" s: ]  j# z* A- K
    不大会儿,婆子引着宋太医急急的奔进来,程恪坐在帘帷外,抬手 止了宋太医的见礼,挥手吩咐道:“赶紧诊脉,快!' S6 [, F" a$ @3 Q0 c
    宋太医急忙侧身坐到帘帷前的鼓凳上,深吸了几口气,平息了气息 ,伸息,伸手按在李小暖盖了帕子的手腕了,凝神诊了片刻,露出满脸 笑容来,忙站起来,冲着程恪长揖恭喜道:“恭喜世子爷,少夫人有喜 了,府里要添丁了。”
0 ~! U/ Q0 o  P  ^, S9 q
    程恪一下子跳了起来,圆凳也被带得跌倒滚了出去,宋太医吓得连 退了几步,满眼困惑的看着程恪,程恪在原地连转了七八圈,猛的冲到 宋太医面前,小心的问道:“真是有喜了?不是病了?”
: e9 t5 U4 Y6 c2 H' U' c' u, v( s
    宋太医松了口气,极其肯定的点了点头,“世子爷放心,绝诊不错 ,少夫人身子一向康健,脉象极稳,再说这孕脉已经极是明显,绝错不 了。”
$ h* E9 v; @# t. H% C/ K1 F
    程恪眨着眼睛,又傻呆住了,李小暖实在忍不住,隔着帘子吩咐道 :“蝉翼,请宋太医看看要不要用药,若不用,替我谢过,遣人好生送 宋太医回去。”
4 M& \5 N* u0 {2 P' O2 {% k3 S& j* I
    程恪听到李小暖的话.总算醒过神来,忙让着宋太医,一边往外走 着,一边担忧的问道:“要用什么药,你只管说。”
2 }$ [; y3 P9 A# G2 F
    宋太医失笑起来,8 m7 o! j+ e3 g/ v: g
    “世子爷,这女人怀孕要用什么药?少夫人胎象极稳,这一阵子饮 食略清淡些,喜吃什么就吃什么,别让少夫人累着,也不宜大喜大怒大 悲,心境平和最好,还有,世子爷得和少夫人分房才行.回去我让胡太 医过再诊一诊,往后就让他来往府上。”1 ^- O# p) L: @8 V4 t' V/ u  h. i
    宋太医一边走一边轻松的说着,程恪皱着眉头送了宋太医出去,站 在正屋门口呆了小半刻钟,才转身吩咐道:“去和王妃说.少夫人有喜 了,还有瑞紫堂。”
; ]: t  K# D- x# y1 B% \9 D4 |
    几个小丫头急忙抢着奔出去往各处报喜去了。/ g' \8 m& Z$ S5 d' t$ d
    程恪在正屋门口又呆站了片刻,才算彻底醒过神来,掀帘进去.蝉 翼、玉板已经挂起帘子.侍候着李小暖换了衣服,正慢慢喝着碗红枣莲 子茶。) a4 |4 T1 a3 T" l& ]1 }
    程恪侧身坐到罗汉床上,呆呆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又喝了两口, 将碗递给玉板,看着程恪,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醒了没有?”" Y% @1 ~/ u5 f: ?% L! y3 J  A
    程恪伸手捉住李小暖的手,贴到嘴边,担忧的说道:“小暖,你还 太小,我说过咱们不急着要孩子,现在这可怎么办?”2 r8 V0 ^8 z. f( R! P/ k  X
    “我想要孩子啊。”2 }5 i1 ?* E3 Z8 Q7 Q9 j6 f/ }5 U
    李小暖失声笑了起来,拖长声音说道.程恪盯着她,连声叹着气, “你怀了身子,身边没有得力的人不行,远山和洛川的亲事往后压一压 ,等你生了孩子再让他们成亲。”6 ]$ u, j2 n0 o0 r+ G9 H4 X) h
    “那怎么行,竹青、竹叶今年已经十八了,再拖就违了你的规矩了 ,蝉翼、玉板几个也跟了我好些年了,都是极稳妥的,没事。”* M% p3 i4 j' D7 l; u( v; e4 J6 g
    “违了就违了,又不是什么大事……”6 T, ?! v. T5 }+ A
    “那可不行!”( o# q  F( f  E) n4 F
    李小暖打断了程恪的话.断然拒绝道:“你定的规矩,谁也违不得 ,这个规矩更违不得。”. U+ ~& a1 [6 K& G+ I. I/ T
    程恪眨着眼睛,看着认真异常的李小暖,嘴角露出丝笑意,往李小 暖身边挪了挪,伸手搂着李小暖,笑意一点点扩散浓重,干脆把头埋在 李小暖肩上,哈哈大笑起来.李小暖羞恼的伸手推着他,程恪抱着她只 不松手,半晌,笑够了,才直起身子,眼角带着笑出来的眼泪.手按在 李小暖胸前,认真的说道:8 c5 K- E1 i, T# k* S7 L" z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我定的两样规矩,任谁也违不得,往 后这就是咱们家家规。”6 z1 X8 E. A8 G/ C
    程恪低头看住李小暖,收了笑容,郑重的说道:“小暖,你放心, 我绝不辜负你,我这手、这身子,只碰你一个,这肌肤之亲只有你和我 ,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你只管放心。”9 X3 {3 Z: V1 Q" _
    李小暖脸上泛起层红晕,低低的嘟嚷着:“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么 贤惠的人,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是一句话也没说过,可没让你这样。 3 |5 P$ @% b0 _7 {, O9 _
    程恪又笑了起来,连连点着头,“你说的极是,我是心甘情愿的, 极心甘极情愿,我有了你,哪里还看得见旁的人!”
4 Y' g$ o! A/ v1 i
    两人正说笑着,外头一片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李小暖推开程恪 ,抬手抚了抚鬓角,忙下了罗汉床,程恪走了两步,急忙又转回来,伸 手扶了丰卜暖,紧张的说道:“你别下来,赶紧躺着才是。”
$ o& q5 H  g! {# [
    李小暖白了他一眼,径直往外走去,刚出了东厢,王妃已经气喘吁 吁的奔进了屋,见李小暖要曲膝见礼,忙上前一把抱住,5 e  i3 L8 J0 `" v* _( E( p
    “我的儿,小心着,这会儿可不能再讲这些虚礼,赶紧躺着歇着去 !这怀了身子的人,万事都得小心,这可是大事,半分马虎不得,如今 你身边谁侍候着?这院子人手够不够?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去我那里请 安了,好生养着,我有空就来看你,家里那些个琐事,也别管了,有我 呢,你只管安心养着,养好身子,这怀孩子、生孩子,可是鬼门关上走 一遭,大人受罪呢,唉哟,我要抱孙子了!……”6 Q+ `) D  @! L5 D
    程恪脸上又泛起了青白之色,李小暖看着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的王 妃.转头看着脸色又青了起来的程恪,无奈的耷拉着肩膀,干脆抬手捂 着嘴,干呕起来,程恪慌得急忙弯腰抱起她,小心的送到屋里罗汉床上 躺下,王妃跟着进来,一迭连声的吩咐着,把府里凡侍候过生育的婆子 都调到清涟院,清涟院当值的人再加、翻倍,府里角角落落里.所有不 利于生育的东西都清出去,让人赶紧去福音寺烧香祈福去……
% A- f4 i  v) M7 m
    整个汝南王府在王妃的指挥着,鸡飞狗跳的忙成一团。6 d6 B9 [  o1 D6 x& s  k) w
    王妃正一条条发着指令,老太妃拎着龙头拐杖,大步进了垂花门, 沿着抄手游廊往正屋直冲进去,白嬷嬷带着瑞紫堂的丫头婆子,小跑着 跟在后头。
' b/ M  d& Y8 [% b. n. L- ^# C+ S! g6 c
    老太妃进了屋,也不理会曲膝见着礼的王妃,顺着程恪的指引,径 直进了东厢,将拐杖丢给程恪棒着,侧着身子坐到罗汉床上,伸手抚着 李小暖的鬓角,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按了按李小暖的脉,满意的点了点 头,  ]* S, G/ a4 O. z2 e
    “好着呢,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你这就躺下了?这不行,怀孩子可 不能只躺着不动,到时候不好生,要多走走才行,想去哪里走动就去哪 里走动,只是得小心着些,要出去就多带些人,多穿件衣服,没事没事 ,女人都得过这一关,有老祖宗呢,没事。”3 R9 B2 C( \9 N) m7 t
    老太妃说着说着,自己倒紧张起来,李小暖笑着说道:“老祖宗的 话,我都记住了,老祖宗放心,我好着呢,母亲都安排妥当了,我没事 。”' {2 c) x# W) q; W
    老太妃仿佛想起什么,转头看着王妃吩咐道:
5 X) h' P1 V6 T& a/ l7 @) |& b/ T
    “宫里有几样保胎养生的方子极好,你去趟蕴翠宫,别要成药,只 讨了方子来,小然如今忙,可顾不上看着人配这个药,你拿了方子来, 咱们自己眼看着配药,这可疏忽不得,你也得长个心眼!”0 W+ R+ x1 y' n
    王妃由膝答应着,老太妃转头看着程恪吩咐道:# j+ K, y2 \3 A9 d7 K! Z
    “你给我仔细着,别气着你媳妇!她如今是双身子!去交待了里外 各处,外头进来的东西,一星半点也不准往这院子里送,谁送的都不行 ,宫里的也不行!谁知道经了谁的手!”
0 h6 ^8 e! C) A: ]. t' s
    老太妃声音冷了起来,程恪急忙长揖答应着,老太妃转头看着李小 暖,拍了拍手,& X# i4 e1 P1 j9 h2 s4 W. [) X
    “若是平时,你这孩子好好儿的,我都放心得很,可这会儿,可不 能让你再操这个心去,少不得老祖宗辛苦一回,替你压了这一阵.从今 天起.这院子里的大事小情.无论大小.先去回了我!”! T$ P3 _8 _6 f, f. M
    王妃急忙答应着,转身吩咐了下去,程恪和李小暖大眼瞪小眼,面 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2 G* e% z; J  @
    程恪忙东忙西,一直乱到午正过后,没心没绪的吃了午饭,才去了 户部。5 F( m8 P) ~3 ~# }" F1 c. @
    青平的小厮在户部转角处,守着程恪的必经之路,探头张望着.见 程恪过来,进了户部,急忙转身奔往工部传信去了。& j. H+ c, @  O1 H7 d: L3 R
    不大会儿,周景然在户部门口下了马,径直往户部大堂找程恪去了 8 O% c% I) K  @+ x# d) S
    程恪忧喜不定的迎了周景然进去,周景然打量着他问道:“出了什 么事了?你看看你,心神不宁的。”: L, x4 a1 |5 B+ s. i: j
    “小暖有了,小暖要生孩子了。”" n0 W3 n6 U9 G4 I: [5 E! t2 V1 g
    程恪耷拉着肩膀,忧虑不已的说道,周景然呆怔了片刻,用折扇重 重的敲着程恪肩膀,“这是喜事,大喜的事!你看看你,喜欢的晕头了 ?”
  

% Q! V" U! T$ w$ x
293 暗流
% v3 _% ?" s* ~4 N" {, `
          “小暖还小,这生孩子的事,都说是鬼门关,我又帮不了她。”$ O4 F+ l  S$ M
    程恪眉头锁成一团,唉声叹气起来,周景然伸手拍着程恪的肩膀,“是女人都要生孩子,也不象你说的华样,小暖是个福泽深厚的,这一胎必定顺顺当当,你也别这么胡思乱想着,太医院谁去诊的脉?”5 L6 \+ z6 l) F! ^
    “宋医正过来诊过,胡太医又过来诊了一趟,都说脉象安稳。”
+ Y0 |/ b) Q' K- D
    “那就好,胡太医虽说看女人生育最好,可旁的上头,不如宋医正,还有宫太医,在诊女人生育上头也极好,往后让他们三个一道诊脉,更稳妥些。”
: e" ^2 R% H* F! l1 Y- N1 I
    程恪连连赞同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2 C% }; s0 [5 R1 A+ s  a" ~. X$ `3 i
    说着,扬声叫了洛川进来吩咐道:“你去太医院,请宫太医过府给少夫人寿诊一诊,再跟宋医正说一声,从今天起,十天一趟,让宋医正、胡太医和宫太医一道,往府里给少夫人诊脉去。”
+ t: T1 T6 X. f5 B3 |9 u
    洛川答应了,急忙出去请宫太医去了。
3 g5 |  y& c: c% q! E
    周景然和程恪又说了会儿话,就站起来告了辞,出了门,走了两步,又顿住,转头看着程恪说道:“我明天让人去接孟氏回来。”
, X$ A2 O* R5 \' |( u3 r" e8 f, U* T
    程恪怔了下,周景然也不等他答话,转身径自出门走了。
3 _! p, F6 s: F  _. d
    程恪牵挂着李小暖,也没心思想别的事,每天匆匆处理了部务,就赶着回去陪着李小暖,李小暖旁的还好,只是吐得厉害,几乎是吃什么都吐,早上起来,空着肚子也要干呕半天,一家人急得团团转,到处打听止呕的偏方。
" T: ]) I6 \( k) U' e
    周景然努力想了半天,隐约记得好象是孙氏,怀孕的时候也呕过一阵子,这天回到府里,径直去了孙氏院子里,坐到榻上,接过茶喝了两口,抬头看着压抑着满眼惊喜,小心的垂手侍候在榻前的孙氏,仿佛很随意的问道:“我记得你刚怀了身子那一阵子,也吐得厉害?”; t: J! h/ V/ b' {/ d, l# w8 [& B( J
    “是,吃什么吐什么,后来总算熬过来了。”
6 G* T! \2 o6 ?% a3 O+ J7 A
    孙氏眼里泛着亮光回道,周景然“嗯”了一声,又喝了两口茶,“后来怎么好的?有什么法子没有?”
5 I" B% j0 T$ D# s! E7 A, Y
    周景然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里的杯子,语气淡然的接着说道:“汝南王世子妃怀了身子,也吐得厉害,求方子求到了我这里,你若有法子就写下来,也给她用用去。”7 ]8 c( j1 {0 f9 I3 \" r
    “嗯。”
6 L. s7 I( I0 s6 A
    孙氏看着周景然,小心的建议道:“这法子倒是有,就是极琐碎,要不,我去趟汝南王府,一来看看世子妃,二来,也好当面教教她。”, A+ H% ~/ f) e" e* H
    “当面教教她……”% m; A. \2 Q3 B3 e& h
    周景然垂着眼皮,嘴角往上扯着,慢慢重复着孙氏的话,片刻才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的看着孙氏,点了点头,“也好。”
, m, T. q" F0 A  E2 A
    说着,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孙氏急忙跟上来,满是期盼的挽留道:“爷,妾今天让厨房做了鱼羊锅子,爷今天就在这里吃饭吧。”
2 N2 ~# t3 K( h8 a
    “明天吧。”3 Z3 V7 X1 }2 f! ]% |6 R& _! ]- _& ]/ i
    周景然穿了斗蓬,出了院子,径直往王妃居住的正院去了,孙氏满眼失望的看着已经走远了的周景然,低下头,慢慢思量了半晌,心里渐渐涌上满满的喜意来,戴氏怀孕时也吐得厉害,可爷心里就记着她,如今又让她去看望汝南王世子妃去,谁不知道爷和汝南王世子交情极好,这是给她的机会呢,毕竟,她生了他的长子!爷虽说从没在她屋里多歇过一晚,可心里,总还是不同的。, j% M4 g  Z, C0 g# }' w* d
    孙氏低着头,思量着回到了屋里。8 q+ v; x, Q( m3 H+ p
    孙氏细细思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吩咐人挑了些养胎的吃食、药丸,备了车辆,自己穿戴收拾好,命奶娘抱了儿子周世清,只打发个婆子往正院和王妃孟氏说了一声,就出门往汝南王府去了。
; d0 T( ^0 q! D9 C! x( d! r
    汝南王府二门里回事处的婆子接了孙氏的车子进去,急忙奔进清涟院禀报了,李小暖极是意外,也不好耽误,忙吩咐兰初接了出去,自己也穿了衣服,迎到了垂花门外。
+ h. R; @: D+ q# h
      孙氏穿着件淡黄底缂丝斗篷,神采奕奕的进了院子,后头,奶娘抱着周世清紧跟着。+ F: P% A7 j4 _! A
     李小暖满脸笑容的曲膝见了礼,让着孙氏往屋里进去。
, I* F# s- d8 q' w1 q
        孙氏去了外面的斗篷,露出里面的流彩暗纹云锦宫装袄,一条葱黄底缕金纱裙,坐到榻上,示意奶娘把周世清递过来,抱在怀里,笑着和李小暖抱怨着:“你看看,现如今我出趟门,还得带着他,竟是片刻不肯离我,一眼看不见就哭个不停,我又不敢让他哭,哪怕哭一声,爷知道了,就不知道有多心疼呢。”; C9 E! [- a, G, p' K
    “可不是,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
; T2 ~' L7 S: J: p" D
    李小暖侧着身子坐到榻沿上,微笑着接道,孙氏爱怜的抚着熟睡中的儿子,低头亲了下,看着李小暖笑吟吟的说道:“到底是爷的长子,哪能不疼到心里去的。”  ~* H' {% Y* S* i) }
    李小暖温和的笑着,没有接话,孙氏抱起孩子,又递给了奶娘,转头看着李小暖,亲热的说道:
* X8 k1 f5 W, ]1 ^
    “我们爷昨天回去就跟我说了,你如今也吐得厉害,说起来,我那时候也是吐得厉害,我们爷到如今还记着呢,还心疼着我呢,又说到你如今也吐得厉害,让我过来看看你,指点指点你,这怀孕的事,真要过来一趟,才能知道这中间的苦楚。”  a7 Q0 c& g: z9 q! \3 l( s
    李小暖微笑着,温婉而认真的听着孙氏的长篇大论,心底涌起股浓浓的悲哀来,那个鲜灵活泼的小姑娘已经没有了,这就是为母则强么?
- I8 p  _2 |6 c. m/ Y
    孙氏留神着李小暖,亲热的说着自己那时候的种种,建议着李小暖应该这样、应该那样,李小暖一直温婉微笑着、听着,却极少说话,蝉翼又上来换了一遍茶,迎着李小暖的微笑退了下去。( @+ `& G" T, ^* X9 U
    不大会儿,外头婆子禀报了进来,垂手转着老太妃的吩咐:“少夫人,老太妃吩咐了,时辰到了,您该歇觉了。”
! h7 P4 c  F1 k
    李小暖站起来,垂手答应着,缓缓坐下来,无奈的看着孙氏说道:“我们老祖宗定了规矩,这一天吃几遍,歇几个时辰,都得依着定例来,我这就让人跟老祖宗说一声,你来看我,我哪有去歇着的理儿。”' G4 P9 A, k, v6 F- ^6 ^
    李小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吩咐着婆子,“你去和老祖宗禀报一声,就说我正陪景王侧妃孙夫人说话呢。”+ ]  e; r) j6 ?1 _3 L* k8 V: ~3 P
    孙氏忙伸手拦着李小暖,“既是老祖宗的规矩,可不好随意违了,我也来了一会儿了,这该交待的也都交待了,这也该回去了。”
/ v4 R( v1 E2 Z# A4 _
    说着,起身下了榻,李小暖也不多留,客气的送她到了垂花门外,见她只顾说着话往外走,暗暗叹了口气,只好一路送到清涟院外,笑着说道:“我就送到这里吧,老祖宗不让我出这个院子。”
4 ~$ H7 f7 ^1 C7 e# Z$ `
    “你看看你,哪里还要送出来?也太客气了,赶紧进去吧,怀了身子,就得好好养着才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x! f; V! P* A" z4 g$ N: y4 e
    孙氏热情的和李小暖道了别,在院门口上了小轿,兰初恭敬的一路送着她到二门里上了车,才回去清裢院。
3 b( B! X6 |" M8 U0 a9 \2 c0 b) g9 u
    李小暖皱着眉头,慢慢翻着孙氏带过来的吃食和药丸,暗暗叹起气来,到底是刚学着用心计,处处都是不妥当。
5 X+ w) t, t* e$ d3 P% O
    傍晚时分,程恪回来,李小暖歪在榻上,正看着本书,程恪在东厢门口往里探了探头,满脸笑容的打着招呼:“我回来了,先去洗漱换了衣服,再过来陪你。”
+ d3 G/ |3 |8 E0 F
    不大会儿,程恪洗漱干净,换了身天睛灰色长衫,进了东厢,侧身坐到榻上,仔细看着李小暖的面色,“今天好些没有?吐了几次?吃点东西进去没有?”
1 x) h: j, e' Z' ]5 ^+ v& P& r
    “嗯,好些了,刚吃了碗黄鱼面,一点也没吐。”
  t6 u* g7 u1 ^9 p9 n: r
    李小暖笑盈盈的说道,程恪满脸喜色,长长的舒了口气,李小暖坐起来,拉了拉他,蹭过去挤到程恪怀里,“你猜今天谁过来看我了。”
# W% {; Q! m$ v! Q
    “嗯?”1 m$ a+ \& ^% u! p- {
    “景王侧妃孙氏,带着孩子过来的,说是景王吩咐了,让她过来看看我,指点指点这怀孕的事。”
8 \8 s6 F, l  c: Y1 U+ i
    李小暖仰头看着程恪,慢悠悠的说道,程恪眉头蹙着挑了挑,轻声笑着说道:“前天我和小景说你如今吐得厉害,小景说好象记得当时孙氏也是吐得厉害,他回去问问,后来不吐了,是不是用过什么法子。”* V  p6 o1 U4 t
    程恪顿了顿,低声说道:“前些日子,小景已经把孟氏接回了府里,我想你怀着身子,也没跟你说,小景那脾气,是个冷情的,他那个后院,你谁也不必理会。”
1 w: R9 I$ S# r+ t5 d
    “不理会,也可犯不着得罪啊,也是个不聪明的,这会儿就卷袖子上阵争斗,也太早了些,倒不如安安生生先把孩子养好实在些。”
8 J, j+ [4 R/ W9 |0 V3 o( O# K
    李小暖懒洋洋的说道,程恪低声笑了起来,点了点李小暖的鼻子,
. N7 J. @( w: N6 p# ~
    “象你想得这么明白的有几个,不过是看着孟氏不稳,盯着她那个位子罢了,那个位子,哪是那么好做的,小景又是那么个脾气,我看着,这孟氏只怕能一直坐下去。”
4 k; }; ~  n  y# Z4 u0 t
    “嗯,倒也合适,要么压得住,要么干脆就是个摆设。”
* L9 v* p9 T! Q' c
    “反正往后宫里有姑母呢,小景也不用她压得住,嗯,咱们不操这个心,你今天都做什么了?累没累着?”  h+ P+ l7 g8 D! ?7 o
    程恪一只手移到李小暖腹部,轻柔的抚着,温和的问道。
$ y# C7 R) o) M  m9 @) m4 S
  ' Y! g1 o' t, ]- @) h% i- v
  
294 明理之人
/ n: _0 N0 ^7 x( O6 ?1 V+ ^, N
    “还能做什么,老祖宗一早上就过来,看着我在院子走了大半个时 辰,母亲过来了两趟,让人送了一堆吃食,又陪孙氏说了会儿话,下午 睡了一觉,看了会儿书,你就回来了。”! p' d6 `2 Q- K6 {# S  |: i% v
    “那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想看什么书?我给你找去,前儿 我已经让远山去几家大书肆说过了,只要有新书,先送一套过来给你看 。”
8 r# J: w1 L. L3 f) `3 o
    “嗯,”
  g, C+ H: ^2 O+ ~% _( X3 o# N
    李小暖答应着,拉了拉程恪,低声说道:“我想吃些新鲜的瓜果, 就是没敢说,怕老祖宗和母亲知道了,又要忙得鸡飞狗跳,你出去悄悄 找找看,若有,就买些回来,若没有就算了,别折腾出动静来!5 }: p- D. K7 F
    “你想什么吃,想到了就该和我说!你放心,我这就让人找去。”! j  u, H* z( v8 `0 N
    程恪直起身子,就要扬声叫人,李小暖忙拉了他,“我就是不想惊 动人,才这么悄悄和你说的,你也这么张罗着吩咐下去,我还不如和母 亲说呢,你明天出去,让人悄悄寻一寻,有就有,没有也就算了。”8 x% v" @8 }) T! Z* l- t* k: k
    程恪拧着眉头,低头看着满脸坚持的李小暖,只好点头答应着,“ 好好好,都依你,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找得来,你想吃哪一样?”2 `$ y& K9 F' t. n5 e4 ^
    “都行,只要是新鲜的瓜果。”
/ C7 _/ T+ X) l, Y: L# l" X
    程恪答应着,不大会儿,蝉翼带着众丫头婆子摆了饭上来,李小暖 没有胃口,只看着程恪吃了饭,两人各自看着书,说了一会儿话,就歇 下了。' R: T* C: \4 l( |
    第二天,程恪出了门,转头看着远山等人吩咐道:“你们四个,去 ,给爷找新鲜的瓜果去,若找不到,别回来见我!”
: ?5 G! j1 K' k  h& n
    远山和洛川等人面面相觑,南海正要开口,洛川拉了拉他,远山瞄 了洛川一眼,躬身禀报道:“爷,这倒不用我们四个都去,只我和洛川 就成,爷身边也离不得人。”
* W4 k( C$ d* a: V7 e4 ^
    “爷放心,只要有,必给爷寻了来。”
' F! X4 ~+ X. s8 E) S0 C$ X
    程恪拧着眉头想了片刻,“嗯”了一声答应了,南海和昆河依旧随 着程恪去了户部,远山和洛川带着小厮,纵马先往城内几处菜市场奔去
3 @% ~4 C- s- o" a9 K6 ~
    傍晚时分,远山和洛川搜了几篮子樱桃回来,直接送进了清涟院, 隔天,程贵妃遣人送了几篮子南方贡进来的山竹、芒果等物,却都被老 祖宗拦下了,李小暖闷闷的闻着芒果的香甜味儿流口水,只好眼巴巴的 盼着夏天的到来。2 Z$ l  q. v9 t/ J+ B7 V
    程悯海跟着周世新一处读书,书读得如何倒看不出来,这银子却花 得如流水一般,程沐风和顾二奶奶对这银子毫不吝啬,反正家里有的是 银子,能攀上诚王府,攀上最有前程的皇孙,花多少银子都是合算的。$ e8 \* _* A+ l$ k# r& R
    邹应年夫人唐氏在家生了大半个月的闷气,到底耐不住,备了礼物 ,又往前门大街程宅找顾二奶奶说话去了。
3 c8 s/ U4 J$ Q5 Q+ V9 s. f  N
    顾二奶奶如今也算是诚王府的常客了,隔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去给 徐氏请安说话,隔三岔五的,就寻些时新样的吃食、玩物、用具孝敬给 徐氏,徐氏待她很是亲热客气,唐氏连去了几趟,送了上千两银子的厚 礼,总算求着顾二奶奶答应带着她,一处往诚王府请安去。. n; ^/ ~/ `4 \# o8 a! U$ d, p
    唐氏回来和邹应年细细商量了一夜,精心备了份厚礼,第二天午后 ,和顾二奶奶一起去了诚王府,见了徐氏,吞吞吐吐的求了徐氏,想给 邹应年补个实缺,徐氏干脆的满口答应了下来。
! v5 M' B* g/ c' g0 z% S2 l0 |
    没想到,不过隔了三五天,吏部的文书就平了,邹应年补了利州路 巴州知州,虽说从正五品降到了从五品,可这知州却是实打实的肥缺, 邹应年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急忙备了份厚礼,让唐氏拿着自己的投名帖 ,送到了徐氏手里,唐氏跪在地上,诚心诚意的磕了几个头,一家人感 激不尽。
- L- V' u7 W5 I' Q* `+ V
    程恪当天就得了信儿,恼怒的捏着抄了邹应年名字官职的纸条,揉 成一团,狠狠的扔进了焚纸盆里。
# G6 P* _! J5 V5 Y$ A- e9 p
    这邹应年,是小暖要压下的,卢文隆竟凭着徐氏一句话,补了这么 个实缺给他!小暖如今怀着身子,可生不得气,可这事,邸抄上必是要 写的,瞒也瞒不过去,唉,早知道,从她怀孕起,这邸抄就不该再让她 看。
' v; w. Y4 _5 s# ~: a2 F
    程恪烦恼不已的回到清涟院,对着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的李小暖 ,犹豫了半晌,到底不敢瞒着,仔细斟酌着言词,将邹应年新领的差使 说了,笑着保证道:  @% c! \  P& P4 H
    “这事是我疏忽了,你放心,这事交给我,这知州我让他半年也做 不了,你别往心上去。”# {7 x8 ~( Z3 E# H" U3 P* _
    李小暖掂着只樱桃咬着,看着程恪奇怪的问道:“他领什么差使, 跟咱们有什么相干的?”' o* U' p# e2 o  C% q
    程恪看着李小暖眨了眨眼睛,一时怔住了,李小暖吐了樱桃核出来 ,看着程恪笑着说道:. I- a7 E. ~, X) b8 A
    “我那时候揭他的底子,不过是想把大姐姐析产分居的事顺顺当当 的办下来,他后来因这个被弹劾丢了官职,跟我可是风马牛不相及,我 就是想做,也没有那么长的手脚不是,如今他该领什么差使,不该领什 么差使,朝廷自有法度,我哪能管这个的?”
; ^0 i  l  {) e& k+ a
    李小暖伸手又掂了只樱桃,一边咬,一边含糊的说道:: }* D2 Z3 e( y
    “再说,金志扬纳邹氏宠邹氏,要怪也只能怪金志扬不是个东西, 自己喜新厌旧爱人家美色,回头再怪人家是祸水害了他,抱怨人家以美 色诱他,这是你们男人的想头,我可不这么想!”
1 }  [* }. A$ P( U" {, m
    程恪抬手抚着额头,半晌才笑了起来,
6 w+ S. n6 X- M8 a3 d1 C
    “是我想左了,我还怕你听了这信儿生气呢,既然这样,那就随他 去,你这话说得极有道理,这个理儿,就跟打仗一样,你中了计踩了伏 ,只能怪自己太笨,可不能抱怨人家不守兵道用诡计骗了你。”
. f4 g: \  ^5 {* m8 t
    李小暖斜睇着程恪,慢吞吞的说道:“我是说,往后你若做了什么 事,也别跟我说什么一时糊涂、不得已、上了当什么什么的你做了就是 你的错。”7 z# ?  @$ o! l3 r1 l% |1 ~
    程恪一口气呛进喉咙里,连声咳了起来,忙摆着手说道:“小暖, 你放心,咳,我这么聪明,哪会让人骗了去,咳,姑母送来的那些果子 ,老祖宗还是不让你吃?”/ E: Z) W) o8 O# G5 t6 c9 p
    “嗯,”- D  S1 [( \" I1 w
    李小暖长长的叹着气,“说是宁可错杀,决不漏过,一个也不让吃 。”4 i1 ^+ o, i$ p6 ^! O! j
    程恪同情的看着李小暖,凑近了些,低声建议道:“要不我去偷几 个过来给你吃?”6 ?9 z- H, W: P. L: Q* y
    “算了,老祖宗知道了要生气的,我就吃这个算了。嗯,对了,有 件事要找你,我要再借千月用用。”
' C) L+ Q) L' u
    李小暖咬着樱桃,看着程恪说道,程恪忙应道:“你要用他,只管 叫他进来……咳,你还是跟我说吧,我去吩咐他。”+ J: i; `4 \6 C. `
    李小暖眼里渗着笑意,挑着眉梢看着程恪,笑倒在程恪怀里,程恪 揽着她,也跟着笑了起来,“你先说说,什么事。”
$ S9 Q6 R' q/ |' U# ^$ E$ }- o
    “也没什么大事,二姐姐前天过来看我,说金家捎了信给大姐姐要 举家迁居到京城来,大姐姐大约是不想让**心,来了几趟,这事提也 没提过,我担心着又要生出什么烦心事来,大姐姐又不肯跟我说,所以 想让千月找两个人帮我盯着大姐姐、金家和金志扬这三处,有什么事, 不用大姐姐来说,我也能知道。”
9 h' |0 `1 v/ E: I" K4 u0 ]% ], }. N
    程恪皱着眉头,低头看着李小暖,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嗯,明 天我就和千月交待下去,能有什么事?你也别担心太过,有我呢。”
; {' ^8 b* ]( n# z! z2 X9 J
    李小暖笑着只不说话。2 W- N& J% M( ?" O
    第二天一早,程恪刚到户部,周景然就找了进来,坐在椅子上一边 喝着茶,一边瞄着程恪问道:“邹应年补了实缺这事,你知道了?”9 L- Q, Z" c1 L9 p, G
    “嗯”,+ z4 w0 l( V) g3 l2 \
    “小暖知道了?”
  f( y) d, L* |" R9 F2 {
    “嗯。”
% X) G7 ~( d7 N9 V& s) j& W
    程恪悠然喝着茶,随意的答应着,周景然放下手里的杯子,疑惑的 看着程恪,程恪迎着他的目光,笑着解释道:“私不及公,小暖当初揭 他老底,一来是他自己私德不修,二来,不过是想给古家大姐析产分居 这事造势,岂敢以私废公。”3 _4 e: Q5 a- Q5 O2 m3 |' m
    周景然瞄着程恪,半晌才晒笑着问道:“昨晚被小暖教训了?你可 没这么明理!”/ p& S3 ]% J# M
    程恪摊着手,“我也是极明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何曾跟人计 较过?”+ y' s1 K! Q5 o8 T2 z
    周景然“哼”了一声,面容轻松的站起来,程恪忙跟着站起来,送 着他往外走,到了门口,周景然顿住脚步,转头看着程恪,8 r- o, z! w% Y, n* a6 {8 ]* U
    “你回去跟小暖说,她若不想明理,就别委屈自己明什么理去,我 就她这么一个妹妹,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她去。”+ q% @: b% B; }+ u
    程恪忙笑着答应着,目送着周景然上了马,转个弯看不到了,才慢 悠悠回部里处理公务去了。- b/ v, V7 D! P: Q2 I
    程沐风和顾二奶奶热情的将邹应年一家送到了京城外十里长亭,羡 慕的看着一行几十辆车走得远了,才上了车,往京城赶了回去。
7 A8 K$ Y  e  n8 C8 v- R& g, v
    隔天,顾二奶奶和程沐风细细商量过,备了份极重的礼,去诚王府 上给徐氏请安去了,邹应年补这么个肥缺,在徐氏,竟不过是一句话的 事,既是这样,也该给大儿子程悯山求个一官半职才好。/ m) a8 C- G8 g4 y1 i5 q8 q
    徐氏收了礼,过了大半个月,程悯山就补进了侍卫亲军步军司做了 名八品带刀侍卫,顾二奶奶一家大喜过望,对徐氏更是巴接的无以形容 ,一家人进进出出也是行走带风,非比寻常起来。
  

% Q5 K: I  c# I: m0 k- m
295 都是好事: n, e" o8 B- O
    四月八日浴佛节后,春风吹拂到京城内外每一个角落,桃、李、杏、沙果等时新果子陆续上市,也到了京城大小人家外出祭祖、赏春踏青的好时节,京城外,各家的庄子也热闹起来,女眷们去了厚重的冬服,穿着轻薄时新的春装,相互邀着,出城观景踏青,四处游玩,士子书生则忙着借着会文的名头,到处游玩饮酒,间或和那些坐着敞车外出、文雅美丽的女伎们调调情,偷窥着那些往日只锁于深宅内院的妙龄姑娘们。" s5 v- B; K: h- a! U, f6 r
    一个春光烂漫的正午,程悯海晕头涨脑的离了席,扶着小厮转进后面的园子,找了处围在花间的石凳坐下,吹着风醒酒。
& r0 T$ A% T- D% g0 M2 L
    从跟了周世新,他才尝到这世家子弟的滋味,原来这天下、这京城、这春光都是他们的,程悯海打了个酒嗝,往后……仰着靠到小厮身上,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这是信王的庄子,他不止一次的做着坐上客,这京城最尊贵人家,他也是坐上客!1 q. e4 L* c; ~4 u( H
  
  程悯海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心情舒畅的闻着风中浓浓的花香,仿佛自己也被这花香熏得遍体馥郁。, x: ?: @. n) \% l9 c
    又坐了一会儿,程悯海站起来,摇着折扇,晃着头欣赏着左右的美景,带着小厮往园中小山上的亭子走去,这样的景色,这个时候,最宜登高俯看。) e/ P& `+ B9 M/ Q4 f' }
    程悯海扶着小厮,脚步虚浮的进了亭子,背着手,深吸着清新的花草香,四下转着身子,俯视着周围的景色。. K% i6 Z3 }, x
    南边隔了一道女墙,是另一处园子,园子里衣带飘香、人影晃动,程悯海眯着眼睛,极力想看清楚那一片裙裾飞扬,那里是信王妃待客之处。" u( P4 t& K- {6 e/ z
    三五成群的女眷在园子里四下走动着,程悯海下意识的往亭柱后靠了靠,掩着身形,继续一错不错的看着那一片花枝招展。
, J! S! i( _: }* y* K
    一个十六七岁,一身淡黄衣裙,水仙花般灵秀的姑娘,带着两个活泼泼的小丫头,扬着团扇,一路追着飞舞的蝴蝶,靠近了女墙处,程悯海失神的盯着水仙花般的姑娘,呆怔怔的看着她奔近了,又走远了,掂着脚尖,直到看不见了,才回过身,招手叫着小厮,
( G+ i8 W# Y2 c- M2 x/ b
    “你去悄悄打听打听,刚才那位姑娘是哪家小姐,快去!2 R9 `6 a; Y- E  m; [
    小厮为难的看着程悯海,程悯海不耐烦的从荷包里取了几块碎银子丢给小厮,挥着手急切的吩咐道:“快去快去,一定要打听清楚,爷有赏。”$ n% D  }3 N" _/ `/ }
    小厮握着银子,急忙长揖答应着,急奔出去寻那些粗使婆子打听去了。; t4 B; Z' d) ^% c5 [" P* f
    程悯海伸长脖子,满是期盼的往园子里眺望着,盼着那姑娘能再过来一趟。
8 F$ ]8 a' B+ ]# K* {
    过了一刻多钟,小厮急奔回来,喘着粗气禀报道:“回爷,说是今天王妃请的女眷中,姑娘家不多,一身黄衣服的,大约是钱家十二小姐。”' H9 X/ \) Z! U5 ~
    “大约是?你个没用的东西!这是能大约的?!蠢货!
$ ^3 D# ]& x: C) v2 |. _. c1 D9 c
    程悯海恨恨的骂着小厮,飞快的摇着折扇,拧着眉头思量起来,这事可大约不得,半分也错不得,程悯海在亭子里来回转着圈,正无计可施间,周世新的小厮远远招着手,示意着程悯海,程悯海也顾不得再多思量,忙拎着长衫,带着小厮急急的奔下亭子,和周世新的小厮一起奔了回去,周世新要回去了。
" q$ W' e: }5 T' s, i  N, `
    周世新步子微微有些摇晃着,上了马,转头看着扭着头还在往二门里探看着的程悯海,用手里的马鞭点了点他,抬了抬下巴问道:“看什么呢?”
9 O# e4 g4 \& c
    程悯海忙转过头,想了想,陪了满脸笑容,勒着马小心的靠近周世新,低声说道:
, E' b8 }7 {/ t: l. H
    “我刚才在后面小山上,正看到王妃那边的园子里有位姑娘,生得一朵花一样,气度也好,听说是钱家十二小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打听错了。”
: @3 D$ p3 m% c, D; t; h& P  e
    周世新眯着眼睛瞄着程悯海看了片刻,摇晃着俯到他耳边问道:“看中人家了?”
5 c; x  }& Y& [( W0 S% ^$ U
    程悯海满脸笑容的点着头,“我还没成亲呢。”
3 F& Y" h1 O# g! D3 _# D
    “这容易,后天咱们府请人赏花吃酒,我让母亲下帖子请一请这钱家十二小姐过来,你仔仔细细看清楚就是了。”* @8 u9 `" x8 x% n7 s4 ?* s' j
    程悯海大喜过望,在马上拱手躬身道着谢,讨好的凑过去说道:
# |# W, E0 j; g9 d) S. U( E
    “这都是爷疼惜在下,前儿爷看中的那件琉璃插屏,不如就赏在下个脸面,在下买了送给爷吧。”6 U% s& ~& W2 H
    周世新高兴的笑了起来,用马鞭敲了敲程悯海的肩膀,大包大揽的答应道:“后天看准了,若真是钱家十二小姐,爷替你娶了来。”' s! ~) W  x& I! h
    程悯海喜不自胜,极力奉承着周世新,一行人马踏春风的回了京城。% e$ D% J1 c: ~5 B
    隔了几天,程悯海细细打听清楚了,回到家里,和母亲顾二奶奶提了这事,“……是户部侍郎钱继盛最小的嫡女,敏王妃的胞妹,今年十六岁,还没定亲,母亲只管去求了夫人,二爷说过了,咱们想结这门亲,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 e/ Q1 `9 m2 B! a7 A. w3 C  _
    顾二奶奶犹豫着,转头看着程沐风,程二爷摇着折扇,满眼爱怜的看着幼子程悯海,
% M1 f: L: F8 J6 h7 C
    “咱们家总是汝南王程家嫡支,若说起来,那钱继盛还不如咱们尊贵呢,悯海虽说现在还是白衣,可这飞黄腾达,也不过转眼间的事,也不算高攀了他们家,不过求着夫人,大家多份脸面罢了。”" A+ d+ s+ Q7 D# g4 Q/ X/ Q
    顾二奶奶连连赞同着,春风浮了满脸,站起来,一迭连声的吩咐婆子备份厚礼,明天一早,她就去诚王府,寻夫人牵这个线、说这门好亲事去,悯海再成了亲,过几年再添几个孙子,她也就没什么心事了。
/ h( [$ T* V: s% q6 E2 w
    四月中旬的时候,金家一行十几艘船,上百辆车进了京城,安置到了新买的大宅院里,古云姗遣了几个婆子迎到了十里亭处,待金老太爷,金家老爷太太到了家,当天又亲自上门请了安,就算是尽了做媳妇的本份了。5 \2 g3 G4 ^7 H
    金家直忙了十来天,才算粗粗收拾好安顿下来,张太太悄悄遣人去儿子宅子里看了,打听着最小的孙子还算康健,略略放了些心下来,邹氏得了信儿,当天就带着孩子上门请安,却被金老太爷让人回了回去,张太太一心掂记着孙子,却也不敢违了老太爷的意思,大媳妇没请回家前,那头可不能让她进府。
' P: c! v. X1 u
    邹氏抱着孩子哭着回了家里,刚刚因为父亲补了实缺鼓起来的心劲,转眼间又泄了一半,她的孩子,金家居然不认不接。
; Q+ b2 Q* j6 I" E
    张太太眼看着宅子收拾的差不多了,禀了金老太爷,坐了车,往城南古云姗住处去了。$ k  }5 U9 M) U0 w% \- M( k7 Z
    古云姗在二门里接了张太太进去,叫了砚儿等进来给祖母磕了头,张太太一边一个,抱着玉书和墨儿亲个不停,指挥着带来的丫头婆子,将从台州带过来的吃食玩意摆了满院。9 J$ p: b; }- X& ~
    玉书拧着身子,挣扎着要挣脱出去,墨儿看着砚儿,耐着性子任祖母亲了一阵子,就拉着已经要哭出来的玉书,辞了祖母,退出去玩儿了。
" J. ]9 b: i3 R" P9 v# D% S& K1 D
    张太太恋恋不舍的看着三人手拉着手转出了厅堂,接过古云姗奉上的茶,笑着让着古云姗,“你只管坐,咱们娘俩坐着说话,又不是在外头,咱们不讲究这些个虚礼。”
  H- v1 K/ W4 K: G
    古云姗笑着曲膝谢了,安安稳稳的坐到了下首椅子上。张太太喝了几口茶,看着古云姗,抬手用帕子抹着眼角,伤感了片刻,“一看到你这么年青,我这心里……难过的跟下了刀子一样。”
: M4 X1 T; K& f- A5 |1 Q1 C
    古云姗微笑着只不接话,张太太伤感了片刻,按了按眼角,看着古云姗说道:
8 w. b9 k3 Z! u( B7 B, ^, \% {
    “不瞒你说,从去年那事后,我这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一想起你和志扬那么恩爱的夫妻竟然走到了这一步,我这心里,真跟刀绞的一样。”
' q% s6 x  |; {: i5 ~$ A0 a* R
    张太太又抬起帕子按住了眼角,古云姗皱了皱眉头,端起杯子喝着茶,只不言语,张太太眼风溜着古云姗,伤感的长吁短叹着,( M! G6 Z% ^4 t
    “不说了不说了,都是志扬不好,对不起你,咱也不提了,云姗,我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你跟志扬的事,你父亲比我还难过,从去年到现在,就没断过药,你祖父上了年纪,如今家里,竟没个能支撑的人,我和你父亲商量了,这个家,也就你能支撑得起,往后,这个家,还不都是你的,志扬,唉,我是不管他了,随他去,随他是生是死去,我只疼着你。”
, x# v7 @3 ~' J2 O
    古云姗慢慢放下杯子,看着张太太,露出满脸的苦笑来,张太太伸手拉了古云姗的手拍了拍,6 d' `; @+ d1 R; w, i
    “云姗,我最疼你,这个家,就交给你,我才能放得下心,咱家里,我让人把最大最好的那一处院子收拾好,给你留着呢,你一个人在外头住着,家里没个支撑门户的人,多少苦,母亲心疼得很,你就搬回去吧,咱们一家人在一处,亲亲热热的,哪还有比这更好的?”! O8 S% O- w* l! S- {: W
    古云姗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看着张太太,声音平和的断然拒绝道:
2 b7 |& l1 M4 ^0 e- Y- [
    “若不是为了孩子,我和他就是和离这一条路好走,母亲的心意我领了,这析产分居既然析了产,分了居,断没有再搬回金家的理儿。”( @* i" `& A6 s1 c& F* v
  " Z4 N) p3 D( P, |0 N( C
  
296 端午 $ j$ Q9 o& q5 R: x0 i( `
  
“你这孩子,哪能这么想的,你生志扬的气,这我知道,可咱们还是一家人不是,我和你父亲是打心眼里疼你,就是老太爷,嘴上不说,心里头也是最疼你,最疼墨儿和玉书,咱这家里,任谁也越不过你,越不过墨儿和玉书去!你放心,万事由我给你作主呢。”
) ]6 Q" P2 H+ h# e8 _, I
  张太太满眼爱怜的看着古云姗,满打满包的担待着,古云姗也不接话,站起来,客气的让道:/ \3 M8 |! {. G% g
  “还请母亲见谅,昨天汝南王世子妃捎了信,要我今天一早务必过去一趟,这会儿也不早了,我就不陪母亲多说话了,汝南王府那边去晚了可不好。”  f* R6 ^4 g3 i: r) c+ e9 w
  张太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忙站起来,笑着说道:
8 @. E( n* M6 d7 Z5 p& U
  “正好,我和你一块去,世子妃不就是往年在你们家长大的那个小暖姑娘么?听说怀了身子,我正想去看看她呢,你既要去,咱们一起去倒便当。”
& y& w, M" d9 ^
  古云姗无奈的看着张太太,顿了片刻,才平平板板的说道:
  e1 w) q9 K: l" V! T* ~+ h* ]
  “世子妃如今是安福郡主,身份贵重,这又怀了身子,早几个月前就断了外头的应酬。”
  _4 J, W7 y' W9 D/ V& z0 q2 f
  张太太呆怔了下,笑容有些勉强起来,9 S- H/ z% D. g* x  y" S& a
  “这也算不得应酬,咱们都是亲戚……”
9 J8 g8 b. y* S4 r2 B
  “母亲,我跟你说了,那是安福郡主!我可不敢跟她攀亲戚去!4 \+ R2 m( k  h3 z. a+ _4 a8 W5 r
  古云姗垂着眼帘,语气淡然中带着丝不耐,张太太恼怒的看着古云姗,强笑着说道: “那你赶紧去吧,我也该回去了,家里一堆的事呢,你父亲、老太爷都掂记着墨儿和玉书……”
' u- I7 [4 b7 O& P
  张太太想着老太爷的交待,硬生生的转了后面的话,. w8 i3 G. |) Y/ i% [
  “有空,你也带他们回家让你父亲和老太爷看看去。”
/ c4 f7 n$ V7 u$ x: t
  古云姗似是而非的‘哼’了一声,站着让着张太太出了门,回来换了衣服,收拾好了,带着砚儿去了汝南王府,这三个孩子中,李小暖倒最疼砚儿。
2 w. @6 x# T' A: C
  隔天,李小暖拿着千月递进来的纸条,仔仔细细回想着昨天古云姗的神情,倒想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嗯,这张太太也许只是去看看孙子孙女,也是人之常情,李小暖将纸条扔进焚纸盆里化了,心也安了下来。% c2 v, N( D0 ~3 |* J5 F  c
  程恪晚上回来,仔细看着李小暖的神色,提着口气问道:
7 K# I6 w/ ]3 Z. m) H( i2 A) }
  “千月递的信儿,你看到了?”! e  a" ]- _! G/ F1 H
  “看到了,正好那天大姐姐进来看我,我看她神情安祥的很,千月递进来的信儿,你先看过了?”0 B/ O& Z3 {/ r4 }$ W
  “嗯,我怕千月不知道轻重,什么信儿都敢乱禀进来,万一气着你,那可是大事。”  % V7 I3 Z8 R* J  q8 W4 x. i# X
  
“能有什么事儿气着我的?谁惹了我,我只管打回去,才不会生气呢!# Y" Q- f6 y6 z( \
  李小暖笑出了声,程恪挑着眉梢,想了想,认真点了点头,  D( f( O9 }: ^' u' l
  “说得也是,你那么点的时候,为了一句话,都敢冲上来踢我。”
: f6 Z# x9 ]9 Y! C1 K8 R" a
  李小暖笑盈盈的瞄了他一眼,程恪往前蹭了蹭,伸手抚着李小暖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问道:% M4 m. l: \" ]# D
  “端午节你真要进宫朝贺去?不要去了,姑母不会怪你的,没人敢怪你。”. B; @. ^! c/ n7 W
  “不是怕人家怪我,是我想出去走走,天天窝在这院子里,人都发霉了,这会儿已经快四个月了,早就坐稳了胎,出去走走还更好些,去宫里,姑母也不会让我累着不是。”  
/ j! c9 J& d/ E: D4 A' @
  
李小暖笑着解释道,程恪点了点头,
% a0 b3 D4 J9 g# I2 k$ {" f4 X
  “既是这样,那就去吧,多带几个丫头,万事小心着些。”1 u" }' x% X5 ^8 }
  “嗯。”  [8 e+ B5 o" l4 f4 i$ r
  两人说笑着,吃了饭就歇下了。" x# ?# A% o4 W5 w6 i
  老太妃听了李小暖要进宫朝贺端午节的话,倒也没多说什么,只遣白嬷嬷去蕴翠宫交待了几句。
+ p5 o7 r" h( Y3 b5 r
  端午节那天一早,李小暖换了件宽松的明蓝长衣,一条淡蓝底绣蓝色折枝花卉百褶裙,头发绾成圆髻,插了枝赤金点翠绿雪含芳簪,穿了斗篷,出门上了车,在二门里会了王妃,往宫里去了。
7 T1 z. g+ N- v! A
  在宫门口下了车,早有三四个内侍抬了两顶小巧的亮轿候着了,见王妃和李小暖下了车,领头的内侍忙上前躬身见了礼,满脸笑容的禀报道:7 Z0 G& t* {6 c6 @1 O2 R8 s$ S
  “王妃、世子妃,小的们奉了贵妃的旨意,请两位坐了这轿子进去,贵妃说了,这是皇上的恩典,请两位不必推辞。”
: u0 V7 s  i( c2 S3 F. P
  王妃转头看着李小暖,笑着说道:' j) W) O1 ?  J5 h+ Y
  “既是皇上的恩典,可推脱不得。”! l9 s3 \. w& Q( I( O: X
  李小暖笑应着,和王妃分别上了轿,内侍抬起轿子,稳稳的往大成殿进去了。
2 i2 L, J8 D) R& U8 Q6 X
  两人在大成殿前下了轿,李小暖扶着王妃,头微微低下些,带着满脸温婉的笑容,迎着无数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谦恭的往殿内走去。
2 ^  T& f+ a# ~  z
  王妃缓慢的走着,一路上谦和的颌首和曲膝见着礼的外命妇们打着招呼,脚下却不停顿,一路上了台阶,进了大成殿。
0 S/ O( J8 `( h
  李小暖和王妃到的不早,殿内已经站满了人,三五成群的说笑着,见两人进来,忙上前见着礼,亲热的打着招呼,目光扫过李小暖笼在长衣下,几乎看不出来的腹部,说着吉祥话儿。
  D4 u+ @6 \! I) P) M1 U
  王妃走走停停,往殿内走去,大长公主坐在大殿南窗下的椅子上,扬手叫着李小暖: “你过来,让我瞧瞧。”3 t1 o, x3 W# {5 ?0 V6 |
  王妃忙回身示意着李小暖,: @- \( D3 W% o$ h# Q- a5 j) W, g
  “大长公主叫你呢,快过去吧。”, T: B. l! M" H1 e; \, i5 h
  李小暖曲膝答应着,团团曲了曲膝,往大长公主那一片走去,李小暖曲膝给大长公主,福清长公主、汤丞相夫人等人见了礼,大长公主招手叫过她,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的圆凳上,李小暖忙笑着推辞道:2 w+ E( w) o* [2 _$ _
  “小暖不敢。”
& ]% f  H8 Z5 A6 l5 [6 v- ]% ^; V( ?
  这一圈的人,除了大长公主和福清长公主,都是站着的,她岂能坐下,可犯不着失了这样的礼数去,大长公主笑着说道:8 c, p& }% @" X6 L) n: h
  “你是有身子的人,不讲这些礼数,再说你陪我说话,这么站着,我仰着头看你也累不是,坐吧。”
. c  \$ W' W: w9 Z! v  Z  b' W- S
  李小暖转到大长公主身后,一边轻轻给她捶着肩,一边笑着说道:* D- Q5 j# g8 J# S
  “礼不可废,我给大长公主捶捶肩,尽尽孝心吧。”
6 P1 k+ Y3 A2 _
  汤丞相夫人瞄着李小暖,目光从头上一路移到腹部,热情的笑着说道:
0 y; \( P6 I1 q3 V/ {5 Y
  “哪有什么礼不礼的,这在宫里轿子也坐了,也不必再多讲究这坐不坐的虚礼去,倒显得假情假义的。”
, X+ G9 p$ N' }! u: B1 L& [2 F
  李小暖转头看着汤丞相夫人,声音温和的解释道:! ^, ^' z8 N) n7 @2 \0 i2 g  p
  “坐轿子进来,是皇上的恩典,上有赐,却之不恭,这会儿连您这样上了年纪的长者都还站着,我岂敢坐下?礼数上不说,就是敬老之心这一件上,也是不该。”
: m$ Q$ f! e9 W( l5 ~/ l
  汤丞相夫人满脸笑容的正要说话,严丞相夫人拉了拉她,笑着说道:
$ f( e7 S/ ^1 H( v  F0 G
  “刚我还看到信王妃,怎么一转眼就看不到了?我正要问问她,前儿她们府上送过来的那样果子酥,我爱吃的很,想找她讨个方子呢。”
  R5 @) d- a0 Q5 z* V0 k; X9 Y- f
  靖北王妃往前走了两步,安然坐到福清长公主旁边的椅子上,5 x* C: t% U& D0 ^
  “我也累了,就坐一会儿吧,今年贵妃特意让人在这大殿边上放了这些椅子,就是体谅我们这些个老婆子经不得站。”. \+ ]8 V5 |' X7 B9 _) K4 L
  严丞相夫人和汤丞相夫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她在靖北王妃下首坐了,旁边几位年长的老夫人也跟着零零散散的落了坐,大长公主回身拍了拍李小暖的手,低声说道:
1 ~# B, g- q/ e# f6 V7 b. r0 \
  “也要到时辰了,你这会儿还吐得厉害不?前一阵子你婆婆找方子找到了我这里,偏偏我也没有什么好法子。”9 |) I, Y! k/ x
  “早就不吐了,就是觉得好多了,这才出来走动走动。”+ B4 x0 f0 Z' P. }4 y2 {& l
  李小暖一边给大长公主捶着肩,一边答着话,7 d+ D  w5 X' Y! Q' S
  “那就好,一会儿慢着些跪,小心着些。”" o' e1 U" e4 O' d* {) @4 i
  李小暖笑着答应着,正说话间,殿后转出个女官,走到李小暖面前,曲了曲膝,客气的说道:
6 S1 t  F! c, \) _1 _& @, u% G( g, j7 Q
  “世子妃,贵妃请您过去说几句话。”
5 \9 m. @, r* p9 k7 p
  李小暖忙答应着,辞了大长公主和汝南王妃,随着女官往殿后走去,大长公主笑意满眼的端起杯子喝起了茶。) h  B' k$ p2 A* R) X  `* v1 m
  李小暖随着女官进了大成殿后的起坐间,程贵妃穿戴整齐,正端正的坐在榻上喝着茶,见李小暖进来,忙示意着女官,7 N/ k5 |- ]9 K/ R7 r! K0 \0 H8 K
  “别多礼,你身子不便,快扶她过来坐。”( H) N0 t1 K- o: t( G! N
  两个女官上前,笑盈盈的扶着李小暖起来,让着她坐到榻沿上,程贵妃放下杯子,拉着李小暖的手,仔细打量着片刻,舒了口气,
- ~, V% j4 N5 M: ~1 c
  “这气色看着极好,这样我就放心了,等会儿你就在这里歇着,别跟着演礼了,几磕几拜的,你怀着身子,可受不得。”& b# D+ \" k! x0 s; l7 _
  程贵妃顿了顿,看着李小暖,露出满眼笑意,低声说道:
: C6 a. w( y7 l' Z: {& j8 s7 @$ i
  “昨天母亲特意让白嬷嬷进来嘱咐过我了,听说如今母亲每天必到你院子里去的?”  
5 V0 l2 @6 ^+ A: X
  
“嗯,天天辰末准时过来,赶着我满院子走,老祖宗说了,不管生个重孙子还是重孙女,她都要收了当徒弟,好好教他练功夫,还说父亲给小恪挑了个蠢师父,学得一手功夫臭不可闻,生生把她孙子耽误了,这重孙子孙女可不能再让父亲给毁了。”# Y8 m( L3 R) C; T7 {* A+ I
  李小暖苦着脸,无奈的说道,程贵妃失笑起来,; t: j& C: G! ]8 {5 V
  “母亲真是……把重孙子收了当徒弟,这是怎么个算法?当年大哥想把小景小恪送给她教,她连人都不肯见……”
% o: P4 q7 H% {0 l  _+ {; F% R" p: s
  程贵妃猛然顿住,伸手抚着李小暖的鬓角,低声说道:
) Q( }" T+ \2 v8 p" `5 @1 ^5 k
  “说起来,我真该好好谢谢你,从母亲把自己锁进瑞紫堂那天起,我这心里,就没一天松开过……”
  
297 喜事 2 R- E" T6 E( l7 Q& q& z
    “娘娘,时辰到了。”
: |' h; r/ u: [* [2 r
    女官恭谨的低声提醒道,程贵妃起身下了榻,转头看着李小暖吩咐道:“不用起来,快坐回去,你就在这里歇着,回头演好了礼,我让人过来叫你,你们几个,好生侍候着!
  N0 ?# s3 \3 E
    程贵妃和李小暖说了话,又转身吩咐了屋里侍候着的几个侍女,李小暖曲膝答应着,目送程贵妃出了门,才坐回榻上,慢慢喝着茶,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7 U# O) J, z7 O  q; L4 V
    过了一刻钟左右,外面演完了礼,女官进来请了李小暖,往大成殿后面转过去。- J: O+ [9 \2 Q% L0 m  r) ^5 l; d
    殿后,程贵妃居上首坐着,大长公主、福清长公主分别坐在左右手第一个位子陪着,内外命妇们早就三五成群落了座,女官引着李小暖到了程贵妃身边,程贵妃微笑着示意着李小暖,“你去和几个嫂子一处坐着去,今天咱们都不立规矩,只安心坐着听曲子吧。”
- v: Y) A8 ]9 z3 `+ b4 {
    李小暖曲膝答应着,和诚王妃等人见着礼,顺着指导坐到了景王妃孟氏下首,景王妃孟氏看也不看她,眼帘半垂着,只顾将手拢在袖子里捻着念珠,嘴唇微微动着,仿佛还在念着经。% ]: ~" y" p: x
    诚王妃眼神里带着丝隐约的关切,喝着茶打量着李小暖,信王妃瞄着李小暖,眼风又扫过得道般端坐着的孟氏,一边嘴角往上挑着,露出丝冷笑来,敏王妃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坐着,对着杯茶认真的喝着。
5 v4 ^7 `; w6 }+ }1 N6 q8 }
    诚王侧妃告了病,信王侧妃钱氏脸色中带着丝丝晦暗和胆怯,垂手恭敬的侍立在信王妃身后,景王侧妃孙氏和戴氏衣饰鲜明,神态自若的站在孟氏身后,戴氏气度安然的垂手站立着,小心的观注着程贵妃那边的动静,孙氏嘴角挑着笑意,看着李小暖入了坐,轻轻招了招手,和李小暖打着招呼。) t* W  n4 |& q) \4 l6 _
    李小暖坐下来,又稍稍挪了挪,让自己坐舒服了,转头看着正中空地,听着曲子,欣赏起喜庆的舞蹈来。  
5 ~  z' Y' H6 r" H/ @" a
  信王妃眯着眼睛盯着李小暖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程贵妃右手后面的人群,人群中,汤丞相夫人正和威远侯世子林懿德的夫人崔氏正亲热的说着话,崔氏身后,垂手侍立着一位十六七岁、花朵般柔嫩的小姑娘。
+ S' x; T+ v1 w' y( _1 \
    汤丞相夫人说着话,让着崔夫人往程贵妃这边走了过来。
, x% ]& g8 o* ^8 [  ?( a+ j; V% m# [, |
    信王妃瞄着李小暖,站起来,满脸笑容的迎着汤丞相夫人走了过去,崔夫人忙曲膝和信王妃见着礼,信王妃抬了抬手,眼睛却只看着崔夫人身后的小姑娘,崔夫人忙转身拉过小姑娘,示意她见礼,小姑娘恭谨的深曲膝行着福礼,崔夫人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家大小姐,小字碧泉,今年十六岁了。”6 d+ m) q, U. E) R3 ^# D2 D6 \
    “这就是碧泉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真真是生得好,这浑身的气度,竟和你亲生的女儿一般,都是你平时教导的好。”) F  R( h3 q6 H3 w7 _
    “王妃过奖了。”5 A' \* C! |7 p" p
    崔夫人满脸笑容的客气道,信王妃也不看她,只爱不释手的拉着林大小姐,笑着说道:“我们娘娘最爱这样水灵灵的小姑娘,来,我带你过去给娘娘磕头见礼去。”
! \% L1 B/ h0 c, k, ~+ e7 f9 H
    说着,拉着林大小姐,转到程贵妃面前,曲了曲膝,笑着说道:“娘娘,您看看,这丫头生得好不好?您看看她长得象谁?”" Q1 o8 N& d1 ?8 L/ z- H
     林大小姐忙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程贵妃抬手示意着,信王妃伸手拉了她起来,拖着她往前走了半步,“娘娘您看看,是不是和林婕妤年青时极象?”
- l7 Y% p! Q$ Y3 P
    程贵妃笑了起来,转头看着大长公主说道:“你看看这孩子说话,倒象她见过林氏年青时的模样似的!! `' |2 E4 Z* g
    大长公主跟着笑了起来,汤丞相夫人上前两步,正要说话,信王妃一边笑一边接过了话头,“娘娘和林婕妤现如今看着还都跟年青时候一样呢,这是林家大小姐,娘娘看看,生得好不好?”
; z4 D- G# s: t3 C
    程贵妃仔细看着林大小姐,笑着点了点头,“果然生得极好。”4 A8 O; k/ F% Z& q) s
    “不光生得好,脾气性格更好,极温婉柔顺,就是这通身的气度,也让人看着就爱,我刚才看到她,正正好想起件美满姻缘来,娘娘听听合不合适?”. u7 f; L  Q7 U4 H
  程贵妃眼底闪过丝寒意,满脸笑意的慢慢点了点头,信王妃转身看着正看着热闹的李小暖,笑容满面的说道:“就给汝南王世子做个侧妃,岂不是正正合适?!如今世子妃怀着身子,听说世子身边也没个贴身侍候的人,就是世子妃身边,也该有个这样家世、长相、性格气度都配得上的人侍候着才好,娘娘说呢?”
3 O% Z$ {+ D: p5 m3 i& N
    信王妃说着,转过头,满眼恭敬的看着程贵妃,程贵妃瞄了她一眼,转头扫过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林大小姐的汝南王妃,目光移过去看着李小暖,微笑着说道:“这事,得让世子妃看看合适不合适呢。” 9 @. o+ u9 ]/ P
     李小暖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扶着腰,微笑着站起来,缓步走到林大小姐面前,伸手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满是怜惜的说道:
0 h8 ]" {! v) t" ~" K( w
    “这样相貌气度样样都好的好姑娘,该仔仔细细的挑户好人家,找个知冷知热、才貌俱全的良人,三媒六聘、风风光光的嫁了,才不枉林大小姐这样的人品气度,若是给了我们爷那样的粗人,岂不是糟蹋了?!
0 t9 [# X, H5 w$ E: p
    程贵妃眼底闪着笑意,端起杯子抿起了茶,林大小姐手指微微颤抖着,胆怯的看着李小暖,半句话也不敢接,信王妃笑着凑到跟前,夸张的左右转着头,看着李小暖和林大小姐,拍着手笑着说道:“这么看着,倒真真是象一家人,世子妃也说的过了,世子爷可是咱们元徽朝数得着的文武全才,能跟了世子这样的世之英才,才真是她的福份呢。”
; O( W" S! Z+ |
    李小暖松开林大小姐,转头看着崔夫人,崔夫人迎着李小暖的目光,扫了林大小姐一眼,曲了曲膝,笑着说道:“若能侍候世子和世子妃,那是她天大的福份。”
5 \0 W. I. D( ]* N1 b
    李小暖笑意盈盈的松开林大小姐,转头看着程贵妃,笑着说道:“母亲,林大小姐这样的品貌气度,我看着也是爱得不行,又是二嫂作伐,这自然是极好的事,只是这样的大事,得请长辈们做主才好。”
% M* |% h5 A1 k- f2 o
    程贵妃放下手里的杯子,转头看着汝南王妃,边笑边叹了口气,
/ C. _& t( H" S6 X1 w
    “照理说,这纳个妾,也不是什么大事,照理说,你我看着好,这事定也就定了,可如今你们府上跟别家不同,老太妃那样的暴脾气,又是个极疼孙子的,这人,老祖宗看得入眼还好,若看不入眼,哪怕一星半点的不好,只怕一顿拐杖就打上来了,我看这事,你还是先回去跟老太妃禀报了,请她老人家定夺吧。”( n/ O7 M. O% e4 T" W: |, u# `
    汝南王妃忙点头附和着:“这是娘娘体谅,娘娘不知道,如今小恪住的那院子里,就是飞只虫子进去,也得老祖宗过了眼,看得中了,才让放进去呢,这样的好事,我回去就跟老祖宗禀报了,立时就给娘娘回音。”" F% k- W) [7 s( K2 g2 E% ?
    程贵妃笑着答应着,转头看着崔夫人吩咐道:“且等一等吧。”( h1 r# j- K4 @+ t9 n* Q
    崔夫人忙曲膝答应着,带着林大小姐跪倒磕了头,恭敬的退了过去,信王妃满眼笑意的看着李小暖,亲热的拉着她的手,“我就等着喝这杯喜酒了。”! s! s+ ]& i! r* R- l4 v  K. t
    李小暖压抑着心底的恼怒,满脸的笑意融融、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二嫂放心,一定让你多喝几回喜酒。”
' E8 c, P8 h! A
    内侍脚步匆匆的从大成殿奔到前面明德殿,轻手轻脚的进去,找到程恪,悄悄拉了拉他,低低的说了句话,程恪眉头皱了皱,扫了眼左右,转身跟着内侍往外走去,周景然瞄着程恪,也忙跟了出来。* D9 ~$ e* X/ i6 P- {( s4 }
    内侍靠近程恪,低低的说了林家大小姐的事,周景然凑过去,凝神听着,程恪没等听完,眉梢就竖了起来,周景然伸手拉了拉他,盯着内侍细细问了几句,从荷包里摸了块小金锞子赏了他,挥手屏退了内侍,拉着程恪转到一处敞亮的空地处,眼睛扫着四周,低声说道:0 u8 T3 x) A  ]9 S0 |' @
    “你看你,急什么?这不都推到老祖宗那儿去了,老祖宗最疼小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 E% a6 I0 n/ n( K) R  L  t
    “就是老祖宗答应,我也不要,又是林家的人,小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是趁她怀着身子,给她添堵的?!我跟你说……”
5 a; w# v: D/ O4 y! Y- t8 c
    程恪声音就要高起来,周景然忙推着他,3 W* E! b; j6 t/ \$ [2 V9 C
    “你叫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这事,咱们往后再说,你也跟小暖学学,凡事先要沉得住气,从长计议,等会儿散了,你赶紧过去接接小暖,劝劝她,千万别为了这个上火,你先看看小暖什么章程,我就说你,比不得小暖,你看看人家,先把这事推到了老祖宗那里,老祖宗可是连皇上都敬重的人,这就有了回旋的余地。”
+ b% B( \; }& ?' i  g  @  N" s- g+ R
    程恪闷闷的‘哼’了一声答应着,周景然拍了拍他,低声安慰道:“劝劝小暖,别往心里去,这事咱们往后再说,总不能让她白受了欺负。”" u7 z* p) R: L0 @( a/ U3 Z
  
! H2 F* R( c3 K  
298章 谢礼 # ?, G8 w2 G% Q0 `# `
  
“嗯。” % P- f7 @3 j" i6 T! K" ~: C
  
程恪满脸阴郁的答应着,周景然眯着眼睛打量着程恪,突然笑了起来,摇开折扇,凑近程恪,低声说道:  
& ^6 q/ w8 Y* W
  
“你是不是担心着小暖一生气,怪罪到你身上?”
6 O- a( W4 c/ c
  
“怎么会?小暖那么明理的人! ; M( s8 U2 @3 T# I
  
程恪底气有些虚浮的说道, & T! q  \' _1 s) _# @
  
“赶紧回去吧,出来这么大会儿了,一会儿皇上看不到咱们,又得让人四处找。”  
% M/ l) l6 y- M; W  Z
  
程恪推着周景然,回去明德殿了。 & }* C0 n* p! k
  
大成殿内,宴席结束,程贵妃留着汝南王妃和李小暖两人慢慢喝了杯茶,直到人都走尽了,才打发内侍用轿子送两人到了宫门口。    [0 s: A9 {! Q
  
车子缓缓驶出宫门,刚走了两步,车子轻轻顿住了,车帘掀开,程恪探头进来,嘿嘿笑着跳上了车,蝉翼急忙下了车,往后面和玉板她们挤着去了。  & v  C7 Y9 D& N7 H5 U
  
程恪脱了斗篷,随手扔到一边,探头仔仔细细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笑颜如常的看着他问道:  3 T9 U5 g! z4 ]" ^
  
“你也听到喜信了?” / f; b* E6 ^3 F1 }6 [0 k% L
  
“什么喜信?”
6 O1 m/ |. D8 Z7 w) u0 J5 o( l
  
程恪呆怔了下,往李小暖身边凑了凑,伸手揽了她, “还有喜信?我只听到件恼人的事,你先说说,什么喜信?”  . b- o1 t9 e, P' B5 o5 K
  
“嗯,信王妃作伐,给你提了门好亲,是林家大小姐,人我已经看到了,生得如娇花软玉一般,看样子,脾气性格也柔顺,倒是段艳福。”  - Z% \: m. {9 `" k! L
  
李小暖看着程恪,笑吟吟的说道,程恪瞪大眼睛看着李小暖, " E( j/ S7 }- L6 t2 B' u( @
  
“这是喜信?” : H+ i; \) m3 o6 B% T
  
程恪抬手摸了摸李小暖的额头,李小暖‘啪’的一声,重重打开程恪的手,程恪笑了起来,  
7 a+ O" S$ d, A7 L  a  w8 G1 j- D
  
“还是生气了,你别生气,再好我也不要,就咱们两个,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去寻信王说话去!
/ t" h2 J9 D6 `& N  p% |# l6 ]
  
“我哪里生气了?我跟你说过,我是个贤惠人,你要是愿意,我就给你一年抬一个进来,让你年年有新意。”  
; y* c3 X  J6 H3 r5 w9 z. Y
  
李小暖斜斜的瞄着程恪,慢吞吞的说道,程恪伸手揽紧她,一只手抚着她的腹部,闷闷的笑了起来,  
) B. e* I; t  u  N- @
  
“我就说吧,你生气了,别生气,这事你就别管了,刚才我本来想过去接你,顺便跟姑母当场回了这事,可听说你已经出来了,我就赶紧赶了出来,让小景去跟姑母说一声,回绝了这事,你别放心上,我送你回到府里,就去找信王说话,信王妃那边,也别急,且等一等,总要给你讨回这口气来,别生气,你怀着身子呢,往后别往宫里去了,那就是个是非窝,没一天清静的。”  
' H7 p) ^8 L9 Z: u
  
程恪揽着李小暖,笑着宽解着她,李小暖仰头看着程恪,眼珠转了几下,拉了拉程恪,低声问道:  * ?+ @" M# F2 [  |7 W
  
“我想买些清倌人,府里哪个管事最通这里的门道?” 4 u$ h' j! h( m2 W/ \% V, o
  
程恪呆了下,疑惑的看着李小暖,仿佛想起了什么,一下子警惕起来,  ! o- ^1 a6 @; B- `2 P
  
“你买清倌人做什么?” " P! ~/ l( g- O5 E( s
  
“人家一片好意,我总得好好谢谢才是,礼尚往来,不就是说这个的?”  ( ^- D  I: E% T- f# |5 T& ?2 {  }
  
李小暖拉了拉程恪的衣袖,一边说一边笑,程恪挑着眉梢,失笑起来,  
8 o6 W" I& F/ y/ k3 R3 i
  
“你要送清倌人到信王府上?信王可不是个贪色的,这有什么用?”  
! o; x0 T# e6 O
  
“你别管,你只告诉我,哪个管事好用?”   A5 b0 ]$ z7 ^! ]6 q
  
“平和吧,府里买丫头小厮,都是他经手。”
3 a) F2 B, [- k+ K9 K1 X" w
  
“嗯。”
' U! h9 {8 t* @( ]4 V2 y
  
李小暖眯着眼睛,慢慢盘算起来,程恪低头看着她,张了张口,想了想,到底没问出来,随她吧,小暖做事,一向有分寸。  $ |1 T8 `  N5 ^0 `# H
  
车子在二门里停下来,程恪跳下车,扶了李小暖下来,急走两步,到王妃车前,伸手扶着王妃下了车,王妃爱怜的看着程恪,低声问道:  
5 l* S* l/ Q, r8 r# \4 ?, Q
  
“小暖都跟你说了?你……”   M7 t6 S1 _$ `+ k  z. D
  
“说了,我已经让小景替我到姑母那儿回绝了,这事,你别管。”  5 ~. r/ t  l' ?) [5 E* p' Z+ g
  
程恪皱起了眉头,王妃忙点着头,
% \5 Q1 ^; Q7 N# o% X$ S- \
  
“那也好,回了也好。” ! `$ ~# E8 J8 W( o
  
王妃边说着,边转头看着李小暖吩咐道:   e8 ~: g+ o1 [* B2 x7 P# O3 ^0 |
  
“赶紧回去歇着去,累了这大半天了,脚酸不酸?我就说,这宫里演礼最是折腾人,赶紧赶紧,赶紧回去歇着,这胎坐稳了,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李小暖曲膝答应着,扶着蝉翼的手上了轿子,往清涟院回去了,程恪眼看着李小暖的轿子走远了,才回头扶了王妃上了轿子,目送她转过角门,低头想了想,往内书房找父亲说话去了。  
' n; u: M/ f, q: R
  
李小暖回到清涟院,换了身家常衣服,歪到榻上喝了杯莲子茶,仔细思量了一会儿,就吩咐叫了轿子,往瑞紫堂去了。  $ T; f% d; B+ }; i) j9 \
  
第二天是休沐日,一大早,平和眼睛里带着红丝,引着连夜采买来的十几个妙龄清倌人在二门里站定,叫了几个婆子看着,自己一路小跑着往清涟院回话去了,不大会儿,平和得了吩咐,和府里专管礼仪的两个婆子急步出来,带着十几个人转进一处客院,叫了七八个丫头婆子进来,七手八脚的侍候着十几个清倌人梳洗干净,换了衣服首饰,打扮的整整齐齐。  / ^, ?4 l+ i( {+ k
  
院门口,一溜停着十几顶扎着红绸、喜庆无比的青竹亮轿,斜扎着红绸、精神抖擞的轿夫兴致十足的探头往院里面张望着,十几个唢呐手同样斜扎着红绸,手里拎着扎着红绸的唢呐,和轿夫一起,满脸兴致的伸长脖子看着热闹。  - y& b- W" h+ Q
  
平安引着几个回事处管事,皱着眉头站在院门外,看着和轿夫一样兴致十足的准备着看热闹的管事,拧着眉头叹了口气,这样的胡闹法,王爷也不管,就这么一声不响的默许了,唉,也是,这老太妃发了话,满府里谁敢驳了去? 不大会儿,婆子引着打扮整齐的一排清倌人出来,指点着打发她们依次上了轿子,轿夫精神十足的起了轿,出了府,分成两队,前面汝南王府管事捧着大红禀帖引着,后面几个唢呐手起劲的吹着喜庆的曲子,轿夫昂首挺胸,满脸笑容的抬着轿子紧跟其后,一路往信王府,一路往汤丞相府上去了。  
1 u' l, W: x5 t9 n" }. p
  
汤丞相府门大开着,十几个门房远望着热热闹闹的喜庆队伍,指点着说笑着,看着那喜庆的队伍竟冲着自己过来,一时愕然怔住了。  
( g5 M2 N: a' A$ n7 F$ U
  
汝南王府管事满脸笑容,快步跑上台阶,高声通禀着: , X2 A: V6 ?3 M! T# k) b
  
“我们太妃给丞相、大爷、二爷送谢礼来了,哪位通禀一声?”
* d& G& b9 `  \& c
  
门房头儿先反应了过来,急忙上前,堆着满脸笑容,长揖道:
$ C8 n5 }% [6 y9 v
  
“爷稍候,小的这就通禀去。” 2 {" k  ]- `0 @) q& {
  
说着,转头吩咐着还在傻站着看热闹的门房们,
5 l4 R5 {$ W" }7 `, E% t* b! U
  
“快,给这位爷倒杯茶,请爷歇着,我去通禀。”
4 Q9 P9 W: ^0 x5 ]3 q5 U
  
说着,飞奔而进,不太会儿,汤丞相长子,汤家大爷就跟着门房,急步奔了出来,管事早就指挥着轿夫,放下轿子,掀起帘子,叫了轿子里的清倌人出来,整齐的站在府门内候着了。  , I0 p/ V2 P$ I3 v4 o1 I5 r
  
管事见汤大爷奔过来,忙迎上去,高举着禀帖,
: f' l: H9 V8 ~! A* O
  
“给汤大爷见礼,小的奉了我家老太妃的令,给丞相、大爷和二爷送点小谢礼,我家老太妃吩咐了,一定要小的亲手交到丞相手上。”  # c6 l# U" Q4 `
  
汤大爷紧盯着通红巨大的禀帖,哪里敢接,忙侧着身子,受了半礼,客气的让道:    S$ T: ^/ z1 Y2 d9 o; B' O
  
“那是那是,请跟我来吧。” 5 s6 o* Q% B6 ~) T- p
  
管事回身招了招手,八个清倌人依着婆子的吩咐,屏声敛气的跟在管事后头,一溜花枝招展的往正厅进去了。  
" h" V* N* W' l/ k5 D" q0 w
  
汤丞相站在正厅门口,半躬着身子,伸出双手,恭敬的接过禀帖,打开看了一眼,忙又递了回去,  
5 b4 h5 Y( z0 E% z- \
  
“老祖宗有事,让人过来传句话就是,这也太过客气了,当不起,实在当不起。”  
* s  \; t4 L8 J% s
  
管事接回禀帖,恭敬的躬着身子,指着身后垂手侍立着的一排清倌人,笑着说道:  
4 F: b) R5 X. T. I/ f# h
  
“我们老祖宗说了,信王妃一心惦记关心着我家世子和世子妃,这都是丞相教女有方,我们老祖宗感激的很,就吩咐小的们用心采买了这八个清倌人,送到丞相府上,四个给丞相做个暖床丫头,贴身侍候着,两个给汤大爷,两个给汤二爷,我们老祖宗还说了,盼着这八个丫头能给丞相府开枝散叶,那我们老祖宗的心意也就到了。”  
* B0 n$ @! K' x  @
  
管事抬头看着带着笑的汤丞相和愕然半张着嘴的汤大爷,顿了顿,接着说道:    m0 O) W0 K, M7 k  g& u0 |
  
“我们老祖宗已经遣人去了江南,专程采买这样的小丫头,回来好好调教着,汤丞相和大爷、二爷若喜欢,我们老祖宗说了,往后就常给府上送些来。”  . ~0 i" Z0 a% q  Z
  
汤丞相扫过垂手侍立着的一排清秀佳人,盯着管事,咽了口口水,声音平和的问道:  
* T+ X* e( Z7 ]( m) T  z
  
“老祖宗的心意老夫领了,这人可受不起,还是烦请管事带回去吧。”  
" z' g$ Y# m  @) l/ z
  
管事直起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汤丞相说道, - R, P. P# l* H# q+ f9 l% t
  
“我们老祖宗的脾气,满京城谁不知道,老祖宗的吩咐,小的一丝也不敢走了样去,丞相若觉得我们老祖宗送的人不好,还是丞相亲自还给我们老祖宗吧,小的是不敢带回去。”  
' q! f! J5 h2 C
  
管事仿佛想起什么,看着汤丞相拱了拱手,满脸笑容的说道:
' y; i5 a: X3 |5 b
  
“还有件事,我们老祖宗交待了,这次采买得有些个急了,这些清倌人,也没一个个验看过,过几天我们老祖宗再遣人到府上,看看有没有落红,若没有,小的还得去砸了那家勾栏去呢。”    ?& B9 e/ `! \" ], l+ o
  
汤丞相脸上泛起层青色,汤大爷恍过神来,一边看着父亲,一边用眼角瞟着那些清倌人,也跟着为难起来。
  
299 葡萄架们6 F, K/ K' ~8 S# C  O0 J
    汤丞相闷‘哼’了一声,强压着恼怒,抬手拱了拱,“按理说,老祖宗的赏赐,老夫也不敢辞……”
4 c8 n& d5 [2 v& L& V- Z
    “那是那是,长有赐不可辞嘛!”& y+ o6 N9 b+ g" u: t/ }2 ^
    管事满脸笑容,双手高高捧着老太妃的帖子,连连躬着身子奉承般抢着说道,“既是这样,那小的就先告退了,丞相和大爷、二爷若觉得这些清倌人不够好,只管说,小的再给换好的来。”1 F* ~, I5 j: @) v9 W$ I
    管事一边说着,一边举着大红帖子往后退去,汤丞相看着满脸恭敬却做事强硬的管事,恼怒的一时说不出话来,管事退了几步,转身径自回去了。
4 @8 g/ G( F" U
    汤大爷小心的看着父亲,一时不敢再偷眼去瞄那一排如花似玉、水嫩嫩的清倌人,正厅后头,汤二爷急匆匆的狂奔了过来,冲到厅前,盯着站成一排的俏佳人,眼睛里放着亮光,一边垂诞三尺的挨个细细打量着那几个清倌人,一边蹭到汤大爷身边,捅了捅他,低声说道:“你是大哥,你让让我,得让我先挑!”
7 Z/ g6 M. w+ Q% i
    汤丞相猛的转过头,满眼怒火的盯着汤二爷,上前两步,挥起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汤二爷脸上。
$ W, h# w5 Y  |1 i: c% p
    这热闹事,转眼间就传遍了京城,传进了宫里,程贵妃听了内侍的密报,端坐在榻上,正拧眉出神的思量着,外头女侍禀报着,皇上已经进了院子,程贵妃忙下了榻,迎了出去。3 e6 i$ X. S! V1 {. {8 s& x# k
    皇上满眼的笑意,坐到榻上,接过程贵妃递上的茶,送到唇边,刚喝了一口,就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将杯子递给程贵妃,片刻功夫,竟笑得说不出话来,程贵妃暗暗舒了口气,看着皇上,笑容里带着丝苦恼,叹了口气说道:“皇上今天有什么喜事?这么高兴?我可是烦恼得很。”
8 s) p; Z2 `( T) k
    皇上肩膀抖动着,直笑了半刻钟,才止了笑,接过程贵妃递过的帕子拭着笑出来的眼泪, ; x$ o- E% B1 P' ]
       “你听说了没有?汤相家的葡萄架,今天可是一起倒了,这会儿,只怕还热闹着呢,老祖宗竟然让人给景信送了四个清倌人,给汤家送了八个,说是景信媳妇牵线的谢礼,景信不敢收,又不敢往汝南王府送回去,刚才求到我这里来了,景信媳妇要把林家姑娘牵给小恪?”, Q9 r0 G1 y2 P3 q5 J0 ]" W/ A
    “听说了,正烦恼着呢,景信媳妇也就是端午那天看着林家姑娘生得好,顺口提了那么一句,我想着这也不算小事,若是越过老祖宗,到底有些不妥当,就让汝南王妃回去跟老祖宗禀报一声,老祖宗要是不愿意,也就是一句话的事,皇上您看看,老祖宗都那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胡闹?”
* a$ k8 B, g% \7 E5 e, `
    皇上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摆着手,“这是景信媳妇的不是,这事,她若真有心要成全,就该先透个话过来,算了,不说这个,你也别烦恼,不过是个笑话罢了,老祖宗修身养性这些年,做事上到底委婉多了,要是从前,一个不高兴,只怕就打上门去了……”
2 y) z3 o5 W, ~
    皇上笑着摇起头来,程贵妃小心的看着他,垂了垂眼审,陪笑着小心的问着:“这事,要不要我叫汝南王妃进来说说?”: h' ]- x: o$ Z2 ~' D
    “说什么?说老祖宗的不是?老祖宗那样年纪,又是长辈,别说给晚辈送几个丫头略示薄惩,就是打到汤相门上,这顿拐杖,汤相也只好受下来,再说,汤相也该理一理内闱了,这事往后,谁要再想生事,就得先掂量掂量,也不是坏事。”! z  E2 u6 A. a+ R7 E) ?- L
    程贵妃暗暗舒了口气,蹙着眉头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皇上探过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安慰道: 
" m! i! [& A5 d; i) K& K7 @
       “你放宽心,这件事,我心里明镜一样,景信媳妇也不是诚心作伐,小恪哪是个肯吃亏的?只怕是他怂着老祖宗,或是干脆借了老祖宗的名头做了这事,倒也长进了,这些事,算了,你也别管,无风不起浪,这中间纠连的因果不知道多少,你别管这事。”
; Q' c" h" w/ r* F" y8 p
    程贵妃满眼信赖的看着皇上,点了点头。* j9 t, ^9 u! e: L: `/ I# P: a
    周景然晃着摇椅,听着青平的禀报,直起身子,看着青平问道:“汤二奶奶闹到信王府去了?”
. r: k8 ?4 `9 Q7 E% H. U* p1 k
    “是!一路哭着过去的,听汤二奶奶跟去的婆子说,摔了不知道多少杯盘,汤二奶奶扑到信王妃身上撒泼大哭,衣服袖子都扯破了。”
9 j1 g+ `& A( w( b; h
          “那汤家大奶奶呢?没去?”3 y+ C/ q3 h* `8 A
    “是,汤家大奶奶倒没听到有什么动静,是汤丞相夫人亲自过去信王府,把汤二奶奶拖回去的。”
- Q$ E) P8 n- T( Q, F
    周景然摇着折扇,往后倒在摇椅里,闷闷的笑了起来,青平抬头看了他一眼,垂手问道:“爷吩咐的事?”, Q2 b9 R; C) q2 i/ [
    “不用了,倒用不着了,嗯,你去挑几坛三十年的荔枝酒,再挑两匣子紫檀木大念珠,明天我去看看老祖宗去。”
$ T8 Z# E. ]" n; m; B+ J6 S( d8 {
    青平答应着,下去准备了,荔枝酒还好,那两匣子念珠,得仔细挑选才行。
3 L# S0 f6 T' K- b: m& H5 X
    汤二奶奶从信王府回去,要死要活的又闹了两天,到底把两个清倌人要过来做了自己的丫头,日夜紧防了起来。
2 [" h2 g5 Q% P
    信王妃收了四个清倌人,又被汤二奶奶又揉又掐的闹了一场,一时火急攻心,当天就病倒在床上了,林家大小姐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1 N% i, Y; I1 s2 o- [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转眼就进了六月,傍晚时分,李小暖躺在清涟院正屋廊檐下的摇椅上,悠悠闲闲的吃着刚上市的葡萄,看着本书,程恪转过垂花门,拧着眉头,沿着抄手游廊,满脸不悦的大步朝李小暖走过来。5 M; C' l1 n* v' a
    李小暖将手里的书递给小丫头,接过蝉翼递过的帕子擦了手,就要站起来,程恪忙紧走几步,上前半抱着她站起来,李小暖扶着他站稳了,仰头看着程恪,关切的问道:“出什么事了?”4 ?  E$ ^5 c4 D: o+ s
    “嗯,”
. p+ L6 G/ ~: T5 }  Z) D
    程恪郁郁的看着李小暖,“皇上让我去南边查盐税漕运的事,后天就得启程。”! ^8 a$ [# X/ Y% O
    “你管着户部,这也是份内的事,什么时候能回来?”; L- d* c, I9 t6 \% o+ A9 {; M% G6 O
    “快的话,也要九月里,我肯定在九月底前赶回来,小暖,我跟皇上说了,我实在不放心你,等你生完孩子我再去。”
* V5 O9 v4 g1 D* H& S5 x/ c
    “皇上答应了?”
1 p/ ]0 C3 j3 E" \: ~
    “没答应。”
' x; ]* r9 \5 F
    程恪闷闷的说道,李小暖拉着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笑着说道:“你还是现在去的好,孩子生出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在家里。”: k) R. [( Q. P( K: i
    “嗯,你放心。”
' G2 W7 z: V- m; s# S% r
    程恪扶着李小暖在榻上坐了,伸手抚着李小暖隆起的腹部,“好象又长大了。”/ a. I  }" v& g8 h! K* s/ a- h
    “哪有那么快……”6 s6 l; x* V5 T4 G# H/ \( L
    正说话间,程恪的手突然弹开,惊得跳了起来,恐慌的指着李小暖的腹部,口吃般叫道:“动……动了,在动!”) d1 x& {7 |3 A4 O4 K
   李小暖笑倒在榻上,半晌才止了笑,看着程恪嗔怪道:“都快五个月了,再不动才有事了呢。”
; a+ F# [) J' q" |( T: D
    程恪呆怔了半晌,呼了口气,小心的坐回到榻上,伸手轻按在李小暖腹部,转头看着李小暖,皱着眉头问道:“这么动来动去的,你难受不难受?”
. n/ c' J# Q. d' X2 |4 `
    “嗯,还好。”
& A& U/ W* ]5 n  _' V
    李小暖笑着岔开了话题,“我让人给你收拾东西去,你这趟去,没什么大事吧?”+ U  H% _  h+ j1 |/ d4 D
    “没有,就是小景的几件事缠手些,旁的没什么大事。”: Y- p. @. E8 v, S
    李小暖明了的看着他,没再多问,只叫了蝉翼进来,吩咐她和兰初给程恪收拾行李。
1 [( m- y% x6 `6 c, D0 K) z( {
    六月中,病骨嶙峋的金志扬被小厮、长随抬着,总算回到了京城,张太太偷偷遣人直接出了几十里外,邹氏也遣婆子接到了三十里外,金志扬也不敢先回家,到礼部交还了钦差印信,和堂官告了假,才由长随抬着,回了金家大宅,邹氏遣去的婆子不敢多话,看着金志扬进了金家大宅,急忙赶回去禀报邹氏去了。* r( u5 v* u8 Q, O" P# r
  张太太焦急的等在二门里,看着长随抬着蓬头垢面,瘦得一把骨头的金志扬进来,扑到金志扬身上,心疼的号啕大哭起来。
1 H, }4 K. G2 i* J
    金老太爷既疼又恨,干脆置之不理,由着张太太张罗着请医延药,日夜守着金志扬。: @* v: k3 [0 k6 }$ W' p% N2 \8 \/ J
    邹氏当天就带着孩子到了金家大宅,在大门口长跪不起,金家思来想去,到底不敢放她进门,张太太偷偷遣人劝回了她,也不敢再全然置之不理,只好每个月让人送一百两银子过去,作为邹氏和孩子的日常用度。8 {7 Y2 C! ~5 x5 S/ b
    金志扬的病倒无大碍,调理了七八天,就渐渐好转过来,张太太和金老爷细细商量了,叫了车子,去了城南古云姗的宅院里。7 x0 k9 U& c2 q( b* i7 U; N
    古云姗烦恼的接了她进去,恭敬的奉了茶,张太太眼里含着泪,接了茶,随手又放到旁边的几上,看着古云姗,话没说出来,眼泪先淌得满脸都是。: z4 U; M( ?* R# h
    张太太用帕子抹着眼泪,看着古云姗哽咽了半天,才说出话来,“你和他,到底夫妻一场,就回去看看他吧,志扬,只怕是……不好了!
. c6 M: x/ E" _
    张太太说着,干脆放声大哭起来,古云姗皱着眉头,咬着嘴唇,满心疑惑的看着大哭不已的张太太,眼看着张太太哭泣声渐渐低了下来,才吩咐小丫头们端着沐盆、帕子、沤壶等过来,挽起袖子,亲自上前侍候着张太太净了面。6 U0 g* W; g* Q
    
8 k4 C9 @2 w) [/ M% H
  
300章 四角俱全6 U* ~& S/ h7 x8 B# F8 M6 z
  张太太又抽泣了几下,满眼哀求的看着古云姗,
$ @* h  F+ w! @! a
  
“云姗,我知道你是个贤惠的心善人,就回去看看他吧,你们夫妻这些年恩恩爱爱,志扬也就是一时糊涂。”  " w' a" Q$ v& H1 f" S, c8 M, a
  
古云姗皱了皱眉头,看着张太太问道:   a, f" Y8 A! P" l8 t0 {0 V* T- }
  
“什么时候回来的?请了大夫没有?什么病?” 7 N, _* X. Y* v- w9 ?" p3 ~1 I
  
“十六那天回来的,请了好几个大夫看过了,说是伤了心脉,人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可怜我的儿……”  ! Z$ ~# D! N  t- G* d
  
张太太又要哭起来,古云姗仔细看着她,接着追问道:
) J) C% [& M; U
  
“请了哪个大夫?”
; C  I8 x% Y& X8 d# ^  f) G: U
  
“先是请的怀仁堂的孙大夫,如今又请了一帖堂的陈大夫,我看着,也是难好……”  
+ U+ e# R- ?. r) @" h. x% v$ F
  
“怀仁堂的孙大夫最擅肠胃,陈大夫调理上最好,只怕是在北方受了寒,伤了脾胃,如今既已用了一帖堂的药调理起来,也就没什么大碍了,母亲别太伤心,哭坏了眼睛,倒是罪过。”  
1 s) i9 ^, G: H( D9 h
  
古云姗看着张太太,淡淡的说道,张太太一下子止了哭声,抬头看着一脸漠然的古云姗,呆了片刻,嘴唇抖动了几下,恨恨的指着她,  ; v- a6 X* n0 ^( z1 }) L
  
“你和他,好歹做了那么些年的恩爱夫妻,你就忍得下心来?”
; k+ S. S( p; n- A0 i
  
古云姗皱着眉头,看着张太太叹了口气,
" U- a5 L$ w# o1 {
  
“母亲,我既已和他析产分居,就是断了这夫妻情份,开弓没有回头的箭,他若真对我有情份,也不至于到了今天这一步。”  $ k1 X& A; z5 `
  
张太太气的喘着粗气看着古云姗,突然抬手拍着手边的高几,恨恨的说道:  
: C) F7 V+ g6 `
  
“好!我老着一张面皮,一趟趟过来求你,算我这张老脸白长了,你既断了这夫妻情份,我也不求你,叫墨儿和玉书过来,我要带他们回去给他们父亲侍疾去!”  " ]* B, M; Q% {  ?$ E) r' u
  
古云姗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张太太斜瞥着她,吐了口恶气般接着说道:  
5 s5 i% B$ N4 @7 J- `4 c
  
“孩子自然是跟你,可这父父子子还是父父子子!等志扬康健了,好了,我就给你送回来,你只管放心,那是我的孙子,是我金家的长子嫡孙,我比谁都疼着呢!”  
! V3 @1 V1 u9 n$ k- n# I$ s* K
  
古云姗紧紧握着帕子,闭了闭眼睛,舒了几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张太太冷冷的说道:  2 U% M; v, x1 h$ X( v8 s) b; p
  
“你占着高义大理,我是不能挡了这父父子子去。”
/ j! _+ h! v# G; X  k2 b% @
  
古云姗说着,转头吩咐着珍珠, 1 `( {' T. z* C) K# x; \; l
  
“去,给墨儿和玉书收拾东西,让他们祖母带他们回去侍疾。”
6 D, p& U  y  u6 T
  
古云姗吩咐完,也不理会张太太,转身径直离开了正厅,直着脖子,头也不回的往后院进去了。张太太惬意的端起杯子,看着古云姗的背影,一边舒着恶气一边喝起了凉茶。  6 a) H7 }: j4 ~
  
张太太带着号啕大哭的墨儿和玉书,出了古云姗的宅院,上了车往金家大宅回去了。  & i* k) P+ W7 M$ p
  
离金家大宅还有一射之地,张太太止住了车辆,掀起车帘吩咐着跟在车边的婆子,  
4 i  z6 U- b7 x5 G! U
  
“跟墨儿和玉书的奶娘说,哄着孩子不准再哭!不然都是她们的不是!”  ) w9 l4 Z- |% g3 ]& l
  
婆子去传了话,车子停了半刻钟,墨儿和玉书渐渐止了哭声,张太太拧着眉头想了想,叫了婆子过来吩咐道:  
8 r: i% m& G% p+ E0 Y
  
“你去传话,墨儿和玉书少爷回来侍疾这事,任谁也不准传到老太爷耳朵里,有敢多嘴的,乱棍打死!”  & y/ O" N8 i8 G! w1 S% V* \7 n
  
婆子胆怯的答应着,急忙下去传话了。 , X6 F7 |$ r- W) V. _( R$ l! K
  
张太太这才带着两人,从侧门悄悄进去,引着两人往金志扬的院子一径进去了。  
1 \+ Y! H% ^: i' X4 O$ }9 c
  
金志扬面色阴沉、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张太太进来,叫了大丫头过来,仔仔细细的问了药食,坐到榻前,看着金志扬,轻声说道:  # \* V9 L% k) O8 U- H  P+ c
  
“志扬,好些了没有?我带墨儿和玉书过来看你了。”
' N( T1 [: o! X' {. q' d7 V+ a
  
“云姗肯回来了?”
/ {% V% \6 Y  h. m7 c" t
  
金志扬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急切的问道, " F0 t% V) g+ [* ?! v8 B
  
“没,算了,不管她,我把墨儿和玉书接回来了。” + s# ~+ v; a; y, q# m
  
金志扬满脸失望的往后倒去,皱着眉头盯着满身怯意、手拉着手站在榻前的墨儿和玉书看了一会儿,不耐烦的抬了抬手,  
  u' y# ?7 ^+ I: g/ P
  
“我累了,你把他们两个带到你院子里去。” 2 c/ \1 d  x. j' u0 r. D' p" z2 m" r
  
“志扬,你放心,你不知道,这孩子就是娘的心头肉,离了一时半刻,就是摘心摘肺的疼,咱们只要好好养着两个孩子,她古云姗,就不能看着你不管,你放心。” 金志扬闭着眼睛,半晌才挥了挥手,侧着身子睡了过去。张太太伤心的叹了口气,站起来,示意着奶娘,带着墨儿和玉书回去自己院子了。  
9 N3 N/ x  C. M4 U9 i
  
千月接了信儿,站在窗前,垂着头想了片刻,转到桌前坐下,拎起笔,用极小的字写了张小条,想了想,又写了一份,卷成卷,握在手里,往后院走去。  # d4 _5 L' W$ G4 U( k
  
千月系好纸条,放飞了信鸽,仰着头,看着信鸽冲上天空,眨眼间就飞得只能看到一只黑点了,千月又呆站了半晌,才闷闷的往前院回去了。  + T' E. Y. ]' C3 Y
  
李小暖送走了老太妃,扶着腰站在檐廊下看了会儿满院盛开的花草,才扶着蝉翼,缓步回了东厢,蝉翼和玉板小心的侍候着她坐到榻上,笑着说道:  7 y" ^6 F; h4 u! w7 M
  
“老祖宗不让用冰,我就让人把那些瓜果都吊到井里镇着了,刚尝了尝,倒比用了冰吃着舒服,少夫人要不要尝一尝?”  
  w! p1 G" G- N) Q0 [7 k
  
李小暖笑着点头答应着,
1 E9 i/ t# x- G
  
“就拿几个桃子来就行,旁的不要。”
+ |* ~" H1 G* j" Y& q: R) _
  
蝉翼答应着,刚转出门,迎面一个小丫头急步进来,曲膝禀报道:  
9 g0 m, v4 {( }/ L- k: \1 f' C
  
“蝉翼姐姐,三小姐在外头呢。” : W) D1 J7 g5 O* Z6 t- A& L% c
  
蝉翼忙侧过身子,示意她进去禀报,自己往后面去取桃子了。 , C& ?7 D: \' K8 z" k" Q
  
不大会儿,蝉翼捧着只放了几只桃子的琉璃碟,后面一个小丫头捧着只大些的琉璃碟,碟里满放着三四样水果,蝉翼将手里的碟子放到李小暖面前,又转身接过小丫头手里的碟子,放到程絮仪面前,笑着说道:  , _/ l; h1 M3 v
  
“也不知道三小姐想吃哪一样,我就让人挑新鲜的拿了几样过来。”  
7 Z6 ]' R8 F1 E2 V  S7 r
  
“我都喜欢,多谢蝉翼姐姐。” 2 r) a. l- A3 _
  
程絮仪笑着谢道,李小暖手里拿着几件绣得满满的几乎不见空地的小衣服,看着程絮仪,示意她吃着水果,这小丫头,如今开朗自信多了,人也仿佛长开了很多。  5 `. S3 v8 K  ^
  
李小暖看着程絮仪吃了几只葡萄,才笑着说道:
) w* U; l3 H% W5 A" t7 E3 A; Q
  
“这几件小衣服,费了这么多心思,竟做成了中看不中用的了。”  , P' }! N' @3 T  ]8 k
  
程絮仪怔了怔,李小暖举起小衣服,一边看一边笑着说道: 4 l; g0 W) E: ?7 a3 O2 _
  
“小孩子生下来,处处都是软的,皮肉更软,这贴着皮肉的衣服,要极柔软才行,不光不能绣花,那些绸锻凌罗,厚些的硬些的,也不能用,就是那细软的,也要洗上好些遍,旧了软了,才好用呢,你这衣服,好看是极好看,就是不中用。”  
2 s* f; Z5 s  z5 k& a
  
李小暖转头看着蝉翼吩咐道:
" z; i1 g6 w) L, G2 X- z2 F
  
“把你做的那件衣服,拿过来给三小姐瞧瞧。” 8 e+ ], i( q3 A" y
  
蝉翼转身取了件半旧的本白小衣服,递给了程絮仪,程絮仪接过来,好奇的翻看着,李小暖招手叫了她过来,笑着指点着:  . I# H( R1 P. n2 C. a( o7 n. h  R
  
“你摸摸这料子,是不是柔软的很?这是洗过七八遍的,记着,洗好了可不能浆,你看看这边,要往外翻,针角要稀疏些,这样贴着孩子身子的地方,没有突起,就不会磨着小孩子了,你这衣服,是魏嬷嬷裁的吧?裁的极好,这袖子宽松,系带也宽。”  ; d2 m! Q+ T- \' K
  
“原来小孩子衣服有这么多讲究!” * J5 \, Q( d9 H4 u( j2 N
  
程絮仪仔细看着手里的小衣服,笑着感叹起来, $ r) r. [4 p( q
  
“我知道了,嫂子把这件衣服给我做个样子吧,我明天就做一件出来,再送过来给嫂子看看,我想给小侄子多做几件衣服。”  
! ]- w  _* |9 @, _1 e6 x" y8 o
  
李小暖笑着答应着,程絮仪抬头看着她,迟疑了下,有些含糊的说道:  
6 o; S6 J4 c) y. E
  
“姨娘说,我若有空,也帮她做几件,姨娘说她属相和小侄子犯冲,她不敢做衣服,也不敢到这院子附近来。”    C, L! C- N+ R% W
  
李小暖呆了下,心底涌起股热意,伸手拍了拍了程絮仪的手, 0 c" y) D7 N4 D/ c! O0 K
  
“替我谢谢姨娘的心。” / L1 ^; Z6 w% E+ l) V
  
隔了两天,千月收到程恪的回复,松了口气,到府里求见了李小暖,细细禀报了,李小暖拧着眉头,思量了半晌,叹了口气,  / u, x) r6 s. c- n" k+ \1 a$ y
  
“还是断腿的招数。” + |3 X' y6 i! j& l8 s7 o
  
千月微微转过头,强忍着嘴角渗出的笑意,李小暖又看了一遍纸条,看着千月吩咐道:  9 B6 L* S( e8 w# C) Z: h( ^+ \
  
“让人盯着,若是这两天再不把孩子送回去……”
4 [* B& F+ U5 D& n
  
李小暖眯着眼睛没有说下去,只挥手屏退了千月。
/ d; J9 O* C* @' M7 O
  
金家大宅,金老太爷紧盯着手里的纸条,脸色铁青,金老爷垂手站在金老太爷面前,大气不敢出。  9 M5 V- L9 o: U" }8 e& }, O
  
老太爷喘了半天粗气,也不看金老爷,指着个婆子吩咐道: ! r% z! ?  P1 a8 A: T
  
“去,叫张氏过来!”
4 u, [" X, I" i; P' s
  
婆子急忙退出去叫人了,老太爷点着金老爷,恨恨的说道:
( Q5 x$ j& `! c
  
“把她休了,休了!” " v$ J2 R9 k7 g3 T! |
  
金老爷‘扑通’跪在地上,重重的磕着头,
, O- V$ Q6 p! n5 ~7 ^/ I
  
“父亲,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让她去接的,都是儿子的错!” % Z; ^, ?) W# n
  
金老太爷站起来,狠狠的踢了金老爷一脚,踢得金老爷身子往后面歪去,金老太爷又狠狠的踢了两脚,才扶着旁边的高几,喘着粗气骂道:  
2 {# F- t: e) t4 u4 L% f$ e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有眼无珠的糊涂东西,你儿子生了妄心,要四角俱全,已经没救了!没救了!你还想着让他四角俱全?谁让你去接两个孩子的?如今盐引没了,二十六家盐铺封得干干净净!老子一辈子的心血,就毁在你这个逆子手里!” - U  H+ P$ R0 v
87#
发表于 2015-12-23 19:25 | 只看该作者
301章 可怜处
( v0 I0 q. L6 e! Z: @
  
张太太跟着婆子,心惊胆颤的奔过来,进了屋,扑倒跪伏在地上,金老太爷一边踢着金老爷一边骂着,直累得气喘吁吁踢不动了,才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喘了一会儿气,点着张太太,  
, E3 v" Q8 {* p4 l0 C9 D
  
“你给我听着,一,立时把墨儿、玉书送回去!二,从今天起,你再敢往城南去半步,不,你再敢踏出家门半步,你就不要再做我金家媳妇!滚!”
$ h9 ^/ [" k) o6 l
  
金老爷急忙爬起来,拖起张太太,正要出去,金老太爷又呵住了两人,  
. ^( ?1 s* t( d8 O6 l5 [; ]
  
“站住!把墨儿、玉书带过来,我送他们回去。” , u5 a$ t3 M( n
  
“父亲?”
" w8 J4 Z) n; m) U: F( v
  
金老爷含泪看着父亲,金老太爷重重的叹息着,点着儿子,
& x1 `7 e7 p8 U1 X) B0 i
  
“糊涂啊!你怎么就想不明白,人家跟咱们家有什么情份?李老夫人跟咱们家结亲的时候,那话不就点在你头上?她这孙女儿自小娇生惯养,受不得半分委屈,你就没听到?什么叫受不得半分委屈?你就不明白?!志扬纳妾,这么大的事,你们竟敢瞒着我!庶子都生出来了,你这个逆子!又生了个逆子,老子的心血让你们这帮不孝子孙败坏得干干净净!干干净净啊!析产分居你也敢答应,我这么弃了祖宅,搬到这京城,这缘由,我跟你说了无数回,你就没听进去一个字?你那孙子,他还姓金!姓金!往后发达了,那也是金家!那就是金家!你如今竟要刨了根去不成?糊涂啊!”  - G: E' @( n/ U3 S# N. x
  
金老太爷说着,老泪纵横,挥着手,
! ]0 }# F9 X/ G6 ~: J
  
“把墨儿、玉书带来,让人备车,我亲自送回去,这根不能再断了!”  
5 Z$ u/ B$ G& {* Z* {6 j3 ?# y2 S
  
金老爷淌着泪,低头答应着,拉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张太太,转身出去了。  
1 ?$ F* `7 p( u  K; L- z; u) S
  
京城的七月热得出奇,汝南王妃从议事厅出来,坐了轿子到了清涟院,今天是几位太医诊脉的日子,汝南王妃看着几位太医诊了脉,又细细问过了,看着一切都好,舒了口气,命人送了宋医正等三位太医出去,和李小暖说了一会儿话,才起身回去。  
4 W5 A/ {9 \, \. u  n& H" k
  
李小暖送走了王妃,松了口气,脱了外面的大衣服,只穿了身轻薄的短衣裤,光着脚,歪在榻上看起书来,一页没看完,外头小丫头急急的奔进来,惊慌的禀报道:  
6 Q, {% z* U* K* a
  
“少夫人,不好了!王妃晕过去了!” & A8 R5 l5 M" U+ z$ d
  
李小暖唬了一跳,急忙坐起来,一边下榻,一边追问道: % F0 f# J5 q% n5 h
  
“在哪里晕过去的?去请了太医没有?现在在哪里呢?”
! L# \+ A& t+ P$ R3 W; d: _* i
  
“快到正院的地方,许姨娘接过来的,已经让人去请宋医正回来了,还让人去禀了瑞紫堂,奴婢来的时候,许姨娘正带着人把王妃往正院抬。”  6 L; Z' D! d! H$ r5 n# W3 }
  
“嗯。” ' [7 k: M6 y2 _- c1 V1 c
  
李小暖一边答应着,一边在蝉翼和玉板的侍候下,急急的穿着衣服,穿好衣服正要出门,外头一个婆子又急奔进来,草草曲了曲膝禀报道:  
- p  U! _& {- M% l1 v
  
“回少夫人,老祖宗说了,少夫人只管安心养胎,万事有她呢,让少夫人在院里歇着,别过去了。”  + P: @+ B+ K7 L; }
  
李小暖‘嗯’了一声答应着,转身吩咐着蝉翼,
) e9 F# {5 Y4 G$ o
  
“让人把轿子抬到这院子里来,快去!” % F0 |0 K4 \' l, f& |" r, P
  
蝉翼答应着奔了出去,婆子看了看李小暖,不敢多话,垂手退到了一边。  1 V0 i& ~: r- d# D
  
李小暖坐了轿子,急急的赶到正院时,老太妃已经端坐在东厢榻前的扶手椅上了,看着匆匆起来的李小暖,眉头拧了起来,  
9 U. M& j  ~' Y( E. t" y/ F
  
“我不是让人告诉你不要过来了?你赶过来干什么?添乱呢?” " F' ]3 A# j; [
  
李小暖笑着也不答话,侧身坐到榻沿上,探头仔细看着王妃,许氏早就远远的退到了外头,李小暖转头看着老太妃问道:  
# M/ n# d4 L1 I- i+ M: D5 D: x- }
  
“母亲没什么大事吧?”
# S# X7 J- i$ i0 k
  
“没大事,不过中了些暑气,已经喂她喝了去暑的汤药了,真是没用。”  & j. B& Q4 ^" U% k6 G
  
老太妃皱着眉头,不满的嘀咕道,站起来,伸手握住李小暖的手腕,按在脉上诊了片刻,‘嗯’了一声,松开了李小暖的手,又坐了回去,李小暖笑着说道:  
- {# ~7 ?4 L( J5 \
  
“老祖宗放心,我康健着呢,我在那里揪着心,还不如过来看看呢。”  3 A& M2 o7 b0 F. r" O
  
老太妃‘哼’了一声,没有答话,外头小丫头禀报着,王爷急急的大步进了屋,给老太妃见了礼,站到榻前,关切的看着躺在榻上,呼吸已经平缓下来的王妃。  
, {% h- v8 O2 H
  
李小暖忙站到榻角处,垂手侍立着,老太妃转头看着白嬷嬷吩咐道:  7 w- O6 I. P; N2 o
  
“你侍候少夫人到隔壁歇着去,别在这里添乱,一会儿太医来了,她也得避出去。”  
. Q! _% v" v6 l; F8 }& ]
  
白嬷嬷答应着,小心的扶着李小暖过去旁边厢房歇着了。李小暖坐在扶手椅上,拧着眉头想了片刻,转头看着蝉翼吩咐道:  ) I3 E. X/ d* M+ Z8 a+ `7 r
  
“去叫许姨娘进来,我有话问她。” 7 C- j- v* h, r; D9 H
  
不大会儿,许姨娘跟着蝉翼进来,远远的站在门口见着礼,李小暖笑着示意她走近些,  
5 E5 m. s$ ?4 D9 {# k* B4 e
  
“姨娘不要想太多,我是个命强的。” ; q, u6 P5 z0 R7 {
  
许氏满脸笑容的答应着,小心的往前挪了两步,再不肯往前,李小暖无奈的看着她问道:  
- ^, k" ^  D3 m
  
“母亲晕倒的时候,你在旁边呢?” 9 n4 W! |# y/ o, j( `- w
  
“我不在边上,听到王妃晕过去的信儿才奔过去的,幸好那地儿离正院极近,少夫人放心,就是中了暑气,厨房里年年都有人中暑,我见过好多回,不会认错的。”  * D. }0 q% T' }2 i  r
  
“嗯,母亲也是太劳累了,这些天,就辛苦你多照应些。”
8 y$ f: l( t6 Z+ O' k& s. {
  
“少夫人这么说,哪里敢当!这是做奴婢的本份,少夫人放心,我已经让人把铺盖卷过来了,这几天,我就睡在王妃床前的脚榻上,少夫人放心。”  1 d5 D, l- W0 c# }) [7 L  ?& W
  
许姨娘满眼感激的看着李小暖,低声又加了一句,
: T  R" {( a4 j5 U3 c; B, c9 @) c
  
“少夫人放心,我这心里的感激,就是替王妃病了这场,搭了这命去,也是心甘情愿的,这是少夫人的孝心。”  
% J" ]6 C/ ]( |9 d. d  M
  
李小暖心底感慨的看着许氏,她的举手之劳,她就愿意搭了命去,为母者,都是如此么?  0 X, e. u$ d' Z$ L5 k8 l' S" ]
  
七月中,是古家除服的日子,周夫人带着古萧、严氏,古云姗带着砚儿,郑季雨陪着古云欢到福音寺连做了三天水陆法场,李小暖怀着身子,遣了孙嬷嬷和魏嬷嬷过去,直到法事结束才回来。  7 I) l" i" F1 _5 {% W7 [  y
  
除了服没几天,皇上就下了恩旨,以举贤良授古萧制举第三等,赐进士出身,补进翰林院授了直阁职,专事修史、整理古书。  
4 ]) Y& `) j/ M7 J0 k
  
周夫人大喜过望,汝南王府、严府、镇宁侯府、郑府等相熟的几家,纷纷送了贺礼过来,金家也遣管事送了份厚礼过来,人却没过来。  , X1 [3 A7 y" v1 N( G) w
  
周夫人和严氏忙着待了七八天的客,才算喘了口气,古萧除了服,又授了官,周夫人心事了了一大半,便开始关心起严氏的肚子来,一心盼着抱个孙子,也就能了了另一半的心事了。  * f+ {7 s* I# p6 R0 l% a; r
  
除服过后没几天,古云姗遣去北三路的掌柜押了头一批腌货回到了京城,古云姗让人先每样都检些送到汝南王府、古府、镇宁侯府、靖江侯府等几家亲近的人家,看着人收拾了几天货,往德福楼等几处酒肆送了货,和掌柜一起,带着满腹的忐忑等着各处的回音。  ! k8 v$ F' w  X
  
李小暖让人把所有的腌货都拿过来,一一仔细看过,叫了清涟院小厨房的管事婆子过来,商量着试了各种法子用那些腌货做了菜出来,送到瑞紫堂和正院,王爷和王妃倒还好,老太妃却爱上了这个味儿,让人见样取了不少过去,李小暖叮嘱着,不要让老太妃多吃,毕竟不是新鲜的肉食。  
4 J% e+ M7 a. q- \* {# d' k
  
七月流火,月底暑热渐退,一早一晚就凉了下来,金志扬在家养了一两个月,身子康健起来,也不敢再在家歇着,赶着八月一那天,到部里销了假,堂官客气万分、关切非常的细细问了金志扬的病情,扯东扯西的说了小半个时辰,末了,又派了趟往广南西路建座忠义牌坊的差使下来,金志扬一时气结,直直的质问起堂官来,堂官左右顾盼着,吱吱唔唔的解释着,  & w. n0 O( J* A1 z3 Z4 u9 |4 B
  
“这个……钦差么,总是钦差,交待过……你这就是钦差,下官不过是个下官,这交待……你先钦差着,这个,这差使不急,你慢慢走,不急,这天也凉了,过几天收拾收拾就去吧,总是钦差么……你看看我这记性!杨尚书还等着我送东西过去呢,我就不远送了,路上慢些走,就这样吧,你去领了钦差关防,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4 i& a$ ?0 d. z" A/ u! A  c
  
堂官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溜之大吉。 4 n. j8 R& U9 P; r! y! c
  
金志扬满腹愤恨的在礼部院子里呆站了半晌,也不去领钦差关防,拖着脚步,垂着头往礼部大门走去。  $ D3 a3 p7 `( S# v) D
  
郑季雨从外头急匆匆奔进来,和垂头丧气的金志扬撞到了一处,金志扬往后趔趄着往后连退了几步,郑季雨见是金志扬,急忙就想往边上躲过去,金志扬眼睛亮亮的冲过来,一把拉住郑季雨,笑着说道:  
9 d7 n( w* D( F3 \9 ]5 A
  
“我当是谁,原来是岚生贤弟,正好,相请不如偶遇,咱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去,说起来,咱们可是好几年没见过面了。”  9 y  L- F0 o( t; }6 F
  
“改天,改天吧,我今天正忙着,实在是不得空儿。”
5 n) t0 Y2 K8 i8 i, `
  
郑季雨忙推辞道,金志扬死死揪着郑季雨,满脸笑容、固执异常的坚持着,  
( f/ [. t: d- }; s0 ?' I+ Y% V
  
“不过吃顿饭的空儿,这会儿也快中午了,你饭总要吃吧?走走走,今天无论如何,你也得给我这个面子,咱们一处吃了这顿饭!”
/ B5 @- \, m5 y* L) ^
  
3 ^& w  w+ N5 b% r4 M7 V* }  
302 知足常乐
, P7 ^* e. t7 K1 W+ b
          郑季雨被金志扬死死揪住,挣脱不开,脸上堆着笑,满心的懊恼,晚进来一步该多好!偏撞上了最不该撞上的人.  9 L, b% }! j1 `, _. R. [& ~$ G
    “云青兄,实在是不凑巧,实在是公囘务在身,极紧急的公囘务,杨尚书还现等着我回话呢,要不这样,等我哪天空了,我专程去府上请你,咱们哥两个好好喝一杯?今天实在是不得空儿,实在对不住。”; i" r8 ^8 u8 \- u
    郑季雨一边挣脱着,一边陪笑解释道,金志扬哪肯松手,钳着郑季雨只管往外推,
) _0 j6 K" G" e1 j% O' N9 O
    “这都中午了,皇上也不差饿兵不是,也不急在这一时,走走,咱们现在就喝一杯去,去翠云楼?”
8 g! j2 X6 [  q' m: y+ i* Y
    郑季雨满脸苦笑,四下扭头看着空空的礼部衙门口,忙摆着手说道:- q; W+ E4 }0 ?. W* y/ A, r
    “那种地方可不敢去,我家里管得紧,父亲知道要打断我的腿,就在那里、在那里坐坐吧,云青兄,这会儿,我真是有急差在身,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4 h7 E2 B3 ~" L, L, V; `: m
    金志扬眼角轻轻抽囘了抽,拖着郑季雨,顺着郑季雨手指,看着前面拐角处的小分茶铺子,也不多讲究,拖着他径直往分茶铺子里去了。
; y0 B- ~" Q; X5 q
    金志扬紧拉着郑季雨进了分茶铺子,掌柜忙迎上来,
0 A3 Q( A, t/ e4 U# B# E  y7 V
    “两位,到楼上雅间坐着?”
% f5 e( j" h  G/ G$ v# U& |% a
    “嗯。”, U) I7 ~6 X; E: @: w2 Q
    “不用不用,就这楼下,那一处就好,又敞亮又便当,就那里。”
/ ^0 x! i6 Q4 P2 M" x0 |" }' C
    金志扬答应着,郑季雨急忙摆着手,拖着金志扬径直往一楼窗户下的一个小桌子走过去,金志扬咬着牙,也不多和他争执,两人分左右在桌子对面坐下,掌柜满眼好奇的看着两人,堆着满脸笑容、不远不近的跟过来,稍稍躬着身囘子问道:
! a1 v$ t) \; ^# @. z4 N
    “两位客官,要吃点什么?小店的前儿进了些北地过来的腌货,味道极好,要不要尝尝?”5 e6 t7 `: O, {: |1 E! R' `* U" \$ C
    “嗯,给我碗腊肉面就行,用五花腊肉,多炒会,炒香了,云青兄呢?”
" r" A1 }$ X6 `4 w: h( H
    郑季雨忙抢着答道,金志扬闷‘哼’了一声,转头看着掌柜吩咐道:
8 v8 _5 w; w- ?9 D' {0 H5 Z$ s$ Q
    “不拘什么,把你们店里拿手的菜,只管上来,再拿壶竹叶青。”
+ T8 O  y$ N& S2 }
    “千万不能,这酒可半星也沾不得,云青兄就是要了,也只好自己独斟。”
  m7 ~6 N6 O) O% ^% F, T
    金志扬吐了口气,
- t5 B% m, z! I- ~' c- Z
    “那酒就算了,菜多上,快去。”
2 E0 P  n3 R# z1 T4 H* o4 `- n
    掌柜点头答应着,急忙往后厨吩咐下去了。
' \3 U4 L) r+ q/ [. \, }8 F
    郑季雨端起杯子,看着微微有些浑浊的茶水,极认真投入的品起了茶,金志扬盯着他,笑着说道:8 y  L" {/ ~3 N. x" f2 C# Q. C
    “岚生也爱茶么?我倒收了不少好茶,晚上让人给你送些过去。”% g2 f) ~, ]8 a# g8 V2 v- E
    “不不不,不用不用,我哪懂什么茶,我这是牛饮水,云欢总说我是牛饮水,只好喝喝劣茶,好茶给我喝太可惜,可惜了。”
) U, B- J+ w* O7 _. A9 |9 H
    郑季雨忙放下杯子,摆着双手推辞道,金志扬眼眶缩了缩,似笑非笑的挑了挑嘴角,/ e  I) {& s& I1 i# V5 I5 b
    “岚生贤弟,我又不是瘟神,你也不用这么忌讳着吧?!”
$ B$ i: g9 }& `( A% A1 x
    郑季雨连声咳嗽着,+ {3 N" z: y9 v/ T( V: W) D3 d
    “云青兄这话,这话,这是哪里话?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云青兄多包涵,多多包涵。”
8 P1 S" t0 ]. j! u/ P4 F6 s8 g
    郑季雨一边说,一边拱了拱手,金志扬端起杯子,抿了口茶,盯着郑季雨问道:! g  W  E) T6 ^, h
    “我记得,岚生兄是去岁高中的?五月里进的礼部?”1 B4 ?% w+ s/ ?5 A, H
    郑季雨点了下头,金志扬笑了起来,头微微往前凑过来接着问道:7 C% _3 ?5 n2 c9 q1 k, s7 R
    “不知道如今领着什么差使?”
6 Y7 |8 {( L1 S5 W4 F& ~7 K, R
    “能有什么差使的?不过跑跑腿,做做杂事罢了。”
8 q$ P( {/ t  d! i
    “你刚说急事,领的什么差使这么急?”
$ k5 q6 Z: G7 Y! s4 ~. b
    “中秋的事,年年那样么。”
& T+ W) R% K( ]& J1 X  a- n4 H$ T
    郑季雨含糊的答着,转头找着掌柜,招着手扬声叫道:
/ [: S0 D7 w+ ]
    “掌柜,催催厨下,还有,我那碗面,多加些浇头。”3 ?7 ]8 m9 P* ~
    掌柜远远答应着,金志扬盯着郑季雨往后靠到椅背上,直截了当的说道:  “岚生贤弟既忙,我也不绕弯子,咱们也不是外人,你就给我透句实在话,我如今这传旨的苦差使一趟接一趟,我打听过了,部里历来没有这样的先例,这是谁的交待?就因为我得罪了她古云姗?”
3 B% _3 _) o# L# r
    郑季雨一口茶水噎在喉囘咙间,忙放下杯子,努力咽下茶水,满脸苦笑的摊着手说道:. d, i) p4 w1 T: E
    “云青兄,你看你说的,我哪有什么实在不实在的话好透的?我去年才刚入的仕,你说的这些,我真有些听不明白,你跟大姐姐总还是夫囘妻,能有什么……”
- C/ P5 e  N8 C% U2 X/ ~+ @" a' r
  “今天也没外人,你也别瞒我,你放心,你言入我耳,断不会落到第三个人耳朵里去,到底是谁?古家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是哪家?汝南王府?镇北侯府?严相?”) W$ X: f3 b+ ^! H9 V' {$ @
    郑季雨皱着眉头,看着金志扬,5 o7 ^% k, F6 D( f
    “云青兄给我留着面子,倒没提我们郑家,我们郑家可没这个本事,至于你说的那几家,我一个小吏,也攀不上去,更没什么实在话。”
1 H9 r0 v; T1 k& U+ {
    “岚生贤弟,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看,我现如今在部里,一年到头在外头跑,哪有这样的?你也明白,这必是有人成心要压着我,我总要知道这关节在哪一处,才好理一理不是,若有得罪处,还请贤弟恕罪!”- r& ?) f/ Q8 o0 O+ W2 M
    金志扬说着,站起来冲着郑季雨长揖到底,郑季雨忙跟着站起来,伸手扶起金志扬,满是不安的说道:
  H7 P7 `, Z6 \, y) [
    “咱们说话,哪有什么罪不罪的,坐坐,云青兄,我真是不知道,哪听说过什么,云青兄也别急,这几趟差使也是稍稍远了些,那也总得有人去不是?咱们礼部,就是做这个差使的,咱们这样的小吏,一任差使也不过三年,过了这三年,云青兄若觉得礼部不合适,就再求了别的差使就是,你说呢?”
# @, C4 p& l' C9 P" o' _2 J
    金志扬直直的看着郑季雨,突然说道:5 C' j+ w6 P/ x  S0 _, e  j# q
    “上个月我病重,家母忧心,就去接了两个孩子回来看我,隔没几天,我家在江南做了几十年的盐引就被人收没了,二十几家盐铺查封得干干净净!”3 `5 b+ H- m* T. B$ Y4 A. f
    郑季雨睁大眼睛看着金志扬,呆怔了半晌,垂着眼皮,低声说道:) j2 E, W% E/ ~+ a. c; x
    “云青兄,我也帮不了你,前一阵子我将云欢怀孩子时给我的那两个通房大丫头都嫁了出去,能娶到古家姑娘,我知足的很,往后,我就守着云欢和孩子过一辈子了,人,要知足。”
' ?3 ^' |0 J% u) M$ I, e
    郑季雨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拱了拱手,
6 l4 b$ m2 i: \/ ~5 ^, Q* R2 l
    “云青兄,实在差使急,不能多陪,我先告辞了。”
& Z! \7 x0 J6 g( C" P" q3 q
    不等说完,转身就走,金志扬看着仓惶而去的郑季雨,呆在了那里。# r% T% k0 q/ R  Z+ K# B& @
    古云姗从北边运回的腌货半卖半送至京囘城大小酒肆、分茶铺子、南北货铺子等各处,不过一个月功夫,就得到了爱吃会吃的京囘城人的认可,古云姗喜之不尽,忙打点着银子,安排掌柜再去北边准备下一批腌货。
3 S* F: Y- e: |9 k) g
    隔天,掌柜急急的奔到古云姗府上,求见了古云姗,长揖见了礼,带着丝喜意禀报道:
6 D& P( n- T# }0 `7 L0 s( `( L
    “大少奶奶,今天一早有个管事过来寻我,说是西京道颜家在京囘城的大管事,想买咱们那些腌肉的方子,价钱随咱们开。”, \) a6 y  T  m( Y" P
    古云姗拧着眉头,思忖了片刻,看着掌柜吩咐道:
9 W7 `, p$ p9 p' E( Z
    “你就说没寻到我,先拖一拖,明天一早你再来听回音。”  b! |4 k3 |4 W) |4 Y+ j4 ~
    掌柜答应着退了出去,古云姗急忙命人拿了衣服来换上,叫了车子,往汝南王府寻李小暖去了。6 \7 m$ |/ V2 ?( b: Y/ {7 N
    李小暖歪在榻上,听了古云姗的话,低头思量了半晌,抬头看着古云姗,笑着赞叹道:
# W) t. r7 p( l  v
    “这颜家屹立西京路上百年不倒,果然是有些道理,就这份眼力,也让人佩服。”
/ x/ l* J$ G* s  d! k
    “咱这生意,真有这么好?”" o' F/ K/ I0 N
    “嗯,”, s, B7 S7 j% @7 c" u
    李小暖答应着,又仔细想了想,看着古云姗低声说道:  P+ M* q" e4 ]9 T
    “方子不卖,再说也没什么方子,让那管事传话回颜家,就说咱们愿意和他颜家合伙做这笔生意,他们家管腌货制囘作和运送,咱们管这边的售卖,本钱各出一半,利润五五分成。”
) W) o" @/ Z- B7 |% H
    古云姗眨了眨眼睛,失笑起来,: @( t- y4 C: v* z0 a  u1 I' K
    “小暖,你也说咱们就没什么方子,那几个做腌货的厨子还在北地,人家只管把人请了去,或是干脆捉了去,哪还要跟咱们合什么伙?”
& q& j7 j7 v$ T+ e/ A
    “不会,如今颜家的家主,是靖北王妃嫡亲的哥囘哥,靖北王妃就是个寂月皎皎的坦荡人,那颜家家主,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再说,颜家在北边口碑极好,这样的事,必不会做,也拉不下这个脸面,你只管和他说去,和咱们合伙做生意,倒是让他们占了便宜呢。”* G* A+ H; g, d' G
    李小暖笃笃定的说道,古云姗看着李小暖,笑着点了下头,
! X1 [6 T6 _; f/ n" L" k
    “好,我听你的,你这样子,越来越象老祖囘宗。”
; L5 i1 V; ]0 s  ^. f; B$ m
    李小暖笑容凝在脸上,呆呆的出了半天神,轻轻叹了口气,* D& s* y; ?( j' T% v+ q. y' B
    “我好长时候没去看老祖囘宗了,等老祖囘宗的心事了了,我要去趟上里镇,好好跟她说说话。”
) @# Q* a  @$ _
    “老祖宗的心事?”
" D$ t) z) a( u
    古云姗纳闷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轻轻挥了挥手,仿佛挥开什么东西,
% }: G2 i6 E6 i) ?: Z% [$ f
    “不提这个,你手里本钱够不够?”: ]" O' C9 _7 v
    “够,对了,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3 A# N/ I4 t" w. a
    古云姗眼里掠过丝明了,下意识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也跟着急忙转了话题,
! T# S5 ]  ]1 B
    “前儿庄子里送了好些干豆角、干扁豆什么的各色干菜过来,我仔细问了庄头,说这些菜夏天长得到处都是,晒起来也容易,你说说,咱们若是多晒些,让管事顺便带到北地去,这在北地,必是好东西。”
  

! f  n8 e( d1 S. H, n
303章 积功德
1 F6 u+ @4 l8 h% P$ |2 E4 o( \* b, w
    李小暖眼睛亮了起来,微微坐直身子,古云姗看着李小暖的神情,笑了起来,“这都是极便宜的东西,若是单单运这些东西到北地,这几 千里路下来,极便宜的也运成了极贵重的东西了,可咱们从北地运腌货回来,这过去正好带着这些这样的便宜东西,只要有点利钱,咱们就是 白赚的。”
6 C0 `# k+ |# ?! y- L) z' k2 o
    李小暖连声赞同着,“你想的极是,这会儿正是青菜最多的时候,赶紧让人晒些出来还来得及,这个本钱极小。”
8 F% W; f) v2 Z7 R8 a0 G4 {  c. R7 T! \" a
    古云姗舒了口气,放松的往后靠到靠枕上,端起杯子喝了几口茶,看着李小暖隆起的肚子,放下杯子,伸手抚了下,笑着说道:“看你这 样子,象是个男孩子,肚子尖得很,又都在前头,你这从后面看,可看不出怀了孩子!”
1 l: {7 C! P. b: P6 ]
    “这哪里能看得准的?若是个女孩子更好,你看看砚儿,才这么大点,就能帮着你照顾两个弟弟了,又懂事又体贴,多少好。”! V2 ]& x' p+ x/ f# c9 _
    古云姗笑着摇了摇头,两人说笑了半天,古云姗才起身告辞回去了。0 L* S7 }8 K2 M4 M( m! w# G/ z
    很快进了八月,金志扬早就打点了行李,心如死灰的继续做钦差去了,郑季雨忙得脚不连地,这中秋庆典上,他担着极吃重的角色,虽说 辛苦,却是极有心情,这一场庆典下来,论功行赏,他就是头份,只怕就能升上一级去。
( E: c( a6 S1 B7 U+ R+ ]6 j
    诚王早就递了折子,想进京过个团圆节,皇上立时就准了,中秋前几天,诚王就赶回了京城。: m( K( l% z. X# F" g5 P
    中秋那天,一早演了礼,皇上赐了梨、橙、桔等各色时新果子和蟹、酒等应时物儿给文武百官和各有爵位的人家,傍晚时分,家家聚在一 处,吃酒听曲儿赏月。
4 [1 x5 g- t* m  `6 B
    今年宫里的中秋家宴,设在了玉液池边的承露台下,上首放了两张矮几,其余的矮几在围成个半圆,几上满放着葡萄、石榴、桔、橙等各 色时新果子,通透的琉璃杯里已经斟上了红得诱人的葡萄酒。
5 P* T0 F. T' g/ @+ c8 @' \8 H
    诚王、信王、敏王和景王四家早就到了,都是满脸笑容,团着满身和气,不远不近的站着,远远看去,一家人男如玉女如花,融融洽洽, 和和美美。" Q# g) n9 Z8 \7 h% k) C5 K
    内侍高声禀报着,皇上背着手,带着满脸温和的笑意,和程贵妃并肩走了过来,两人都是一身简单的便服,皇上穿着件月白绸长衫,外面 披了件斗篷,周景信眼底带着担忧,仔细看着皇上,这样的天,皇上已经要穿斗篷了。程贵妃穿着件明黄素绫夹衣,一条月白纱裙,也披了件 月白斗篷,带着满脸温和的笑意,和皇上一起看着满堂子孙。# l+ s1 j) k0 B2 a8 ^
    诚王上前两步,走到众兄弟前头,领头跪倒磕了头,皇上笑着抬了抬手,“都起来,今天是家宴,不用太拘礼。”
' K; m, E4 T$ v: T5 n% f7 t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满意的打量着挤挤满堂的皇子皇孙,转头看着程贵妃感慨道:“你看看,咱们也是儿孙满堂了。”
2 n5 Z: R) G6 u) d3 q
    “可不是。”" r& @  u+ U3 z* \
    程贵妃也跟着感慨起来,皇上一边往上首走,一边笑着吩咐道:“今天是团圆节,不必拘礼,一家人都坐到一处,都小团圆了,才是大团 圆。”: I  l2 C( `' T1 u( g3 W
    诚王等说着承趣的话谢了恩,忙着各自坐下了。
% Q: C. V+ E0 H8 c& N% V
    诚王一家坐到了皇上下首,诚王居首,旁边坐着诚王妃,诚王妃身边坐着诚王长子周世远,周世新正要紧挨着周世远坐下,却被周婉若推 了一把,周世远回头拉着周婉若坐到了自己身边,周世新满脸愤然,转头看着独自一张矮几,坐在诚王妃身后的母亲徐氏,徐氏满脸的恭谨柔 顺,垂了垂眼帘,暗示他坐下,周世新恨恨的‘哼’了口气,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 d) {- `0 H! B
    信王小心的打量着,引着一家人坐到了程贵妃下首,敏王看了眼敏王妃,垂着眼皮,带着家人坐到了诚王一家人下首,周景然满脸温和的 笑容,伸手扶了孟氏一把,坐到了信王一家下首,侧妃孙氏和戴氏并肩坐在两人后面的矮几上。, ?2 o  L) W0 e# ?2 s
    远处细乐传来,皇上举起头一杯酒,洒在了地上,再斟了酒,略举了举,这家宴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1 q% k: h+ z0 i; M9 \6 z
    四人皇子谁也不愿意扫了皇上的兴致,争着凑着趣,说笑着,敬着酒,一时间兄恭弟让,父慈子孝,一派天伦之乐。
/ ?5 F/ K3 T, J5 I6 l
    不大会儿,皇上就有些薰薰然,诚王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敏王旁边,示意内侍取了只圆凳过来,紧挨着浑身不自在的敏王坐下,先举了 举杯子,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进,敏王忙端起杯子,陪着满脸笑容,“大哥,我酒量窄,就陪半杯吧。”
6 C2 i5 M2 X7 i7 {$ f" N" h! }1 _, `
    诚王瞪起了眼睛,“跟大哥还客气?”1 H8 M& f8 g, x5 t7 C4 ^2 w
    敏王妃偷偷拉了拉敏王,敏王恭敬的笑容透着苦意,忙答应着,将杯子里的酒倒进嘴里,勉强咽了,景王远远看着攀着敏王肩膀的诚王, 拘谨异常的敏王和端正的端坐着的敏王妃,嘴角渗着笑意,慢慢抿着杯中的酒,看起了热闹。
+ K# u7 T, x! J+ U" W8 i) @
    信王看了信王妃一眼,两人也瞄着诚王和敏王,看着热闹。
9 x2 N) e' v4 G  V' x, T
    程贵妃扫了眼旁边侍立的内侍,内侍垂着眼皮悄悄退后几步,退到一个斟酒的小内侍面前,抬了抬下巴,小内侍悄悄过去,恭谨的端着酒 壶侍候在了诚王和敏王身后。' g$ F1 |* H& E0 v
    诚王又强着敏王喝了一杯,眼睛里带着丝鄙夷,打量着敏王脸上泛起的青白,伸手揽着他,用力揉捏着敏王的肩膀,极亲热的俯到敏王耳 边,喷着酒气说道:“今晚儿这月光真是好,倒让我想起门好亲,就便宜了你……做个现成的媒人。”
) S  c* Q3 h! |  O
    诚王酒涌上头,推着敏王往后直了直身子,举起杯子又喝了口酒,紧挨着诚王、殷勤的侍候着的小内侍急忙又给他斟满了酒,敏王直直的 看着诚王,握着杯子的手指泛着青白,诚王醉意明显、眯着眼睛瞄了敏王妃一眼,接着说道:9 S' L* F3 l% R2 F5 Z3 P
    “汝南王府三少爷,跟你那老丈人,钱继盛那个小女儿,十二小姐是吧?可不正是天生的一对?你就给作个伐,这可是积功德的事。”) b' E' T: e1 l$ }, c1 V+ b* s* y
    敏王妃手猛的抖动了下,杯子里的茶水洒了满身,忙用帕子掩住,也不敢转头看诚王这边,只紧咬着嘴唇,低低垂着头,敏王强笑着说道 :“大哥酒多了,汝南王府只有世子一个独子,哪来的三少爷?来人,给诚王爷端碗醒酒汤来,诚王醉了。”
. e3 U. T8 W" N9 a; N* j6 @. b
    “我没醉,这点酒,解渴都不够,爷在营里喝庆功酒,都是拿青瓷大碗,这算什么?爷会醉?真是笑话!”; |0 w2 w# R# m
    诚王又喝了口酒,重重的不停的拍着敏王的肩膀,“谁说汝南王府只有一个独子,汝南王府子嗣繁盛,除了世子,还有三位少爷呢,你这 么说,置老汝南王于何地?老汝南王的幼子,不是汝南王府子嗣?”
( G9 ]9 c/ q: h$ f9 M
    诚王转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次子周世新,点着周世新,斜着敏王问道:“世新不是爷的子嗣?”" ]. z* U& O3 M. a" F$ f
    手指转着,又点着信王府次子周世平,“他不是三弟的子嗣?不是皇上的孙子?”$ _) e' B/ G+ V
    诚王妃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慢慢垂下了眼帘,敏王妃脸色青白,敏王脸上的笑容如哭一般,“大哥酒多了……”
0 z2 ]; Y3 x6 {; I2 s- `8 h! m/ ]
    “大哥跟你说过,大哥酒不多!”
  i# d  _& T7 Q
    诚王重重的说道,敏王忙住了嘴,诚王推着敏王站起来,用力拍着他,“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让程家送程三少爷的八字过去,让人合合 八字,这年里年外,爷就好回来讨杯喜酒喝喝了。”
9 J* _# m8 M  g7 ]: X
    诚王说着,脚步虚浮的回了自己的位子,后面的小内侍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几步,转身退下去了。2 l* L  L7 A% C5 n
    散了中秋家宴,敏王和敏王妃坐了车子回到府里,两人对面呆坐了半晌,敏王满眼悲哀的看着泪流不止的敏王妃,抽过敏王妃手里的帕子 ,伸手替她拭着眼泪,愧疚的低低说道:“是我委屈了你,都是我……”
5 m4 _0 \: N- ^  Z8 l- P5 U1 @
    “这不怪你,是他欺人太甚,这不怪你,我从来没怪过你。”
) [2 j% ?* T: w
    敏王妃接过帕子,拭着眼泪,安慰着满身悲哀的敏王,敏王耷拉着肩膀,低低的声音里带着丝绝望,“从小到大,皇上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我不敢,他们是皇子,我不是……”; x$ O  E# D* m0 @  v7 P$ n/ K
    敏王妃往前挪了挪,双手揽在敏王的腰间,脸贴着敏王的肩膀,低声安慰着他:“这不怪你,咱们有嫣然、默然还有阿宁,只要咱们一家 人和和乐乐的,旁的,咱们不管。”
$ F, y, y  N5 @* ]4 t+ P4 R
    敏王抱着敏王妃,头俯在她脖颈间,肩膀耸动着,无语的哭了起来。" d) c9 x3 |$ v/ t/ n! B
    黑暗中,两人泪眼相对,哭了半晌,敏王妃用帕子给敏王拭着眼泪,低声说道:“程家二房搭着徐氏,张狂成那样,无论如何,也不能把 十二妹许给程家二房。”
2 Y+ ]0 P: U7 ~% W/ P/ K7 `6 f6 n7 h
    敏王垂着头又呆了半晌,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敏王妃,“你说,他们三个,咱们……就拼上了。”( a6 ~5 A6 V; j2 q1 `) s
    敏王妃定定的看着敏王,慢慢点了点头,“诚王咱们攀不上,攀上也是个死字,信王是个凉薄性子,若是景王,也许还有咱们一条活路。
5 W; W( W2 P* R# T3 X
    “嗯,十二妹那边?”
# g! m& A; \4 w" G
    “让我想想,”( W& b$ V6 S% z: e( u( w
    敏王妃低头思量了半晌,抬头看着敏王,低声说道:“倒有个主意。”6 d, ]5 e9 F* Z: K% J9 R1 a
  
7 B! e8 m  v/ g- U+ x  
304章 八字不合
- f9 m; m8 u# t/ \
           “什么主意?”) q$ H/ h; r0 e! S9 N$ o
    敏王急忙问道,敏王妃往敏王身边又挪了挪,紧贴着敏王,低低的说道:; m1 u- g  q( c# j
    “小妹刚生下来时,往福音寺求过签,说是别的都好,就只八字这一项,要瞒着才好安稳长大,父亲就下了封口令,小妹的八字,只有极亲近的几个人知道,明天那程二家送八字过来,咱们先收着,让人批个克夫克子克了公婆全家的八字送过去,我就不信那程二家还敢娶!”, ]# {) p4 c! ^: b
    敏王拧着眉头,慢慢点了点头,思量着,又忧虑忡忡的说道:
2 ]' P2 y- `8 c" I( j1 }
    “那往后小妹总要嫁人,这事万一漏出去,大哥那脾气。”
, a- y6 R& h, R" ~& k/ b/ f
    “不怕,小妹的亲事,先拖几年再说,反正小妹还小,就是拖成老姑娘,也比嫁进程二家好!”
' S0 m! M3 m- d/ D  ?8 k
    敏王妃迟疑了下,看着敏王,含糊的接着说道:
8 b6 G( n5 M2 H  |0 T
    “我看皇上这身子,一年不比一年了,总也快。”
% Y3 T7 O, O2 V- V/ g  [6 c, E
    敏王长长的叹了口气,重重的点了下头,敏王妃就着窗口透进来的月光,轻轻理着敏王的衣襟,低低的宽解着他:
" e9 {7 \0 N2 ?- o* J% f: e% K6 `
    “你既然定了主意,往后咱也不用再怕得太多,皇上年纪大了,我看他那样子,万事只盼着和和稳稳,就是对你,也比从前和善得多,百年后,真到了万一……咱们一家五口,也不过一口毒药罢了,咱们若是有命,这后头的日子好不好过,也不在今天这件事上头。”, f" z2 k  T% u, B7 O" D: J! h9 C
    敏王眉宇舒展了些,轻轻的‘嗯’了一声,敏王妃头靠在他肩上,敏王温柔的揽着她,两人安安静静的坐了半晌,敏王妃才抬起头,眼神清亮的看着敏王说道:! O5 x  k; \4 [% ]
    “明天程家送八字过来时,你让那位三少爷过来一趟,就说我要相看相看,我倒要仔细问问,他要求娶小妹,这是谁的主意。”) u  e2 ~5 ?( k% ]0 |
    敏王低头看着月光下面容清秀的敏王妃,点头答应着:
/ B9 v0 _% a& R* Y2 w3 a8 P- w  ]
    “好,既然躲不过,咱们就不再让人这么欺负到门上。”
* g8 H) r6 X) b: a. S
    第二天一早,诚王府大管事就奉了诚王的差遣,引着程家大少爷程悯山,捧着程悯海的生辰八字,送进了敏王府。
6 s) u6 M& _9 c' T2 E4 \0 N
    周景敏亲自迎到偏厅门口,极客气的让着大管事和程悯山坐下,上了茶,吩咐婆子将八字给敏王妃送了进去,片刻功夫,婆子出来,恭谨的禀报道:
" X% z1 y( _9 J
    “王爷,王妃说,想请程三少爷过府一趟,说说话。”
$ c, b7 n. H7 \2 J( j8 }
    周景敏脸沉了下来,: u* k7 b" x3 c6 ^
    “妇人之见,她要说什么话?大哥的话还能错了?!”4 f4 n- E0 Z. ~$ V7 t: Q
    “敏王爷,王妃要相看相看,也是人之常情,极是应该。”/ M- t7 b1 L: ~8 g4 Q) ^8 j% s
    诚王府大管事忙欠着身子,笑着劝道,程悯山也急忙跟着说道:
5 q! C" x# p' m; u; F
    “极是应该!我家三弟相貌、人品、才学都极好,王爷您看,要不,我这就回去带他过来?”2 [7 d* g2 {* a' ]- `' F& t7 K# ]
    周景敏脸色缓和下来,笑着叹了口气,  H9 ~& i8 M- {7 k3 c2 [
    “多谢两位体谅,这妇道人家,就是事多,既然这样,那就烦劳程大少爷了。”0 [5 y6 x6 k, U$ f' P4 e2 [
    程悯山忙站起来,拱着手连称不敢,和诚王府大管事一起,满身喜气的告辞回去了。7 I5 D2 h% X0 N; w# k3 |
    没过多长时候,程悯山就引着程悯海进了敏王府,敏王府回事处管事接进去,让着程悯山在偏厅坐着喝茶,引着程悯海一路往二门内花厅进去了。
' B, Z2 F, K( G3 R
    敏王妃隔着帘子坐在上首,程悯海恭敬的长揖见了礼,敏王妃冷着脸,语气却很温和,
$ Z$ N1 v9 |3 t- Z5 _" w7 V
    “辛苦程三少爷跑这一趟了,请坐吧。”
# T" r4 v& F& }" x. \: z8 k& [+ H
    程悯海连声称着不敢,欠着身子坐到了旁边扶手椅上,接过小丫头奉上的茶,抿了一口,小心的放到了旁边高几上。敏王妃盯着他,声音和缓的问道:" S8 r. q. [" d3 Y( f/ i1 |# p) l
    “承程三少爷厚爱,只是小妹生得丑陋,只怕要吓着程三少爷了。”
% N: ]3 L1 Z# D
    “哪里哪里,十二小姐花容玉貌,见之令人失神落魄,能求得十二小姐为妻,是悯海的福份。”
; D# H" b2 [4 H% {: _- U# D" x
    程悯海忙拱着手,强压着兴奋,平缓着声音答道,敏王妃眼眶微缩,声音里透出亲热来,
4 v- r4 g7 _9 Q0 s
    “听程三少爷这话,倒象是见过小妹一样。”5 Q% H, y* _0 A4 M. n
    程悯海有些尴尬的咳了半声,想了想,笑着解释道:4 n% l* X9 J) ^4 c
    “也不敢瞒着王妃,今年春天,在下在信王府上会文,碰巧远远看了十二小姐一眼,真真是天人之姿!”
7 Y. t9 I( `2 F' \, v+ V% ?# n" z
    敏王妃一口气堵在胸口,只闷得五脏六腑都是痛的,她和敏王这样小心翼翼着,钱家也是那样的万事不敢惹,信王府竟还是要算计敏王府、算计钱家,算计到了这一步!
9 D4 [4 S5 t) s( {
    敏王妃轻轻闭上眼睛,缓缓理着气息,程悯海被敏王妃沉默的有些不安起来,想说话又不敢,转头端起杯子,一边瞄着帘后隐约的人影,一边抿起了茶,敏王妃又沉默了片刻,才温和的说道:
* e2 ^8 C; h. K  N4 s  z
    “程三少爷少年英才,乃人中俊玉,承你青眼,是小妹的福气,小妹的八字晚一些我遣人送到贵府上,只是,”5 h9 Y7 o( H1 }5 [; e9 V
    敏王妃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 d- u, ~9 n( `# m. \8 l  F
    “小妹刚生下来时,福音寺的方丈空秀大师就给批过,说她八字极硬,若有什么不妥,还请程三少爷多多包容。”
' }" ^5 Y8 g! ~2 [3 z
    “那是那是,请王妃放心,小可待十二小姐是十二万分的真心诚意,必不会委屈了她。”$ ~4 T2 O  \! T* P: L' _/ o
    敏王妃淡淡的‘嗯‘了一声,示意着婆子,站起来,转身回去了,婆子引着程悯海出来,程悯海兴奋异常的上了车,也不回家,吩咐随从直奔东大直街,买了几件上好的古玩玉器,带着去寻周世新了。' ~/ ~2 F8 v: e* I+ U
    隔天一大早,敏王妃果然遣人将钱家十二小姐的生辰八字送到了程家顾二奶奶手上,顾二奶奶喜得不知如何才好,当即就叫人备车,急急忙忙赶往大慈云寺,求人合八字去了。
3 z; A9 o& l4 b+ @* D" C7 V+ `7 \
    过了中秋没几天,颜家在京城的大管事就给了回话,答应了李小暖的提议,和古云姗的福远堂合伙做这腌肉的生意,颜家在北地委了位大管事,专一管这桩生意,南边这一块,则由福远堂管着,颜家连个二管事也没委派过来,古云姗和李小暖感叹着:
. _  H& D+ a0 a7 C. m7 ]/ a9 O4 e5 p+ G
    “你看看,到底是名门世家,这份气度多少难得,这桩生意,本钱都在北边,这卖的银子,可都握在咱们手中!”
: a8 v( S6 p, Q) Q; s# m8 z/ |
    “这就是颜家的聪明处了,就是派个二管事过来,你若有心瞒着,也能瞒得密不透风,倒还让人心生罅隙,这样诚心相托,你若不是那能合伙做生意的,也不过一两票生意下来就知道了,就是亏也有限。”
5 \0 m$ {$ J# e' r' s
    古云姗笑着点了点头,1 D  U7 j$ `! t* I
    “话是这么说,可事到头上,能做的这么明白的,可就不多了。”: [- |# [& ?  _; E. C
    “那倒是。”) J6 p* {# k+ E- _$ _$ Q2 \; O
    两人说笑着聊了一会儿,古云姗伸手抚着李小暖已经隆得极大的肚子,拧着眉头问道:4 c' B) E7 `# {' D: r* V
    “世子爷什么时候回来?你这也快了,再过几天,入了月,我就打发人送减痛盆来,多送几个,云欢也早准备着了,还有严婉,说是备了几十个,一定要让你少痛一点。”
- P2 f: n- o& C9 i. s
    李小暖‘扑‘的笑出声来,7 m( q& v+ ]0 i& W2 J. m9 K
    “那不过是个祝愿罢了,要那么多做什么?若真能减了痛,那些有钱人家干脆备个几千几百个,岂不就一点不痛了?”" Q& c- G: @: e4 V9 q1 J( |! a
    “就是这么个说法,你这会儿还是要多走动走动,到生的时候好有气力。”! v* W" S: S3 }! S. s- P
    “嗯,老祖宗现在是早一趟、晚一趟,天天过来盯着我围着院子走,想少走都不行呢。”& [2 Q; H$ M6 q4 k
    “世子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0 X3 [  S/ Q" Z  q. [
    “前儿捎了信来,再过两三天就能回来了。”# W8 F  p' R7 _8 D6 |5 U4 [
    两人说笑着说了半天话,古云姗才告辞回去。5 d7 Z0 M% \# \3 t% {" }
    顾二奶奶脸色惨白、摇摇欲倒的从大慈云寺出来,扶着丫头的手上了车,将两份八字举到面前,呆傻傻的看着,这钱家十二小姐的八字,竟要克死悯海!再克了她们全家!顾二奶奶坐在车厢里,魂魄出窍般随着车子晃来晃去,突然醒过神,扬声叫着:/ T! F4 O0 |) j+ }2 U1 C
    “去福音寺!现在就去!”
0 I, @3 t' |4 G. U+ i
    车夫、长随和跟着出门的婆子面面相觑,却不敢违了顾二奶奶的吩咐,调转车头,往城外福音寺疾驰而去。1 l4 T8 f' V9 C: `  k" f
    顾二奶奶直到半夜才丧气异常的回到府里,见了程二爷,一句话没说完,就大哭起来。顾二奶奶、程二爷、程家大少爷和程悯海垂头丧气的坐在正院厢房里,顾二奶奶眼睛红肿,抹着眼泪看着面前的两张八字,看着程悯海劝道:8 e' K# k5 q, `( j2 z* D+ Y1 i
    “悯海,算了,这门亲结不得,她这八字,是要要了你的命!”/ @* R# G" l3 b- A. d
    “母亲!这种话不可不信,可也不能全信,哪有这样的事的?别理它!我就不信这个邪!”
, t, q8 O& Z5 B% g
    “三弟,这八字的事,不可不信,你可别任性,这不光克你,还要克了全家!”, \' L/ ~/ }, V+ S6 f
    “你是怕克了你吧?你放心,克不到你头上,还轮不到你呢!”
7 I* l2 Q( T/ R
    程悯海瞪着程悯山,恨恨的说道,程悯山抬手点着他,: L% {# E; H1 a; b! D4 `3 x
    “你这是什么话?!是克不到我头上,那父亲母亲呢?你也不管了?”" K: F: l! M7 }
    “哼,别拿这个说话,要克也先克我!若是克死了我,你就把她扫地出门,总行了吧?!”
" p2 T- x& U2 o3 E. v5 R6 `7 ~5 @
    “吵什么!你们两个,一见面就吵,就不能好好说话?!”9 t0 Q0 u, H8 o. D
    程二爷气呼呼的说道,顾二奶奶往前挪了挪,拉着程悯海的手,万分心疼的说道:
$ m: X& u( d( R7 q
    “悯海,你这是什么话?别说克……就是让你掉根头发,母亲都能心疼死,悯海,算了,啊?母亲再给挑好的,肯定挑个比这钱家晦气丫头好看一百倍的,悯海,听母亲的话。”
  
5 _1 Y& x( V9 ^, N" d) M" Q
305 赔礼
9 O: ?; h( ?5 T& [, z9 u8 I
  
程悯海不耐烦的甩开顾二奶奶,“你也不想想,这门亲事是咱们求着夫人,夫人求着王爷出面说的亲,如今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怎么开这个口?就算你开了这口,夫人肯答应?王爷肯答应?你别闹个里外不是人!”
  {9 P' ?$ y5 I) k% w
    程二爷拧着眉头长叹了口气,转头看着顾二奶奶说道:
6 n; K/ P6 f; F1 u" p
    “到底是悯海想得周到,说的极有道理,这事是你没想周到,这跟夫人提亲前,怎么就不先打听好这姑娘的八字,合得好了再去求?你看看,好好的一件事,竟然让你办到了这份上,多少尴尬?我早就说你办事毛糙,好事也能办成坏事!”8 ^& t, @! E) u/ R" ?3 H
    “这会儿你明白了,你都知道了,早干嘛去了?我哪件事没跟你商量?你屁字不放一个,这会儿你明白了,怎么不打听好,你既想到了,那当初怎么不说?!”& D4 b' Z4 j0 b. P7 ], h3 Q
    顾二奶奶怒气冲冲的冲着程二爷吵了起来,程二爷身子往后躲着,甩着衣袖说道:“我不跟你计较,无知妇人!”) d( a* E& U0 |! c4 }
    “母亲,这八字不合是大事,您跟夫人说明白了,夫人是个明理的,能有什么事?”" O5 o. m( K" v8 X4 o/ ?4 p
    程悯山陪着笑说道,顾二奶奶也不理他,转头看着程悯海,“悯海,算了,啊?只要你点了头,退亲的事,我去说,明天一早我就去诚王府上,跟夫人说这事去,你放心,没事,夫人是个大度明理的,这事必定说得通。”/ V4 N( W( W! A% {: K% ]
    顾二奶奶低头看着高几上放着的两张写着生辰八字的帖子,懊恼的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程二爷商量道:“前些日子,我听夫人抱怨屋里摆的那枝珊瑚树红得太淡,也太小,不够气派,咱们库里不是存着枝珊瑚树?那枝颜色正红,足有一人多高,满京城也没有比那个再好的了,要不,我明天带着给夫人送去,你说呢?”9 Q% U% t1 A  F* ^  |5 L% b/ f
    程二爷眉头皱成了一团,程悯山有些急了,“母亲,这也太贵重了些,那枝珊瑚树可是咱们程家传了几代的东西,怎么好送出去?”$ x! s. R3 V( g' S* ^% s
    “哼!”  t( i6 `0 c( D/ ]$ t4 L$ n
    程悯海冷‘哼’着正要说话,顾二奶奶转头看着程悯山,恼怒万分的厉声斥责起来:
: T6 W$ z* D) b. K) d
    “什么程家,那是我的嫁妆!没用的东西,看看你这眼皮子浅的!我跟你说过多少回,这跟诚王府,跟夫人,要推心置腹,就这么着,还不定能攀得上呢,你还这样计较着!贵重?夫人什么没见过?还能贵重到她眼里去?我就说你这见识眼力就是不如悯海!”, w! T/ E  G$ W- W. K8 J
    程二爷看着程悯山,也拧起了眉头,仿佛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你也别心疼这点子东西,你看看你,如今得了这差使,多少体面!人家收了你的东西,还能让你吃亏的?那是诚王府,这能让你吃了亏?”5 G1 L' d+ H) T: K% m( `  h6 C1 X
    程悯山不敢再多话,顾二奶奶站起来,亲自去库房看着人抬了珊瑚树出来,万分小心的看着人打点好了,才回去歇下。9 w* G3 h6 F  @. c; z5 H
    第二天一大早,顾二奶奶让人抬了珊瑚树,坐了车往诚王府去了,二门里的婆子引着她在徐氏院外不远处的花厅里候着,诚王还在徐氏院子里没有出门。
3 ?  u+ Q$ p) g1 W7 o# {) o$ ~
    顾二奶奶枯坐着足足喝了一个多时辰的茶,婆子才进来请了她进去。  J. A! V$ D- x+ u* i! Z
    徐氏容光焕发、心情极好的让着顾二奶奶坐下,跟着顾二奶奶进来的婆子小心翼翼的抬着蒙了红绸布的珊瑚树进来,放到了厅堂中间,垂手退了下去,顾二奶奶上前两步,亲手扯下绸布,满脸笑容的让着徐氏看着,
2 i7 b6 k. K6 b  J, j  E
    “上回听夫人说起这珊瑚树,我才想起来,当年我的陪嫁里,倒有枝珊瑚树,一直在库里收着,前天就让人收拾了出来,夫人看看,这枝珊瑚树可还看得过眼?”) F' o9 e) X3 k* ?7 E3 z8 m
    徐氏满眼惊叹的看着一人多高,通体艳红的珊瑚树,笑着感叹道:“到底是程家,这东西还真是不一般。”
: ]' `8 _1 ?0 s  `8 I  n8 s$ g
    “夫人喜欢就好,我就怕夫人看不上。”
- s: |7 i+ x8 f( ]$ g8 j
    顾二奶奶喜之不尽的说道,徐氏瞄了她一眼,心情愉快的调笑道:“这是给我的谢媒礼?”5 N, u2 S( }! {0 |/ t) x
    “正要跟夫人说这个事儿。”  z- O. m6 \" V% W* d6 q" }1 Q/ k
    顾二奶奶满脸尴尬的说道,( g9 _# a+ v$ u
    “夫人,托夫人和爷的福,昨天一早就拿到了钱家十二小姐的八字,我就赶紧往大慈云寺合八字去了,谁知道大悲云寺的怀仁法师说,这十二小姐的八字极硬,又正正和悯海、和我们全家都是相克着的!说若是成了亲,也不过一年半载,就得要了悯海的小命去,我们这一家也躲不过去,夫人,我真是吓坏了,原本想着是门好亲,怎么就成了这样了?我还不信,又去了福音寺,求着方丈再给批上一回,夫人知道,福音寺的方丈,可是道行高深的,谁知道方丈说的,和怀仁法师说的,竟是一模一样!夫人,”
4 R1 |; C/ l% R  O
    顾二奶奶小心的看着徐氏,为难万分的用帕子抹起眼角来,“我昨晚一夜都没睡着,夫人你说,这定了亲,不但悯海没了命,我们全家都得被她克死,若是不定这门亲,怎么跟夫人开这个口?”" k3 H) |2 N- B8 r
    徐氏脸色变幻不定的看着顾二奶奶,垂着眼帘,端起杯子喝起了茶,喝了半杯茶,才定下主意,将杯子重重的放到几上,冷着脸盯着顾二奶奶,
1 E1 {6 {1 F" t: P! U
    “这求也是你求的,好容易求来了,你倒好,一甩手说不要了,别说是你,就是汝南王,也没有这样说反复就反复的理儿!这事,可是爷出的面,你倒是说说,爷是什么人?说出的话岂有再更改的理儿?!”
+ W) R# p# P2 [
    顾二奶奶坐不住了,忙站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了几个头,苦苦哀求着:“夫人,真是娶不得,求求夫人。”
$ I5 [% ?/ F' X" P; J0 o3 x
    徐氏冷‘哼’了一声,接过丫头奉上的热茶水,慢慢抿着茶,一言不发,旁边的侍立着婆子看着只顾磕头不已的顾二奶奶,皱了皱眉头,小心的看了看徐氏,犹豫了下,上前两步扶起顾二奶奶,满脸笑容的低声说道:
. i7 G/ T' t7 W" A
    “二奶奶还是起来吧,你这么着,我们夫人看着也不好受,你得知道,这事可是关着两家王府,我们夫人就算说,也不空口说白话不是。”
. R2 ~8 B8 D% `9 m5 ]: k
    顾二奶奶呆了下,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厅堂正中那株高大艳红的珊瑚树,徐氏眼睛里掠过丝寒意,顾二奶奶呆站了片刻,又跪倒在地,往徐氏方向膝行了几步,连连磕着头,“夫人,但听夫人吩咐。”( ]9 u7 H/ }( W- w  \% K- c+ [
    徐氏放下手里的杯子,对着刚才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垂了垂眼帘,徐氏站起来,拂袖而去,顾二奶奶抬起头,看着徐氏仿佛怒气冲冲的背影,软在了地上,婆子上前,亲热的扶着她在旁边椅子上坐了,吩咐小丫头倒了杯茶上来,递给她,带着笑低声说道:! ?* m+ S% P3 c' l6 J
    “二奶奶也别怪我多话,这事,还真是二奶奶的不是,这做事没有这么做的!你一句话,差着我们夫人,我们爷费力操心,再一句话,又要让我们夫人、我们爷自打耳光,就是皇上,也没有这么折腾人的。”
. b( l4 T; w) R" l0 p+ a" `/ T
    “嬷嬷,真不是这样,这八字上……”8 O6 {1 b4 o7 F% ]
    “我知道,刚你不都说了么,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这一家门的命,也没我们爷的脸面重要,你也不掂量掂量。”
; V- k1 \; s; z) Q5 p. M2 |
    婆子声音里带着丝傲慢,顾二奶奶面如死灰,一下子呆怔住了,婆子瞄着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我们夫人是个慈悲人,最见不得人家不好,你求到我们夫人这里,还真是求对了,二奶奶当真是个有眼力的,就知道我们夫人心软心善。”# \* G4 f- a9 b$ e: l8 J0 T3 f& ^
    顾二奶奶仿佛一下子又活了过来,手忙脚乱的从袖子里摸出几张银票子,也顾不得掩饰讲究,直直的塞到婆子手里,婆子尴尬的转头看着旁边垂手侍立的小丫头,迟疑着收了银票子,招手叫了个小丫头过来,随手拿了一张塞给她,低声说道:“送个热帕子给二奶奶净净面,这个,你们几个分了吧。”( I. Z$ o* I( A1 `! ?0 G
    小丫头接过银票子,曲膝谢了婆子,顾二奶奶拉着婆子,急急的说道:“求嬷嬷教教我。”0 {9 [9 ^& j/ i  Y) Q5 \
    “二奶奶,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倒是想想,这事,可是我们爷让敏王爷出面作的伐,你跟我们夫人说不定了,不过一句话,可我们夫人、我们爷跟敏王爷,可没法子干巴巴的一句话了事,那是要陪礼的。”
! M- T, {; I6 `! g+ @. o
    婆子重重的咬着‘礼’字,顾二奶奶恍然明白,眼底露出喜色,忙拉了婆子,“嬷嬷好人做到底,您说说,这‘礼’字,夫人觉得什么好?”
; T' B6 }9 m- P3 d, c; q
    “唉哟,夫人什么没见过、没经过?她眼里,哪有个‘好’字?夫人觉得好的,只怕你也拿不出来!”' A' i  f$ X& \1 ?
    “那是那是,嬷嬷看?”% `: o! e- |1 I, I! {5 e
    婆子拧眉为难的仔细思量了片刻,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来,俯到顾二奶奶耳边,低低的说道:“这话,出我口入你耳,可不能再透出去,我告诉你,这一阵子,我们夫人正托人寻两间合适的铺子,想给二爷置些产业留着零用。”) ]' F( ^& }+ N5 w* X1 C; a
    顾二奶奶眨了几下眼睛,转头看着婆子问道:“这还要寻什么,我那嫁妆里,就有几十间铺子,我回去挑两间好的过给夫人。”, y  n) q8 Y# i; V
    婆子直起身子,满眼笑意的看着顾二奶奶,不再接话。% u$ D, [( x( Z0 v; y) h
  4 u4 K5 L9 Y2 ^6 T0 x$ n0 B/ U
  
306 相看- ?# b$ B; w7 N, e7 ^& W# B
  八月底,程恪风尘仆仆的赶回京城,进宫交了差使,回到家里没歇几个时辰,就被青平请进了景王府。
1 c7 f; J: o# }4 I' l* Y
    周景然悠悠哉哉的躺在水阁外的摇椅上,拿着根钓杆摇来晃去的钓着鱼,见程恪进来,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的摇椅上,程恪往后靠到摇椅上,摊开手脚,舒服的长出了口气,摇着折扇,看着周景然手里的钓杆,2 O+ q" K$ i6 ]1 Z" r: b1 c
    “你这样晃来晃去,还能钓得上鱼来?有鱼也被你赶跑了!”! _8 e2 U* ?( w
    “我赶鱼,偏有人这么赶人!”$ W7 E7 p9 i. K  L& n8 i2 f
    周景然满脸的笑意,干脆扔了钓竿,转头仔细打量着程恪,“你这快当爹的人,看着是沉稳多了,你们程家,又有喜事了,你听说了没有?”
) Q" Y* b5 i4 `4 f; W# @3 C
    “喜事?什么喜事?”
6 y7 `, I: S  N
    “你那个堂弟,叫什么悯海的,看中了敏王妃娘家妹子,钱家十二小姐,托到了诚王府,我那大哥,就亲自出面,压着三哥去做这个大媒。”" x0 z9 i6 e/ a3 ]% E
    程恪手里的折扇僵在了半空,愕然看着周景然,“说成了?”
! d  ], s2 r5 T) d: e3 N; d
    “没成,听说顾二奶奶又嫌弃钱家十二小姐八字不好,合完了八字,又不愿意了!”! G) t$ S# y$ k. [
    周景然满脸笑容的说着,程恪问闷的“哼”了一声,“这事我回去就和父亲说,敏王府也罢,钱家也好,哪一家也不是他说怎样就怎样的!”; c# M) _/ A* _2 y0 e& f7 d
    “你看看你,跟舅舅说这个做什么?虽说也姓程,可那程跟你这程,可算不得一个‘程’字,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认这门亲!”  P. P  d* B3 X- p
    周景然摇着折扇,懒洋洋的说道,程恪暗暗舒了口气,拧着眉头只不说话,周景然收了折扇,捅了捅他,“别跟舅舅那个老古板学着,你看你这两年,越发老气横秋,虽说要当爹了,也不能这样,当心小暖嫌弃你。”
$ C  V7 ]$ \" V
    程恪闷“哼”了一声,端起杯子一口喝尽,周景然悠然往后倒去,接着说道:
! `- D8 K$ ^4 S  o/ x8 h
    “这事,是大哥做的过了,这两家门不当户不对且不说,那个悯海,我让千月去打听了,志大才疏,眠花宿柳,自命风流,牡丹楼那个绿牡丹,如今正被他包着,怪不得母亲说汝南王府只剩个空架子,那周世新自从有了悯海这个伴读,这手笔就一天比一天阔绰,那银子用的,啧啧,小恪啊,那才叫花钱如流水,令人向往啊!”/ }, q) ^  ~7 F/ v5 @; F8 B2 M
    程恪闭着眼睛,缓缓摇着折扇,只不说话,周景然感叹了一会儿,转头看着程恪,好奇的低声问道:“你说,这程沐风家和小暖,哪个银子多?”
8 q: K) v( }- d6 Z9 I
    程恪一口气闷进胸口,瞪着周景然,“小暖是你妹子,你自己问她去!她的嫁妆,我管不着!”
# D/ f% y/ o3 p* q2 i2 E
    周景然嘿嘿笑着,眯起了眼睛,“程沐风家肯定比不上小暖,我看是小暖银子多,你刚回去府里,见到小暖没有?小暖跟你说她新做的生意没有?”
2 a! R7 O. Z$ V  J# L
    “哼,哪里来得及说话?刚进家门,不就被你叫过来了?”4 p4 P2 J! f" C( J' \
    “没事没事,我跟你说。”
$ j" Q8 n9 b5 w/ m
    周景然脾气极好的一边笑一边说道:“小暖出了本钱,嗯,还有古家大姐、古家二姐、古萧媳妇,交给古家大姐打点,往北边做腌肉的生意,小暖的生意,自然是好的,这样的生意,你猜招来了谁?”: L  J' K* F1 u; }+ U8 c6 P0 j/ M
    不等程恪答话,周景然眯着眼睛笑着,自己接了下去,
( `. a" ]: m$ Y& {" o3 [6 `8 r
    “竟把颜家招来了,先头说要买小暖腌肉的方子,小暖怎么会上他这个当,哪里肯卖给他的,就要跟颜家合伙做这生意,本钱各出一半,颜家管着北边做腌肉的事,古家大姐管着南方销货的事,颜家还真答应了,如今这两家合到一处做北边腌肉和南边干菜的生意。”( ?* x9 Y+ T) p3 W2 l
    程恪疑惑的看着周景然,周景然挑着眉梢,看着程恪得意的笑着,
2 K# K6 I1 M+ a7 N8 U: Z! K, l- [
    “我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是吧?小暖是我妹妹!有事还能不跟我说一声?小暖让千月过来跟我说的,因为那头是颜家,小暖拿不定主意,特意让千月过来问问我的意思。”, a2 C( Z- B+ P' m8 d, \$ ?
    程恪斜睇着周景然,小暖谨慎处极谨慎,这跟颜家做生意的事,既有人肯替她担了万一,她哪肯不用?周景然心情极好的摇着摇椅,“我让人把古家大姐和颜家合伙做生意这事,放给了大哥。”/ {1 M8 [0 d; G$ R
    周景然笑容里渗着冷意,低低的说道,程恪凝神看着他,没有接话,周景然沉默了片刻,满意的叹了口气,“不愧是我妹妹,这一步步想得真是长远啊!”
( f9 U; L0 C1 ^7 }! N/ _1 c( I
  “你也把她想得太过了!她要是能想这么长远就好了,她跟颜家做生意,必是看中了颜家在北地做这腌肉,比她自己做更划算,你想的,她哪里能想得到!”
( o4 g& H2 B. |9 r! m. n: f) d
    周景然从眼角斜了经恪一眼,也不理他,顾自闭着眼睛,嘴角满是笑意,晃着摇椅想出了神。半晌,周景然才睁开眼睛,看着程恪问道:
7 \9 s. n& M+ k) Z$ w) d+ G1 `  m" K- Z
    “你这一趟还顺利吧?”0 H) y! H' P3 R) J- F6 e& ?; b; d8 C( l
    “嗯,漕运上头也没什么事,盐税上,我往上调了一成,言明盐价不能动,拿金家开了刀,也就没人敢多说一个字,极顺利,那些盐商,真是富可敌国,金家的盐引,正好拿来分给那几家,也都妥当了。”
8 O7 O/ B& Y2 k: Q; E
    程恪沉声说道,周景然高高挑着眉稍,突然大笑起来,用折房点着程恪,“倒是长进了!你是为了调盐税的事拿金家开刀的?啊?”
' C) n; }/ p1 U1 Q& r. u+ `0 N9 F
    “那是,我从来公私分明!”
, z2 R" s. F8 \( v% J9 h
    程恪极认真的说道,周景然跺脚大笑起来。- N9 V9 z2 N( G' M: Z5 H- A
    顾二奶奶用一枝珊瑚树,两间上好的铺子了了钱家的亲事,开始忙着到处找机会相看京城条家年纪相仿、未定亲的姑娘家。
. D7 r! O) F' k5 g
    这天一早,婆子匆匆进来,见了礼,凑到顾二奶奶耳边,低低的禀报:8 `$ `6 N4 b0 G; u  P: n
    “二奶奶,刚奴婢在街转角那家南北货铺子里看货,正巧听到旁边两个婆子说话,奴婢一听那话意,竟是哪家府里专跟着出门的婆子,奴婢就上了心,候着她出来,请她到旁边茶楼,花了几十个大钱请她喝了杯茶,又塞了二两银子给她,那婆子说,等会儿,钱家十二小姐,汤家小姐,还有刑部文尚书家两位小姐,要去越锦绣庄挑衣服去。”
& k/ e3 ?" e* h- {$ \7 l
    顾二奶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从袖子里抽了张五两的银票子递给婆子,“这是你用心处,赏你了,赶紧让人备车!”. s' z  q' U+ Q: L, L! {! D' W
    婆子急忙接过银票子,笑的眼睛合到了一处,急忙答应着,出去吩咐人备车了。& _7 A7 [& _% s. l4 m
    顾二奶奶换了身新衣服,带着几个丫头、婆子,往越锦绣庄去了。
% P/ C6 y1 |1 R/ c6 w* {
    越锦绣庄的管事婆半殷勤的接了顾二奶奶进去,引着她进了处幽静的单间,一边奉承着,一边让人流水般送了各式各样的新样衣服过来,顾二奶奶没有固定的喜好,但凡新的、贵的只顾买进,是越锦绣庄的大客户。
! W" u" |5 Q: e2 L) X
    顾二奶奶心不在焉的胡乱翻着衣服,透过窗户,往外面四下打量着,探着管事婆子的话,“今天来挑衣服的太太小姐多不多?”
4 f5 X7 z& F) s. Y+ C
    “多,哪天不多的?象这件,是前天刚出来的新样子,一共做了四个颜色,今天就只剩了这一个颜色了,这颜色配二奶奶,倒正正合适,真象专给二奶奶做的一般,要不,我侍候二奶奶试试?”4 ?8 {4 C8 a9 q& m8 o
    “嗯,不用试,包起来吧,”
# c  z7 s" y( ?' D  Q
    顾二奶奶随口答应若,继续探头看着窗外,“今天来的姑娘家多不多?”
; H" Z# c" T0 E, X& Z+ t8 o
    管事婆子疑惑的看着顾二奶奶,脸上却是丝毫不显,热情的答道:“今天倒不多,就是汤家小姐和文家小姐一共四五位小姐,在里面静字间挑衣服呢。”- t: p0 f5 k4 _+ a: I
    顾二奶奶大喜,忙指着摊了一榻的衣服吩咐道:“这些我都要了,让人给我送到府上去,我早就听说钱家小姐生得花容月貌,今天也空闲,也是赶得巧,吴嬷嬷带我偷偷看一眼去?”! j7 d7 r: e& S3 M
    说着,从袖子里顺出几张银票子来,悄悄塞到了吴嬷嬷手里,吴嬷嬷忙又塞了回去,“二奶奶客气了,说句不该说的话,二奶奶又不是男人,别说偷偷看,就是正大光明的过去看看,也是极平常的事,这个,小妇人不敢收,掌柜若是知道了,我这饭碗就不保了。”
0 b8 a7 ^- h" P5 t+ u
    顾二奶奶听了,也不再强,顺势收了银票子,也不管满榻的衣服,催着吴婆子往静字间相看几位小姐去了。3 }6 }! {& l4 |& N* o
    顾二奶奶眼睛不够用般挨个打量着几位花一般的姑娘,只觉得哪个都令人满意无比,正打量着,里面一个婆子抱了件衣服出来,扫了顾二奶奶一眼,招手叫了吴婆子过去,笑着问道:“这位嬷嬷,也是这越锦绣坊的管事吧?我家姑娘有事要吩咐。”2 T$ `$ F* e% N
    吴婆子忙上前两步,稍稍曲了曲膝,热情的答道:“嬷嬷有事只管吩咐。”
8 |* Q* I+ s' n, l
    “是这样,我们姑娘明天还要和里面几位姑娘一起,到大慈云寺上香去,辰末时分就要到大慈云寺,我们姑娘想穿了这件衣服去,这裙子,得收上去些,嬷嬷看看,今晚上能不能赶一赶,可千万别耽误了明天穿。”  \4 W; O. ]+ n1 Q! }, p
    吴婆子纳闷的看着婆子,这静字间里自有管接待的婆子,这样的小事,怎么还特特出来找了她说?虽说疑惑,吴婆子也不敢耽误,忙满口答应着,正要去接衣服,那婆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抱着衣服又进去了,吴婆子莫名其妙的站在那里,哭笑不得起来。
  
: I; G4 }* S+ v& A4 R3 x7 Z! w
307章 晕头
0 w, S# V* J* @* o" X2 T- M
    顾二奶奶掩不住满脸喜意,也不多逗留,匆匆辞了吴婆子,赶了回去。& \- Q+ W, X+ `) z8 H3 R0 \
    第二天一早,顾二奶奶和程悯海一起去了大慈云寺。先赶到寺里的管事婆子远远看到车子,急忙迎了过来,扶着顾二奶奶下了车,低低的禀报道:
% a  t' l9 l1 T
    “回二奶奶,打听到了,汤丞相家四小姐,文尚书家大小姐、二小姐,钱家十二小姐,要到观音殿上香随喜,方丈从昨晚上就净了观音殿。”5 m6 a  y- c1 |8 T
    顾二奶奶舒了口气,眉眼带笑的叫过程悯海,低声嘱咐道:
2 E& l$ k! Q0 ?  p1 Q
    “这机会可是极难得,你仔细看清楚了,看看哪个好,若是看的好,母亲再去打听了生辰八字,合得好了,就托夫人说合说合去,那钱家丫头,别理她了,不是良配,听到没有?”
: O* w6 v6 T) d) C$ W2 i
    程悯海拧着眉头,不情不愿的答应着,一行人跟着打前站的婆子,从慈云寺侧门进去,一路往观音殿旁边的院落走去。
. J% b. V3 X6 R! |2 ^: [1 b
    婆子早就用银子打点着借下了院子,引着顾二奶奶和程悯海进去,两人带着婆子和两个贴身的大丫头,一径往院子后面的角门走去,婆子摸出配好的钥匙,开了角门的锁,将门开了条缝,小心的往外面探看了片刻,关了门,回身低低的禀报道:“二奶奶,象是来了,这一片倒没什么人,前面观音殿门口,站了不少粗使丫头婆子。”
* v5 N5 f! G& C; j2 G5 P2 E. h! A- y
    “看到几位始娘没有?”/ k( m- x: D! {& u" S  @8 Q
    “没看到。”' A( F3 u: O3 s% v, i
    “仔细看着!”- u$ f5 C) u' I2 g7 E
    顾二奶奶不耐烦的吩咐道,婆子答应着,将门开了极小的一条缝,眯缝着眼睛往外张望着,不大会儿婆子关了门,急急的回头禀报道:“出来了出来了!”
! J# L8 K' }. A  C) p8 W
    程悯海一把推开婆子,拉开门往外看去,顾二奶奶忙上前将门关了一半,压低着声音,气急败坏的交待着:“小祖宗,你小心些个,让外头看见!”: x* ?' B3 z& P! t4 n
    程悯海脑袋扭来扭去,焦急的透过门缝张望着,看了一会儿,不耐烦的关了门,转头抱怨道:“连个人影也看不清,这还看什么看!不看了不看了!”
( ~4 Y/ l7 B, |) W% \0 P4 z* m* X
    说着,作势要走,顾二奶奶忙一把拉住他,转过头,严厉的看着婆子,婆子急忙低声解释道:“二奶奶,三少爷,就这一处能看到观音殿院子,原本方丈也是不让外借的,奴婢使了上百两银子,买通了看这院子的人,才偷偷借了出来,实在没有别处了。”
9 h& f) Z3 n6 @6 _9 v6 j4 |
    “我要进去看看!”: i% F( K' |  Z9 @5 ?# n0 z
    程悯海断然说道,顾二奶奶唬了一跳,忙拉着他,“这可不行万一……可不是小事,悯海也不用看的太细,母亲都仔细看过了,几个都好,长得都好!”  [/ I! F& p, v" u' c$ U! t1 y0 [6 {
    “那算了,我不看了,不娶了!”$ F& O: c' E! R& @
    程悯海抬脚又要走,顾二奶奶死死拉着他,万般无奈的答应着,“好好好,你先别急,咱们想想法子,想想法子,你小心着些,让胡婆子陪你去,有事也好让她顶一顶,你赶紧回来,我就在这门边守着,若有事你赶紧跑回来,听到没有?”
! x0 Y- ?! W  B; Q0 O
    程悯海舒了口气,不耐烦的答应着,转身回到角门边,将门拉开条缝,小心的往外探看了一会儿,顾二奶奶示意着,胡婆子万般无奈的拉了拉程悯海,低声说道:“三少爷,让奴婢先去探探路。”
$ C' C( g6 ^9 H8 U" D* R5 Z
    程悯海忙让开,挥手示意胡婆子快点进去,胡婆子咬着牙,拉开门,小心翼翼的踏进了观音殿院子。胡婆子后背紧贴着墙壁,小心的四下看着,回手招呼着程悯海,程悯海大喜,拉开门,急步出了角门,闪进了观音殿院内。& t3 }7 B8 m8 Z( i# C5 B# z  W
    顾二奶奶担忧万分的从角门缝里紧盯着程悯海。
6 z" E' J* q! z% v
    程悯海跟着胡婆子,紧贴着墙壁,小心的左右探望着,一步步往汤四小姐等人所在的观音殿后堂溜过去。8 j% |* Z# K  y# d
    到了拐角处,胡婆子和程悯海将身子隐在墙壁拐角后,探头往里张望着,不远处,观音殿前的高台上,站着个看起来极干净利落的婆子,不停的转头四下巡查着,目光转到胡婆子和程悯海隐身处,仿佛顿了顿,胡婆子大气不敢出,紧紧贴在墙上,恨不能干脆嵌到墙里去,程悯海脸色发白,微微有些发抖的紧挨在胡婆子身旁。
! r; a' S. O7 y* X! L. p
    站在高台上的婆子目光顿了片刻,若无其事的又往旁边看了过去,不大会儿,婆子招手叫了个小丫头过来,低低的说了几句话,小丫头转身进了观音殿,胡婆子心惊胆颤的看着婆子吩咐着小丫头,后脑紧贴着墙,转向程悯海低低的哀求道:“三少爷,回去吧,别看了。”
$ T# y# n% n( U" L) _
    程悯海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也不理她,自顾往观音殿方向张望着,婆子正绝望间,观音殿门口响起片零乱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婆子、小丫头先出殿,钱十二小姐,汤四小姐和文家两位小姐说笑着出了殿门。
4 S( c3 C! ^- b9 I. k: G6 `/ F
    程悯海紧紧盯着四人,垂涎三尺的挨个打量着,胡婆子惊恐万分的咽着口水,两条腿抖个不停。  g5 N! J8 y5 s  N" Z
    钱十二小姐挽着汤四小姐,文家两位小姐如同一对双生花般挽着手,往程悯海这边走了几步,钱十二小姐顿住脚步,低低的说着什么,汤四小姐笑颜如花般绽放着,连连点着头,招手叫过文家姐妹,说笑了几句,四个人一起,又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g" P" [$ |: M
    胡婆子一口气松下来,抬手抹着满脸的冷汗,转过头,哀求着程悯海,“三少爷,回去吧。”
, J/ m. ?5 V+ I& U' k& n
    程悯海抓耳挠腮的伸长脖子张望着,只不愿挪动半步,远远的,刚才站在高台上的婆子步履稳稳的往这边走过来,胡婆子惊恐万状的睁大眼睛,紧盯着婆子的脚尖,喉咙紧得说不出话来,婆子走到墙壁拐角前一两步,突然顿住脚步,打横走了两趟,又停住,甩了甩衣袖,一个纸团滚了过来,婆子仿佛没发觉,转身径自往回走了。$ ]6 g' b* E1 B, R3 Q9 `
    胡婆子两条腿抖的站不住,也顾不得其它,推着程悯海就要往回奔,程悯海死死盯着纸团,猛的甩开婆子,两步窜出去拣起纸团,回身往角门处疾奔而去。- d5 }4 i/ @! o
    程悯海和胡婆子抢在一处挤到角门前,一脚踢开胡婆子,抢先进了门,一迭连声的命人锁门,胡婆子连滚带爬的进了角门,颤抖着手从怀里取了钥匙出来,锁了门。
. C' W+ M! ]$ q. ^2 c) S" ]
    程悯海冲进正屋,舒开满是汗水的手,极小心的将被汗水沾得半湿的纸团打开,纸团上极潦草的写了一行字,“九九重阳,明山远花亭,四。”
0 N- p0 ^4 F4 a- v# Y& b# ~! T5 g
    程悯海睁大眼睛,呆怔了半晌,突然醒悟过来,狂喜之下,浑身颤抖不停,四,今天行四的,只有汤家四小姐,她知道他!她约了他!程悯海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狂笑出来,看了一遍纸条,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 x" `' F6 V' w1 P; @5 J$ ?
    顾二奶奶满眼担忧的站在程悯海身旁,看着浑身颤抖不止的程悯海,轻轻抚着他的肩膀,关切的问道:“悯海,你这是怎么啦?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 f! s% Y# e3 v3 Q. `0 R  l
    程悯海猛然转身看着顾二奶奶,刚要张嘴,忙又紧紧闭上嘴,将话咽了回去,这事可万万说不得,万万说不得!
% `2 g0 l" V5 G9 \7 K& x
    “没事!什么也没有!”
4 H- @- i$ W! Q- a3 W4 Y
    程悯海断然否认着,将手里的纸条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到荷包里,又将荷包塞到了怀里,贴肉放好,轻轻按了两下,也不理顾二奶奶,转身径直离了大慈云寺回去了。  t, Y  y. ?$ |. R! b
    入了九月,离李小暖入月的的日子一天天近了,程恪每天很晚到户部,处理了公务,早早就赶回府里陪着李小暖,这天申正不到,李小暖换了衣服,准备到后面园子里转一圈去,刚出了正屋,就看到程恪转进了垂花门。
$ X& G& q8 k, X' X, X% \
    程恪远远看到李小暖站在正屋门口,忙跳起来跃过抄手游廊的栏杆,直接穿过天井,几步到了李小暖面前,往后退了半步,笑着说道:“要去后园子散步了?你等我片刻,我去洗一洗,换件衣服,陪你散步去,一会儿就好,等着我。”7 w1 j$ C" H( C) w, T7 U
    说着,也不等小丫头掀帘子,自己掀起帘子,往净房冲去,小丫头忙乱着,取了热水,长衫,侍候着他洗面换衣。
% Z3 u/ A5 E; b9 n, s# h
    李小暖也不理他,带着蝉翼,慢慢悠悠往外走着,转头吩咐着玉扣,“等爷出来,让他过来找我就是。”
  ]: e- Q8 N/ y; M9 b2 J
    玉扣笑着答应着,垂手侍立在正屋门口,等着程恪出来。
/ j7 `& e2 r* W8 \0 t  x1 b! O
    李小暖刚晃出清涟院大门,程恪就追了上来,挥手屏退了蝉翼,小心的牵了李小暖的手,蝉翼示意着众丫头婆子,稍稍落后十来步,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 D" s0 I5 {+ d% O0 X
    程恪牵着李小暖的手,和着她的步子,两人也不说话,只悠悠然的散着步,走了一会儿,转进了古树林立的后园,李小暖脚步放得更慢,转头打量着每天都有变化的花草树木,程恪只低头看着李小暖,突然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李小暖隆起的腹部,担忧的低声说道:“这一阵子好象长得太快了,你累不累?”4 n9 G! d; t+ j9 L9 ]
    “嗯。”
  E$ z9 q9 f, d( C+ e, ?
    李小暖笑着‘嗯”了一声,程恪拧起了眉头,
7 x  t  I# \0 n2 c& T
    “咱们就生这一个,往后不要了,一个就够了。”
; R) l# o- ^: Q2 |& W
    李小暖失笑起来,“要是个女儿,也只生这一个?”
5 t  `- W: \  W- a) e9 Z; G
    “嗯!嗯?肯定是儿子,昨天老祖宗不还说你这样子,必定是个儿子!”8 j4 b3 c5 q4 m2 x# l9 r5 Y; x
  
. e. F" G( ^, \. D  
308章 约会
. X. x$ j2 h% b4 Y, Z, x
    “那可说不定,我倒想生个女儿,象砚儿那么懂事的女儿,多少好,都说女儿是娘的贴身小棉袄呢。”/ ]4 c* ?" i1 n$ R" N
    李小暖语笑妍妍的说道,程恪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还是儿子好,就生儿子,生完了这个,咱们再也不生了,这些日子,我一做梦,就梦到你生孩子,吓醒了好几次,生好一个儿子,往后不生了!”
% p2 v% ]: _1 I4 s$ D- {
    李小暖仰头看着程恪正要说话,程恪忙又抢着说道:“什么棉袄不棉袄的,我给你当棉袄。”
% ?  t- O8 n8 [( g! w
    李小暖一下子笑出了声,摇了摇头,也不理会程恪,转头欣赏起路两边的似锦繁花来,程恪也不再说话,揽着李小暖的肩膀,在树影花丛中,缓步往前走着。- A( E5 Y: E/ a5 E, e4 K
    又往前走了小半刻钟,李小暖顿住脚步,转头看着程恪,笑着说道:“好了,转回去吧。”% _" x/ y! \$ i( K# \
    “就走这一会儿?”0 G1 m6 M3 X' \+ U) w
    程恪惊讶的问道,李小暖嘟着嘴,稍稍提起裙子,抬起脚给程恪看着说道:“你看看我这脚,都肿成这样了,还能走多远?”
3 G8 T: e4 d8 n' W4 l$ O$ \4 n
    程恪一只手小心的扶着李小暖,低头看着李小暖肿起来的脚面,心疼的叫道:“我就说,这孩子还是晚两年好!”
/ E  J  Y. S& @+ r
    “晚两年也要肿的。”2 x/ ^# h. k( O4 T8 P
    李小暖慢吞吞的说道,“晚多少年,这些苦都是一样要吃的,要不老话说,养儿方知报母恩,就是这个理儿。”
) o. H+ y) S( g7 l' M1 C$ b# J
    “我抱你回去吧,”' {  C9 H- [; |4 o
    程恪想了想,热情的建议道,李小暖挑着眉头,伸手拍开程恪的手,“我是出来散步的,你抱我回去,还散的什么步?”
! ^: H9 i5 n% I; J$ [5 \( n  a
    “唉!”4 k% L5 F5 y& e" `; M+ X
    程恪无奈的叹着气,扶着李小暖,一边往回走,一边伤感道:“我一点也帮不上你!”2 t( U0 F" ]2 z5 f
    李小暖歪头看着他,突然顿住脚步拉着程恪的手仰头看着他,“你天天这么陪着我,不嫌我现在这么难看,夜里那样照顾我,不就是帮我啦?”
9 ]" [1 s' A, {0 ]* i5 Z
    说着,松开程恪的手,抬手按在他胸前,低声说道:“你这里,对我好,就是帮我。”* y' Y' I! W. j5 X& s
    程恪满眼爱恋的看着李小暖,低头在她额头上温柔的吻了下,感慨的低语道:“你现在这样子,还是比哪个都好看!你怎么都好看!什么时候都好看!”
! z0 g. a6 ^$ V. c+ b3 @- T
    李小暖失声笑着,头抵在程恪胸前,程恪满脸笑容的轻轻揽着李小暖,在落日余晖的温暖中静默的站了半晌,才慢慢往回走去。  T% |& @2 |; K5 V6 S% I, [. _7 V
    又是一年重阳节,再热闹再重要的节日,跟这会儿的清涟院和李小暖都远离开去,程恪和汝南王朝贺出来,程恪身边新选的小厮安心迎上来低声禀报道:“爷,千月有急事要跟爷禀报,在那边车上候着呢。”' }$ L$ B5 ?. q' [! L
    程恪皱了皱眉头,汝南王背着手,只管往前走到车前吩咐道:“你忙你的去,我先回去了。”# \! b: U3 t& D' J
    程恪忙上前两步,扶着父亲上了车,看着车子往汝南王府方向驶去,才跟着安心,上了旁边靛蓝粗布围子围着的大车。
5 l  @2 H: v5 T
    千月端正的坐在车内,见程恪上车,躬着上身见了礼,直截了当的禀报道:“悯海三少爷偷偷摸摸跟着汤承相家四小姐和汤家二奶奶的车驾,往明山去了,我让人打听了,说原本是钱家十二小姐和汤四小姐约着去明山远花亭登高望远,可昨晚上钱家十二小姐受了寒,病倒了。”
) f( z! {" U' u! Q
    程恪拧紧了眉头,“悯海?他跟着汤家小姐做什么?他敢做什么?”
' w4 T" `' }) W- Z
    千月抿着嘴没有答话,程恪飞快的摇着折扇,思量了片刻,猛的收了折扇,点着千月低声吩咐道:“盯紧了就是,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别惊动了,也别多管。”. ^( G$ X+ S3 w. j% L$ n5 N
    千月垂头答应着,程恪跳下车,回去王府了,千月将帘子掀起条缝,看着程恪的车子走远了,才吩咐往明山过去。8 l: Z: `5 q4 s$ H
    程悯海带着三四个心腹小厮,赶着辆装饰讲究的青油车,一路紧随着汤府车队,往明山行着,重阳登高是京城大事,往城外去的车子一辆挨着一辆,去明山的车辆更多,都是一辆接一辆紧不得慢不得的行着,程悯海的车子虽说跟得紧,可也并不打眼,汤府的随从下人,谁也没留意有车跟着他们。" a4 u  p3 E! I. T8 V8 l- J$ o( U
    明山山路极宽,汤府的车子沿山路而上,往远花亭方向行去,远花亭座落在一座极缓的小山峰上,只有一条路通往亭中,极易清理戒备,每年重阳都是京城达官贵族之家女眷登高首选之处。
7 V5 p$ f  k: Y8 [  j( H5 D) t! ~$ p: u
    汤府长随、家丁守了各处,拉起帷幔,汤四小姐和汤家二奶奶下了车,沿着平缓的山路,说笑着看着远近的秋色,往远花亭走去。: b) }7 u; ?1 W5 L! M
    程悯海也远远下了车,带着小厮隐在不远处的山石后,急切的眺望着帷幔掩起的地方,左右打量着,等着过来引他的婆子或是小丫头,或是其他什么人。1 Y- k) ], l4 M0 s. c& L
    隔了不远的树林里,千月端坐在树阴下,一边慢慢饮着茶,一边紧盯着猴急不安的程悯海,两个小厮在旁边扇着红泥小炉,悠闲的侍候着茶水。
* c* `" x! F! D/ I
    程悯海伸长脖子,等了小半个时辰,也没见人过来找自己,不禁有些焦躁不安起来,思来想去,越想越多,只怕是自己躲得太严实,汤四小姐看不到自己,或是,汤四小姐是等着自己想法子过去,人家姑娘家,总要矜持些……
( Q) B1 h+ ]' c0 |! G5 y
    程悯海心如油煎,无论如何也等不下去了,团团转了半天,打定主意,直起身子,拉了拉长衫,理了一遍玉佩荷包,又理了一遍,稳了稳心神,背着手,风度翩翩的摇着折扇,往汤府帷幔方向踱去。
( I& z- g0 ~, J+ _" d
    几个家丁忙上前拦住程悯海,抬着下巴,傲然的呵斥道:“退后退后,这里头是汤丞相家女眷,赶紧退后!”
: Z) a$ k, a+ L* p# K  c: [, J8 C0 A3 s
    程悯海“啪”的收了折扇,从袖子里捏出张折成安胜的纸片来,带着丝傲然吩咐道:“把这个给你们家四小姐,你们四小姐自然重重赏你。”
0 z# e2 b* W& T& d- P: d. o
    几个家丁疑惑的相互看了看,又转头打量着程悯海,程悯海拧着眉头,不耐烦起来,一个家丁捕了捅旁边的家丁,低声说道:“就给他拿进去看看?”/ j5 Z1 j2 P& J8 R: y: u
    程悯海舒了口气,将方胜递到家丁手里,重新抖开折扇,意态悠然的摇了起来。/ z' d, P: o  b' t' S! {6 S. p7 h
    家丁接过方胜,拧了会儿眉头,跺了跺脚,转身奔了进去,刚转过一处山石,就被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石头绊倒,重重的扑倒在地,只跌得头晕目眩,手里的方胜也直直的摔了出去,家丁在地上趴了半晌,才勉强扶着旁边的山石爬起来,摇着还在眩晕着的脑袋,四下寻找着方胜,重新拣起来,强忍着疼痛又转过一处山石,将方胜交给了跟着出门的婆子。
/ i& K$ T. H0 V
    婆子将方胜一路递了进去,汤四小姐疑惑的折开方胜,只看了几个字,就恼的眼睛都红了,汤二奶奶急忙凑过来,一把夺过拆开的方胜,一目十行的看完,也跟着大怒起来,“失& U2 p- T- w' \4 H
  心疯了!王八东西!来人,给我打出去,打他个半死!”
6 u+ U& I2 S. U' Y/ W# X& l
    丫头婆子一迭连声的传了话下去,帷幔处的家丁知道递错了东西,比主子的恼怒更甚,干脆拎着水火棍,没头没脸的往程悯海和几个小厮痛打了过去。
: x8 g( X; X( U9 P1 W
    程悯海连挨了几棍,才恍过神来,情急之下大叫起来:“住手!我跟四小姐有约!有约!”9 o/ J3 e+ r8 q- s. f/ P
    汤四小姐远远听见,只气得浑身抖得站不住,汤二奶奶跳着脚吩咐着:“打!打断他的腿!先撕烂他的嘴!”+ e$ Z2 {9 A# h1 X" m6 X
    几个家丁冲上来,堵了程悯海的嘴,用力往程悯海脸止甩着巴掌,千月挑着眉梢,惊讶过后,竟笑得前仰后合,点着程悯海吩咐道:“别让人把他打死了。”
1 G6 G/ r- [" b/ V0 \
    正在煮茶的小厮忙打了手势吩咐了下去,汤家帷幔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四五个仿佛挑山的脚夫模样的人,冲上去劝着架,胡乱指责着,用力拖了鼻青脸肿的程悯海出来。
& M6 p, |, l4 B; G' H
    程悯海脱了身,连几个心腹小厮也不管了,只管往山下狂逃而去。几个小厮也被挑夫们拖了出来,跟在程悯海身后,一路狂奔着往山下逃去。5 q; w3 b" O* X7 n6 ^
    几个挑夫看着一主几仆的背影,狠狠的啐了几口,也不理会汤府家丁,相互招呼着,挑着担子自顾走了。+ Y; ~% F& [% z3 k+ h
    汤四小姐和汤二奶奶也没了赏景的心情,匆匆下山上了车,往城里赶了回去。
% g& Y+ n6 X5 |0 b
    程悯海惊魂不定的一路狂逃着,一口气跑了一里多路,回头看着身后只有几个小厮跟着,汤府的下人并没有追上来,才舒了口气,扶着颗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3 s/ ]3 c9 ~' p( o
    歇了一会儿,也不敢多歇,拖着脚步赶紧往山下走去,脚软腿酸的赶到山下,正要上车,远远看见周世新骑在马上,带着几个伴当,在几十个长随、小厮的簇拥下,正往这边过来。程悯海缩了缩肩膀,就要赶紧往车上钻,这样子不好见人,过于狼狈。
8 V% z5 l) a& l6 J% ^, j
    周世新骑在马上,却已经远远看到了程悯海,扬着马鞭,高声叫着他,带着众人往程悯海这边奔了过来。
6 l1 k% {2 W8 P0 u& N1 d
    程悯海只好再从车上下来,尴尬不已的长揖见着礼,紧跟着周世新的林三公子用马鞭指着程悯海调笑道:“这是怎么了?爬哪家姑娘的闺房?被人家打了?啊?”; Q( Z# B- c4 y+ {( g7 _- v
    周围的人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309 闹事
. T' Q. t) a9 P8 T( H
  程悯海衣服前襟上淋满了鼻血,青着眼圈,满脸的羞愤恼怒,也不答话,拱了拱手,转身又要上车,周世新翻身下了马,走到程悯海面前 ,微微仰着头仔细打量着他,皱着眉头问道:“你别忙,到底怎么回事?这满京城,谁敢这么欺负咱们?”
) u* \$ }$ L2 C5 Q" g: {* J, n
    程悯海愤懑异常的‘哼’了一声,拱了拱手,“不提了,算我认了,算了。”+ `5 ?: f' z$ Y7 B) c# }
    周世新一把拉回了他,“你认了,我还不想认呢,你别走,到底是谁?敢这么欺负我的兄弟?!若就这么算了,往后咱们兄弟在这京城还 混不混了?”
& R+ z6 U# e- t8 c
    程悯海闷‘哼’了一声,转头看着周世新,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伸手从怀里摸了个荷包出来,打开来,取了张纸条递给周世新,周世 新扫了眼,好奇起来,“这是约你的?哪家勾栏的红姐儿?”
2 z, \0 g  i9 X9 ?
    程悯海拉着周世新往旁边过去些,照着自己的想头,将大慈云寺的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n& ~! ~+ Z7 A+ s5 A( v  ^, G8 t' B
    “她既约了我,纵是天塌下来,我也不能失了这约不是,这又是关着她闺中清誉的事,我自然不好张扬,今天一早就悄悄跟过来,也 不敢冒然上去,怕坏了她的清誉,就写了封信,不过宽宽她的心,若她肯,我就让家母上门求亲去,让汤府家丁递了过去,谁知道……”
! H( w$ l. f$ p; m% S7 n! x) \! }9 [
    “是她让家丁打的你?”
; K, U" j% v+ ~
    周世新从程悯海手里拿过纸条,又看了一遍,看着程悯海问道,程悯海满脸恼怒的点了点头,周世新高高挑着眉头,疑惑的问道:“你说 ,会不会是她约错了人?这纸条原本不是给你的?”
3 j6 \" A# e1 N( T. |+ Y
    “不会!家母前些天见过她,那天寺里,就我一个男人,那婆子也看见我了,汤四小姐必定也看到我了,岂有再给错人的道理!”. y" h2 ~5 [/ j3 K# d
    周世新将纸条递给程悯海,伸手拍了拍他,“人家姑娘家打了你,这找是找不回来了,不过这话,总要问问清楚,咱们有她的手书,也就 不怕她赖帐,走,当面问她去!”8 f7 Z  W, x% u# j5 s) k" ^( C
    程悯海踌躇了片刻,点头答应着,“也好,这事总是问问清楚才好!”% b' |- |2 D- S
    周世新一边吩咐小厮腾出匹马来给了程悯海,一边指着个长随吩咐道:“去看看,汤家小姐还在不在远花亭。”
$ s! J3 o! C1 I( O* i: y9 S  n$ t
    长随答应着,纵马上了山,往远花亭方向奔去。
# }9 H  D2 U" z  W# G
    几个小厮在旁边的山溪里湿了帕子,侍候着程悯海擦干净脸,寻了件长衫侍候他换上,不大会儿就将程悯海收拾干净了,只眼圈一片乌青 ,实在没有法子。
$ M- V2 s% U" s2 }! Z
    不大会儿,往远花亭探看的长随疾奔过来,勒住马头,拱手禀报道:“爷,远花亭没人了,想是已经回去城里了。”
. `3 G. m+ m4 q1 S1 R. r+ l! L* B
    周世新‘嗯’了一声,转头看着程悯海建议道:“咱们追上去?”
. Y- {/ v, p1 a- I! d7 h) ]: ]
    程悯海答应着,上了马,一行人沿着宽广的驿路,往京城方向追了过去,明山离京城并不远,一行人直追到城门口,还没看到汤家女眷的 车辆,周世新挥着马鞭,指挥着众人,纵马进了城门。
! f0 b4 X+ i, M+ n' C
    进城没走多远,远远就看到了徽印明显的汤府车辆,周世新和程悯海大喜,忙催着马,指挥着众小厮、长随冲过去,团团围上了汤府的车 辆,汤家长随、家丁一眼扫见诚王府的徽记,不敢挥鞭直接打开,忙挡在车辆周围,领头的家丁上前拱手询问着,随车的婆子急忙禀报了汤二 奶奶和汤四小姐。
$ |5 e4 R5 f, j( m' ^3 W4 e
    周世新用鞭子抽开领头的家丁,昂然冲到车前,挥着马鞭,指着车子叫道:“哪辆车里是汤四小姐?你既约了程家三少爷见面,怎么又让 恶奴打人?你且给个话!”. m2 _8 w# p0 v3 X9 g  C8 M: t6 h
    汤四小姐在车里听到,只恼得血往上涌,浑身抖的说不出话来,汤二奶奶是个暴躁性子,哪里按捺得住,推开拦着自己的大丫头,猛的掀 起帘子,愤怒的叫道:“哪里来的王八犊子!敢这样满嘴喷屎?给我打,狠狠的打,打死算数!”
- z3 Y) |$ B; v
    汤家下人在京城本就没把谁家放到眼里过,这些年更是半分亏也没吃过,被诚王府的人拦住,心中已经憋了一肚皮的恶气,这会儿得了吩 咐,哪里还管其它,拎着棍棒一涌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搂头就打,诚王府的长随、小厮一时不防,冲在前头的十来个人硬生生的被打落到 马下,后面的长随醒过神来,也不用周世新吩咐,拿出在太原府的气势,拎着家伙就打了回去。. u2 l- B5 ]) u: U5 s
    一时间,繁华的西直门大街棍棒飞舞,打成一团,乱成一团,原本悠然闲逛的路人连滚带爬的躲之不及,唯恐招了这场无妄之灾,两边的 店铺掌柜跳脚叫着伙计关门收东西,可哪里还来得及,放在门外门口的货品也被两边家丁当成暗器,扔得到处都是。
" ~' z4 Z3 @4 w
    等京城府衙的衙役得了信,狂奔过来时,两家家丁已经打到了尾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嗷嗷’呼着痛,继续底气十足叫骂着的两府 家丁,周世新、程悯海等人被贴身小厮护着在街边店铺屋檐下躲着,汤二奶奶和汤四小姐的车子也不知道被谁推到了一家瓷器店里面,瓷器店 掌柜满脸悲摧的抱头蹲在车旁,他店里的细瓷粗瓷,一件好的也没给他剩下。
: Y! L( z3 ^6 K! s
    原本远远躲开的京城闲人们早就重又聚了无数,站在高凳上、桌子上、人骑着人、树上爬得满满的,两边屋脊上也骑满了胆大的好事者, 只把这一带围得水泄不通,极其兴奋的看着热闹,丞相家和王爷家打起来了,这样的热闹,就是热闹事最多的京城,也是百年难遇。3 i- x% b8 L; R6 [' X8 R
    知府曹大人带着众衙役,满头大汗的奋力挤过看热闹的人群,看着坐在地上,、还在互相呵骂不已的两家,只苦得如同在黄连水里泡了几 百年,连头发丝里都滴着苦水,这两家,哪一家是他能管得了、惹得起的?哪家随便弹弹小手指,就能让他这个小小的知府灰飞烟灭!曹大人 急火上冲、两眼晕花,干脆直挺挺的晕了过去,衙役们抬着晕迷的曹大人,面面相觑的呆在了街道正中。! K4 w9 r4 e! u6 A
    汤四小姐和汤二奶奶被汤家大爷、二爷接回府里时,汤四小姐已经哭得双眼红肿、气噎声短,哑着喉咙却说不出话来,一心只要寻死,汤丞相夫人仔细问了究竟,这口气直冲的气血上翻、头目森森,强压着怒气,吩咐人仔细看着汤四小姐,一迭连声的命人备了车,怒气冲冲的往 汝南王府兴师问罪去了。% w& U3 m8 u( A/ K0 u
    王妃在二门里接了汤丞相夫人,还没来得及见礼,汤丞相夫人站在二门里,点着王妃,恼怒的声音尖利高昂无比的怒斥着程悯海的恶行, 责骂着程家如何如何家教无方,汝南王如何如何放纵子侄行凶,扬言着要找皇上评评这个理儿去,无论如何,这事也不能善罢干休!这中间连 气也没喘一下,一顿劈头盖脸只骂得汝南王妃别说接话,连听也听的一头雾水、满脸茫然,根本没听明白到底谁跟谁的事。4 |+ `7 a: A! U3 A0 [
    汤丞相夫人呵斥完了,出了半口恶气,也不等汝南王妃反应过来,转身上了车子,车子象冲进王府时一样,又气势汹汹冲出了王府。! g; Z* W; }+ z( @9 z" ^
    王妃呆怔怔的转头看着身边的丫头、婆子,眨了半天眼睛,又呆了半晌,才苦笑起来,“这是哪跟哪,她这话也不说清楚,我怎么就没听 明白?出了什么事了?”( ^+ A9 E* L3 d& n& S5 w
    “要不要跟老祖宗禀报一声?”* z4 G- L! Z3 `: ~/ B8 I
    大丫头榴花扫了眼低眉顺目的许氏一眼,小心的建议道,王妃摇了摇头,招手叫了个婆子过来吩咐道:“你去跟王爷说一声去,看看他知 道这事不?”- J* ^8 Z4 B- g0 F& K( P
    婆子答应着,急忙奔了出去,王妃扶着许氏,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满脑子的浆糊,叹了口气,缓步回去正院了。: m7 ^7 ?& \4 ]1 s3 b
    片刻功夫,去回话的婆子急奔进正屋,见了礼禀报道:“爷说,这事他知道,已经吩咐世子爷处置去了,请王妃放心。”
* o0 o# p7 Y; ~. h$ H
    王妃舒了口气,面容轻松下来,既然交给小恪处置,自然是万事妥当的。& l7 P# D& K# E7 ]
    程恪早就得了千月的信儿,原本正喝着茶,听着热闹、看着笑话,懊恼着不能过去看这场热闹,没想到汤丞相夫人竟将这把火烧到了王妃 那里,程恪恼怒的跳起来,思来想去,到底是程悯海惹出的祸事,这事的起因,这污了汤四小姐闺中清誉的,也是程悯海,那程悯海,到底姓着程!
* j1 y7 Z3 `1 C) s
    汤丞相夫人这指责,竟还真是驳不回去!
  g8 O) G* e, X
    程恪拧着眉头,点着安心吩咐道:“去,叫平安立即进来见我,快去!”5 E4 N/ U: Y5 \+ |) c5 m
    安心答应着,急忙奔了出去,片刻功夫,平安小跑着进来,程恪不等他站稳,点着他吩咐道:“你带人去二爷家,把程悯海给我捆了来! 他若不在家里,你就去街上找去,哪儿热闹往哪儿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爷捆了回来!快去!”2 N# z  _4 H1 v) U
    平安答应着,出门叫了人,一径往程二爷家里捆人去了。
1 z7 y' K  D  Q4 v4 ~1 Z5 l: q, @
  
" `( z# z' F) M* C1 `% J1 K7 e/ @- p  
310章 乱窜的火7 F3 {* h8 f  R7 R" m
   程悯海满脸青紫,刚回到家里,顾二奶奶哭得满脸是泪,正等着大夫过来给程悯海诊治,平安带着汝南王府家丁直闯进去,冲着程沐风长揖见了礼,淡然说道:
4 w( z/ L' e1 \/ R
    “奉世子爷令,要捆了三少爷过去问话。”3 s9 `5 u( D0 ~- g& s& K1 E
    说着,也不等程二爷答话,挥手示意家丁捆人,顾二奶奶急了眼,直扑到程悯海身上,扎着手如母鸡般护着儿子,尖声叫嚷着:  y$ L8 I' \0 V5 a1 K
    “你们要干什么?!谁也不能动我的儿子!你们要干什么!”- E: P/ B7 A& _8 B
    平安转头看着程二爷,程二爷脸色铁青,盯着平安责问道:8 o1 u0 A! k% @! z7 V1 F
    “平白无故的,到我门上,说捆人就捆人?当爷是什么人了?!”
! W# \8 `! r% x9 R* y
    平安重重叹了口气,也不答话,只挥手吩咐道:. ~; P3 z) S6 c% r9 ]
    “拖走!”
- H7 u, d( A0 a5 X/ Q$ X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几个家丁相互看了看,使了个眼色,一个家丁突然转到椅子后,连人带椅子往前踢去,程悯海压着顾二奶奶往前跌去,顾二奶奶惊叫着扑倒在地,家丁伸手揪住往前跌去的程悯海,利落的甩给了旁边的家丁,两个家丁接住,拖着疾步出去,跟在平安后头出了门,往汝南王府回话去了。" g+ \4 y3 ?8 k8 }
    顾二奶奶爬起来,头发散乱,头上的簪子斜坠着,也都顾不上了,狂奔出来,跟在后面,一路哭叫着往汝南王府奔去,程二爷呆站了半晌,追到大门口,却又停了下来,门里门外来回进出了几趟,到底不敢跟过去,跺了半天脚,高声叫了程悯川出来吩咐道:
! i: c8 N1 ~' n( ?
    “你过去看看,劝着点你母亲,有什么事让人传个话回来。”. Y. M( t. Z. z5 ~1 o4 U9 q8 Y  P0 l$ K
    程悯川答应着,带着几个小厮往汝南王府去了。) x: w; d4 f/ {4 D( d
    程恪背着手站在院子里,眯着眼睛盯着捆着胳膊跪在地上的程悯海,也不多问,抬了抬下巴吩咐道:
. k( |, N7 V- |. L- g& a, B
    “抽十鞭子,长长记性!”
6 x% P0 O5 W6 y$ K
    一个家丁取了牛皮鞭过来,顾二奶奶披头散发扑过去,紧紧抱着程悯海,厉声叫着:
  [2 a* ?# ?+ e  q5 U4 z4 N: _
    “你要打他,先打死我!你先打死我!”
- Q' j% m4 h8 Z) ?" z$ `  H
    程恪抬手止住家丁,瞄着顾二奶奶,慢吞吞的说道:+ P/ q# @& K  u- d& C9 Y) r
    “既是这样,不打也行,来人,把他拖到祠堂去,关进去跪上三天!”/ F. |0 v  k" O6 l, A/ T+ g
    顾二奶奶满脸恐慌的看着程恪,死死抱着程悯海,喉咙紧张的声音都变了调,
  A5 N$ y. _' }
    “要跪死他,先跪死我!”
* {4 E( a; |2 ]4 {
    “那就一起拖进去!”
/ S. q% B0 X( e: ?$ q$ D
    程恪也不看顾二奶奶,冷淡的吩咐道,程悯川从外面奔进来,喘着粗气,上前抱住顾二奶奶,急得有些口吃的劝道:
3 H+ \* d+ {/ o+ {4 A) ^# T
    “母亲,你先起来,先问问什么事,总不是无缘无故的,许是悯海犯了什么大错。”0 _7 p, I- H: ]$ z- {
    顾二奶奶猛的转过身,一把推开程悯川,扬起巴掌,狠狠的打在了程悯川脸上,打得程悯川趔趄着往旁边倒了过去,顾二奶奶红着眼睛,指着程悯川骂道:9 j0 |" z* Q( H2 ^& g5 P+ I( e# ~- K
    “你个王八羔子!你巴不得你弟弟活不成是吧?悯海有什么错?!能有什么错?!”7 ]. z7 v, \; H- D
    程恪挑着眉头,背着手,冷漠的看着三人,抬了抬下巴,两个家丁上前拖起软在地上的程悯海,一径往后面祠堂方向疾行而去,顾二奶奶也顾不得再骂程悯川,哭着叫着,拎着裙子,披头散发的跟在后面奔了过去,程悯川呆了下,冲着程恪拱了拱手,也急急的跟着奔了进去。0 {, k) n* z9 v
    程恪长长的吐了口恶气,背着手回去清涟院了。
, J, p4 C7 |1 m# F% {; K( B6 o% m
    兰初面色凝重,侧着身子坐在东厢榻上,正低低的和李小暖说着汤丞相夫人冲进来理论的事,李小暖蹙着眉头,歪在榻上,咬着粒糖渍梅子,凝神思量着,她这一阵子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件事乍听起来,还真让人没头没脑,这里头必定曲曲绕绕,前因后果极多,该叫千月进来问问。% X- n  o  T: H+ M' _+ q% K1 |
    李小暖正思量间,小丫头禀报着,程恪掀帘进了屋,兰初忙站起来,曲膝见了礼,李小暖悄悄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程恪往东厢探了探头,笑着说道:
+ e, H* H& O$ a: Q
    “我换了衣服就过来。”
! U7 _) z" V7 M+ Y! }9 i" K3 U
    片刻功夫,程恪洗漱干净,换了件银蓝长衫进来,仔细看着李小暖问道:; M8 o/ c2 q5 H9 s
    “去散过步没有?等会儿我陪你去?”) v0 Z. K/ \1 r0 I  X2 U9 h5 k9 m1 c
    “过会儿再说,你先坐下,我有话问你。”
: h1 a* C% K! A" `  c
    李小暖直起上身,挥手屏退了屋里侍候的丫头婆子,看着程恪低声问道:( O1 q0 e% {5 |' V7 Z0 `% Q3 N
    “我听说刚才汤丞相夫人闹到府上来了,出了什么事了?”
* c" h7 q0 d% w7 o0 N4 }
    “没事没事,都是小事,我都料理好了,你别管,谁这么多嘴?!”
5 Y7 P) T- d+ a: t
    程恪拧起眉头,说到最后,话语里带出丝严厉来,李小暖拉了拉他,- R6 `3 S/ o6 P2 U( Y  R+ T
    “都闹成这样了,我再不知道,不成聋子了?这两年的家也白当了,说是程悯海污了她家四小姐的清誉,这事必有前因后果,你说给我听听?”
: l2 g' w/ _$ u/ P0 D
    程恪看着面容平和的李小暖,想了想,干脆的说道:
- C, m$ f3 Z3 u# \. ?8 F
    “这事,中间有些曲曲弯弯处,我还没打听明白,上个月,我刚回来那天,小景跟我说,中秋皇家家宴那天,诚王趁着酒意,压着敏王作伐,要把敏王妃胞妹,钱家十二小姐许给程悯海,隔天两家就去合了八字,听说顾二奶奶嫌弃钱家十二小姐八字不吉,又不肯定这门亲了,这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从那之后,顾二奶奶张扬着,到处相看京城名门望族家姑娘,我也懒得理会她,只让千月盯着别闹出大事来就是,谁知道今天一早,千月过来禀报,说程悯海紧跟着汤家四小姐和汤家二奶奶的车子去了明山远花亭,我一时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让千月盯紧,暂且别去管他。”/ k" W. y* I5 _, i, N) S1 K
    程恪眉头拧了起来,有些恼怒的接着说道:
7 E4 h6 |7 i8 ?% t5 y% R" V% j
    “谁知道那混帐货竟敢明目张胆的让人递信给汤四小姐,光天化日之下,这样私相授受,岂不是明着打汤家脸面?汤家哪是那么好性儿的,家丁就将他打了出来,谁知道他竟昏了头,大喊大叫说汤四小姐约了他,被汤府家丁打了个鼻青眼肿,这也就算了,下山路上正巧遇上周世新,这几个混帐东西竟敢一路追着汤四小姐和汤二奶奶的车子,直追进了城里,拦着人家车子,只叫着说汤四小姐约了他,要讨个说法,汤家哪是善茬,再说,换了哪家也忍不下这口气,汤家和诚王府两家家丁就打了起来,听说打的热闹无比,知府曹大人当场就吓晕了过去,就这事。”
( f" X$ d* i0 {2 f
    李小暖蹙着眉头,看着程恪问道:& C3 u' W9 j4 z9 R8 N
    “程悯海一直叫着是汤四小姐约了他?”
9 L9 H* N3 o& M( t, z* F, i
    “嗯。”& \1 S8 _3 T3 e4 G$ Z, |; L9 w
    “这话只怕是真的。”# }5 ~& B8 v& W( c% J0 y* c
    李小暖看着程恪,低声说道,程恪怔了下,挑着眉头,缓缓点了点头,李小暖推了推他,& t' K8 f# [2 {. o4 q
    “你仔细问过程悯海没有?这中间必有缘故,只怕是中了谁的套了。”
5 E; r7 X; D! W
    程恪轻轻咳了下,6 W# \$ I6 t. W
    “我哪有功夫问他这个?让他跪祠堂去了。”
4 H4 P* h/ y* t# a% S7 r
    李小暖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程恪说道:
) Y: O1 i; _, }" D
    “你也得问问清楚才是,这中间必定有事,不管这隐在暗中的人算计的是谁,如今把咱们也牵连进去了,咱们总要知道是谁下的手,要往谁身上下手吧。”5 }# n2 U# {  L% i4 R
    程恪轻轻咳着,脸上浮出片尴尬,李小暖笑着推着他,  H: _8 u! a2 Y9 b2 E
    “你也跟着看热闹,看完热闹就让人跪祠堂,那程悯海就是跪死了,又有什么用?汤家也看不到不是,人家汤家既然上门讨说法了,咱们总要给个说法才好,别跪了,让人细细问清楚这前因后果,嗯,让千月去问,问完了,把他送到汤丞相府上去,交给汤丞相,要打要罚,请汤丞相发落就是,这才见咱们诚心呢。”
6 Z5 b- a0 J, t' ?
    程恪高高的挑着眉梢,笑了起来,; I% i0 H; P6 G8 s
    “还是你想的周到,还是我去问吧,那程悯海也是个胶黏粘牙的主儿,还是我去好,一会儿就回来。”
* v6 }7 }; |1 @/ x* d
    “嗯,”7 n( Z! ?  M, |, w% x
    李小暖笑着答应着,程恪站起来,径直出了门,吩咐小厮将程悯海从祠堂提到了前面偏厅里。% \; @" l# F  k0 H) |- @. X6 a
    程恪细细问了小半个时辰,摇着折扇,带着丝鄙夷看着程悯海,叫了平稳进来吩咐道:
1 j" I! t2 I( p! @! i1 v
    “你带他去汤府,交给汤家,就说爷说的,他既得罪了汤四小姐,坏了汤四小姐的闺誉,人就交给他汤家,要打要杀只听汤四小姐的就是。”6 E+ y$ @% ?! d+ r- I  o
    程恪一边说着,一边踢了踢满眼茫然的看着他的程悯海,话里有话的交待道:
7 S" V5 [  A' H$ J) p' V! I
    “但凡有什么问到你,你可要照实说,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这脸面……你这脸都被汤四小姐打成这样了,这脸面,风流才子么,被个姑娘打了,也不算没脸面,去吧。”
0 e  M$ P5 Y# |! C$ R* T+ G
    平稳瞄了瞄程悯海,抬头看了眼程恪,眼珠转了半转,躬身问道:
9 y# q! F- o) r9 B+ ]1 W
    “爷,小的把三少爷送到汤府大门口跪着陪罪去?”
# t. O" n: m- F9 K: K) T
    程恪眯着眼睛笑着,连连点着头,
; o; U* c- T8 C% O8 F
    “就是这意思,得让人看明白咱们程家这份诚意不是。”
% s3 _9 d% Q6 L! V# [" Z
    平稳暗暗舒了口气,爷的意思说的明白,这事就不难办。平稳招手叫了两个家丁进来,程悯海转头看着程恪,又看着平稳,隐隐约约有些明白过来,也不等家丁上前,自己站了起来,冲程恪拱了拱手,跟着平稳往外走去。$ u+ m7 `4 P( e  k5 x
    顾二奶奶头发散乱、衣冠不整、焦躁无比的站在偏厅外,伸长脖子往里探看着,程悯川脸上鼓着红红的手指印,带着人小心的侍候在顾二奶奶身边。
88#
发表于 2015-12-23 19:31 | 只看该作者
311 火中取栗 7 i3 P" O$ o+ l6 ?. A3 m4 g) k$ U
  
  顾二奶奶见程悯海出来,急忙扑了上去,程悯海不耐烦的推开她,既不看她也不说话,仿佛推开件让人生厌的物件般,径直跟在平稳后面大步往外走去。  ( P# [7 z5 \/ Z. u
  
  程恪手里捏着程悯海的那只荷包,踱出偏厅,眯着眼睛看着呆傻傻的看着程悯海背影的顾二奶奶,抬了抬下巴,示意着程悯川,“请二奶奶进来吧,我有话问着她。”  $ |) h' c% b# P. |, C
  
  程悯川急忙答应着,胆怯的往前蹭了蹭,低声说道:“母亲,恪弟请您进去说话。”  
! K9 C# V) N) H; s6 {
  
  顾二奶奶猛的转身,仰头盯着一脸阴笑、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的程恪,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撒泼,由着程悯川小心翼翼的扶着,进了偏厅,程恪也转进去,一句句紧盯着顾二奶奶,细细问了越锦绣坊偶遇的前前后后,满眼鄙夷的看着顾二奶奶,嘴角带出丝冷笑,程悯川看了眼程恪,难堪的挪了挪,俯到母亲耳边低低的说道:“母亲,象是个套。”  
1 c4 V, f5 A9 X! o$ W$ d% O
  
  顾二奶奶一把推开程悯川,“呸”的啐了程悯川一脸,想跳脚大骂,下意识的扫了眼程恪,又耐下了性子,程恪往后退了半步,用扇子点着顾二奶奶,看着程悯川吩咐道:“回去跟你父亲说,若是不想被人连窝煮了,这样的没脑子的,就别让她再出门半步了。”  8 |: o* |5 u8 j& D3 W
  
  程恪说完,也不理会满脸铁青的顾二奶奶,捏着荷包径直出了偏厅,吩咐平安送两人回去,自己大步出了院子,要了马,带着众小厮、长随,往景王府去了。  1 G7 R, B  X. r7 ]  Y( r
  
  周景然没在府里,程恪也不下马,拨转马头,径直往工部寻去。    V  z2 R8 R+ j/ d
  
  工部后堂,周景然躺在宽大的扶手椅上,两只脚放在台子上,正半闭着眼睛养神听了青平的禀报,“嗯”了一声答应着,并不起来。  
9 f* d3 Y! M8 K4 w
  
  程恪掀帘进了屋,看着青平和安心吩咐道:“去外头仔细看着,我和爷有话要说。”  " d& J+ w0 S$ j/ W
  
  青平和安心急忙答应着出了门,悄悄示意着众心腹小厮,散到四下警戒起来。    u+ I# _3 ~% x. n2 B
  
  周景然放下脚,目光里带着些凝重,看着程恪,程恪拖了把椅子,坐到周景然身边,从袖子里摸出荷包,递给了周景然,周景然接过荷包,打开来,取出那张被摩擦的已经极薄的纸条,看了眼,转过头疑惑的看着程恪,程恪往前靠了靠,低低的将今天这场热闹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指着纸条,冷笑着说道:  , ]+ Y( I9 k0 ?; u- L1 c
  
  “这局也够蠢的,可偏偏有人更蠢,硬生生自己往套子里钻,真是色胆包天!”  
5 y2 f6 ^" l6 x' ?9 l. X
  
  周景然长长的吐了口气,看着程恪,程恪往后靠了靠,挪了挪身子坐得舒适了,看着周景然说道:  
8 T9 ^* L# k4 k; R
  
  “南北货铺子里的婆子先不说,越锦绣坊里,是钱十二小姐的婆子出来递的话,大慈云寺里,钱十二小姐也在,可今天的远花亭,偏偏钱十二小姐就赶在头一天晚上病倒了!”  + }5 T( A9 k: E1 b( l; S. c% N
  
  周景然眉头皱了起来,程恪晒笑着接着说道:“钱十二不过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翻不出这么大的水花来,这事,只怕跟敏王府脱不开干系。”  
1 t0 Y; o6 w2 [  V
  
  “要是小暖还差不多。”
/ C( V& @$ ]9 V' x3 ?# o, s
  
  周景然笑着说道,程恪也跟着笑了起来,“小暖就一个。”
/ W; Q9 \% x* e
  
  周景然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程恪瞄了他一眼,站起来,抽了张纸,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八个字,推给了周景然,“这是敏王府送过来的八字,你看看,这八字不合到竟要克***,竟有凶到这样的八字,我总觉得过于蹊跷了些,你看看。”
0 H! C! u8 P4 }0 t$ O
  
  周景然掂起纸,仔细看了看,思量了片刻,挑着一只眉梢,用手指点着最后两个字笑了起来,  
& F8 {! }# R5 F- j
  
  “壬未?这个好象不对,我听母亲说过,这个十二小姐是最小的,听说生她前她母亲孙夫人跌了一跤,折腾了一天一夜,天快亮时才生下了这个十二小姐,生完后大出血,差点送了命去,之后一直缠缠绵绵病了一两年才好,钱继盛对夫人极好,为了给夫人祈福,在福音寺点了最大的长明灯,还是托人请母亲点的灯,这时辰怎么成午后了?”  
, y4 ^, L/ ^5 T3 I5 ~6 ]: E7 H% W6 D5 d
  
  程恪舒了口气,抚掌笑了起来,“这就对上了,诚王提的亲事,敏王和钱家必定是不愿意的,敏王府先拿到程悯海的八字,就批了这么个八字送了过来,敏王妃也相看了程悯海,一共没说几句话,这相亲该问的一句没问,偏就盯着程悯海问了求娶钱家十二小姐的缘由,这就扯出了信王府。”
/ R: {. v- K  z! E, E
  周景然缓缓点了点头,仔细思量着,拧着眉头,又慢慢摇了摇头,看着程恪低声说道:“三哥那脾气,就是泥性子,这不象他做的事!他那脾气绵软的根本提不起来。”  ' @- W. ^; u/ ~# u
  
  程恪看着周景然,迟疑了片刻,低声说道:“前年和去年春节间,我和小暖满街闲逛,倒见到过敏王夫妇几次,小暖说敏王妃是个妙人儿。”  1 k: R; p6 J5 R4 N
  
  周景然眨了眨眼睛,突然往后倒到椅背上笑了起来,“可不是个妙人儿,三哥从成了亲就开始病,这病就没好过!”  - ~9 D: V5 q6 C' t# |
  
  程恪笑着点着头,“可不是,不是敏王病,就是敏王妃病,就没有两个人都康健的时候。”  3 G6 t0 |# [% E# Q) `3 r$ E: Q
  
  周景然站起来,掂起写着八字的纸片,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将纸片折起放到袖子里,转头看着程恪说道:“我这就去趟三哥府上,你先到我府上候着,回来咱们再好好说话。”  4 f- ^% Z  Y9 O7 N  D
  
  “我得先去趟汤丞相府上。”
) n9 l9 j* H: R: q. j5 f6 J
  
  程恪轻轻咳了声,含糊的解释着:“我让人送程悯海去汤府给汤四小姐陪礼去了,得去看看,看看去。”  1 a( |  y  G" m- i7 D, F+ G9 `
  
  周景然顿住脚步,满脸兴致的挑着眉稍,干脆退了两步回来,紧盯着程恪笑道:“给汤四小姐陪礼?让程悯海给汤四小姐陪礼?你这是去打汤家脸面,坏人家姑娘名声的吧!汤家哪里得罪你了?”  9 o; o( u! p  Y- M/ }5 h
  
  “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程悯海既然做了错事,得罪了人家,上门赔个礼也是人之常情,再说,汤丞相夫人也到我们府上兴师问了罪我不给个说法也说不过去不是!”  
3 m+ u: J7 @& @+ X+ w
  
  “噢……” ' q0 F" ~2 m- ]! z5 r- ^
  
  周景然长长的“噢”了一声,用折扇敲着程恪的肩膀说道:“我就说,必是汤家得罪了你,这架是他家和诚王府打的,做错事的是程悯海,她但凡有点脑子,也该知道这事跟你们府上不相干,嗯,”  
) B* t+ ?8 m! o% S3 j; h6 B
  
  周景然眼底闪过丝寒意,似有似无的“哼”了一声,拍了拍程恪的肩膀,低声说道:“诚王府,到底惹不得……你也别气恼过了。”  1 q" N) h- [  V6 s% \. q6 G
  
  “你放心,就是分了家,到底还是姓程的,程悯海不好,也是父亲这个族长没有严加管教子侄所致,我这不是实在说不出半个“不”字,也只好打发程悯海过去赔礼了。”  : j2 j, g% y! I0 v& [: z' [9 p6 w( t
  
  程恪一边笑,一边仿佛很无奈的摊着手说道,周景然失笑起来,点头“嗯”了一声,示意着程恪,两人一起出了门,一东一西各自去了。  
4 T1 n: ]9 z/ G. w% K0 u
  
  汤丞相正在衙门里和人说着话,得了禀报,急忙告辞出来,上了车急急的往府里赶了回去,一路上不时接到家丁的禀报,汤丞相脸色越来越难看。  
4 o2 P; X" B# J( D$ k' m) T
  
  车子直驶进了府里,在影壁后停下来,汤丞相下了车,急步往内院走去,一边走一边焦急的问道:“夫人呢?”  5 l8 r' V; q( I
  
  “回相爷,夫人在四小姐院子里。”
5 c# I0 @2 L+ |& Q
  
  汤丞相忙顿住脚步,调转方向,往四小姐居住的碧水间疾步而去。  
2 C! s0 V/ U: L) ]7 z! O
  
  汤四小姐眼睛肿的桃子一般,伏在床上还在哀哀哭着,汤丞相夫人侧身坐在床沿上,心疼的安慰宽解着女儿,听了婆子的禀报,正要起身迎出去,汤丞相已经大步进了屋。  
' ?4 a0 W. ^1 ]4 L# V/ a3 J
  
  汤丞相夫人曲膝见了礼,眼圈红了起来,汤丞相扫了眼伏床哀哭的小女儿,紧盯着夫人问道:“你去汝南王府问罪去了?”  
( }; F& g  P+ T
  
  “嗯,那程三竟敢当众污咱们玉儿清白,他汝南王府就得给个说法!”  4 _4 Y& d4 J: [6 u. ^
  
  汤丞相闷“哼”了一声,狠狠的盯着夫人,一时说不出话来,汤丞相夫人看着满脸恼怒的汤丞相,心里涌起股不安来,忙跟着解释道:“这事是他们程家亏理,汝南王妃一句字也推脱不得,连句话也没能说出来!她半分也推脱不得!”  . x9 u* o8 b! ^3 D2 c
  
  汤丞相心里的气恼直冲上来,抬手点着夫人的鼻子呵骂道: 7 G% X, G$ }! m  f
  
  “糊涂!糊涂还自作聪明!那程家二房和汝南王府从老汝南王起,件件种种,你不知道的?!连皇上都不把这两家放到一处说,你倒给看成了一家,你是晕了头了!那程悯海和周世新搅在一处,你不知道的?!当街拦了玉儿车子的,是周世新!打得满京城无人不知的,也是诚王府!你怎么不去诚王府讨说法去?啊?单单找到汝南王府讨说法,你是觉得汝南王府你欺得起是吧?啊?”  
4 @4 j1 D8 X* M  Q+ O3 t
  
  汤丞相夫人满脸紫涨,双手颤抖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这屋里,还站着满屋的丫头婆子!  7 h! P6 D) g+ ]* c  e
  
  汤四小姐早就坐了起来,呆呆的看着暴怒的父亲和呆傻住了的母亲,光着脚下了床,扑倒在汤丞相脚边,抽泣着哀求着:“父亲,都是女儿的不是,求父亲不要这样责骂母亲,是女儿辱了家门,女儿不活了,以死求个清白……”  1 r) E, e$ N4 s+ ?" P1 Q5 g# V9 P
  8 d7 l  j+ k. H/ V4 h
312章 大便宜
' ~8 G/ o% Q$ u; h& b; ]
       “唉!” 汤丞相长长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拉起汤四小姐,用袖子给她拭着眼泪重重的又叹了口气,安慰着女儿 
& R1 ?  o2 B8 P$ z
    “好了,这事不怪你,别哭了,有父亲呢,没事了。”
: G6 P- o" ]. J8 h
    汤四小姐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重重的点着头,扶着丫头的手又躺回了床上,汤丞相夫人缓过口气来,脸上青红不定的看着汤丞相,低声说道: 0 g2 j! L% u% c* X+ ?3 V
    “老爷,是我气急了,一时犯了糊涂,您看这事?” ; ], m; @. v3 r( {- L
    汤丞相拧着眉头正要说话,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婆子急奔进来,喘着粗气禀报道:
% l6 L* D8 @* P1 S3 c$ \
    “相爷、夫人,汝南王府的平稳大管事押着程悯海跪在了府门口,说是给咱们四小姐陪罪来了。” # \, o9 v/ m4 r1 i
    汤丞相一口气堵在胸口,直憋得五脏生疼,狠狠的瞪了夫人一眼,转头急急的吩咐着婆子,
# t% R! U  c. M
    “快去,就说我说的,把那两人…是请!请平稳和……和那个程悯海,到偏厅坐着喝茶去!快去!客气些!” 8 E$ H4 V9 G7 l9 N! b, |( p$ n
    婆子被汤丞相瞪得也顾不得行礼告退,急忙跌跌撞撞的疾奔出去传话了,汤丞相转身点着夫人," N5 A+ s- v4 Z& m
    “汝南王府是你能欺得起的?那一家门,就没个能惹的!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这程悯海在府门口这么一跪,再叫着是给玉儿赔礼!你这脸还要不要?你这女儿还要不要?你这是要害死玉儿,还是想把玉儿嫁给那个混帐货?!啊?” 
$ i6 r, d9 o4 T$ Y, P
    汤丞相夫人脸色惨白,扶着婆子的手摇摇欲倒,汤四小姐也顾不得哀哭,满脸惊恐绝望的看着父亲,汤丞相抬脚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女儿,长长叹了口气安慰道: ( E5 h+ P" S, S5 f; k
    “没事,你放心,没事,有父亲呢!” , q' z, E& F4 w8 X) c/ H
    汤四小姐长舒了一口气,身子面容都放松了些,眼泪滚珠般落了下来 : Q  n0 A4 P6 F2 o" Z5 }8 @4 q
    汤丞相夫人急急的吩咐了婆子丫头一步不离的侍侯着四小姐,紧跟在汤丞相后头,急急的往前院奔去。 
% _1 B( Z: t6 `' E2 x( P& o( u
    汤丞相拎着长衫,疾步出了院子,往前院偏厅奔去,正走着,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看着拎着裙子,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夫人,恨恨的吩咐道:
- ?: ]5 l  B* ^' B, L% R
    “糊涂!还跟着我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汝南王府,给人家陪礼陪罪去!你跟着我有什么用!” * p+ f* U$ P9 o- o9 H+ G
    “噢?唉!我这就去,这就去!” - b1 T2 ?* L! L' s1 I+ P. J
    汤丞相夫人急忙答应着,顿住脚步,原地转了个圈,晕头晕脑的往自己院子奔去,汤承相恼怒的看着慌乱的失了分寸的夫人,闷‘哼’了一声,转身往前院大步去了。 
' [9 t" w9 @  \6 U2 |" f. U) |
    前院偏厅,平稳垂着手,身子直直的站在厅堂门口,程悯海衣冠脏乱,跷着二郎腿歪在左侧扶手椅上,端着杯茶,一幅疲赖相的喝着。 5 j9 L$ D1 r8 W% A, ^) D
    汤丞相眯着眼睛,目光阴寒的盯着程悯海看了一眼,转头看着平稳,面色温和如春的说道: ( M( y& z; N. y; o/ H' L% ^
    “到我这里,别那些讲究,坐吧。” 
6 L# m& }1 q0 g. m/ `8 t
    “相爷客气了,小的哪敢。” 
: n9 m+ D! N+ S
    平稳恭敬的长揖见着礼,满脸笑容的客气着,汤丞相抬手让着平稳,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厅堂上首走去,程悯海忙放下杯子站起来,长揖见了礼,看着仿佛没看到他的汤丞相,又转头看了看背后的椅子,犹豫着不知道是坐下好,还是站着好。 0 K7 |4 l, T" i4 Q4 v
    汤丞相在厅堂上首坐了,温和如春风般和平稳说着话, 8 e# P: P! i" j, C2 D# a" R
    “……这是你们世子爷吩咐的,还是王爷的吩咐?” 5 ~( J( r- M: F. E
    “回相爷,是我们世子爷的吩咐,如今我们府里,王爷精力不济,家常小事也不大过问了。” 
3 H7 B. w( j& f; Y" i8 g( Q: m$ Y
    平稳恭敬中带着亲热,和汤丞相一递一句闲话般说着家常,程悯海一时呆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2 ]5 e, j, w* a) ~" O
    “小恪这两年越发沉稳,差使也办得极好,你们王爷好福气。” 8 e% B( H! _8 W% ?9 F# r. F# `
    “相爷夸奖了,不过我们王爷这两年心情好了倒是倒是真的。” 
% S5 h- b( Z6 X! p# y3 J" X* m& G9 \
    汤丞相接过小厮递过的茶水,喝了两口,朝程悯海方向抬了抬下巴,很随意的问道: 
0 L$ _# M! ?( h0 Q; I# z
    “今天这事,小事罢了,回去跟你们世子爷说,别放在心上,孩子们胡闹,也是常事,回去严加管教就是,说起来,哪家没几个不肖子别,树大有枯枝,也是没办法的事。”
& i5 r/ E1 t5 I+ _& |4 @& ]! }9 y/ E
    平稳微微躬着身子,仔细听着,笑着也不答话,这也不是他该答的话,汤丞相眼角也不扫面色紫涨的程悯海,端起杯子,气定神闲的喝了几口茶,看着平稳吩咐道: ! \/ p( E: d( }  k% n  e% P
    “…好了,回去吧,替我给你们王爷捎句话,就说我前儿得了坛极好的女儿红,明天我请他过府喝两杯” 3 U$ Y0 i- l: d! J6 F/ T
    平稳笑着长揖答应着,正要告辞,外面管事禀报了进来,冲着汤丞相长揖禀报道: 
3 f9 d8 k/ P5 ~
    “相爷,汝南王世子爷请见。” 3 K3 S* A$ d- U1 I, u. b3 `3 H
    “赶紧请进来!” ; `- F1 G2 E& D- l2 u
    汤丞相热情的吩咐道,放下杯子,站了起来,程恪摇着折扇,已经跟着小厮转进了偏厅。 3 @1 [. w" j, b* t
    汤丞相走了两步,迎到厅堂正中,拍着程恪的肩膀,亲热的责备道: / y& a% P. A- _6 Z/ j) v
    “今天倒知道到我这里来了,平常怎么就不想着陪我这老头子过来说说话?” 
4 ]' W7 J& e$ ]5 P7 b5 N
    程恪满脸笑容的长揖见着礼, 
+ @* C! z# c8 D$ p
    “丞相这里可都是公务,我这么个懒散人,哪敢常来找丞相说话的?” / N6 A5 D1 x; x/ l+ d. b
    汤丞相哈哈笑着,拍着程恪的后背,让着他往旁边正厅过去, 
# n9 N% N. g% p* V* Y; S
    “走走,咱们爷俩到那边说话去,我早就想找你聊聊了,正好,我刚得了点好茶,可便宜你了!” 
) s. H+ L3 M6 i6 c. M# ]: R- o$ Y: j
    程恪笑着让着汤丞相,两人说笑着往旁边正厅过去了,程悯海抬脚想跟过去,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步,转头看着平稳,平稳跟着安心,垂手侍立在了正厅台阶前的院子里,程悯海站在院子里,尴尬的转头四下看着,回去偏厅?不合适,站着?不合适,跟进正厅,又不敢,安心扫了眼程悯海,看着面色平静、仿佛没看到程悯海的平稳,也跟着面色平静无波的只顾垂手立着。
1 w& O: I; Q" Q1 y5 G" h
    程悯海脸色青白的呆站在了院子里。 ! q0 K4 \* t- I3 P! s5 l
    汤丞相在上首坐了,让着程恪在左手边坐下,小厮奉了茶上来,程恪抿了一口,细细品着,又连着喝了两口,连声赞叹道: % \. s8 [# Q1 l
    “好茶,苦中带甘,我就喜欢这个味!” 
) L7 O7 j$ r( Y
    汤丞相眯着眼睛,满脸笑容的看着程恪,仿佛极享受般喝了杯茶,放下杯子,挥手屏退了厅里侍侯的小厮,看着程恪,笑着说道: 
; w; i/ W" S. c5 P5 N& O- o) Y0 w
    “今天的事,是我治内不严,唐突了王妃,刚才我已经打发她陪礼陪罪去了,还请世子爷多担待才是。”   Z3 e1 T3 z9 t  q4 n' w( A
    “相爷这是哪里话,我族内子侄冲撞了令千金,都是我族内管教不严,我代父亲给相爷陪礼了。” 8 l+ |6 v. H  Y# x3 x
    程恪说着,站起来长揖到底陪着礼,汤丞相急忙站起来,满脸笑容的双手托起程恪, ( T, g# B" b2 G5 f: {- f  M
    “哪里哪里,这是哪里话!我州才还和平稳说,哪家不是这样,树大有枯枝,这子侄多了,哪能个个都是好的?!再说,也是小事,世子爷别放在心上,这事,也不用惊动王爷了,过去也就过去了。” 4 m9 H8 q, I; e/ i/ q# }
    ‘多谢相爷大人大量。”+ B$ I. O% a; l: s4 O
    程恪又拱了拱手,笑专谢道,汤承相亲热的按专程恪坐回椅子上。轻轻拍了柏程恪的肩膀,低声说道: 8 E; y/ `5 J/ R+ i# W
    “说到底,都是族内子侄不争气,唉……”。 7 C( z% {8 K. e+ A
    汤丞相坐回到椅子上,紧皱着眉头,上身微微前倾过来,低声说道:, J3 L5 y# c7 ~2 Y9 U6 M
    “世侄,说句不该多说的话,这族内子侄荒唐些倒不打紧,年青时候,谁没荒唐过?!可若是交错了人,一步走错,可就是万劫不复……” 
3 K$ _9 M* g' l' k6 [, r3 W
    “相爷明鉴,我这族兄,往常早说荒唐些,可好歹也知道个轻重尊卑,像今天这样的恶行,唉,都是交友不慎,家父也恨得不行,昨天还说起他,打算把他送回南边老宅,让人看着好好读几年书,修身养性,也许还能保得他一条命下来。” 
( o  x# z/ B" `3 e1 y" C
    汤丞相长长的舒了口气,上身往后靠着,连连称赞道: 7 q& Y/ y' r6 w0 r% H: c
    “到底是王爷明理,这读书,好好读书,才是正理。 : P8 g7 S* C) A5 G' o  m9 i
    程恪微笑着看着汤丞相,汤丞相眯着眼睛看着程恪,两人沉默了半晌,汤丞相才慢吞吞的说道: 
' r# [$ m0 U3 o# w2 s+ A" }
    “人老了,不过图过子孙平安,图个晚年喜乐,你放心,我虽年纪大了,心里可清明,清明得很,还请世子爷……,放心。” 
5 G: W& d% |$ ^1 M) X( S
    程恪站起来,满眼笑意的看著汤丞相,长揖到底,笑著说道: 
# f5 d' D9 i6 W, @5 g
    ‘姑母也和相爷一样,天天念叨看,图个子孙平安,晚年喜乐,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自然要顺着长辈的心意,做个平安喜乐出来,相爷但请放心景王爷也等一样的心情~”。 7 c% N! r6 g' }" ?5 ~) Z
    汤丞相哈哈笑着,也不多接话,站起来,亲热的拍着程恪的肩膀, 
) C! i0 a6 W, e1 R
    ‘到底是小一辈的翘楚,这话说得明白知礼,你们这些年青人好好的,都平安着好好的,我们这些老头子们,也就好安心退居乡下,安享太平了。来,我送你出去。” $ Y' X; Q7 c8 c7 E( n# Z. v& q
    “相爷留步,哪里担得起?这不是要折了小子的福份!” 
* `. Q; a' f: a1 Y, E$ a6 R; l
    程恪笑着止住汤丞相,汤丞相哈哈笑着,将程恪送到正厅门口,就顿住脚步,程恪拱手道了别,下了台阶,带着平稳、程悯海等人,回去汝南王府了。
  
313 分痛
' N' z# D' f; P- L" P/ [; R
          程恪回到府里,和父亲细细商量了一个多时辰,出来吩咐平安看着程悯海回去收拾了东西,当天夜里,就打发人将他送回了南边老宅,让 人严加看管着读书悔过去了。
* g+ c2 O( }2 N, B6 f' X
    顾二奶奶拼了命的撒泼哭闹,满地打滚,却被汝南王府过来的几个健壮婆子架起拖进屋里,按在床上动弹不得,拼命扭着头看着门外,哭 得直挺挺晕了过去。$ c8 ]) t+ `  y9 i4 ]
    程二爷一声也不敢吭,缩着肩膀坐在厅堂的扶手椅上,垂着眼皮,看也不敢看一眼跪在院子不停的磕着头和他辞行的程悯海。
6 e0 `  Y& e# ~8 i" Y% a: i. X
    程悯山和程悯川面面相觑,程悯山幸灾乐祸的看着在院子里不停的磕着头的程悯海,悄悄啐了一口,偷偷溜回了自己的院子。! l, |8 K% s9 `& ?
    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急急的看着人胡乱收拾了几大包行李出来。交给了送程悯海过去的王府家丁头儿。装到了车上。大少奶奶胆怯的蹭到 顾二她奶房里侍候着去了。二少奶奶隔着窗棂。伤感的看着跪倒在院子里,还在不侍的磕着头的程悯海,吩咐婆子俏悄叫了程悯川过来,两人 嘀嘀咕咕的商量了片刻,二少奶奶进去,将攒下的私房银票子点了一半出来,一张张点了一遍,踌躇了片刻,咬了咬牙,又从剩下的银票子里 抽了几张出来,闭着眼睛,心疼万分的一起团着塞到只不起眼的荷包里,匆匆出来,将荷包塞给了程悯川。
9 O! z# O3 c5 q/ w& m9 K
    程悯川紧紧握着荷包,奔到院子里扶起轻悯海,低低的劝着他:
( b% p. K$ D9 q( v3 M( L4 w
    “三弟,父亲母亲有我和大哥照顾,你放心,放心去南边住一阵子,那里是咱们家老宅,去住住……去住住,也好,先去,二哥替你再想 法子,好好念书,好好念书。”
8 J; S* P, ?6 X( L% x
    程悯川本就是个嘴笨的,情急之下,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将手里的荷包往程悯海手心里塞着,声音压得更低,“这里头有点银票子 ,你收好,收好,不多,你嫂子她没银子,不多,你收好。”. T7 L( y. V* U+ v+ a+ r/ @
    程悯海定定的看着程悯川,喉咙嘶哑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二哥,往常是我对不住你和二嫂,是我不懂事……”. S8 ?, k. @  D, w
    程悯海抬头看着仿佛空无一人的厅堂,转着身子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面色晦暗的转向程悯川,冲着他长揖到底,直起身子,转过身,头也 不回的大步出了院子。1 g; Q4 e+ Y: V7 [6 G0 G# O
    程悯川看着程悯海看起来孤独异常的背影,抱着头蹲在地上,哀哀痛哭起来。
$ }4 W3 q- d' Y' y; v
    当天夜里,顾二奶奶就病倒了,发着高热,一会儿哭一会儿闹的说着胡话,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直守着两夜一天,顾二奶奶才退了高热, 清醒过来,不是哭就是骂,这病就一直不见起色,一家人只好每天请医延药,侍候着顾二奶奶,听着她不住口的哭骂,人人装聋作哑,渐渐听 得多了,也就跟没听见一样了。
% ~& H6 O! S+ K2 h& n# u+ A
    很快到了九月底,到十月份。李小暖就算是入了产月,孕妇入月的初一日,照规矩,娘家要送分痛盆催生衣物,严氏早早就备好了银盆, 盛了票杆,盖了自己绣的、远看着还算精致的五男二女全福帕子,插满了绢花和通草,准备了一堆满绣精致的小儿衣服包被,就等着初一日一 大早,现蒸好圆慢头、眠羊、卧鹿等吉祥物件,一并送过去。
% `1 S1 a5 \4 b/ M& W9 q( i$ i
    程恪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那放了票杆、盖了吉祥帕子的银盆能分了产妇之痛,竟上了心,特意找了古萧,直截了当的让他回去告诉严氏,多 送几只银盆来,越多越好,古萧急忙回去说了,这话倒正正合上了严氏的心思,一边急忙张罗着到处买盆、买五男二女全福帕子,一边打发人 告诉了古云姗和古云欢,没几天,就备了几十只银盆出来。7 L1 P# ^4 v8 P) [1 u
    程恪交待了古萧,也没能解去多少忧虑,思来想去,又找到了景王府,周景然既然是小暖的哥哥,那也是娘家人,送的盆自然也是有用的 ,周景然听了程恪郑重的请求,倒在摇椅上,捶胸跺足,只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满口答应着,初一那天,必定送个百八十个分痛盆过去,程恪 也不理会他,依旧忧虑重重、愁眉不展。
0 l" a# B% \" l4 }& D
    十月初一日,一大早,周夫人和严氏一起,亲自带着几十只分痛银盆,无数催生慢头、眠羊卧鹿、小儿衣物包被等物送到了汝南王府,古 云姗和古云欢也带着丫头婆子,各自送了十几只分痛盆、催生点心衣物过来。
! [9 k( D' D; P4 V# d% T7 @
    景王府的分痛盆和催生点心衣物是孙氏和戴氏一起送过来的,上百只分痛盆一路招摇着从景王府送到汝南王府。周景然站在家茶楼里。居 高临下,得意的看着热闹。
# U9 b8 d- e. O# L9 X9 R; G
    李小暖目瞪口呆的看着从院子里满扑扑直摆到外头的分痛
9 X  ~- r0 m) Z
    盆,只恨不得一脚把程恪踢到天边去,正恼怒间,程贵妃也遣人从宫里送了几只分痛银盆过来,李小暖抑面倒在榻上,捂着脸哀叹不已: “这让我往后怎么再出门见人?!”  c# }" B/ M( X2 K" q1 o( ^
    入了月,老太妃也神神秘秘的忙碌起来,带着白嬷嬷,到药库里搜拣了无数贵重不贵重的药材,又列了长长的单子,交给外头的采买,严 厉的限着期限要买进来。. y2 w5 d5 k7 t0 _
    李小暖早就没功夫管别的事了,只看着人在东边厢房收拾了里外两间产房出来,照着自己的法子,每天看着人用大锅蒸,用开水煮着各种 各样要用的东西,亲自看着兰初、竹叶、竹青,照自己教的法子准备着生产那天要用的一应物什。
5 P" c( T7 z2 R; @9 x& g2 P7 p
    她知道的东西,能帮到自己的,只有这些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避开因不洁带来的感染,别的,只能放开心绪,是福是祸,都得 走过去。
( e7 W  `, p# a- s
    十月一天天过去。胡太医等三位太医早就由三天一趟,改成了一天一趟,过了初十,程恪干脆让三个人轮留住在府里候着,汝南王府的稳 婆们早就搬进了清涟院后院倒座间住着,满府上下,枕戈待旦,时刻准备着,只等着一声传唤。8 D* b7 ?% t* q- ]3 o9 f
    程恪每天心神不宁的到户部当着差,周景然每天中午到户部叫他一起去吃午饭,说说话儿,被他的愁眉染得也跟着担忧起来。0 Z. p2 `5 e% Y, Y" G. N' D
    十月十六,两人刚吃了饭,程恪锁着眉头倒在摇椅上,一边晃着,一边忧虑的叹着气,“今天都十六了’十六了!前天范婆子就说什么头 入盆了,说是快了,这都快了两天了,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唉!这得快到什么时候?”" g, F& @: M* d& B6 p
    程恪长长的叹着气,周景然一边喝着茶,一边瞄着他,听着他长长短短的叹着气,笑着劝解道:
% a9 U% u. Q* h4 q5 D9 x) i1 n
    “你怎么这么罗嗦起来,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这女人生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都要过了这一关不是?没事,小暖是个福泽深厚的,往后 五男二女,生孩子的时候再后头呢,能有什么事?必定是顺顺当当的,好了好了,别总想着这个了,大哥这些年从户部借的银子,数目理出来 没有?”0 t3 i  e" H1 A) `0 b3 X# T
    “还没全理出来,他从天禧二十年就开始借库银,那些陈年老帐,翻起来极费力,正让他们悄悄的理着呢。”5 Z5 R5 B* g/ }, V3 I
    程恪听说到了公事。忙敛了忧虑答道,周景然拧着眉头“嗯”了一声,正要说话,毕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恪的小厮安远狂奔着冲进来 ,也不及见礼,急急的叫着禀报道:“爷……爷快回去吧,少夫人……生了!”) E$ {3 y  p1 S/ Z  H
    “生了?”程恪一下子跳了起来,周景然也‘呼’的站了起来,安远咽了口口水,点了下头又摇着头答道:“还没生下来。”) x; q% G  s- ^6 _5 y( E8 |0 G3 }# J
    程恪一口气松下来,伸手扶着旁边的桌子,转头看着周景然,胡乱挥着手说道:“我回去……”
6 k, A, u- m: x+ `# G% j- l/ g
    说着,也不等周景然答话就奔了出去,几步下了台阶,刚走了两步,却重重的跘倒在平整的院子里,安心和安远急忙上前拉起他,程恪站 起来,推开两人,拎着长衫往外狂奔了出去。* J$ |( a, s$ v) ^& _' J- p
    程恪脸色惨白的赶到清涟院门口,院子内外已经站满了丫头婆子,汝南王背着手,正在院门口一圈圈转着圈,见程恪往院子里疾冲而去, 忙指着程恪吩咐道:“拉住他!”
- h+ e9 f+ G0 J
    小厮上前拉住程恪,王爷走到程恪面前,拍了拍他,“在外头等着吧,你进这院子不吉,与你不吉,与你媳妇也不吉。”* h! P1 Q4 H/ X/ f: ^
    程恪忙顿住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掂着脚尖,焦躁万分的一边往里张望着,一边问道:“多长时候了?还没生出来?这都多长时候了?”
% z& T7 u: b- n$ C2 X
    “什么多长时候了?连半个时辰也没有,头一胎,没那么快,总要再等等。”
. _0 q; q  T5 o; I2 y
    王爷一边安慰着程恪,一边焦急的往里张望着,里头一个婆子急急出来,曲膝禀报道:“回王爷,回世子爷,少夫人痛过一阵子,这会儿 好一些了,吃了几口燕窝粥,这会儿正歇着养力气呢。”
( ?8 y- D/ a4 j: D
    “痛过这一阵?痛过几阵了?还要痛几阵?这要痛到什么时候?”
9 _% o0 Z2 |8 D6 s, _
    程恪站在婆子面前,紧盯着她,一迭连声的问道。6 G1 K# a' t* e5 n0 r# }
    女人生孩子,那真是痛苦到无法描述的事啊,可怜小暖。
, `$ m- y* z! U8 @. {( R5 h. c
  
* g1 q& ?# F+ d+ ]! l5 y1 ?2 U  
314章 添子 # X7 G$ @: V- u' ?5 h4 _8 S! Z+ `
    婆子被问得张口结舌,眨着眼睛呆怔怔的看着程恪,傻了片刻,才苦笑着答道:“回世子爷,这会儿才刚开始痛,痛一刻钟,歇上一两刻钟,再痛一阵子,再歇一阵子,就这样要痛上大半天,越往后,这痛的时候越来越长,越来越痛,中间歇的时候越来越短,到最后这痛连在一处,那个时候,也就差不多该生了,这生孩子,快了也要三四个时辰,慢的,一两天的都有,少夫人这是头胎,可没那么快,急不得。”
; j% n5 K: r( P, h% x
    “要一两天?!”
/ o$ F; y" I( z! C8 k# E
    程恪几乎要跳起脚来,婆子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王爷一把扯住程恪,“你急什么,哪能一两天的?!”. y1 W- O; ~$ ^* O/ e
    王爷说着,转过头狠狠的瞪着婆子一眼,训斥道:“赶紧进去侍候着!什么一两天!哪有这样的事!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 \- i) p" b$ Q. O* I0 ~
    婆子往后退着答应着,急忙奔了进去。+ k- z7 X7 I; X' R$ [% I( X; F
    王爷拉着程恪往外走了两步,温声安慰着他,“小暖那样的福泽,你只放心,说不定天一落黑就能生下来了……”6 i8 Q$ n3 e. \
    “天落黑?!这才午末!”5 D7 g% M6 ^+ }' Y* A* |! u
    “你叫什么?你当女人生孩子说生就生,那么容易呢?!要不怎么说是鬼门关!”
$ o' w$ U7 R3 b! H5 S+ x1 o
    程恪脚一软,几乎要扑倒在地,王爷连声咳着,忙往回扭着话意,“不是这个,不是这么说,好了好了,没事,肯定没事,安心等着好信儿就是。”4 L8 c+ G( ~8 C0 K9 H0 @+ B
    王爷拖着程恪,拧着眉头转头训斥着站了满地、垂手等着听传唤的小厮、管事、婆子,“一个个都呆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搬两张椅子过来!”
: q2 d# }- E7 r7 h6 `. [* g
    平安呆怔了下,这爷俩个准备在这院门口等到孩子生出来?!一边想着,一边已经挥着手,示意着旁边的一个管事,两人一起奔到旁边的暖阁间,搬了两张扶手椅子出来,又指挥着从小厮搬了两张高几,在旁边生了红泥小炉,备上了茶水点心。' k8 X" s8 @$ ^) H
    景王府里,周景然送走了程恪,百事无心的在书房里转了几圈,顿住脚步,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扬声叫了青平进来吩咐道:“去福音寺,爷要去上柱香。”. B1 E5 I; F6 ]0 d0 {
    青平垂着眼皮、心无杂念的恭敬答应着,出来吩咐了,带着从长随、小厮,侍候着周景然往福音寺上香去了。: u9 U3 C5 E* |( W
    汝南王妃脸色苍白,直直的坐在产房门口的扶手椅上,闭着眼睛,双手合什念着经,老太妃面容平和的闭目坐在另一张扶手椅上,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转着手里的佛珠,白嬷嬷侍立在老太妃椅子后,伸长脖子往安静的产房里张望着。
' A* U5 F+ c& M: Z. `: H
    产房内,李小暖忍过一长阵钝钝的、痛得翻胃要吐的痛楚,由着兰初和两个稳婆侍候着擦了脸上的冷汗,扶着兰初的手,勉强站起来走了两步,顿住脚步,闭着眼睛舒了口气,扶着兰初缓慢的在屋里走了半圈,再一轮的阵痛就又袭上来,李小暖痛得倒在了榻上,兰初圈着她,担忧万分的看着她,李小暖闭着眼睛,咬紧牙关,耳边模模糊糊的听着婆子的喊声,跟着喊声呼气吸气着,兰初俯在她耳边,心疼的低声说道:“少夫人,要是痛得受不住,就喊出来,喊出来就能好受些。”3 W5 l' q& S' Z! P, E- _% [1 Z
    李小暖紧紧抓着兰初的手,努力体味着哪一处更痛,胡乱晃着头,她两辈子加一起的教养,让她叫不出来。& E$ L8 h% W9 r1 i! X7 ~
    阵痛一阵比一阵更紧更烈,李小暖早就分不清那些痛来自何方,只觉得整个人正在被一点点撕开、撕碎,旁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了,心里唯一的那丝清明,都盯在了扶着自己的稳婆的声音上,“少夫人,宫口开了,开得差不多子,少夫人您歇一歇,等会儿,要好好用力……”
: h* O( n: T+ ?( B
    兰初照着稳婆步骤分明的指挥,将早就准备好的参片塞到李小暖嘴里含着,搂着她,恨不得能代她用些力才好。7 m) s& K2 i4 e. [& s4 {
    李小暖听着婆子的话用着力,却不知道那些力用出来没有,又用到哪里去了,不知道折腾了多长时候,稳婆的声音里仿佛带出丝丝焦躁,李小暖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了,靠在兰初怀里,只觉得自己再也撑不下去了,自己快死了,可她要是死了,孩子,孩子怎么办?那个可怜的孩子,还没见过这个世界……; p# t1 o+ L3 L  `. r
    李小暖眼角涌着眼泪,兰初接过竹青递过的白绵帕子,拭着李小暖的眼泪,忍不住哭出声来,老太妃听到哭声,手里的念珠“啪”的落在了地上,呆了一下,猛的站起来,推开站在门口的蝉翼,直冲到产房门口,一个稳婆急忙迎出来禀报:“老祖宗,孩子快生出来了,少夫人要缓口气。”
2 R3 p/ Z0 U# c5 ]6 ~! `
    老祖宗探头看着闭着眼睛的李小暖,长长的吐了口气,腿一软,忙伸手扶着门框,缓了口气,才紧绷着脸点了点头,扶着白嬷嬷的手出了产房,重又坐回到椅上。
9 w. ]  `5 a9 z
    王妃紧紧拧着帕子,脸色惨白的看着重又坐回到椅子上的老太妃,低低的问道:“老祖宗,您看,小暖能熬过这一关吧?”* J$ {5 B$ Y7 @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能熬过!必是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你看看你这话!”. E: s7 D, ]: E
    老太妃左右转着头,一边找着念珠,一边恨恨的训斥着,白嬷嬷急忙接过小丫头手里的念珠递了过去,老太妃接过念珠,也不再理王妃,闭着眼睛,飞快的转着念珠,念起经来。
8 G/ g3 W" I! j3 h) _6 @
    王妃舒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也双手合什念起平安经来,老祖宗既说了平平安安,那就必是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h7 g! [4 a3 L8 l. m% v
    “少夫人,再用一把力!孩子头已经露出来了,再用一把力,孩子就生出来了,少夫人,想想孩子,再用一把力!”
. }2 v& H! y% }- e  z
    稳婆俯在李小暖耳边,一边示意兰初将李小暖扶起来些,一边大声说着,李小暖紧紧抓着兰初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用尽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往外推着那和她一直连在一处的孩子。* I' u( ?: G+ [% c' f
    “出来了出来了!别动!不要再用力!少夫人别动,千万别动!让孩子慢慢出来,慢慢……来!”- j: y- H5 k9 d/ |
    稳婆惊喜万分的叫着,李小暖只觉得下身有什么东西“呼”的一声滑了出去,整个人一下子轻松的无以复加,仿佛从痛苦的地狱又升回到了人间,身体是自己的了,人也是自己的了。% ^( O/ i+ M: V6 y
    “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是个儿子!长得真是好看!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
2 g9 C8 ^4 W7 W: X
    李小暖微笑着听着,兰初抱着李小暖,极小心的把她往下放着,李小暖拉了拉她,低低的说道:“高些,我……看看。”
  z3 g: I4 P) b: R: j& a
    兰初答应着,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往脚头处看去,被稳婆小心的托在手里的孩子小的仿佛一只大些的猫一般,浑身沾满了血污,手脚乱动着,正响亮无比的宣布着自己的到来,突然,哭声顿了下,一股清亮的水柱从两腿间直直的射出,浇了稳婆一脸,旁边的稳婆急忙上前帮着托住孩子,被浇了一脸童子尿的稳婆两只手稳稳的托着孩子,上身往后倾着转头躲开尿柱,由着另一个稳婆帮着擦干净脸,笑着说道:“这彩头偏了我了。”! t  p( |& b9 C4 T1 X
    李小暖失笑起来,声音低弱的嘀咕道:“这孩子倒也可疼,还知道憋着出来再撒,不然,岂不让他恶心死!”& e! s2 [* U& a( X3 K  a( Y# I
    兰初眨了几下眼睛,才恍然明白李小暖的话意,笑得肩膀抖动起来,“少夫人真真是……这会儿,还能庆幸这个……真真是!”0 F9 f7 z& S! k) J
    早有稳婆急急的奔出去禀报着、恭喜着,老太妃眉飞色舞的站起来,将手里的念珠胡乱塞给一个小丫头,眼睛里放着光吩咐着白嬷嬷,“药呢?赶紧给我,赶紧给我的小孙子吃了,头一口吃这个最好,赶紧!”; d: c3 H, a5 y
    白嬷嬷忙从怀里小心的取了只极小的白玉瓶出来,递给了老太妃,王妃眼睛笑成了一条线,胡乱念着佛,跟着老太妃进了产房外间。0 P* K" R& t$ C( `" I
    稳婆已经将用温水擦得干干净净的孩子包好,小心的抱了出来,老太妃推开王妃,伸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仔细看了片刻,转头看着王妃,得意的夸奖道:“你看看,跟小恪简直一个模样,长得多好!唉哟,一看就是我的重孙子!”
" T6 T6 V. u% a# e' t
    “可不是,一看到他,我就想起小恪刚生下来那会儿,简直就是一个模样!”) q# o; N6 l, i9 l4 P6 w, T' w
    王妃伸手想接过去抱抱,老太妃微微转身,抱着孩子吩咐着白嬷嬷,“用银匙倒给我!”
# {" _- Q& H8 i6 e3 I5 B) g
    老太妃抱着孩子坐到旁边的榻上,接过银匙,白嬷嬷小心的从玉瓶里倒了半匙黑黑的药水出来,老太妃小心的将药送到孩子嘴边,孩子大张着嘴,打了个呵欠,舔着送到嘴里的药水,老太妃大喜过望,“看看,不愧是我的重别子,就是懂事,就知道是好东西!你看看,这吃的多香!”
9 t, v1 t6 M6 s. F7 _- Y
    王妃好奇的从白嬷嬷手里拿过玉瓶,闻了闻,脸苦成子一团,“这味也太……吃这个做什么?”
* s# {8 c" i' J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秘方,洗筋伐髓,孩子吃了身子强健。”7 W" G0 n& _! p* k
    白嬷嬷看着老太妃,含糊的解释着,王妃连连点着头,“那是好东西!”
  
( R& ~3 E  a* g& S, [% J
315章 药
" {) N2 Y0 d) L! g0 x2 H; Y- F
          几个丫头婆子一起奔出院门,满脸喜气的一齐乱叫着禀报着:) e0 J" f8 `. m3 _, G
    “恭喜王爷!恭喜世子爷,少夫人生了!是位少爷!四斤七两!”
2 p' x, l. E' t* |# N$ K
    王爷哈哈笑着站起来,挥着手吩咐道:* o0 s/ O' V' L* x
    “赏!都有赏!平安!府里上下,一人赏五两银子,清涟院侍候的,十两!侍候少夫人生育的,二十两!” 9 }/ T% C. i; q* b8 b) C# l
   平安喜气满面的高声答应着,说着恭喜的吉祥话。
4 g& e. N* a; w) T; m+ L9 T
    程恪呆怔怔的坐了片刻,长长的舒了口气,站起来,双手合什东南西北虔诚的躬身谢着佛,王爷高挑着眉梢,哭笑不得的看着突然虔诚起来的儿子,等他拜好了,抬手拍打着程恪的后背,笑着说道:
  v* i; x) x* T
    “我看,你干脆先跟我去祠堂祭告一声去,等里头都收拾好了再进去。”/ x( ^9 M0 q1 x0 [& C6 @; g8 T
    “要不要把孩子抱出来给爷和世子爷看看?”
* S( s& }' d" ^8 _7 f+ t+ Z
    平安躬身建议道,王爷瞪了他一眼,6 w+ t. w2 R( o6 K* z( n
    “你也是糊涂了!这天都黑了,外头又有风,怎么能让孩子出门?赶紧去准备准备,这就去祠堂。”
, v4 ]/ d8 k  ], e; `2 ?7 d% y5 K
    平安缩了缩脖子,退后几步,急忙带着人准备祭告的事了。
& S9 A$ x' `  h- m* ^
    老太妃给孩子喂好了药,看着打着呵欠径自闭上眼睛睡着了的婴孩,推开又伸手要抱孩子的王妃,站起来,抱着孩子进了里间。; P4 I4 _; N8 x
    李小暖正闭着眼睛,慢慢调着气息,兰初、竹青和几个稳婆轻手轻脚的侍候着李小暖换着衣服,老太妃抱着孩子凑到李小暖旁边,仔细看着李小暖的脸色,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4 h0 v) N6 @) S- ]) {$ _
    “睡着了没有?”- w! U6 ~/ ?3 f
    李小暖睁开眼睛,微微转头看向老太妃,老太妃满脸笑容,抱着孩子举到李小暖面前,
1 K" z' ?+ A+ t% S. n
    “你看看,这孩子生得跟小恪一个模样,懂事的很!”
+ {2 j5 N8 G2 B: ?  O. F4 z
    王妃跟在后面,往前探着头,看着李小暖,又看着老太妃怀里的孩子,连连赞同着:& o0 y6 ^- R4 Y6 K( h7 w
    “可不是!就跟小恪刚生下来时一模一样!”
& Q) e8 {, _& n- A
    李小暖笑着闭了闭眼睛,仔细看着老太妃怀里的孩子,倒真是跟程恪一个模样,就是小了几号,这会儿正睡得香甜,
: b3 ^4 U- C6 ]; Z5 Z( f- C
    “你安心歇着,孩子我看着呢,好好睡一觉,这生孩子可是大伤元气的事,安心好好歇着,啊?”9 Y3 l- g) X& R; R: D7 _) h$ h! z
    老太妃关切的交待着李小暖,盯着婆子给李小暖换了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心的抬起来,送进了正屋内室。) \7 v8 `  }; e9 I3 K. c$ Q% d1 Y$ E
    老太妃抱着孩子,王妃紧跟在后,进了屋里,李小暖疲倦之极,也不再多管,闭着眼睛自顾自睡着了。
' V  n+ Q2 ^( w- M; E+ l; @
    李小暖一觉醒来,只觉得身下湿湿黏黏的极是难受,睁开眼睛,程恪坐在她身边,正低头看着她,见她醒了,松了口气,伸手握了她的手,低下些头,关切的问道:
% P+ }8 Q' C. `! d6 @! M
    “你醒了,饿了没有?想吃什么?你睡了好几个时辰了,那臭小子都吃过两回了!”5 }% p6 S+ y6 L6 `2 _* R$ j
    “等会儿再吃,蝉翼呢?”% }6 Z7 B2 K$ R8 o
    “少夫人,”5 }6 X0 D$ V  I% D1 v) t4 }" y, F
    蝉翼忙在旁边答道,程恪抬手止着蝉翼,看着李小暖,殷勤的说道:: n* L4 b2 c- M% b2 L, n9 L# w. @
    “你要什么?我来!我侍候你!”
( V/ o& A( A6 O2 G
    李小暖失笑起来,抬手推着程恪,
: ~2 [3 r& v. ?7 M6 |
    “你先出去,你侍候不了,你去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我还没抱过他呢。”$ w3 C/ u$ g# r4 `+ j3 v5 v
    程恪笑着答应着,磨磨蹭蹭的站起来,掀帘子出去了。
1 \% l# }8 N2 Q! ]
    蝉翼和玉扣忙上前侍候着李小暖换了衣服、被褥等,李小暖靠在蝉翼怀里,抬手捻着湿黏黏的头发,恶心的皱起了眉头,推着蝉翼,试了试体力,低声吩咐道:5 V* i1 `5 y; a1 e% A
    “等会儿让人准备热水,照我说的法子,你和玉扣侍候我洗个澡。”
% |( K# _/ T7 O- [- \+ o
    蝉翼满眼担忧的看着李小暖,没敢答应,转头看着玉扣,玉扣手下顿了顿,抬头看着李小暖,低声说道:
7 K  C* t* }1 Z4 }2 A) ?
    “少夫人,这是大事,万一伤了身子……要不,先问问太医?”! `& K0 V1 s# c' T4 p; Z. g
    “没事,这人干干净净的,才不会生病,我只不会诊脉,别的,可不比太医知道的少,只管照我说的法子就行。”1 l" P' y+ D# }4 D: g  U
    蝉翼和玉扣两眼相对看了片刻,蝉翼示意着玉扣,
/ l& P/ p8 g0 U2 G1 l6 L$ Q
    “少夫人也不是莽撞人。”
2 T! b$ i% j2 J- t7 s8 Y* R& P
    “那倒是。”
: w$ E; L" r% |' J0 f8 j
    玉扣赞同着,两人手脚利落的侍候李小暖换了衣服,收了脏衣服被褥交给小丫头拿了出去。" Q7 P+ s( n! ~: d
    蝉翼掀起帘子,程恪探头看了看,一个人进了屋,侧身坐到床沿上,李小暖靠在大靠枕上,转头看着门口问道:
" x$ k( V- f0 t6 @0 C% Z
  “孩子呢?”: g6 m- i1 O0 t( s+ v1 Q- l1 A3 J* v+ @3 M
    “老祖宗在喂药,说一会儿就好。”
' p" z0 K/ v9 a; g: A8 r
    “喂药?喂什么药?这么小的孩子,喂什么药?孩子生病了?”
5 j0 S1 X7 _" P  Z
    李小暖说着,急了起来,程恪急忙解释道:
. B" j& o( g, J9 {( l, Q, S: s
    “没有病,没事,那臭小子壮得很,吃的好拉得多,是老祖宗,说是什么秘方,要给小瑞风洗筋伐髓。”' b1 r3 G* @: q7 o& a
    李小暖眉头皱了起来,正要说话,兰初在门口禀报了,引着厨房的婆子,提了四五个大食盒,送了各式各样的汤菜进来。程恪忙示意着,几个小丫头搬了两张宽几放到床前,片刻间,摆了满满两张宽几,李小暖无奈的瞄着满满的汤品菜肴,只吃了大半碗鲜虾汤面就放下了。4 \" ^+ d4 M# F4 r' _
    兰初正带着人收拾东西,老太妃抱着重孙子,笑容满面的进了屋,程恪忙站起来让到一边,老太妃抱着孩子侧身坐到床沿上,小心的将孩子递给李小暖,笑着说道:
5 n7 [+ Z( n: j7 u% ?
    “我就说,不愧是我的重孙子,就是懂事,这吃药比吃奶还省心。”
; t( `  x/ K1 {' G% ?% g
    李小暖接过孩子,有些生硬的小心抱着贴在胸前,孩子闭着眼睛打了个呵欠,继续香甜的睡着,李小暖低头闻了闻孩子嘴边的怪味儿,伸出舌尖舔了舔孩子的嘴唇,皱着眉头,抬起头,看着老太妃哭笑不得的问道:
6 m7 A8 k! |% k
    “老祖宗,您这喂的是什么东西?”
& x8 t$ M7 w1 B& f9 }
    “好东西!”5 {. D( L$ G1 [5 W1 V. K
    老太妃也不多解释,李小暖转头看着程恪,' V  R& s+ T8 N' ^) j0 c
    “爷小时候也吃过?”" r% q0 T8 v# v
    老太妃闷闷的‘哼’了一声,含糊的说道:, u$ E' r) n7 l; W& |0 s: H, z- r
    “他那时候,我正清修着,哪有功夫弄这个?!他也没那福份!”) s! M3 n7 S2 x6 ^, D
    李小暖眉头皱得更紧,老太妃斜了李小暖一眼,‘哼哼’着解释道:0 q9 j8 p6 S0 E# B" q+ H0 w
    “这方子,照理说……老祖宗小时候就吃过,你放心,只有好处!”
4 b0 }  V7 q  Z* [6 G& o; I
    “老祖宗,我倒不是说不好,这是练功用的方子吧?老祖宗,您也用不着非把他教成什么高手不是,差不多就行了。”' `( b: U; y% |7 D% g0 i% A
    老太妃被李小暖一句话说得瞪起了眼睛,程恪怔了下,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小暖,笑着说道:
' f$ O% Y, f) x( [) }- B$ @, _- u
    “这小子这么懒,也练不成高手。”
7 J/ q6 H$ C6 h0 A- U# g' O
    老太妃转过身,一巴掌拍在程恪背后,把他拍得趔趄着差点扑倒在床上,
6 _$ f$ i, \, t- Y) E2 e
    “就算差不多,也得比你强些!你别管,我的徒弟我自有教法。”
5 w$ y2 ^8 C) g0 B  q$ f6 c3 U
    老太妃后半句转向李小暖说道,边说边往前挪了挪,探头看着在李小暖怀里舒服的熟睡着的孩子,笑着低声说道:
4 `: {6 G! n$ [
    “这孩子看着就是个极聪明的,我想来想去,还是你起的那个小名好,就叫阿笨,压一压的好。”8 f2 J( U% i( w! o" H( a' C
    程恪也弯着腰,看着李小暖和李小暖怀里的儿子,皱着眉头,想反对,看着老太妃,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笨就笨吧,笨了也好。7 e; g8 Z& j* i! x/ r( @6 \5 r% A7 u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老太妃伸手接过重孙子,怜惜的看着李小暖吩咐道:
/ |# }& ^& u5 r. C! Y2 Y" @- R
    “离天亮还早呢,你赶紧歇下再睡一觉,我看着阿笨,那药,隔一个时辰就得吃一回,要吃十二个时辰,中间还得用药把阿笨泡上几回,你放心歇着。”
0 ^, ?+ \6 ]( k8 _/ \; s
    李小暖一听这话,心提着,还真放不下来了,眼巴巴的看着老太妃抱着孩子,精气神十足的出了屋,转头担忧万分的看着程恪,程恪坐到床沿上,拉着李小暖的手宽慰着她:% @4 @3 @" p9 P0 e! T
    “你放心,这药的事只有好的,南边各族,都有自己祖传的秘方,师叔就有让人百毒不侵的秘方,我问过千月,他说那法子练起来极苦也凶险,老祖宗这一族洗筋伐髓的秘法,师父也提过,说是极好,这些秘方,都是传了上百年,经过了多少代人,若有半点不好,老祖宗也不会给小瑞风用,你放心。”+ Q7 P+ C  m! _/ e' K6 N
    李小暖舒了口气,点了点头,低头思忖了片刻,低声说道:1 K" `  m5 |  j" r  b4 @4 J+ [+ A
    “阿笨跟着老祖宗练功,还有这洗筋伐髓的事,别让人多说,藏着些吧。”
! h' w* a7 q3 T* v2 ?2 C8 f
    程恪伸手抚着李小暖的脸颊,爱怜的点头答应着:
& R6 d' S8 I$ z" D+ u
    “嗯,小景总说你想得长远,你是忧虑太多,思绪太多,别想那么多,有我呢,不会让你、让孩子们吃了亏去。”
1 C: f& \& F9 I$ m5 G6 H
    李小暖抬头看着程恪,心里酸软得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忙掩饰的转过头,含糊的说道:0 v( S6 P' ~  U! [' x: h* d1 N
    “我知道,我就是这么个性子,总是担惊害怕……害怕好多事。”
5 C; v' a/ `8 ~% ?; T( p
    “别怕。”
5 [- U5 Y, ^, O  L" k5 s$ X/ x$ x
    程恪往前挪了挪,揽了李小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温柔的低低的安慰着她,
; B5 V3 d. P- G' T, \3 h2 T7 @7 a" h
    “放宽心,咱们程家屹立几百年……自有底气,就是周家,若要怎样,也不过是个两败俱伤……”
8 W- H& f9 h0 o
    程恪含含糊糊的安慰宽解着李小暖,李小暖伏在程恪怀里,半晌才‘嗯’了一声答应着,程恪揽着李小暖,仿佛哄孩子般温柔的抚着她的后背,过了一会儿,见李小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小心的将她放好,盖好被子,坐在床边,仔细盯着李小暖看了半晌,才回到旁边罗汉床上歇下了。) H2 {- T% C  i, y# I) f0 @) e
  5 K4 T/ h/ G5 X' R. ]
  
316 可怜
$ B5 d6 `1 o. d+ l' H% D
          第二天一早,李小暖醒来时,程恪早就已经去了衙门,老太妃和白嬷嬷给还不知道反抗的阿笨泡着药浴,王妃守在边上,虽说一点也搭不上手去,只能伸长脖子看着,可也不舍得走开半步。
* t! s' N9 n* M! R: a2 a3 [1 A
    李小暖扶着蝉翼,只说要洗漱,站在净房里,由着玉扣一瓢瓢往身上倒着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才觉得整个人彻底活了过来。5 A  {/ w! A) e* M& ?+ g. Z2 A
    李小暖换了身干净衣服,扶着蝉翼出来,外面,小丫头已经把被褥全部换过,李小暖舒服的半躺在床上,长长的叹了口气,蝉翼侧身坐在床沿上,拿了打厚棉帕子,小心的一点点找着哪缕头发还没有绞干。
5 r2 D6 y9 s9 B" z8 u' p; Y
    李小暖吃了半碗饭,喝了一碗汤,耐心的等着蝉翼彻底绞干了头发,将头发松松绾了起来,才笑着吩咐道:
! p0 \+ Z6 G. X0 C6 l! L
    “看看阿笨醒了没有,抱过来我看看。”
# b) s3 d7 ~% T; R
    玉扣抿嘴笑着答道:
+ q. [: M4 [+ _0 `) x, F
    “老祖宗正给小少爷泡药澡呢,和白嬷嬷两个,王妃也在,旁的人统不让进去。”
4 q) T2 @4 m0 d# z- s
    李小暖无奈的蹙着眉头,这老祖宗究竟要泡出个什么样的高手来?生在这样的人家,要那么高的功夫做什么?!5 O$ W* B; B, V; p7 `' z7 M
    辰末还没到,各府得了喜信,或是遣了管事婆子,或是亲自上门,陆续上门,喜气洋洋的说着恭喜的吉祥话儿,用扎着红绸的礼盒,送了粟米炭醋等物事到了汝南王府。2 c! J0 `* Y" m$ i! ]$ `# y- K
    王妃只好依依不舍的离了清涟院,往外面偏厅看着人收着粟米等物,再装了回礼、封了赏钱,打发管事婆子回去,喜气盈腮的和亲自上门的各家夫人客套着。
7 V- {9 Y; W* e% O& R
    李小暖直等到巳正过后,老太妃才抱着孩子进了屋,满脸得意的坐到床沿上,将挥舞着双手的阿笨小心的递到了李小暖怀里,连声夸赞道:
+ o3 E/ Y1 |0 v3 @
    “不愧是我的重孙子!真是懂事!这孩子天赋好,你放心,有老祖宗在,半分也不会耽误了,往后,可得比他爹强得多了!”& W; G4 J" Z; S$ ^9 m1 u
    李小暖低头看了看舞着双手的孩子,小心抱着他,抬头看着老太妃笑着说道:* N5 Y( Y6 B% x: d6 d" V9 ]
    “老祖宗一夜没睡?”
& z) b; h$ w% k( X( l& h( r
    老太妃丝毫不在意的点了点,满意的看着李小暖怀里的孩子,李小暖转头看着白嬷嬷,笑着说道:8 `, t9 b2 Z' G1 y2 }, ~) _
    “嬷嬷也该劝着些,老祖宗上了年纪,可不好熬夜。”" Q. ^5 v  ~. p  U- M
    “哪里劝得住”
  u! j% Y3 o2 _, F
    “给小笨打熬筋骨这事,可是大事,熬上一夜两夜,也不算什么!”
1 c- ~  a8 X7 v- |* L$ L
    “老祖宗!”
9 J8 i; _' M! \8 ], K3 J9 ?
    李小暖皱着眉头嗔怪的叫道,老太妃笑着摆了摆手,$ f2 e' f8 P7 O3 V1 a6 u: v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歇一觉去,这也差不多,到晚上再吃一遍药,泡上一遍,这先天筋骨就成了。”9 ~, ?& l! _' R1 y* E' q3 u0 k
    老太妃说着,站起来,又弯下腰,凑到孩子面前,拉着阿笨的手亲了下,嘱咐着兰初、蝉翼,别让少夫人多抱孩子,免得累着,才回去瑞紫堂歇着了。
* u; Y6 A8 g+ M, f/ R6 M4 r) l
    李小暖看着老太妃和白嬷嬷出了门,舒了口气,转头看着兰初问道:
4 D' ]1 E' N1 E. k3 a( r
    “阿笨吃过奶没有?”
+ Y$ w, F4 S4 w9 ?0 ?3 z! K
    “还没有,差不多一个时辰吃一趟,离上一口奶还不到一个时辰。”
. [/ S6 D$ g: @# s: Q
    “嗯。”
; L: _) ]3 S% u5 z/ Q6 G$ a
    李小暖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兰初低声问道:% e! l" I, J* ]5 ^! d. S
    “不是说生完孩子这奶水就会涨出来,我这怎么半分感觉也没有,是不是要孩子吸了才会生出奶来?”  c$ T/ b6 S/ @5 U  M
    兰初无奈的叹了口气,侧着身子坐到床沿上,伸手轻轻按了按李小暖胸前,低声说道:# T0 ?/ N- P3 }
    “少夫人,我看,你这就不象有奶的样子,算了,别喂了,哪有让少夫人亲自喂养的理儿!”% D5 j& W- v  l0 M& Z
    “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孩子要吃生母的奶才好,你帮帮我,让阿笨吸一吸,我觉得吸一吸也许就能出来。”+ o$ ]. h6 N$ A, ^2 G2 z/ u; `6 L
    李小暖低声说道,兰初上前,帮着李小暖解开衣襟,李小暖托着阿笨的头,小心的将他的嘴凑到胸前,阿笨含着吸了两下,就吐了出去,扭着头,不管李小暖如何哄,怎么想法子,再也不肯配合一下半下,兰初低声笑了起来,# I- q7 ^( c- x9 {
    “少夫人,算了,你这真不象有奶水的样子,小少爷吃惯了那些满的能流出来的奶水,哪肯再费力吸,再说也吸不到。”/ R  e# Y8 N% R- L& z; M
    李小暖看着笑着她的兰初,又低头看着一脸不配合的阿笨,轻轻点了点阿笨的下巴,, g# ]. ~; |0 S: a% s2 }, s: I
    “不知好歹的东西,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可不怪我!”; P3 C1 t, J9 i% h1 {# v& ?
  兰初笑的肩膀耸动着,伸手接过阿笨,+ ^  J: [  L& L& K
    “少夫人抱了这么大会儿,得歇一歇了,这月子里,可是半点也不能累着。”
# y! c$ O0 s9 q) P8 ~3 `" j
    李小暖也觉得有些疲倦,阿笨玩了这半天,也困倦的打起了呵欠,片刻功夫,就在兰初怀里睡着了,李小暖示意着兰初,将睡着的阿笨放到了自己旁边。
% T1 ?2 D$ j4 q+ z1 s% `
    兰初仔细的给阿笨盖好小被子,看着李小暖,满眼笑容的低声说道:) s' E9 w! ~% O% S! j+ j
    “这喂奶的事,少夫人就别掂记了,这大家孩子,哪个不是奶娘奶大的,从来没听说哪个跟奶娘比跟亲娘亲的!少夫人这想头,总跟别人不一样。”
" v( }$ Y$ ^$ \# s" o# Y1 r: b. f' i+ W
    李小暖疲倦的往后靠着,摊着手无奈的说道:
, S  c. y/ I, U0 q( E
    “掂记也没法子了,你说我怎么会没有奶水的?”
. w2 j' G* L4 m2 B2 {/ _- X9 V
    兰初斜睇着她,犹豫了下,才低声说道:$ C' E7 `& v5 }* O
    “少夫人怀着身子,这也不肯吃,那也不肯吃,总说孩子大了不好养,那孩子大了是不好生养,可少夫人这样,哪还有多余的血变成奶水的?那奶水可都是人的精血化的,少夫人看看自己,生了孩子,比生孩子前还瘦,哪里能有奶水?!”$ f& R4 N# P: Y' [% k+ f" q
    李小暖眨着眼睛看着兰初,呆了半晌也没说出话来,只颓然靠到靠枕上,长长的叹了口气,算了,这母乳,阿笨是吃不上了,可怜的孩子。
: S" k/ H- n7 G, G/ D4 W2 {
    晚上程恪回来时,李小暖已经起了床,慢慢来回走动着,看着老太妃和白嬷嬷给阿笨泡着最后一遍药浴。1 r' o# i9 a9 C# E; J: @, P" o& I
    程恪紧张的上前要扶李小暖,却又退后几步,摆着手说道:  T% \' d" d- ~" c; N
    “我去沐浴!等我回来!”
6 \; [, z8 O2 r' V( G
    说着,急急的往净房奔去,白嬷嬷有些奇怪的看着程恪,蝉翼忙笑着低声解释道:
: @0 J* V6 T/ _. h, u3 g
    “爷刚从外头回来,身上带的尘土啊什么的,都是脏东西,容易让人生病,这是少夫人说的。”- y- U9 y6 P$ r- Q
    白嬷嬷笑着摇了摇头,忙着和老太妃一起,继续给阿笨泡着药浴。
7 s  A7 A0 B; h# k. e, W. {
    程恪换了衣服出来,扶着李小暖,担忧的问道:1 s  ]. v8 t# J4 j& o
    “你怎么起来了?该好好在床上多躺些时候。”
4 g* E; w) Q7 u: o
    “没事,起来走动走动,对身子好,嗯,总是躺着反倒不好。”, k, I- |% R$ A5 f: C; P$ b
    “胡太医诊过脉没有?”
# a* d3 q5 O' ]& {1 J0 I
    “嗯,都好,刘太医一起过来的,给阿笨也诊过脉了,都好。”
  _0 U, {" d+ O
    李小暖扶着程恪的手,一边看着泡在黑乎乎的药水里的阿笨,一边低声和程恪说着话,老太妃专心的给阿笨泡好了最后一遍药浴,站起来,看着白嬷嬷和兰初将阿笨擦干包裹起来,得意的伸手抚着阿笨的头夸奖道:! t6 k* @, g9 ^
    “我这重孙子,就是出息,比他爹强多了。”
; |" }  c/ Y! i' M0 k
    程恪闷闷的看着老太妃,低低的嘀咕道:
! G6 L8 ]" o0 [7 D, w# W
    “我生下来,你就看了一眼,哪里就看出这臭小子比我强了?”$ J9 y" h( k- m8 e
    老太妃猛的转身看着程恪,点着他训斥道:0 X7 J4 T' _/ }* B: |
    “你当我耳聋呢?我听得清清楚楚!哪里比强你?他娘就比你娘强。”. C/ {$ J9 ~- v7 p+ D
    李小暖扭过头,拼命忍着笑,程恪闷‘哼’了一声,倒接不出话来。
9 F- o9 z. B3 U; e4 `
    老太妃到底上了年纪,看着收拾好,脸上疲倦之色就有些掩不住,李小暖忙上前扶着她,笑着说道:1 h, g) q1 v/ Q" [" H
    “老祖宗赶紧回去歇着吧,往后还要做什么事,您只管吩咐我。”
5 Q. m% [7 A& u" U# G
    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着白嬷嬷,白嬷嬷忙上前扶着老祖宗,程恪吩咐婆子抬了轿子进来,将老祖宗抬回瑞紫堂歇着去了。
/ p& p% c1 o( E  y5 y! O9 f1 D9 A
    老祖宗歇了一夜,第二天辰正时分就到了清涟院,和李小暖说着话,看着阿笨吃奶,玩耍,睡觉,王妃辰正过后不长时候,也到了清涟院,跟在老太妃后头,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孙子,却抢不到手。
7 d' x. D  k8 _+ t
    隔了两天,这天一大早,程恪刚离了清涟院,李小暖隐隐就听到外面丫头婆子的忙乱声,忙示意蝉翼挂起帘子,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抬了抬下巴,问着外面的动静,蝉翼出门悄悄叫了玉扣进来,玉扣一边笑一边低低的禀报道:" J9 E7 H! R$ |' L- z* r
    “王妃也真真是这么一大早就过来了,今天总算赶在老祖宗前头了,小少爷还睡着着呢,非要抱起来,抱着就不松手”
  g3 |4 {8 \7 I; g
    李小暖呆了一下,看着玉扣,一下子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摇着头,这是赶早抱孙子来了。& O% U3 {8 v8 o% K2 i
    李小暖身体恢复的很快,过了十几天,恶露干净,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每天在屋里走动着,看着孩子,阿笨更是一天一个样的变化着,老太妃和王妃每天雷打不动的过来看着孩子,怎么看怎么好。
' @+ O" M4 I+ f8 y+ p: r( `
    看着孩子的日子滑得飞快,眼看着阿笨就要满月了,王妃开始忙着准备阿笨的满月礼,这好的没个挑处的嫡长孙的满月礼,无论如何也不能马虎了。
/ k0 b, ~: f) R' x: }7 V
    老太妃也开始忙着准备第二轮的药,李小暖暗暗松了口气,每天看着阿笨,享着这难得的清闲。
  
317章 冷暖
! I1 m% j3 \0 A$ J
  午后,李小暖坐到东厢下的矮榻上,看着奶娘轻柔的用温水给阿笨洗干净屁股,接过蝉翼递过的细软的松江白棉布,熟练的把小阿笨重又裹了起来,看着他仰面躺在榻上,兴奋的舞着手脚。  : @: g% f, y3 @- m+ N
  
金粟进来,走到榻边,低声禀报道:   X, q9 d7 l) e  V( N  w& j8 j
  
“三小姐身边的大丫头蔷薇,进来打听少夫人这会儿空不空,说若是空了,三小姐想过来看看少夫人和小少爷。”  
! p* y/ W, o* O* t; R
  
李小暖挑了下眉梢,笑着吩咐道: $ O7 j4 R2 a$ v2 R& b) ^
  
“让她过来吧。”
, t6 T3 a: |% r
  
金粟答应着,不大会儿,就引着程絮仪进了屋,李小暖也不起身,仿佛程絮仪是常来常往一般,随意的招手叫过程絮仪,笑着说道:  # X6 K4 b5 H; S: C; C! T
  
“快过来,阿笨正学着吃手吃脚呢,真是笨的不行。”   N; M2 p; Q% p9 V2 ]
  
程絮仪暗暗松了口气,面容轻松中透出笑容来,忙紧走几步,侧身坐到榻沿上,眼睛亮闪闪着看着阿笨,低低的惊叹着:  + l: X5 o, ?  P0 m
  
“这么小啊!真是好玩!嫂子你看,这么小的手!”
; m, Z! G4 C" F( T
  
“已经重了不少,也大了好多了,刚生下来那会儿更小!这皮都是皱着的,象个小老头,我看着丑的不行,偏还都说好看!”  
" u% x6 s. p) m1 A2 I; I7 Q
  
李小暖笑盈盈的和程絮仪说着闲话,程恪仪迟疑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抬着阿笨小小的脚丫子,看着那一粒粒黄豆般大小,粉嫩粉嫩、乱动个不停的脚指头,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 Z( O; z" _3 r% e
  
“嫂子,你看你看,阿笨的脚指头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小!太好玩了!”  2 f  Z" P1 I& T# ]8 D
  
阿笨用力伸了下腿,踢开程絮仪的手,左手握在拳头举在眼前,全神贯注盯着自己的左手,张着嘴,拳头左右摇晃着想塞到嘴里去,程絮仪紧张的看着无比努力的阿笨,攥着拳头替他用着力,阿笨小拳头摇晃着,猛的往下落去,直直的捶在了自己左耳边,嘴巴咋吧了两下,撇着嘴就要哭出来。  5 Q% a/ c# A. B# p3 ^1 G- e
  
李小暖乐不可支,忙拿起他的手,又替他举到了眼前,阿笨更加认真努力的晃着落了下去,却又落到了右耳边,李小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程絮?看着委屈万分的阿笨,忙心疼的替他将手放到了嘴里,阿笨吃了两下,却又从嘴里掏出满是口水的手,晃到眼前,继续努力着要自己往嘴巴里送,却又一拳头砸在了自己额头上。  % a: @. D$ E, f+ u" z& f
  
“嫂子,阿笨真是好玩,怪不得姨娘说,阿笨是她见过的最好看、最可爱的孩子,嫂子,再没有谁家孩子能比阿笨再可爱了,真是太好玩了!”  6 G5 M0 }8 F- B/ ~6 {
  
程絮仪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为自己吃到手而努力奋斗不已的阿笨,喜爱的不知道如何表达才好,李小暖一边笑着,一边随意的点着头,拉着程絮仪不让她帮忙,看着阿笨的小拳头砸来砸去,除了嘴巴,哪儿都砸到了。  
5 h) \, r3 p6 @. c* V
  
阿笨努力了半晌,小拳头总算砸到了嘴巴里,一脸满足的‘哼哼’着刚吃了两口,就累得闭上眼睛睡着了。  + c& U5 o+ e* K5 F5 d; K. Y, I
  
李小暖小心的抱起阿笨,交给奶娘送到里间看护着睡觉去了。
: C+ }5 a& F! C: r' ~
  
程絮仪站起来就要跟进去,李小暖伸手拉住她, ; I; z+ ~: A" f8 m" K# Y4 h
  
“阿笨现在脾气大了,睡觉的时候有点动静就醒,醒了就哭,咱们别进去了,让奶娘看着就行。”  : @& N% R. @" r0 T; C4 Q3 q, H
  
程絮仪答应着,依依不舍的看着奶娘抱着阿笨进了屋,李小暖往后靠到靠枕上,示意着蝉翼,蝉翼送了几碟子果脯、点心和时新水果进来,又重新泡了茶,带着丫头婆子,退到了外间听传唤去了。  ) H6 _2 D& c' S; i( K( m
  
李小暖探着身子,拖着只大靠枕往程絮仪处推着, 2 I7 o# S% k. J
  
“你也歪着,咱们舒服些说话儿。”
5 \) I$ j! H6 r. s
  
程絮仪忙直起上身,拿了靠枕过去,有些拘谨的端正靠着,迟疑了下,掂了只桃脯放到嘴里咬着,李小暖端着杯子,看着她笑着问道:  
. C/ B( c4 N0 d8 r' l
  
“前儿和婉若大小姐去福音寺玩得好不好?” 2 D0 v% |* ]" `) M& _- d6 w$ F4 H
  
“嗯,嫂子正坐着月子,本来不想去的,可孙嬷嬷说,她正想给先李老夫人上香柱,就求了母亲,陪着我一起过去了,我头一回在山上住,一入了夜,外面都是叫声,听着可吓人了,孙嬷嬷说嚎的最吓人的,是狼!婉若姐姐一点也不怕,她说她在太原府时,还跟着诚王妃去猎过狼,连老虎都打死过的,不过不是她打死的,是诚王妃打死的,婉若姐姐可厉害了。”  % r/ f4 C7 U8 f  C6 ?. ^) ?" }, P" Y
  
李小暖捧着杯子,有些出神的回想着阴森森的地藏殿,地藏殿里那两具棺木前斜歪的享台,福音寺后的破院子破房子,一入了夜,魏嬷嬷就把门窗顶得死死的,搂着她蜷在床上,自己吓得发抖,却又拼命宽慰着她,李小暖嘴角渗出丝笑意,要不是那个温暖的怀抱,那几乎能一夜不停‘不怕不怕不怕’的说着,也不知道是宽慰她,还是宽慰自己的温厚老嬷嬷,只怕她早跳进山崖,就算回不去,也不能留在这里.  
: y+ M. O' M# s
  
“嫂子?”
# i" z; E/ A4 s  S; d
  
程絮仪看着想的出神的李小暖,迟疑着低声叫道,李小暖恍过神来,看着程絮仪,笑着解释道:  
& E/ n) x. ~" N8 u
  
“我父母过世后,棺木就寄放在福音寺,我和魏嬷嬷还在寺后的小院子里住过小半年,那时候,嬷嬷和我过得很苦。”  
# c! |+ K8 U4 {5 @
  
“我听魏嬷嬷说过,”
4 {  f' w; X. @  U' ?
  
程絮仪忙接道, - B: L" c% @8 d4 M
  
“嬷嬷说,嫂子病过一场,一下子就懂事起来了,嬷嬷说嫂子心最善,对她极好,不管吃什么,只要觉得好吃,必给她留一半,从不把她当下人看,孙嬷嬷说,嫂子就是心善,才有这样的大福的。”  3 z* {6 z9 |% e5 X/ a+ `: t
  
李小暖挑着眉梢,笑着只不说话,魏嬷嬷是她的亲人,不是下人,程絮仪歪着头看着李小暖,微微顿了顿,低声说道:  & O/ r& Y' t) u* `0 ?
  
“姨娘说我命好,有嫂子这样的嫂子。”
; T& h3 a  r) E; t) S5 ?
  
李小暖怔了下,放下杯子,伸手抚了下程絮仪的脸颊,笑着说道:  ! e# e+ M8 k2 m! I. H0 v* ^
  
“你是汝南王府三小姐,这就是福份,有姨娘那样的生母,也是你的福份,别想那么多,嗯,婉若怎么想起到福音寺上香的?就是想去玩玩?”  
3 @- U6 s6 X. ]) p, p# p  Q
  
李小暖随意的转开了话题,程絮仪微微蹙着眉头,往李小暖身边蹭了蹭,低声说道:  9 a! @1 x' }7 c
  
“不是玩,婉若姐姐最近心情不好的很,她可没心思玩,婉若姐姐说诚王妃病了,可又强撑着不愿意让人知道,也不肯让太医诊脉。”  9 s  F  A% V: |1 Y
  
李小暖惊讶的直起上身,心思飞快的转着,八月里诚王回来过,难道?  
7 B/ w# ^% `7 k1 n4 D$ F
  
“是不是有了身子?”
2 @3 r3 m8 ~) b! B% f
  
程絮仪脸色涨红着,急急的摇着头,
$ K8 z6 a, y9 K' ]/ f* T, Q5 `  m
  
“不是!”
+ H! b. h' W) Z8 U) W; B2 F7 ~; J
  
李小暖疑惑的看着一脸难为情的程絮仪,程絮仪扭着手里的帕子,舌头缠着结解释道:  1 j2 d# S; j( C
  
“婉若姐姐跟嫂子一样,说话直的很,她说过的,从在太原府起,好多年了,诚王爷就没在王妃院子里歇过,婉若姐姐还说,那个徐氏院子里,养了好多那个,做那个的丫头,个个都是妖精,总之,不是这个,不是那个,不是为了这个.
' ~% |- q% ~5 w6 g( q  ?' `  Y$ w
  
李小暖听程絮仪这个、那个的说着,笑了起来,将果脯碟子塞到程絮仪怀里,  
5 d  R, C( M8 X
  
“我知道了,那诚王妃因为什么病了?”
6 [8 K5 s- O# }' Z: h
  
“嗯,前些天,太原府来人,把周世新接到太原府去了,嗯,这事前,王妃就病了,婉若姐姐也气的不行,说是那个徐氏偷偷送了两个妖精给婉若姐姐的哥哥,就是大少爷,王妃要把人带走,大少爷不让,竟和王妃动了手,婉若姐姐说吵得可厉害了,王妃好象是因为这个气病的,婉若姐姐说,她哥哥才十五,我也没听懂怎么个不好法,反正就是不好,婉若姐姐也气得不行。”  $ b% C% d" g7 N
  
李小暖眉头拧到了一处,也怪不得诚王妃气的病倒,又不肯让人诊治,只要延医进府,她这病因就得传出去,诚王府里,徐氏比她更有势力,周世远气病母亲的事再传出去,就又添了不孝之名,李小暖缓缓的叹了口气,这捧杀,用到周世远这样的楞头青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他得到被人捧死了,才能明白谁好谁坏,也许死了也明白不了。  . j; U( b, f) w; \& W
  
程絮仪也跟着李小暖叹了口气, 7 m/ J& O: p& `
  
“嫂子不知道,婉若姐姐就没高兴过,我看着她,倒觉得还是我的日子过得好。”  ( t1 a9 N4 E4 q! _6 |
  
程絮仪猛的顿住口,眼神慌乱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拍了拍她的手,  
+ f* g4 T- f; h5 o9 z3 _
  
“她是皇家嫡长孙女,照理说这日子自然比咱们这样的人家过的好,可这过日子,真如饮水,冷暖只有自己知道,你既知道她不高兴,就多宽慰她些,多陪她说说话,也是做朋友的本份。”  ! E& X! t$ K" G: D
  
程絮仪长长的舒了口气,感激的看着李小暖,连连点头答应着,
- G4 |- q% q7 J6 X
  
“嗯,我知道,我听嫂子的。”
# H1 w! D! E; G' d( X
  
程絮仪又和李小暖说了一会儿闲话,看着屋角的滴漏,急忙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5 Q( n0 D2 ]# p2 W
  
“姨娘交待过我,嫂子还在月子里,不能多说话累着,让我看了嫂子就走的,我恋着跟嫂子说话.
5 j/ r# D6 ^1 n3 n+ a1 {! G! j
  
程絮仪吐了吐舌尖,
- O# g  w# e; w/ q4 D: [: ?& k/ U
  
“回去姨娘又要说我了!”
; j- P/ F+ C; S) Y" r' q6 t
  
李小暖看着灵动活泼的程絮仪,坐直身子,也不下榻,只笑着说道:  
8 d5 s  H5 {3 ?* V; d& D- \$ r" r
  
“那就在姨娘说话前,先认个错,我不送你,有空就过来,陪阿笨说话,我一个人跟他说话,说得嘴巴干。”  0 c* _1 p  F& D& n
  
程絮仪兴奋的连声答应着,轻盈的转了个身,出门回去了。 ; _% D5 d% k' J6 P2 M
  
- r3 M: Z: e0 D. @0 e1 C! ]  
318章 竹报平安
/ H! _( H- h6 `4 N
          李小暖歪在榻上,半闭着眼睛,细细思量了半晌,才沉沉睡着了过去,蝉翼轻手轻脚的过来给她盖好被子,放下帘子,做着针线守在旁边。0 V' X7 M2 E) U
    晚上,程恪回来,站在榻前,看着兴奋的舞着手脚的阿笨,皱着眉头,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麻烦的小东西有什么可爱处。$ E$ M0 \- a# ]- J
    吃了饭,李小暖看着阿笨睡着了,才转回内室,坐到罗汉床边,伸手拿过程恪手里的折子,低声说道:7 u% E# {3 h! q" _, r7 k$ y
    “我有话跟你说。”* a. s+ |( F% L; C1 x3 r5 ^
    程恪忙坐直身子,李小暖将程絮仪的话低低的说了一遍,往程恪身边靠了靠,叹了口气,+ E5 u% g. }% ?! {% T) k
    “这当娘的,象诚王妃这样,一颗心就都在周世远身上系着了,徐氏这样的捧杀,必定也不是头一回了,不然也不会有上回宫里的事,你看看??????* w1 T1 `+ m8 n4 n
    程恪面色凝重的低头思忖了半晌,掀起被子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李小暖说道:- v3 x5 J; [& x1 B( y) a5 e. @# C
    “这事极要紧,我去找小景去,你先睡吧,别等我。”
, E8 z+ d, @2 Z6 b, f' R- f' J
    李小暖站起来,伸手拉了拉他,低低的嘱咐道:8 E$ Q' X, `; h2 f# g
    “总是皇上嫡长一系,留一支好,那是个没脑子的楞头青,留着也坏不了事,也省得让那些史家在百年后,写出什么不好的话来。”1 B- q* U/ G6 T
    程恪伸手抚着李小暖的肩膀,低头看住她,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下,贴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 R  D$ `+ N" N4 z9 b/ f. G
    “我知道了,小景是个心地宽厚的,这事不难。”
. n% W1 o2 V3 M9 ^
    李小暖送程恪到了门口,看着他出了门,才转回去,安心睡觉去了。
# z2 H- w  w! R0 ]; [, H. T, c5 n
    离满月还有两天,古家传了喜信过来,严氏怀孕了,王妃欣喜不已,忙打发田嬷嬷送了一车的东西过去,想想不放心,又连使了几个婆子一趟接一趟的过去,又让许氏过去了一趟,千叮咛万嘱咐了无数该哪能不该哪能的事。
* F$ C& j) A) y1 N! a! k" w, @
    李小暖喜之不尽,仔细思量着,吩咐兰初收拾了些吃食,让孙嬷嬷和魏嬷嬷过去了一趟,晚间,又打发兰初过去,寻了严氏,悄悄嘱咐她节制饮食,这养孩子,可不是养得越胖越好,万一孩子太大,生育这一关就难过去。过后一天,又让蝉翼过去了一天,细细和严氏说着自己怀孩子时是如何如何。
( d# M2 ^" Q5 N6 A
    满月前一天,程敏盈和程敏清约在一起,带了些孩子的衣物、长命锁、平安扣之类,过来看望李小暖和侄子阿笨。
# @# h% m2 u$ l7 O
    老太妃正忙着准备阿笨的药,早上过来抱着阿笨,逗着他笑了大半个时辰,就恋恋不舍的回去瑞紫堂忙着去了,程敏盈和程敏清进来时,王妃正抱着睡着的阿笨晃来晃去。
4 A0 K% g8 D4 O4 {- j0 Y) N
    程敏盈凑到王妃怀里,仔细看着阿笨,笑着说道:
. T8 m3 U' Y  i& X
    “倒是和小恪有四五分象,我说啊,还是象小暖更好看些!”
1 e* f# l  D2 B: b; F1 k
    程敏清也探头看着睡得沉沉的阿笨,伸手想抱过去,
2 j' L; d( w0 L# {! z3 i
    “母亲累不累,我来抱吧。”
  e! e: V% A% y/ H+ s$ c0 O$ \
    “不用!阿笨就喜欢我抱着他,你不知道,一到我怀里,他就睡得特别沉。”
) u9 S$ t: R( ], A$ V
    王妃抱着阿笨,哪里肯松手,程敏盈拉了拉妹妹,
. }" y/ w/ l( I
    “母亲盼孙子昐得眼睛都绿了,好容易这孙子抱到怀里了,别说不累,就是累也觉不出来。”
+ G  F7 u# ~; ]% I+ k+ w
    李小暖接过小丫头托盘里的茶,捧了杯递给程敏盈,程敏清忙转身,推着李小暖坐到榻沿上,4 w/ c7 ?& Z  ], W1 z
    “你别忙着张罗,到底还没出月子,可不能累着,又不是外人,我自己来。”( |* \$ L3 V8 k3 f
    程敏盈放下手里的杯子,连声自责道:
3 U( [* [' e" M# E. C
    “你看看我,光顾着看宝贝侄子了,竟没看着这茶是谁递的!该打该打!就是出了月子,也得好好歇着,这女人生孩子,没个半年一年都歇不过来,千万不能累着了。”3 `2 S  z; ^  D# ^% y
    正说话间,阿笨皱着鼻头,伸着手胡乱抓了几下,嘴巴撮着吸来吸去,王妃急忙站起来,急急的示意着奶娘,
8 S1 i# D( ^' _% ^7 ?
    “赶紧赶紧,饿了饿了,快!”8 O: v6 W. a/ O! O! @4 E0 `
    奶娘急忙小心的接过去,退到旁边小杌子上坐了,掀起衣襟,喂阿笨吃起奶来。
) A$ M5 z: ?2 A! B! U' G) ]0 ^
    王妃眼睛盯着阿笨看了一会儿,才转头看着程敏清问道:
$ a0 V! B1 [' H
    “阿慧话说清楚了没有?我这一阵子忙,也顾不上别的事,听说又病了,这大半年,象是没好过,太医怎么说?奶娘嬷嬷们是不是侍候的不尽心?”
; v( Q4 @6 O0 ^
    “就病了两回,母亲别担心,太医说是小风寒,他如今会跑能跳的,就没个闲着的时候,有时候汗出的多了,迎上一股风,就容易凉着,小孩子都这样,母亲放心就是。”
3 H. d$ b4 \% ~& Z% M; X
    王妃点了点头,转头看着程敏盈,拧着眉头低声问道:
3 ?* q6 K7 b; L( X6 }% O, I
    “前儿我隐约听说有人要给永彬说亲?有这事没有?”
! b' t% U" T& E$ s0 s/ ^' ?4 e8 t& ]& U$ B
    “不过提了一提,我想着都还小,这脾气性格儿还没定呢,这会儿真说定了,万一有个不妥当,岂不麻烦?就含糊着推了。”
2 O  o% N+ e3 Y3 F- f' |2 E
    “这话说得是!这娶媳妇,脾气性格儿可是最最要紧的,你看看小恪媳妇,要这样的才好。”% O$ g! E$ X  Y/ T( `9 _
    王妃抚掌赞同着,李小暖挑了挑眉梢,笑着只不好接话,程敏清笑着推了推程敏盈,低声说道:6 \* T1 C: s8 D; y, A( e8 P
    “我看砚儿那丫头好。”
, x& F5 N5 _+ Z8 L8 g0 A6 S5 b: _/ }
    李小暖怔了怔,程敏盈瞄了眼李小暖,含糊着说道:
9 A- h! Q% `2 n/ T. {
    “孩子都小呢,这会儿说这个也太早了些。”
" a. D3 N0 N) E6 a0 r- |
    “我倒想起来了,正要问你。”
; n+ d$ H* L3 z9 F
    王妃看着程敏盈问着话,
# H; }' y. G. J; N( T. J" K
    “你上次说要找什么成药方子的,找到了没有?我竟忘的干净,前儿才想起来,你要这方子做什么用?”
+ Q! V2 K( [. V9 H" i6 a4 ~
    程敏盈失笑起来,嗔怪的推着母亲,
( j- W/ ^$ w5 F2 w! q
    “你看看你,这心思都放到小暖和孙子身上了,连我找药方子做什么也记不得了!还找到了没有,银子都不知道挣了多少了!”  O) ^+ u1 J7 a1 r/ C8 Y, |
    “你拿药方子能挣什么银子?”
! q  K6 o0 H& e; t% f
    “嗯,这是云姗的主意,我那间药铺,和云姗合了伙,买下了隔壁那间分茶铺子,现在是一溜五间门面,楼下卖草药,楼上专卖成药,我和云姗又没有祖传的成药方子,跟母亲说,母亲忘了干净,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是小恪帮我找了几个方子,到底是太医院出来的,不过几个月,就做出了名声,如今生意好着呢!云姗说,过了年要到两浙路开几家分号!让这银子生银子去!我觉得也是,这银子多了,收着也是白收着。”$ x4 X) M, U- R; H% s: |
    程敏盈意气风发的说道,程敏清看着姐姐,笑着责怪道:
# Z5 I2 ], \+ }7 |; S0 e8 s! H8 R
    “你说母亲,我倒要说你,我让你问云姗管铺子的事,你倒是说了没有?”2 m" V2 Y- a! S) y3 g
    “说是说了,云姗最近忙的不行,说是等过了年看看再说。”& z) c4 ~$ N0 h2 t
    程敏盈转头看着程敏清答道,程敏清脸上闪出片失望来,李小暖瞄着两人,微笑着听着,仿佛局外人,程敏清想让古云姗管铺子的事,古云姗早就过来说过,如今卢家暧昧不明,这事一时半会的,可接不得。
4 f& V+ |; o" N; ]; |4 o$ A4 ]* P; x; F
    王妃上下打量着程敏盈,2 J" k2 g# N; ]2 j3 T2 W
    “怪不得前些日子跟我要人去南边买木头。”
% B* N0 i& a: o
    “君容过了年就十四了,我也没有现成的木头存着,那木头极好的又难寻,可不是要早些准备着。”
- X: @7 l$ P# N5 }; d
    程敏盈笑着解释道,李小暖满眼笑意的看着程敏盈,这有了银子,到底底气不一样了。
& d+ K* J9 k) k% z+ t& [
    十一月十六日一大早,跟着头一批进城的人,空秀方丈就进了城,赶到汝南王府见了汝南王,将一件古旧的木雕竹报平安挂件捧着递给汝南王,
0 \1 p. w3 t  F9 X' L/ Y) D+ e, Q
    “这是大师给小少爷的满月贺礼。”+ ?' Y1 z% }9 j2 y/ B+ W
    汝南王忙站起来,双手接过,仔细看了两眼,喜之不尽的拱手谢道:# C  c0 G* N, j! z
    “能得大师祈福,是我程家的福份,大师身体可好?”) y9 M7 Z9 l$ t* {
    “谢王爷记挂,大师身子很好,大师还捎了句话,说快一年没见少夫人了,若得了空,就过去喝杯茶。”! c) s# H% T8 V' N! y! c  R
    汝南王连声答应着,空秀方丈又从怀里取了块竹雕平安符,笑着递给汝南王,
2 A% e! X6 H7 p) W% l' ?% W. V; ]
    “这是小僧给小少爷求的平安符,一点心意,别嫌简陋才好。”, Z8 X4 m8 {8 ^* D3 t' u6 f
    汝南王哈哈笑着,微微躬身接过,连声道着谢,亲自送了空秀出门,看着他上了车,车子出了王府大门,才满脸笑容的转回来,吩咐人叫了程恪进来,将竹报平安挂件和平安符托给他,又掂起那块竹报平安,对着光细细看了一遍,才放回程恪手里,低声说了来历,满意的感叹道:
7 t; Z/ Q6 i* e' G( m, V6 U/ U& T
    “这孩子是个有福份的,竹报平安,多好的兆头,回去看看你媳妇身子恢复了没有,若好了,就带着孩子去看看大师去,这挂件,让阿笨贴身戴着,这事,隐着些吧。”
, x. q. |* U! ^9 _" Q0 S  V4 h
    程恪答应着,捧着东西回去清涟院了。% g$ F- k% G* |' e' o/ f& c
    辰末刚过,来贺满月礼的各府女眷就陆续到了汝南王府,程敏盈和程敏清一大早就赶了过来,站在二门里迎着客人,王妃只说李小暖太瘦,担心她是月子没做好,和老太妃商量着,该给李小暖做个双月子,老太妃难得的夸了王妃一句‘到底长进了些’,极是同意,这满月礼上,也就拘着李小暖,不必出来待客,只洗儿时抱着孩子出来一趟就是。" P7 Z5 k, t- n/ D
    李小暖也乐得清闲,准备好好的再懒上一个月。+ r% G% {9 W% e; W3 {1 A/ I$ e% d
    满京城都知道汝南王府子嗣上艰难,汝南王夫妇五十多岁才抱上孙子,这份喜庆,自是人人凑趣,各府里人来得极是齐整。
! |! v. M, E7 F' S3 O
    诚王妃前一天就遣了四个管事婆子过来,送了份厚厚的满月礼,含糊着只说犯了太岁,不好出门,满月礼这天,周婉若却跟着靖北王妃一起过府道贺来了。
  

% K) S8 |. C" O  n% b
319章 满月( H7 p8 a" j5 d) f) V9 w$ }6 O
    汤丞相夫人带着两个媳妇早早就赶到了王府,拉着王妃的手,亲热异常的说了半天关于孩子的闲话,严丞相夫人坐在不远处临窗的扶手椅上,晒着太阳,一边和大长公主低声说着话,一边瞄着亲热异常的汤丞相夫人。
! v  I1 l3 y. K6 R1 h* g! L
    一向极少在各家走动的敏王妃,也在二门里下了车,程敏盈眼里掠过丝惊讶,急忙迎上去,见着礼,亲自带着她进了里面花厅,大长公主和严丞相夫人看着一身蓝灰色衣裙,脸上带着笑意,整个人明朗得与往日大不相同的敏王妃,惊讶的对视了一眼。8 p( t5 ^2 n" T
    信王妃的车辆进到二门时,已经是巳正过后,程敏清刚引着她进了二门,外头回事处管事、管事婆子一路高声禀报着,程贵妃遣人送满月贺礼来了。
* W, j2 R, o- Q! X
    王妃急忙接出了花厅,内侍满脸笑容,将高高捧着的匣子托到王妃面前,笑着说道:
# [, _! E- ~( I" u- u
    “娘娘高兴的很,让小的捎句话,若世子妃身子恢复了,就带着孩子进宫看看娘娘去。”
8 D' i) x8 v, H- [7 J# r* @, B
    王妃忙连声答应着,将匣子递给侍立在旁边的程敏盈,从许氏手里接过只鼓鼓的荷包,递给内侍,喜之不尽的答应着:
1 L" R( D+ p# l* c$ ]4 S( W
    “烦娘娘惦记着,等恪儿媳妇身子好了,就让她进宫谢恩去!”  }& v: G' ?0 f* x7 s# F
    内侍接过荷包,长揖道了谢,告辞出去了,婆子引着他到了二门前,内侍顿住脚步,看着婆子,笑着问道:
1 t7 H' H( }4 g% R2 W
    “平安大管事忙什么呢?我有句话要跟他说。”
5 d; h4 }  a. w, n! d$ U: Y9 W9 R7 `
    婆子急忙引着内侍到了二门外不远的偏厅,平安迎出来,拱手见着礼,笑着打趣道:9 x' p0 s" f' t3 C" \$ d
    “怎么,陶公公嫌我们王妃谢礼薄了?要不要小的再补上一份?”9 k' ~6 _& R" B
    “少跟我耍贫嘴!赶紧着,跟王爷说一声,皇上有封赏,一会儿就该过来了,赶紧准备着,一会儿别失了礼数去,我先回了,宫里今天事也多。”
9 A* F6 M$ j5 T1 B( `
    平安收了嬉笑,忙正容答应着,让着陶公公就要送他出去,陶公公顿住脚步,往回推着他,# F  Z) \5 v7 Z9 E5 z/ S: `
    “你看看你,送我做什么?赶紧忙正事去!”9 D) p" c0 x  C$ l% L; d
    平安站住,拱手和陶公公别过,拎着长衫,急匆匆进外书房找王爷禀报去了。- \! F8 I0 G) B" x; z/ K
    陶公公离了汝南王府,景王妃孟氏的车子缓缓驶进了王府二门里,婆子急忙奔进去叫了程敏盈出来,景王妃已经下了车,一只手捻着念珠,神情清淡的跟着婆子往花厅走着,程敏盈陪着满脸笑容,忙上前见着礼,3 t5 j& f; V  }2 y0 L% h1 Q
    “竟让王妃自己个儿进来了,真是该死!还请王妃恕罪才是。”
3 ?: P" D8 F$ L% b& S+ }
    “嗯。”
$ `6 z2 v9 G3 r1 f' E
    景王妃似是而非的答应了一声,脚步也不停留,继续缓步往里走着,程敏盈皱了皱眉,忙直起身子,急步几步,赶上景王妃,恭敬的让着她,往花厅进去了。
$ h9 h6 w5 ^1 ^: @/ y9 X3 }
    信儿送到清涟院时,传旨的内侍已经到了大门口,平安指挥着开了王府正门,汝南王垂手立在门内,传旨的内侍双手捧着圣旨,满脸笑容的沿着大门正中的台阶,进了汝南王府,冲汝南王微微颌首示意着,跟着前引的管事,一路走到王府正殿前,顿住脚步,回身站定了,笑着说道:0 _$ J% Z* F* W  k  _
    “请汝南王嫡长孙程瑞风出来接旨。”& V( z$ R; B! ]% Q7 X3 n9 G
    李小暖抱着阿笨,在正殿转角处下了轿子,到王府恭贺满月的女眷站满了正殿甬道右边,神情各异的等着观礼。
5 A, l% U  k! u! n  K8 k
    李小暖抱着兴奋的舞着拳头的阿笨,恭谨的走到内侍前,跪在了早就放好的垫子上,内侍满眼笑意的看着活泼泼舞个不停的阿笨,舒展着手臂,展开圣旨,四平八稳的念道:
0 [. {. U1 x9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汝南王府嫡长孙程瑞风为六品骁骑尉,钦此。”
: n5 ]) F- E0 b+ ~* ~
    内侍念完,恭敬的将圣旨卷起,双手递到了李小暖面前,李小暖抱着阿笨,无论如何也没法伸出双手去接这圣旨,单手接,她可不敢,内侍一边笑一边将圣旨塞到了阿笨怀里,低声说道:“皇上这旨意,是给小程大人的,正该小程大人自己抱着不是。”& H9 b: t3 z% K6 Y+ j; e' N
    阿笨惊讶的看着忤在自己怀里的物什,两只胖手一把揪住,张嘴咬了下去,李小暖忙抬手将阿笨的头按在自己怀里,抱着他磕了头,站起来曲了曲膝,就要退下去,内侍却回身示意着,旁边托着只盖着黄绸托盘的小内侍上前半步,内侍掀起黄绸,拎了件极小的骁骑尉官服上装,展示给李小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线,
( g1 r- s0 r' t
    “皇上担心小程大人一时没有合适的官服穿,特意让针线局赶了套出来。”
7 N" t9 F+ O, w- e* y6 C/ f! i
    这一个月大的六品骁骑尉官服上装,拎在内侍手里,仿佛一只大些的手套,李小暖有些闷闷的看着内侍手里的官服,阿笨这样的骁骑尉,要这官服做什么?
* ^: ?: n; }, Z* T/ R5 C; L, C
    李小暖重又跪倒磕头谢了恩,抱着阿笨站起来,王妃忙上前,替阿笨接过放着官服的托盘,和李小暖一起退了下去。9 j& y, L! n& g+ _/ y
    汝南王哈哈笑着,上前让着内侍,往正殿喝了杯茶,才送了内侍回去。% z! l' m5 M/ g) [6 D
    也快到洗儿的吉时了,李小暖抱着阿笨,随着王妃,跟众人说着话,往花厅进去了。! X9 A# _4 ]* L
    众人相互让着重又落了坐,王妃从李小暖手里接过阿笨,也顾不得应酬众人,只爱之不尽的逗弄着孙子,大长公主挑着眉梢,满眼笑意的看着严丞相夫人,严丞相夫人一边笑一边点着王妃。- s5 u' `8 [) y3 {  y) e, M+ H
    李小暖曲膝和众人见着礼,汤丞相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心疼的说道:7 x( m, }" ]% J' Z7 G4 y
    “怪不得你婆婆心疼,怎么还是这么瘦?不过气色倒还好。”* ]5 G* @5 q! m, I
    “妹妹别操那么多心,好好养好身子才是正事。”
; h+ @. a9 ~/ R- t
    信王妃站在母亲身边,紧盯着李小暖,慢吞吞的低声说道,汤丞相夫人仿佛呆了下,拉着李小暖的手,往旁边送了送,接着说道:
2 U8 s+ I/ v# @6 b3 C. n
    “这女人生孩子,可是最伤身子不过,好好养个半年一年的,也就好起来呢。”/ _# b8 i! U0 V$ k& k& [# u  ]- Y
    李小暖笑应着,转过身,给景王妃见着礼,景王妃缓缓捻着手里的念珠,冷漠的看着李小暖见了礼,抬了抬手指,算是回了礼,李小暖也不理会她,挪了半步,给敏王妃见着礼,敏王妃忙上前扶起李小暖,拉着她顺势往旁边挪了半步,笑着说道:
, B4 L8 @' P( M- U3 X' T( o- N
    “我今天来,还带着我娘家小妹的一个谢字呢,小妹极爱越锦绣坊的东西,这一个月,越锦绣坊打折扣,可把她高兴坏了,听说我今天来,特意让我带份谢意给世子妃,托世子妃的福,让她随了心意。”& Z" q" U( `. ]  |' w' i
    李小暖若有所悟的看着她,笑着推辞道:
2 S  d# Z- Z& D* k) B- e
    “王妃客气了,十二小姐是个有福气的,谁肯委屈了她去,就是绣坊不打折,王妃也必定不肯委屈了十二小姐。”  `" B% h: P5 G0 B( @
    敏王妃笑意更深,轻轻捏了捏李小暖的手,
# `& V. I1 I- e  x" c0 V
    “听说世子妃博闻强记,最爱古书善本,我那里倒收着不少好书,就是不知道哪些是世子妃喜欢的。”
2 p6 Z+ W; `# s  x; [& A
    “王妃若是不嫌烦,改天我上门叨扰。”
( R) k6 Q- F; O. V) d
    李小暖忙笑着接道,敏王妃满眼笑意的答应着,李小暖微微曲了曲膝,继续和众人见着礼,说着话。* V7 x* V! U0 l/ `( v
    正说话间,花厅门口,婆子高声禀报着,老太妃拎着拐杖,和靖北王妃说着话,精神十足的进了花厅,满屋的人急忙一个跟一个的站起来,说着吉祥话儿,见着礼。
0 O: f0 e, V( F0 t: W7 y  B
    老太妃随意的挥着手,直奔到王妃身边,将拐杖塞到白嬷嬷手里,伸手从王妃怀里抱过阿笨,重重亲了一口,才转头和大长公主等人打着招呼,汤丞相夫人和严丞相夫人忙站起来,恭敬的曲膝见着礼。- ]  B6 ]: b8 ?0 x
    信王妃跟在母亲身后,和敏王妃差不多同时见着礼,景王妃迟疑着站起来,拿着念珠,远远曲膝见着礼,老太妃点头还着礼,看着远远曲了曲膝的景王妃,皱了皱眉,冲着景王妃抬了抬下巴,$ O# M) Z5 \1 O. g3 k
    “你是小景的媳妇?过来我瞧瞧。”4 G% K  f7 h$ L; k: @( u# q6 r
    景王妃只好蹭过来,老太妃上下打量着她,盯着她手里的佛珠,皱着眉头直直的责备道:
) Z4 h7 f8 ~6 I4 Z" A3 F. C1 j/ V
    “小小年纪,拿那东西做什么?真想修佛,就该落了头发,到庙里好好修去!”+ j( n4 f- L! i+ O/ i  x9 {* Q
    景王妃捻着佛珠的手一时僵住了,脸色铁青的看着老太妃,老太妃蹙起了眉头,
# @5 [0 U, l5 d1 E3 `& P+ i7 e
    “这不是你该拿的东西,把它丢了!既是小景的媳妇,就该好好的给小景当好媳妇儿,做好本份!”
+ U0 s7 Y) ^/ o+ i, i9 I% v
    满屋子的人安静无比,屏着气息,听着老太妃直直的训斥着呆站着的景王妃,孟国公夫人呆怔了片刻,急步过来,伸手从景王妃手里夺下佛珠,推着她跪在地上,自己也跟着跪倒在地,推着直挺挺跪着的女儿,哽咽着低声责备道:
% t9 ]$ I0 ^. d6 O5 {. ]7 d5 V- _
    “还不赶紧给老祖宗磕头,老祖宗这话都是为了你好!谁肯这么??????说你,听老祖宗的,快磕头,谢老祖宗教导。”2 ]0 Y3 h" w1 r, Z! T2 m. z+ b
    孟氏被母亲推着,僵硬的磕了几个头,李小暖瞄了老太妃一眼,上前扶起景王妃,拉着她退到旁边角落处,用眼神示意着兰初,兰初忙抬手示意着站在围着红绸的台子旁侍候着的婆子,婆子会意,声音喜庆无比的宣布着:
! i7 [, J: F" P, d0 F8 Z) J
    “吉时到!”5 ]' q$ t/ p/ k! q0 t
    老太妃抱着阿笨站起来,亲自给重孙子主持洗儿礼去了。* e0 n; ?# l  r% a; _2 C
  
* E' |. {  h# z; E3 L  
320 凭什么. f( U2 z# M' V& r
          孟氏脸色煞白、浑身僵直的端坐在椅子上,蝉翼看了李小暖一眼,悄悄示意着小丫头,端了热水、沤壶、帕子等物过来,李小暖挽起袖子,笑着说道:
9 c5 W  K# q/ }+ Z
    “我侍候王妃净净面吧。”
& h1 i$ `: t) J  F/ N* G
    孟氏猛的转过头,直直的盯着李小暖,李小暖暗暗叹了口气,退后半步,转身吩咐着玉扣,2 ~( G  r+ U" ]0 `# P8 v, c' i
    “去请孟国公夫人过来。”( x3 V" z1 c% ~7 Y* h1 O/ {
    玉扣答应着,片刻功夫,引着孟国公夫人急步过来,李小暖稍稍往边上退了半步,靠近孟国公夫人,低声建议道:
* e# F- I% W* s8 C* x: H. t
    “王妃看着象是有些不舒服,要不夫人陪她到旁边暖阁里躺着歇歇可好?我去让人做碗清心汤送过来。”3 P& c7 d- _: N- i, g
    孟国公夫人眼里含着泪,看着满脸执拗愤然的女儿,苦的嘴里全是黄连味儿,连连点着头,上前拖起孟氏,蝉翼忙奔到前头,将离花厅二十来步的一处门窗严谨的暖阁门推开,飞快的进去看了一圈,出来看着李小暖点了点头,李小暖跟在后头,也不敢伸手去扶孟氏,只紧跟着,将孟国公夫人和孟氏送到了暖阁里,示意小丫头放下热水、沤壶、帕子等物,玉扣又忙忙的送了壶热茶放到桌上的暖窠,金粟放了两只干净杯子在桌上,和众人一起退了出去。 
! ]6 W: W2 i, f( N% F3 |
      孟国公夫人扶着女儿坐到临窗的榻上,紧挨着她坐了下来,李小暖退了半步,又往后退了半步,笑着说道:
& A9 ~4 Y% t1 r, a
    “夫人先陪王妃躺一躺,我过去看看清心汤去。”' o& |& p* O" l  U, q$ L
    孟国公夫人转过头,感激的看了眼李小暖,连声答应着,忙又转回头,又是担忧又是恨恨的看着女儿。9 z3 K9 ]' a" t5 H1 R$ z1 A
    李小暖放重脚步,退出暖阁,关上了门,刚转身走了两步,就听到暖阁暴出阵凄厉的哭声,李小暖顿住脚步,微微侧着头,凝神听着暖阁里含糊断续的厉声反诘,
9 {* A9 ^/ ?$ s5 o% |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我让,你也让我让!为什么都是我让?为什么都要我让?她们怎么不让让我?都要我退一步?我要识大体,我要大度,我要体谅,我要替别人想,连他的丫头,都要我识大体,要我体谅,她一个奴婢,凭什么?到底谁体谅谁?凭什么?0 u5 s) r8 H% i* b7 d5 ?
    一迭连声的反问怒斥顿了顿,孟国公夫人的话语只是一片嗡嗡声,李小暖正要离开,孟氏尖利的声音夹着哭声,又响了起来, 
; s: \3 Y% l, p
       “不过一死,不过一条命!我不怕他!我不怕!我就这样了,我就是这样!他能把我怎么样?他还能把我怎么样?!不过一条白绫!我不怕!死就死了!你说我嫁得尊贵,这是哪里的尊贵?!哪里尊贵?他要我让这个,让那个!你要我让着这个、让着那个,他怎么不让她们让让我?我是正妃,我是主子!为什么不是她们让我?!你怎么不让她们让让我?!凭什么都是我让?我是王妃!是皇家的媳妇!我为什么要让?我为什么要巴结她?我为什么要陪小心?凭什么?凭什么?” 
5 ^# x8 t8 @1 |6 L* u9 S
       李小暖轻轻叹了口气,示意玉扣带着人守在台阶下,自己带着蝉翼,径直回去花厅了。: T% F, J; {: U' x0 R/ D+ ]9 X" |. x
    凭什么?是啊,凭什么都是自己处处让着别人,凭什么别人不能让着自己一回,这话,那久远的上一世,她也咆哮过,那有什么用?该让不该让的你都得让,其实也没有什么凭不凭,让不让,你以为你让别人,焉知别人不是正在让着你?越尊贵的人,要包容的东西越多,那皇上,是天下最不能恣意而为的人,那皇家的媳妇,是天下最难当的媳妇,若说恣意,倒是乞丐更爽快些。
* U. A3 O& T6 A+ Y, W
    李小暖回到花厅,洗儿礼已经结束了,几个婆子一起抬着满满的放着各式添盆礼,已经是只有东西没有水的大木盆,吃力往花厅外抬去。李小暖转到老太妃身边,阿笨兴奋了半晌,已经困倦的呼呼睡着了,李小暖上前接过阿笨,笑着说道:
' @4 h) ^* F8 R9 q/ Z) s
    “让奶娘抱着他到旁边的暖阁里睡吧,他一天比一天重,抱长了胳膊痛。” 
# Q% R1 `" o6 |& Q
      老太妃满心不舍的松开阿笨,由着李小暖抱着交给奶娘,抱到隔壁暖阁里睡觉去了。" Z$ q. O7 n/ Y1 m/ E/ w
    程敏盈和程敏清姐妹两个让着众人入了座,指挥着众丫头婆子流水般上着菜肴,在花厅里摆开了宴席。+ k; u3 ]3 @' }! o* A" m
    外院里,平安忙得一头一身的汗,从接了皇上旨意后,先是周景然上门道贺,嚷着一定要跟舅舅讨扰杯水酒喝,程恪跟着周景然赶了回来,没多大会儿,国子监祭酒郑大人带着郑季雨也到了王府,跟着起哄,一定要讨杯水酒喝,汝南王高兴的哈哈笑着,一迭连声的吩咐着平安,把他收了十几年的那几坛陈年老窖抬出来,一醉方休。
5 {2 k5 y2 k; @/ P! y& V
      说话间,敏王带着几个小厮,姗姗而至,程恪刚让着敏王进了正厅,随云先生的车子进了门,在影壁后下了车,连声叫着程恪,熟门熟路的往正厅找去,程恪急忙迎出来,长揖见着礼,* ~, Q# H3 c+ X4 y4 [8 A
    “先生来了,快请进。”5 [3 |9 i' o7 N  o+ R# _5 |3 X
    周景然和周景敏也跟着迎出正厅台阶,郑季雨也急忙跟了出来,随云先生上了台阶,拱手和周景然等人见着礼,点着程恪说道:0 S# Z- x- ?! U$ _; I
    “你父亲呢?”( u+ [1 \* `$ m$ O$ y
    汝南王和郑大人笑着迎在正厅门口,随云先生冲郑大人挥着手,
) M7 X, j' i) v, l8 H  z
    “先等我讨了债,咱们再说话。”
. @" T" d  f: t: I% r/ K
    说着,随云先生紧走两步,上前捉住汝南王的手,点着他问道:
: I) ~+ Q; L$ P) |
    “当初你答应我的事,竟忘了不成?我可等了你一个月了,竟半分动静也没有,欠我的债,可是赖不得!”4 U9 u- P, j4 U6 w5 P& w0 i
    汝南王哈哈大笑着,
' j% I# X  X+ J5 J2 F
    “我是替你着想,你倒抱怨!你真要收了我那孙子做弟子,往后咱们可不能再平辈论交!你可要想好了!”
8 p' l% A) v9 ?! a; J: D1 v
    “那些俗礼,理他做甚!我就说你资质有限,是个愚钝的俗人!你那媳妇儿,可是那位的忘年小友,你这辈份怎么个论法?”
8 k6 I  Q3 h0 r, v; N
    随云先生毫不客气的反诘道,汝南王打了个呵呵,转身吩咐着小厮,
' A# j/ V* J: b) w
    “快去,把我前天刚得的那包明前玉泉茶泡上。”' ~/ a  h* {& A$ m
    说着,回身拉着随云先生,- F+ E0 m. _- g
    “我这个俗人前儿得了点不俗的茶,你且尝尝,你肯收了我那孙子做弟子,我求还求不来呢,就是孩子还小呢,你要教导,也得耐着性子等上几年。”
  W1 j3 f! f( x& t; Y( C; N; n- q
    “也不用等几年,这孩子从小就跟着明师才好,这起点高了,往后学问才能做的高远,等阿笨能说话了,就把他送到先生那里听教导去。”% N  O9 c: O. o# r
    程恪跟在后面,笑眯眯的接着说道,周景然挑着眉梢,‘扑’的笑出了声,用折扇捅着程恪,贴到他身边,低低的问道:
. v& V% X0 `' J' i) F
    “这是小暖说的?会说话就送去,拿先生当蒙师用?还是让先生给她哄孩子呢?”4 s( |- W: ^4 d; q: q: W: Z; z
    程恪回身瞄了他一眼,周景敏站在边上,听得清清楚楚,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随云先生顿住脚步,回身用扇子敲着程恪的头,1 @6 d3 r+ W' y% j+ s
    “你懂什么?那做蒙师的,才真正不易!树万丈高楼之根基,你以为容易?”+ {- g6 p: V$ _- K0 z
    “不容易不容易,必定不容易。”4 `5 n9 ]8 Y# ~7 q/ }+ l
    程恪连声附和着,上前殷勤的扶着随云先生坐下,接过小厮托过茶奉上,又给郑大人奉了一杯,给汝南王奉了一杯,周景然抬手止住程恪,自己取了茶,笑着正要说话,外面管事禀报着,严相和汤相的车子已经到了大门口,程恪忙拎着长衫急步出去迎着了。% K/ u& V2 L# @* J4 ?7 N6 G% n
    汝南王府门口的车子越停越多,相熟不相熟的各家听了信儿、跟着风儿都来贺六品骁骑尉程瑞风的满月之喜,嚷着要讨杯喜酒喝,平安带着满府的管事,忙得脚不连地的安置着各处,午正一刻,在二门外花厅宴席开始之后一刻钟,前院也摆上了宴席,热热闹闹的吃着汝南王府那些难得的陈年佳酿。- s2 n- v5 q- U- Q' e
    汝南王府直热闹了一整天,第二天一早,程恪和李小暖带着阿笨,上车往福音寺看望唯心大师去了。
* m' Z% v0 e2 t/ C
    李小暖抱着阿笨,蝉翼随侍在车上,几个奶娘和嬷嬷跟着坐在后一辆车上,程恪骑着马跟着出了城,就跳下马,挤到了李小暖车上,李小暖只好打发蝉翼坐到后面一辆车上。
$ a& [& |% {! @, ~9 t( q) M9 U
    程恪揽着李小暖的肩膀,探头看着呼呼大睡的阿笨,皱起了眉头,+ S8 e6 y. ^. M" U
    “这臭小子,也太懒了,一天里头,得有十个时辰是睡着的!这也太懒了!”
3 S0 y! b; R" w
      李小暖失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叹着气解释道:
! f' G: k4 y- D# z' j# T( g% o
    “阿笨还小啊,一个多月的孩子,这已经算是勤快的了,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也是极正常的,孩子都是在睡觉的时候长身子的,要是睡不好,就长不出个子来。”
, m4 {5 c3 {) O9 [4 z
    程恪试探着探出手指,小心的摸了摸阿笨的脸,李小暖转过身,将阿笨往他怀里递了递,
- _: i- H/ v' p# O( |% ~; F2 ~' d
    “你抱一会儿?” / V- x7 A" Y' F/ R" r
      程恪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咽了口口水,
6 K- l- m3 r) u
    “不是说抱孙不抱子么?”
. [) C' f! p1 k! e! {+ {
    “哼!”7 b: s) b6 G+ ?0 Y
    李小暖恼怒的‘哼’了一声,将阿笨塞到程恪怀里,
4 [  y3 u/ o& r; G4 y4 ^
    “就这句话最混帐,偏你还记着,好好抱着。”) ?! U2 h% L  [: t! n/ m3 g. s
    程恪忙接过阿笨,手臂僵硬的托在手里,紧张的一动不敢动。
- h6 v. k" ]' q- N4 `! |7 A" s
89#
发表于 2015-12-23 19:35 | 只看该作者
321章 心意
& [1 [1 x  i' b2 c+ M, ~  J
           李小暖笑得倒在程恪肩上,伸手把程恪的手推靠到胸前,把阿笨在他怀里放放好,
' m2 x  ?. x) B9 n( j
    “你放松些抱着,多抱两次就好了。”$ D; g( R' b# b/ [6 x0 @/ T6 @' E
    程恪脖子僵硬的点了下,抱了没多大会儿,就叫着李小暖,低声说道:
1 d# Z- C7 r/ |3 c- g
    “不行了,还是让奶娘抱着吧,我这汗都出来了。”: {: l- z. q; E' k, U
    李小暖转头看着程恪额角渗出的细汗,一边笑一边从程恪手里接过了阿笨,程恪长长的舒了口气,松泛着身子,看着李小暖建议道:# U# y+ u: Z1 V! Z; L$ X1 {
    “你身子还没恢复,让奶娘抱着吧,这臭小子虽说不重,可软软的没个提拎处,抱着太累。”
2 @. j* [7 g* U' h, R0 X# i
    “那是你不会抱,坐着抱他不累,嗯。”
" G  E3 J( a1 Z+ h2 A3 w4 z1 e: O
    李小暖摸了摸阿笨的尿布,转头看着程恪,: @+ C1 E& o3 [' l
    “让车子停一停,叫蝉翼过来,要给阿笨换尿布了。”* G& w" X# f" J8 f
    程恪答应着,将帘子掀起条缝吩咐了下去。
; W8 g3 N& G; a
    一路上停了四五次,快到正午,车子才进了福音寺,邹嬷嬷一早就带着丫头、婆子,赶到寺后的小院子准备着一应要用的物什了,这会儿,正带着几个婆子,翘首等在山脚下,见车子过来,忙迎上去,引着车子径直往寺后的小院去了。
7 o+ y- k  W5 J0 g/ V2 M( N
    进了院子,李小暖将阿笨交给奶娘,自己净了手脸,和程恪一起去寺里上了柱香,谢了空秀方丈的平安符,才回到院子里,洗漱吃了饭。
6 [: h, Z, U, }* k
    阿笨吃饱了奶水,精神十足的吃着手,李小暖换了身衣服,穿了深紫底缂丝貂皮斗篷,抱着穿得厚厚的阿笨,和程恪一起准备往林间的院落去看望唯心大师。
2 B! r$ ^% b3 S8 j; C
    程恪系好斗篷,转头看着李小暖怀里的阿笨,
- W4 l1 I3 J9 J9 d: k+ z: `$ E
    “我来抱他吧,要走小半个时辰,你哪里抱得动。”, d  B) i- Y( `% H+ D: S1 D
    李小暖想了想,小心的将阿笨递到程恪怀里,程恪紧张的张开五指托着用力舞着双手的阿笨,按在了怀里,按得阿笨嘴巴撇着就要哭出来,李小暖忙上前,掰开程恪的手,拉着他一只手托着阿笨的屁股,一只手松松的扶着头,忙了半天,程恪才算松了口气,
( n$ s5 D, T" E$ b
    “这样这样,这么抱着好些了,这臭小子还乱动,不动还好些!”
/ i+ |& O, I5 f. |, G0 G+ z+ q4 s
    “他才一个月,哪里动得了?等到百天后,能翻身会转头了,才叫会动了呢。”
8 I  n2 Y; y; E) \
    李小暖一边笑一边解释道,看着程恪抱得似模似样的了,拉了拉阿笨的小斗篷裹紧了,两人一起出了门,转个弯,进了林子。* ~, F, F3 Y: ^8 ?
    两人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缓步往林子深处的院落走去,程恪抱着阿笨,一路上挪着姿势,远远看到院子时,程恪已经抱得很有些样子了。
4 V& t6 L, ]- @
    院子门大开着,一个中年白衣僧人双手合什站在门内,带着丝好奇看着程恪和程恪怀里的阿笨,让着三人进了院子,客气的让着程恪,
3 \1 e8 p& ]5 r  R! Y# Y8 z% ~
    “这位施主,请到这门房间喝杯茶吧。”
( W! q  z+ {* T% u! k/ b
    程恪无奈的耷拉下了肩膀,李小暖伸手抱过阿笨,看着程恪低低的宽解道:) p9 y4 a* k( N) \
    “那和尚就这么个古怪脾气,你就喝杯茶等等吧。”
/ K6 C2 l5 t( I1 o8 ~+ b/ W
    程恪忙扫了眼中年僧人,中年僧人恍若不闻,面带微笑的合掌立着,李小暖抱好阿笨,穿过院子中间的甬道,一路往里进去了。" T* ^- C- }" _$ d
    唯心大师的屋子,一如既往的温暖异常,李小暖先把阿笨放到榻上,自己去了斗篷,把阿笨的斗篷去了,摸了摸阿笨的尿布,松了口气,任他仰面躺在榻上手舞足蹈。, Y9 l6 G) ~1 Z' T
    唯心大师随意的坐到榻上,喝着茶,盯着活力十足的阿笨看了半晌,1 I# m9 A" l: d% V. Q
    “说起来,我已经有几十年没见过奶娃娃了。”' {1 x; F. h1 w' J- _' p8 T- g
    “嗯。”
1 R( [) @) |2 @0 `; j" ]: s' p
    李小暖坐到榻上,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两口,唯心大师看够了阿笨,才转过头,仔细的打量着李小暖,满意的点了点头,# _7 c/ Q1 S. `$ I/ ~& K, F
    “你气色很好,听说你给他起名叫阿笨?笨?”
/ m) G: \" G4 v' E; O
    “嗯,有什么不对么?”
/ T8 y! I$ R5 |# z
    李小暖放下杯子,疑惑的看着大师,大师摇了摇头,
5 Y$ z/ j& L4 G$ o3 x4 d
    “你这思虑,是重了些,你这丫头,说你思虑重,偏又看得极开,可这看开中,偏又忧虑重重,且放宽心。”
) n- i$ X; D1 A/ Y7 w( h! Z* ^
    李小暖舒了口气,+ W, U  s: R$ }
    “大师,都说为母则强,有了孩子,思虑的自然不同,原本自己能看得开的,到孩子身上,未必看得开,做母亲的争斗,不都是为了孩子么?”
; T' a: Y. K& m! p) K
    “你叫他阿笨,是教他惜福守份了?”6 i4 [/ @9 M9 r- u
    大师看着李小暖,直直的问道,李小暖歪着头看着大师,! L" h/ W' {& F' ~
    “不该这样么?”9 x, P4 P' B7 u/ m; e/ r
    大师看着李小暖,畅快的笑了起来,
- W, @0 e  P5 u9 X4 n' G$ `
    “你是个极聪明的,果然这祸福相依,不管损谁成全谁,到底是天下百姓得了益处,天下百姓的益处,就是周家的益处。”4 U% n* j  n( `9 X8 J% H+ {
    李小暖心头微动,恍然若明,看着唯心大师问道:
) V6 Z0 V/ A! `. ?
    “我记得大师提过一句,我不在天道之数,你看不清我的命?”
- y+ c* N2 V3 S0 m5 q3 p
    唯心大师垂了垂眼皮,算是应承了,李小暖转头看着阿笨问道:
* E" L- x! H/ g, o: A
    “那他呢?他的命,大师能不能看的明白?”+ Y6 a" c: ~; q3 J6 V3 U$ E
    唯心大师满眼笑意的看着阿笨,点了点头,李小暖舒了口气,往前凑着问道:
6 ?$ D3 {0 w0 ]1 _( D: P6 _- R' M) a
    “那好不好?喜福寿,占了几个?”: S4 j% Y5 T8 s* Z8 _
    大师眨了下眼睛,看着李小暖,失笑起来,
& o) }0 X# {# j" y; p! F! Q
    “你的孩子,哪有不好的?”5 h2 p8 @5 F- k/ q0 w: O6 r
    李小暖直起身子,想了想,长舒了口气,点头应道:0 V& g3 ?* q& y- ^0 _0 w
    “我知道了。”7 [3 h. ~& N" s3 K
    阿笨自娱自乐的玩了一会儿,哭了两声,被李小暖抱到怀里就睡着了,唯心大师伸手抚着阿笨的头,低声感叹道:
' T2 B$ c' C/ O8 [" H
    “这婴孩,总让人心生温暖。”- `, S/ z- s0 u# v$ l. y" W# m
    李小暖放下熟睡的阿笨,和唯心大师又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告辞了。9 Y+ w& W1 k1 |9 A) |: V9 d
    出来到了门房间,将熟睡的阿笨交给程恪抱着,两人回到寺后的院子,也没急着赶回去,歇了一晚,第二天辰正时分,才启程赶回了汝南王府。
0 o& B3 U* W6 Z( B$ Z, Y" D6 `
    隔天,程恪先到蕴翠宫请了安,领了程贵妃的意思,第二天未正过后,李小暖带着阿笨,进宫给程贵妃请安去了。! R# L0 H$ B' x8 r% t7 O. k, d0 d
    刚进蕴翠宫,阿笨就睡醒了,李小暖看着转眼间透湿起来的尿布,手忙脚乱给他换着尿布,程贵妃挥手屏退了就要上前帮忙的女官,亲自上去帮着忙,给李小暖递着热帕子,干净尿布,看着李小暖手势熟练的给阿笨换好尿布,重又干干净净的裹了起来。
7 {; X3 d8 @, _, d. ^- @. E' \3 w) ^
    李小暖裹好阿笨,舒了口气,把他放在榻上,程贵妃忙伸手抱了过去,看着笑得开心不已的阿笨,仔细看了看,又转头仔细看着李小暖,笑着说道:
$ G: Z! X" S9 D& }( Q; B$ N
    “我看阿笨这眉眼倒是象你多些,你看看,这眼神多清亮,让人看了就喜欢。”
- I' w# M; y% m1 X9 N
    李小暖探过头,看着阿笨笑着应承道:
: m1 M8 a: v  j3 ]: I
    “我觉得也是,老祖宗说阿笨的眉毛象她,看着就英气!”
: J  Q3 b% \2 v# H9 A7 T
    程贵妃挑着眉梢,仔细打量着阿笨的眉毛,惊讶的感叹起来,
  @" ]7 T( K2 f! `) K" _6 c
    “你别说,还真是象!我小时候就常听母亲抱怨,说她就眉毛生得好,偏我和哥哥没一个随她的,小恪那眉毛也不象,阿笨这眉毛,竟跟母亲一个模样,也怪不得母亲当成心尖子疼着。”- t, q) B! [' B! u0 L  t9 w4 W
    阿笨在程贵妃怀里挥着胖手,努力抓着程贵妃耳上挂着的碧玉珠子,李小暖担心不已的紧盯着,唯恐他抓着碰着程贵妃哪一处。阿笨努力了半晌,不是抓偏了,就是被李小暖不动声色的拨开,撇着嘴就要哭出来,程贵妃笑了起来,转头看着李小暖,& C' N0 _  v6 g- X: ?  j& R
    “这孩子跟小景小时候一个脾气,就喜欢抓人头上戴的东西,我记得有一回,小景一把揪住我耳上的珠子,勒得耳垂上血珠都渗出来了,奶娘的耳朵也不知道被他揪破了多少回,就没个好的时候。”! y- [! b3 L) J$ A! a
    李小暖忙站起来,伸手接着阿笨,
, Y: E. P: v0 ^* A& N
    “阿笨现在也这样,从他能揪住东西起,我就没敢戴过这些东西了,娘娘,还是我来抱吧,万一?
2 i4 U# a$ n+ }  u5 m. y- a
    程贵妃笑着止住李小暖,示意女官帮她去了耳坠子,李小暖不安起来,
  V4 N0 Y% w& I) H
    “娘娘,”
& j% A# A; v3 _( W- |. |. i: J' Z
    “你坐,前儿孙氏带着世清进来请安,那孩子摇摇晃晃的竟会走路了,就是胆子小,这日子过得也真是快,一转眼,小孙子也都满地跑了。”
( M! l' {. J" r% @9 E9 z
    程贵妃感慨起来,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内侍高声禀报着,皇上进了蕴翠宫,李小暖急忙上前接过阿笨,程贵妃站起来,稍稍理了理衣服,示意李小暖跟着自己迎了出去。- `" r5 c4 V+ [" K" w. f
    皇上已经进了院子,李小暖抱着兴奋的阿笨跪在地上,想磕头,却磕不下去,皇上笑着示意女官,/ |* H, o0 E# i; |, N: b7 o+ ?8 z
    “快扶起来,朕的骁骑尉就不用见礼了。”4 t1 A2 x- y, z0 j: V8 ]
    程贵妃失声笑了起来,李小暖抱着阿笨站起来,恭敬的垂着眼帘,跟在后面进了殿内,皇上在榻上坐了,兴致十足的伸出手吩咐道:: \* P9 t) w6 P! i1 _0 J: B
    “来,让我抱抱,这小家伙精神的很么。”
' D% @5 D0 _( f; a) }; r! \; U
    李小暖忙将阿笨递给了程贵妃,程贵妃抱着阿笨递给皇上,笑着警告道:( `. |& _8 h' N" r
    “皇上可要当心了,阿笨力气大得很。”
6 {5 T: ^& Y# u, u, p7 ?
    阿笨被皇上抱的不大舒服,有些着急起来,蹬着腿,用力想往外扑,却不知道这力往哪里用才好,干脆的一头撞到了皇上脸上,张开嘴,带着满嘴黏乎乎的口水重重的啃在了皇上脸上。
4 e, ?) c$ M; t, W5 G3 X
    李小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皇上却被阿笨啃得哈哈大笑起来,
3 N# _7 }+ N: t2 H2 N" c' v& K, T
    “看看,这小家伙亲我呢!”
$ m# V0 G$ ^1 P# D3 F8 T
  
9 w( p. j  B3 g6 j% f' X. M: f( ]  
322 轮回
  K. @3 W! \* S+ C' \! z9 u
      程贵妃瞄了李小暖一眼,伸手就想抱过阿笨来, “你看看这孩子,亲就亲了,还亲的皇上一脸都是口水,皇上累了一天了,我来抱他吧。” “不用不用,这小孩子就是可人疼,你没听人说,上了年纪的人,能得婴孩喜欢,可是福兆。”  % W2 {+ V4 O- N  Z
  
皇上抱着阿笨没有松手,程贵妃只得接过女官奉上的温温的湿帕子,小心的给皇上拭着脸上的口水,阿笨大约觉得味道不错,两只胖手挥舞着,难得准确无比的揪在了皇上脸上,张着嘴还想继续咬,只是自己没有法子扑过去,李小暖担心吊胆的看着揪着皇上脸皮的阿笨,害怕他那极薄却极利的指甲划破了皇上的脸,万分担心着却也无可奈何。  - f' [9 p: o3 n
  
阿笨兴奋异常的不停的蹬着腿,皇上抱了片刻功夫,双手微微有些颤抖起来,李小暖的心沉沉的往下坠去3 C6 v0 m7 m/ `
  “你看看这孩子,刚还想睡觉,一看到皇上,就兴奋成这样了,皇上可不能再抱着他了,不然这小胳膊要舞得掉下来了。”  
, s; g3 \& }  H; H' y1 J% `
  
皇上哈哈笑着,伸手轻轻拧了拧阿笨胖胖的面颊, “这孩子看着就是个憨厚的实诚孩子,不象小恪那个滑头小子,往后长大了,肯定比他爹强!”  & E2 ^8 A! C$ S1 u2 T6 T/ j6 K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着四周,一眼看到东墙下高几上放着的一把羊脂玉如意,用手指着示意女官拿过来,接到手里,递给了李小暖,  
6 ^. U0 x5 B/ g8 I5 f
  
“这是赏给朕的骁骑尉的,取个好兆头吧。”
2 _4 ^/ Y+ ~. @, S3 q% o
  
李小暖忙跪倒,举着双手接过,替阿笨谢了赏,程贵妃留神着皇上的神情,见他高兴之后,脸上的倦色已有些掩不住,抱着阿笨站了起来,李小暖忙上前将玉如意塞在阿笨怀里,小心的连阿笨带玉如意抱住,笑着曲膝告退道:  % [/ [+ U' a! l7 ?: K3 u. I6 l
  
“皇上,娘娘也该歇着了,妾告退。”   y4 `0 y3 L! {  k1 }
  
“去吧,阿笨也该饿了,空了再带阿笨来玩。” 程贵妃把玉如意往阿笨怀里塞了塞,笑着说道,李小暖恭敬的退出殿门,蝉翼上前,小心的取了玉如意捧着,李小暖舒了口气,抱着阿笨出了蕴翠宫,到宫门口上车回去了。
+ L' @. X- f- O+ u; y2 \
  晚上程恪回来时,阿笨已经被奶娘抱到厢房歇着去了,李小暖已经沐浴洗漱,换了家常半旧衣服,光着脚半躺在床上看着帐册子,见程恪掀帘进来,忙扔了手里的帐册子,拖着鞋下了床,一边帮他去着外面的斗篷,一边笑着说道:  ) K/ f$ V' Y# R- m$ Z* W5 [  v
  
“你身上有酒气,要不要喝碗醒酒汤?” “不用,陪小景喝了几杯,没多喝,你身子还没恢复好,下次不要等我,早点睡吧,这几天我事情多。”  " r, w7 Y0 g9 `% S- ?  f! t
  
“嗯,” 6 c& J6 P9 O1 `3 _0 D# j( U6 t8 B
  
李小暖似是而非的答应着,推着程恪进了净房,
" ?; h" k* ?! w4 h
  “你先去沐浴,我还有话和你说呢。” 2 G( o9 ?. u, t  X
  
程恪答应着,不大会儿,沐浴干净,散着头发,换了身白绫衣裤出来,跳到床上,舒服的伸展着身子,伸手揽过李小暖,  
; }* W# x" v: X3 e: @
  
“说吧,要和我说什么话。” , q. \0 E* g- x) x
  
李小暖伏在程恪胸前,用手支着腮,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3 n5 @; o# d% @5 |
  “今天从宫里回来,我心里就一直难受的很。” ! s3 G+ m$ y2 C
  
程恪猛的抬起头看着李小暖,紧张的问道: $ M$ R  D3 T+ T. m; o
  
“出什么事了?”. M- X) @$ g1 d' q/ F& f
  “没事,没出事,好好儿的,皇上不是还赏了柄玉如意给阿笨,是我自己心里难受。”1 m; ^3 j6 P1 {$ B+ M1 I, h
  李小暖又重重叹了口气,脸趴在程恪胸前,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3 R" _% G: Q7 U
  
“皇上老了,老得都抱不动阿笨了,阿笨咬他,他也高兴的不行,他说婴孩喜欢他是福兆,我知道他的意思,人家都说,婴孩喜欢长寿的老人,皇上自己害怕呢。”  
1 c7 X5 \8 m% n! q! x+ w8 H
  
程恪神情凝重的听着李小暖的呓语,慢慢半坐起来,拉过只枕头垫在背后,伸手揽着李小暖,低头吻着她发间,低低的说道:  
" {* _" j6 \& M- m! h$ b# B4 n1 x
  
“小景今天也伤感的很,皇上就命太医院就封了脉案,这大半年,小景也没法子问到皇上的病情,可皇上,身体很不好,连贵妃也不知道皇上到底病的如何,只是。”  & O0 D" s  M" E. r# S- Q: q
  
程恪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 N& s. o7 x: A/ b+ r
  
“入了冬,宫里老参的用量越来越大,小景难过的很。” : W) z. K. K2 G& B3 s6 P" v
  
李小暖伏在程恪怀里,两人沉默了半晌,程恪抬手抚着李小暖的头发,低声安慰着她,  $ ?; X& E" Y$ N/ F$ M8 R# M' h+ a
  
“别想那么多,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皇上也躲不过,没事,一代代的,都是这么过来的。”  4 s3 K& E6 c& n- x: c5 G, B. X& i8 _; [
  
李小暖叹了口气,沉默着伤感了半晌,直起身子,摸索着从枕头旁抓起刚才看的帐册子,胡乱翻着说道:  ( x6 P0 o1 b7 f$ Q( i1 g
  
“我刚算了算帐,我手里现如今一共有两百多万两银子,我想都拿出去买粮屯粮去,今天我问了平安,他说庄头们说到现在,风水都好,看样子,明年能是个丰年,这样最好,咱们先从北地买起,把能买的粮都买过来。”  . n1 t6 V- U' E! P: V3 m4 r$ @5 r
  
程恪眨了眨眼睛,看着李小暖,突然把头埋在她发间,肩膀耸动着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才搂着李小暖,一边笑一边说道:
1 |- ~2 I) W4 J2 R. ^9 _- a
  “你真真是??????真是,叫我怎么说你,这么伤心着还不忘了盘算这些,你买这些粮食,是准备到时候拿出来做军粮,还是准备到时候卖给小景赚大钱?”  
3 a! ~5 R" k4 x9 s1 Y
  
“当然是卖了!给他做军粮,那还不如这会儿直接把银子给他,还能省份心呢!赚了这笔银子,古家,大姐姐、二姐姐,还有咱们四家分一分,往后就收手不做大生意了,真到了新朝,咱们还是万事小心的好,这做生意,最容易让人家生出事来。”  
, j" I! l  i- F1 v# [" z4 L+ p
  
李小暖认真的说道,程恪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点着李小暖的额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 R2 x# L% Y4 Y0 ^
  
“哪里躲得开?你也别总想着躲,真有事,躲也躲不过,咱们家这么些年,什么样的风雨没经历过,都是闯过来的,可不是躲过来的,到底是小女人,再说,小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他知道我,我也知道他,你就放宽心,有我,不会让你吃了亏。”3 I. C0 y! z1 N0 v: A
  “还有阿笨,” * Z' J) s3 E0 f2 k
  
李小暖低声嘟嚷了一句,程恪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帐册子,扔到床下,揽着她躺下,  
) e. |' _: ~2 q8 D' k
  
“阿笨是程家嫡长孙,他得学会不让自己吃亏才行,长大了,还得护着家人,阿笨若是女儿,我就护着她,一辈子不让她吃亏。”  
8 y& b$ Y* Y" i8 `  k: j) i
  
李小暖揽着程恪,叹了口气没有接话,他说的是正理,阿笨以后得学会护住自己,再护住别人。0 m8 y  K- }0 O6 g! R! d6 S
  快进腊月的时候,古云姗带着砚儿过来看望李小暖和阿笨,程絮仪也正在厢房里对着阿笨念三字经,砚儿给李小暖见了礼,就急急的奔进厢房,和程絮仪一处,逗着阿笨玩儿去了。; I& q& L- P( V
  古云姗从随身的包袱里取了本薄薄的帐册子出来,翻了翻,推给李小暖,  + l; z8 y# O  U! Q1 E8 @& }# {+ W/ r2 r
  
“今年生意做得可比原先想的好,这是本粗帐,你先看看,咱们怎么给颜家报帐?”' V- F  K& z6 n) E
  李小暖将帐册子推回去,
) z1 g( R7 S" j/ q7 h  b, Y
  
“照实报,颜家树大根深,能长长远远的和他们做生意,才是真正的好事,这样的小手脚做了只有坏处,不贪小利才能赚大钱。”  9 X; P/ U6 n% a0 v0 g3 K: g( @
  
“倒是我着相了。” + }( u! }- a7 \! n
  
古云姗取回册子,笑着说道:1 b5 |$ W$ }; s
  “那我回去就把这帐理一理,让颜家大掌柜带回去。” / Y( }" T) T. M. Z; t5 }! L7 K" R2 y
  
李小暖笑应了,挥手屏退屋里侍候的丫头婆子,站起来从里间取了只小小的楠木匣子过来,把匣子推到古云姗面前,低声说道:/ T4 d$ A- h& g' N
  “这里头是五十万两银票子,你拿去,今年咱们的红利也都不要分了,合到一处,除了留下日常生意用度,旁的,都留着秋天收粮。”  
/ q7 o. Q0 n7 q7 h6 J
  
古云姗惊讶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垂着眼帘思忖了片刻,含糊着说道:' p0 F" y/ M8 }& f
  “你别管那么多,过了年就开始收拾好存粮的地方,那粮食收来,若存不好,一个月就能烂得不能吃了,反正咱们自己有粮食行,你去找孙掌柜,让他寻两个真正老成懂行的师傅给你,我记得二姐姐有个庄子,就是京城边上,收成一直不好,把那个庄子借过来,修了做存粮的地方,再寻处离京城近的地方就差不多了。”  9 _0 `' q! @" @% W4 O
  
“嗯,我也有个庄子,离城里只有十来里路,把那处也腾出来做存粮的地方。”  0 o9 X) {, c; z5 m$ y  X
  
古云姗思量着答应着,李小暖抬头看着她,低声交待道:
4 {7 E" @2 G! u7 k, y
  
“这事悄悄的做,别跟人提起,收粮的时候,多找几家粮食行,买中下品粮食就行,不必买上等的。”  
/ s/ q" b& m+ z& @. J: f) [) b
  
古云姗答应着,皱着眉头看着李小暖,李小暖舒了口气, 8 x4 [' O- t; }  H
  
“大姐姐别多担心,我不过听府里的管事说,明年必是个丰年,想着有丰必有歉,收些粮食备着荒年赚些银子罢了。”  2 Q1 T1 [* Z% n8 J2 G- a: `) B
  
“我不问你这缘由,你跟老祖宗一样,凡事想的能远到几年、十几年后,你说了我也不懂,你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粮食要多收,风一丝不能透。”  4 l6 ?, o% ~, B* [  \
  
古云姗看着李小暖,爽快的说道,李小暖笑着连连点着头,
6 q3 a; Y" V, m$ W) V% f* y
  “就是这样!” / h* ]" H! B$ n' o& |) ~
  
古云姗顿了顿,看着李小暖,低声说道:
! ]4 H7 K1 y7 A$ [' B8 G
  
“前儿福清长公主托程家大姐姐捎了话,也想让我帮着管铺子,我含糊没敢应,你看?”
  

, t: t& u4 \% h# i; k  P
323章 各有想头, K# c+ \5 o  y  X. G: Z
           李小暖低头仔细想了想,抬起头,看着古云姗建议道:
! Z# S/ G( s4 g, m8 H$ y! m
    “我的意思,还是不接的好,福清长公主的为人且不说,你帮程家大姐姐管铺子,那是托着亲戚的情面,不过是姐妹间彼此帮忙罢了,旁人倒说不出什么来,若是接了福清长公主的铺子,算什么?福清长公主又是个目中无人的,难保不把你当成门下的管事婆子使唤看待,你如今身份低,就更要自重才是,你说呢?”( x+ {' V( s: g8 I7 G
    古云姗舒了口气,连声赞同着:* P; v8 u; {3 N
    “我也是这个意思,就是担心着这么回绝了,怕得罪了福清长公主。”
, v: r6 x9 {) {7 h7 G
    “福清长公主那里,也没什么好得罪的,再说,得不得罪,也不在这上头。”( ?+ q3 `% m% Y0 i0 ~) V
    李小暖淡淡的说道,古云姗看着李小暖,也不多问,一边笑一边点头答应着。
% h; }5 q# g: h6 S' o
    送走了古云姗,李小暖独自坐在东厢榻上,思量了半晌,吩咐兰初遣人叫了朝云和冬末进来,拿了三十万两银票子给了两人,仔细的交待了两人,往京郊一带外围些的地方多跑几个州县,去收明年的粮食,德福楼这两年一直在京郊一带预收粮米,今年量虽说大些,若不细细查算,倒也觉不出什么异常来。1 w- C# b6 C! Z! E9 S: Z
    景王妃孟氏自从阿笨满月礼那天回去后,就一直病着,进了腊月,病还是不见好,李小暖隔十天遣人过去问候一趟,刻板周到的尽着礼仪之道,老太妃连问了两回,竟还是病着,眉头就拧到了一处,
1 E7 R: Q  R2 {# @6 V
    “这是什么个理儿,这病个三天五天,掩个脸也就过去了,还真准备这么长病下去?这是要病给谁看呢?!”' k' v* x5 l+ o# J
    “老祖宗!”% N- N8 ]: M' P
    李小暖忙往老太妃身边挪了挪,拉了拉她,低声劝道:
) D: u1 t8 Z  w! X6 V8 c% D
    “老祖宗,您看您这脾气,又上来了不是,虽说景王爷不是外人,可那到底是皇室之家,再说了,这事也是人家的家事不是,就是管,还有姑母呢,姑母做事,您还信不过不成?您是上了年纪的人,犯不着再为这些的小事烦心去,您还是多看看您那重孙子吧,前儿泡了那药水,我怎么看着身上象是起了几个小红点呢。”3 j( f4 M- o0 a- ~
    老太妃着急起来,$ G8 R! z  T# Y* K
    “快抱来我瞧瞧!哪里起红点了?一早上怎么也没人跟我说一声?这奶娘也不太经心了!”1 h% Y' Y# V! C. M& s1 Q
    李小暖忙起身抱过阿笨,褪下阿笨的一只袖子,指给老太妃看着那胖胳膊上的几个隐约的红意,老太妃长舒了口气,点着李小暖训斥道:6 @% `' q. l/ b. O& ~5 d) b- }6 {- R
    “你也是一惊一乍的,这哪叫红点?明明是衣服硌着了!这当娘的,就是细心太过!连你也这样!”
9 ?6 w/ e3 u" \) W) }5 [+ t
    李小暖眯着眼睛笑着听着训,要不是这红点,这会儿还纠缠着景王府里那些破事呢。( L/ M7 G* d1 ^* d
    入了腊月,程恪更加忙碌起来,天天回到清涟院,都已是酉末往后了,李小暖每天晚上看着阿笨睡下,看着书等他回来。$ n2 B- ?0 r5 J# [
    腊八前一天,从早上起,京城就飘起了鹅毛大雪,下午回来,李小暖兴致十足的抱着阿笨看了半天雪才回去屋里,程恪遣人传了话,说要回来吃饭,晚上果然回来的比往常早了不少,李小暖陪着他吃了饭,又进去看了一遍睡着了的阿笨,才出来坐到厢房榻上,慢慢做着针线,程恪挥手屏退屋里侍候的丫头婆子,笑吟吟的低声说道:7 r" ?: F+ F) o5 _
    “周世远病了。”
, P2 P: n& B0 ]2 J7 s
    李小暖手里的针呆了下,抬头看着程恪,程恪挑了挑眉梢,眯眯笑着接着说道:) \3 f$ z  C9 M" R
    “肾水有损,小小年纪,就伤了肾水,这事,太医院可不敢不报,回来就把脉案送呈御览了,皇上生气的很,让贵妃把诚王妃叫进宫里训斥了一顿。”" l- y# z3 t5 Z5 ~
    李小暖疑惑的看着程恪,慢吞吞的问道:
7 U/ o$ o2 }  n8 a# e5 e' t
    “真是肾水亏了?”# }6 z& r; [" i  b" W
    “就算是吧,他那个样子,就算今天不亏,反正明天也是要亏的。”
& h* r$ s# V: }
    李小暖舒了口气,低下头,继续慢慢做着针线,皇上既然知道了,必是要处置的,不管如何处置,对周世远,远着看都没有什么害处,只要周景然不在中间顺水推舟
: O( p; o- U0 A7 L9 E! t" L
    她要说的,早就说过了,别的也管不了了。
8 ~$ o0 k* P: K0 n5 S1 ^
   程恪看着李小暖,等着她再往下问,见她靠着靠枕,悠悠闲闲做起针线来,咽了口口水,只好自己接着说道:
' y' C/ h% w- a) k" s
    “贵妃跟皇上提议了,周世远也是自小跟着诚王在军中长大的,倒不如让他到南边历练几年,小景和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比他还荒唐,不就是到南边军中几年,回来就变了样,皇上答应了,诚王妃也赞同的很,只等诚王回来,说一声罢了。”& W( d9 P$ Z3 P3 J5 m2 m
    李小暖歪头看着程恪,程恪眨了两下眼睛,立即恍悟过来,急忙摆手解释道:“贵妃不过那么一说,我和小景何曾?小景是个风流性子,我何曾荒唐过?!没有的事!贵妃说的是小景,你也知道,我不过陪着小景!”
" C- X1 }) F  X3 n& o+ a4 Y$ z( A
    “贵妃不过那么一说,  程恪舌头打起了结,李小暖斜睇着他,& Y9 X* H, K3 `6 b& M7 y
    “诚王必是求之不得。”+ X& g. E0 {8 L4 h/ f; m- U
    程恪怔了下,暗暗舒了口气,急忙点着头,
( C& Y7 a0 b. Y
    “他有他的想头,可不是这样!各人有各人的打算,我和小景想了好几天,才想出这么个四角俱全的法子。”
) s' T) Z- [1 F3 ]
    漫天的雪花中,诚王妃的车驾出了靖北王府,缓缓往诚王府回去了。
! b+ H) j* D" m8 b/ s4 m! S
    诚王妃面色疲倦的靠在温暖的车子里,半闭着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都说福祸相依,世远这会儿生了这病,是祸更是福,南边军中,她照应不到,别人的手也一样伸不到,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没人照应,也没人祸害,吃些苦头,能懂些事也说不定。& Y& o& T7 F1 z. T9 m+ M
    周婉若仔细的看着母亲,从暖窠里拎出茶壶,倒了杯茶递了过来,
6 c1 ^: A1 F/ l* X3 M  R9 z8 r
    “母亲喝口茶吧。”
7 H! v/ \  ^, _$ c; {4 d+ u
    诚王妃睁开眼睛,怜惜的看着懂事的女儿,接过杯子,慢慢喝了两口,叹息着低声说道:
. p  z4 ]+ P$ f
    “都是菩萨保佑,你哥哥去南边历练几年,多吃些苦头,别再这么荒唐下去,我就满足了。”
) x7 O1 U4 O5 K- e/ a$ }, _
    “母亲放心,这回哥哥必定能改好了,程家老祖宗和外祖母一样,是女中豪杰,只要她肯答应,就必是肯那么做的,那个世子妃,我看着她就觉得欢喜,照絮仪说的那些,也是个良善的,说不定哥哥这事,就是程家帮了忙呢,毕竟是贵妃提的话,外祖母和程家老祖宗可是至交。”
7 l4 l/ m% y! F9 Z9 i
    周婉若话语有些零乱的宽解着母亲,诚王妃直起身子,伸手抚着周婉若的鬓角,
+ Q$ W+ C. {' \7 M) x" U
    “你哥哥若有你一半懂事,我还愁什么?!但愿吧。”% n& m3 Z5 c8 M! I5 S
    “母亲放心,人家不都说,儿子总比女儿懂事晚么,哥哥没有坏心眼,就是人直了些,这回肯定能改好,母亲放心,哥哥往后必定是个出息的。”  g6 `4 m* T0 y4 ?
    周婉若往前挪了挪,搂着母亲,半是撒娇半是宽慰的劝着母亲,诚王妃伸手搂住女儿,爱怜的拍着她,脸上浮出层暖暖的笑意来。" N% i0 y% @6 s3 {% z& i1 ~
    “母亲什么时候去林府?”
8 l3 h, K" b) h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婉若低低的问道,诚王妃脸色微凛,沉默了片刻,低低的交待道:1 u& i! p! O6 V% {1 x# X& T- R
    “林家的事,先不要提起,西院那个狐狸精,哪怕听到一字半句,都能猜出这中间的意思来,你父亲万事听她调停。等过了年吧,你父亲走了,咱们再办林家这事,无论如何,不能再让林怀君跟你哥哥一处去南边!那也是个祸害!”
2 M; A7 g4 V8 u  ^8 j1 e. r& s
    腊月中,诚王带着周世新,风尘仆仆的赶回了京城,进宫见了皇上,正赶着皇上心情不好,拎着周世远的脉案砸在诚王头上,劈头盖脸一通臭骂,末了,直截了当的宣布了对周世远的安置,发去南边军中历练几年。
8 S9 o% g$ q# m/ \% @
    诚王被骂得头晕脑涨的正恼怒无比,听了皇上的安置,满腔恼怒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只紧绷着脸,不敢露出半分喜色来,打发周世远去南边军中,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安排!* ?2 I5 C* J+ b! C6 X8 ^/ i
    周世远的过错,被诚王轻描淡定的训斥了两句,也就过去了,诚王用心挑了三四十名心腹能干的侍卫,准备让周世远带着,往南边军中历练一番去。
, Y3 f, Y4 z4 c) f1 i# ^" Z' k
    诚王妃冷眼旁观,万事只随诚王安置,却悄悄进宫求了程贵妃,将周世远启程的日子,定在了二月中,在诚王离开京城一个月后。
1 M& z0 j# }! p/ D- p
    祭灶日前一天,金志扬憔悴不堪的赶回了京城,到礼部交还了钦差关防印信,就告了病,主官半句多话不问,一口答应下来,热情的吩咐他“只管回去好好养病,总是身子最要紧。”6 o3 ~  n1 m2 |9 ?! f
    金志扬回到府里,心灰意冷的闭门不出,邹氏抱着孩子来了无数回,金志扬冷漠的仿佛不认识般,连声通传也不让人报给他,邹氏绝望的抱着瘦弱的儿子,横了心,说什么也不肯再回去,长跪在金家大门前,声言若不让她进府,就抱着孩子跪死在金府门前,跪了大半天,事情眼看着要闹大了,金家到底理曲,只好接了邹氏进府,找了个偏远的院落,冷漠的将她们娘俩安置了下来。
" M5 c  `5 O/ e2 L+ X
    祭了灶,李小暖忙得几乎没有空闲,老太妃每天一大早过来清涟院,将阿笨搬到瑞紫堂去看护着,王妃的日程也跟着调整,每天一大早,掐着时候赶到瑞紫堂,和老太妃一处看着阿笨,晚上再把阿笨送回清涟院,眼看着孙子歇下了,才放心的回去正院歇着。
4 X2 h' ]: p+ W/ _, O8 ?0 M
   
- J: ~! X4 D4 B* f  m
  
324章 又是除夕9 O' B7 `. f8 c5 c9 g* q$ x
          除夕那天,程恪总算闲了一天下来,早上起来,也不肯出去,只在院子里活动着拳脚,李小暖抱着阿笨出来,站在檐廊下看着练着拳脚的程恪,阿笨两眼盯着程恪,兴奋的拼命舞着手臂,这几天,他学会了抬头翻身,早了这么几天,老太妃就得意非凡,王妃更是兴奋,阿笨自己也新奇的不行,抱着时就一定要竖着抱才行,头扭来扭去,片刻不闲。  4 n1 _9 k7 f+ d/ i
  
  程恪练了趟拳,收了式,接过小丫头捧着的热帕子拭了拭脸上的汗,走到李小暖和阿笨面前,凑过去,虎着脸吓着阿笨,  
! g% C% x# ?+ d( J# }8 P0 \
  
  “你这是什么招式?啊?”
( U- M6 H6 u% {2 f" n6 z
  
  阿笨兴奋的咯咯笑着,双手极利落的揪住了程恪的耳朵,蹬着双腿,用力往外扯着,程恪大叫起来,    d' T* Q$ N. i0 F: _! w. t+ ?8 H8 n
  
  “臭小子,你给我松手!”
# e( P: Y3 [( |$ Z, o# n! i
  
  程恪越叫,阿笨越兴奋,笑得滴着口水,更加用力的扯着程恪的耳朵,李小暖抱着阿笨,往上举着他,帮着他去扯程恪的耳朵。  
3 P% T# x/ K8 u: `- J+ J* s7 a5 Q
  
  老太妃转进垂花门,径直穿过院子上了正屋的台阶,阿笨看到她,松开程恪的耳朵,蹬着双腿扑了出去,老太妃也顾不上训斥程恪,忙上前接过阿笨,连连亲了几口,笑得不见眼睛,  
; d" R# f4 z4 o* p: d/ ~4 g
  
  “我的阿笨噢,就是跟老祖宗亲!” % D: ]" e2 W7 e* Q
  
  程恪揉着耳朵,恼怒的盯着老太妃怀里那个活泼的过分的小东西,见他身子扭来扭去仿佛又在寻找自己,急忙往后退了两步,这打不得骂不得的小东西,还是躲着些好。  4 M4 y. P* f/ W$ k+ G
  
  老太妃接走了阿笨,李小暖穿了斗篷,和程恪一同出了门,从这会儿开始,她和程恪都得一直忙到明天下午。  ' S6 U1 \9 z5 m5 _. ~) J. ~
  
  程府的年夜饭仿佛比往年更加喜庆,人才刚到了一半,老太妃就抱着阿笨,王妃紧跟在后,进了宽阔的花厅。  
. z8 q6 `7 _1 J3 i' b2 p. J$ `
  
  花厅里顿时乱成一团,正三三两两说笑着的女眷们忙乱紧张的见着礼,老太妃面带笑容,和大家点头还着礼,众人却被她笑得手足无措,一时反应不过来。  ' i5 Z* ]9 i5 r: f$ T8 W
  
  李小暖上前引着老太妃和王妃,到了北边上首的桌子边,侍候着老太妃坐下,几个早到的老太太们早就恭立在一旁,陪着笑见着礼,老太妃心情极好的让着众人,  3 u5 P: ^4 t4 B% w
  
  “都坐都坐,坐下说话,咱们上了年纪,不讲究那些虚礼。”  ! h: ]5 U& Z) V& g: q$ [" O
  
  几个老太太拘谨的落了座,李小暖瞄着周围,走到老太妃身边,笑着说道:  1 r% @' W; ~2 Y0 V6 g$ I
  
  “老祖宗,您也太宠着阿笨了些,这里哪是他坐的地方,我抱他过去吧。”  5 U8 f7 P6 i9 p' n& Z; u% u
  
  老太妃刚揽着阿笨在自己腿上坐下,伸手推开李小暖, % f5 c8 t, S% S) N
  
  “你去忙你的,阿笨交给我和你母亲就行,去吧去吧。”
9 ?  ^5 e# {, i/ C  C
  
  李小暖笑着退后半步,旁边的几位老太太都是精明的过来人,这话题就围着阿笨提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夸个不停,老太妃眉飞色舞,心情和兴致一下高涨到了十二成。  
8 ?4 ^: r( ?0 ^6 B. b, Y* U  W
  
  李小暖远站着看了片刻,舒了口气,也不管站在旁边、不知道在侍候谁的王妃,径自往别处忙着去了。  ' Z& h2 L+ R8 |; F. P. t4 C) d8 }5 U
  
  顾二奶奶从程悯海走后,就一直病着,二少奶奶齐氏衣履鲜亮的走在前头,后头跟着显得有些迟疑畏缩的大少奶奶赵氏,一起转进月亮门,往花厅进来。  ) _  A. t; ~1 k/ Q1 q
  
  李小暖上前半步迎着两人,笑着往里让着,
# t  D& e# Z: z/ u3 _' O9 x
  
  “外头冷,两位嫂子快到里头坐,琦儿和琝儿哥几个没过来?”  
9 c& O; g, e  W
  
  “琦儿咳着呢,琝儿也有些气喘,就没带过来,少夫人这么忙,还记着他们哥儿几个。”  5 Y  H+ Z2 f0 w2 b: e9 s
  
  齐氏亲热的客气着,赵氏有些紧张的陪着笑,竟曲着膝见起礼来,李小暖忙不动声色的伸手挽住她,亲热的引着两人往里面进去,  
0 g3 C# z% f3 k
  
  “今年老祖宗高兴,一早就到了,我带你们过去给老祖宗请个安吧。”  " Y+ t0 X, u. D" G8 {/ [9 K
  
  齐氏身子轻轻顿了顿,赵氏却一下子顿住了脚步,拖着李小暖脚下也恍了下,赵氏紧张的看着齐氏,齐氏看着李小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李小暖笑着低声说道:  
/ n1 |' u7 J5 N
  
  “远远见个礼吧,那是祖母,可不能失了礼数。”
8 D; T' J3 H2 w" \/ n% k' k
  
  齐氏感激的看着李小暖,点了点头,赵氏咽了口口水,悄悄挣脱李小暖的手臂,往齐氏身后躲了躲,跟着两人,往老太妃处走去。  
" |$ ]* r8 u# G: a, D' b
  
  李小暖引着两人,在离老太妃十来步的地方,两人就站住了,李小暖走到老太妃面前,仔细打量着老太妃的神情,笑着禀报道:  : [9 _0 H2 q4 J
  
  “老祖宗,二房媳妇赵氏、齐氏给您请安来了。” , p3 ~# {8 I% A7 H
  
  老祖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下,转过头,盯着紧张的曲膝见礼的齐氏和畏缩在齐氏身后的赵氏,挑剔的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不知道想起什么来,又转头将李小暖上下打量了一番,抬了抬下巴,  , P, o1 T1 O$ {- p' o, W
  
  “走近点让我瞧瞧。”
5 F* A! S7 K% J
  
  齐氏和赵氏紧张的往前挪了两步,顿了顿,又挪了两步,老祖宗似有似无的‘哼’了一声,慢吞吞的说道:  6 P- ]9 w: o, ~8 ^/ N1 ?
  
  “倒也算齐整,下去吧。”
0 F0 J: i5 A$ t  J* }( \# j8 a6 _
  
  齐氏和赵氏如蒙大赦,退后几步,急忙远远的找了个角落坐着去了。  
0 C, a; h2 U* B, h- D# f$ `
  
  李小暖暗暗舒了口气,老太妃这心魔算是散尽了。
2 @6 \8 v, ]6 z) @) R9 l
  
  今年除夕宴的百戏和烟火也比往年热闹许多,阿笨不过兴奋了小半个时辰,宴席刚刚开始没多大会儿,就呼呼大睡了,老太妃吃了几道菜,就起身回去了。  - T) U% z: x( ^/ Y) C* a0 d
  
  李小暖看着各处,散了宴席,一一送了各家女眷回去,齐氏拖着赵氏,一直磨蹭到最后,见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拖着赵氏走到李小暖面前,为难的笑着,  5 s: O( L0 y' G0 S
  
  “少夫人,您看您有没有空?我和嫂子就跟您说几句话。”
1 m; h8 t' M6 Z6 ~
  
  李小暖忙转身示意着兰初,让她先看着,自己引着齐氏和赵氏,坐到了花厅凹进去的一处,蝉翼跟进来奉了茶水,悄悄退到旁边垂手守着,齐氏松了口气,往李小暖这边挪了挪,也不理会只顾紧张不安的赵氏,低低的说道:  - _9 W, ], o( d
  
  “少夫人也不是外人,这事,也就能跟少夫人说说,说起来真是丢人!”  3 J  U  U; B3 C$ |9 X5 H8 [( L
  
  赵氏忙跟着点着头,齐氏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 Q3 W# K  {# z4 }) }; z2 l
  
  “少夫人也知道,从去年三弟去了南边,母亲的身子就没好起来过,天天不是哭就是骂,一家子人,没她不骂的,连几个孙子也骂,这前几天,眼看着快过年了,又开始闹腾着要去南边找三弟去,你说这不是说胡话么?”  
/ i/ v8 K- u- J& g/ S  X
  
  李小暖抿着茶,认真的听着,赵氏推了推齐氏,低低的嘀咕道:  * Y* j3 |' `: k# j- e$ Q
  
  “你别说这些没用的。” 4 f. ~( I5 f) U, k: \8 B4 ?9 B
  
  “这怎么是没用的?我不说,少夫人哪能知道咱们家这些事?”  
$ T5 J) p9 a, U. T7 T7 O
  
  齐氏推回赵氏的手反驳道,赵氏嘴唇动了动,没敢再接话,齐氏转头看着李小暖,  8 \) m' s9 i1 N8 ^( \  b- E: Q
  
  “这也算是个因,我们老爷,少夫人也知?少夫人不知道,也是个?唉,都说子不言父过,他也是太丢人了些,自从母亲病倒,他一趟不过来看看不说,隔天就说身边没人侍候不行,收了个丫头,这也算了,可不过半个月光景,他院子里的丫头,只要略平头正脸的,竟都被他收用了一遍!吓得我和嫂子都不敢让丫头往他那院子里去。”  
6 F) m& G# \( n7 ?  x
  
  李小暖捧着杯子,一口茶堵在喉咙间,半晌才咽下去,赵氏仿佛是自己做了羞愧之事般扭过头,齐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 }7 q  V$ g  q8 k9 ?
  
  “既然说开了,也不怕少夫人笑话,这跟疯了一样,上个月,嫌家里的丫头不好,找了人牙子,足足花了五千两银子,买了两个丫头回来,从买了这两个丫头回来,家里就没消停过,隔天他就让全家人称大姨奶奶和二姨奶奶,这也算了,那两个丫头,竟是闹家星托生的,每天不是嫌衣服料子不好,就是嫌饭菜咽不下去,要不就是嫌丫头们侍候的不好,打鸡骂狗,直闹的人犬不宁,少夫人,您看,那两个,都是长辈,闹成这样,这日子且不说,孩子们耳听目睹,往后得学成什么样?我和嫂子一想起这个,就急的睡不着觉,少夫人,您给想想法子吧。”  
: a9 T7 O) H9 p! V5 X0 j
  
  李小暖睁大眼睛看着齐氏,一时无语起来,这事,她能想什么法子?赵氏也是满眼焦急信赖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放下杯子,转头看着两人,苦笑着摊着手,齐氏拉着赵氏站起来,就要跪下去,李小暖急忙拉起两人,情急之下,倒也生出个馊主意来,  
: E" l% q4 E; K4 j' s- p. r
  
  “得让我想想不是,别急,先坐下。”
, \. V9 u9 F$ U! r' Z- O
  
  李小暖拉着两人坐下,仔细想了想,低声说道:
3 Z) K) L+ h0 j5 o  d1 C; c: a
  
  “二奶奶要去南边找三少爷,也没什么不能去的,南边总是咱们的老宅,回去养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 0 }- f( s/ \% X7 Q- x( R+ N
  
  李小暖理了理思路,笑着说道: : Z7 T' n  c% b$ X5 d
  
  “这一回去养老,可就远了,这百年之后的事,总要先做好了再走,这家总要先分一分才好,你们三兄弟,两支在京城,一支在老宅,分了家,才更好不是。”  
/ ~& M: {. h  H! h. C, U! V
  
  赵氏眨了眨眼睛,眼神亮了起来,齐氏满眼兴奋,忙站起来深曲膝道:  
7 ?& O' ?! P- f$ U; x
  
  “谢少夫人指点,正是要这样才好!只是这事,还得请少夫人帮忙才成。”  6 J0 G7 M) T# `/ H, V
  
  赵氏也急忙跟着站起来,深施着礼,李小暖起身拉起两人, ) ~" C+ w" I  n% t7 `
  
  “这事我回去就和爷说一声,这总是你们的家事,总以你们兄弟的意思为先。”
  
325 心念
) D: w' C. C! F
    齐氏看着李小暖,眼睛闪过丝明了和惊喜,急忙曲膝谢道:
" N% d! A2 p) c; P, n2 z
  
“少夫人放心,我知道您这意思,您放心,这事不过求着王爷和世子爷居中做个公道人,这是我们家家务事,总还是我们爷和大爷商量好了才行。”  ! N% W, i, p' e/ Q
  
李小暖微微挑了挑眉梢,赞赏的看着齐氏,笑着点着头,让着两人,  
; H- Z7 ]! d) t4 X: K; ^
  
“我送两位嫂子回去吧,天也晚了,回去还要张罗着一家人守岁呢。”  
1 K5 J, I( C! f
  
赵氏跟在后头,齐氏落后李小暖半步,到了花厅门口,齐氏忙让着李小暖,9 _& J9 _, H/ J
  “少夫人赶紧回去吧,外头冷,看冻着!”
7 o9 d9 W( o* L: x- P  `
  “没事,我正好也要过去后院守岁去。”
7 O8 @: B! T' W8 E) x
  
蝉翼忙将斗篷给李小暖披上,李小暖自己系着带子,让着齐氏和赵氏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问道:  . t  }% d4 s4 _2 d
  
“大哥做着侍卫,往后也有了晋身之道,二哥如今有什么打算没有?”  
3 J$ w/ L8 e' P/ ?
  
“他是个没出息的,倒也有些个自知之明,从半年前开始,就备着想去考六部小吏,要是运气好,能考出来,也算是有个营生。”
/ ~7 U, `# C$ D8 b; D
  齐氏叹了口气,也不甚在意的答道,李小暖仔细听着,笑着想了想,没再接话,将两人送到月亮门前,就止住了脚步,齐氏和赵氏告了辞,李小暖微笑着看着两人走出了十几步,才裹了裹斗篷,往瑞紫堂去了,今年汝南王府的守岁,挪到了更加宽敞的瑞紫堂。/ M  s$ H* J% L  j7 @& c6 x
  齐氏和赵氏回到家里,在二门里下了车,齐氏拉着赵氏,闪进二门旁的偏厅里,嘀嘀咕咕说了半晌,赵氏下定决心般点着头,低低的说道:  
" \' T, m* _! l
  
“你放心,这回我是豁出去了,就是为了几个孩子,我也豁出去了!”  
9 M. Q( B$ _" h" ^4 E3 Q
  
“你看看你,这跟豁不豁的什么相干?你只管和你家大爷悄悄说了这事,就你家大爷那脾气,必是千肯万肯的,倒是我家爷,得想个合适的说辞才行,好了,你别这副要死要活要拼命的样子,你只说我说的,我和我家爷是肯的,别的,就让你家大爷想法子去,他坏主意最多!”  ; r& [7 H% q1 `. x' ?. [
  
“你看看你,哪能这么说我们爷的。”
$ Y# o) Z0 I+ P3 R2 c4 @0 c  v% H
  
赵氏低声嘟嚷了一句,齐氏也不理她,推着她出了偏厅,两人也不去正院给顾二奶奶请安,顾自各回各的院子,守岁的事也暂且放到了一边,只管回去商量大事去了。  
) C- }5 `: H+ n$ w2 s; \
  
初一早上祭了祖,进宫朝贺了新年,初二程敏盈和程敏清全家回来闹了一天,初三日程家请了几家近亲好友到府里吃年酒,初四、初五李小暖在家待客吃年酒,王妃出去到别人家吃年酒,各自忙碌了两天。  
# A6 |% T: A+ ~
  
初六这天一早,靖北王妃的车子就进了汝南王府,给老太妃拜年来了,王妃照旧外出应酬年酒,李小暖接了靖北王妃,一路引进了瑞紫堂,老太妃抱着阿笨,也不起身,随意的让着靖北王妃坐到东厢榻上,靖北王妃接过阿笨抱了抱,被见人就咬的阿笨啃得满脸口水。  
  _& t9 w- e& r/ T7 p8 S
  
两人言语投和的说着儿孙,感慨着过往,阿笨兴奋了不大会儿,就睡着了,老太妃眼盯着奶娘抱着阿笨进了隔壁厢房,看着阿笨睡好了,才回来和靖北王妃歪在榻上,长篇大论的重又说起儿女经来。  ' `& s: d" O( X1 q, D) X4 k
  
靖北王妃伤感的长叹着气, " b, B* ?9 r# [" l/ }% K
  
“老祖宗,也不瞒你说,我今天过来,还有件事,想求着老祖宗。”% o2 y; v4 x  h0 {/ |
  “你只说就是,但凡我能帮得着的,你只说。” ) ~9 F% e. J& g
  
老太妃爽利的应承道,靖北王妃连连叹着气,低低的将周世远沉迷女色、伤了肾水的事说了,含含糊糊的透着诚王妃这管教不严中间是有些无数内情的,老太妃明了的看着靖北王妃,伤感的叹了口气,
& o0 u4 c1 Y5 ]6 F
  “我年纪大了,也不耐烦再这么扯东扯西的说话,就直说了,周景诚那个侧妃,徐家的姑娘是吧?那些事,我也听说了些,周景诚从小就是个楞头青,看来这长到三十几岁,还是没楞过神来,这男人心里糊涂,猪油蒙了心,女人能有什么法子?这不怪阿玉,怪不得她!”  
' c/ v0 Z  z: |4 h: i/ v
  
靖北王妃用帕子按着眼角,哽咽了半晌,才咽了眼泪,说出话来,  
# F( ]* s: L/ J4 B4 e5 _
  
“这回诊出病,我就劝着阿玉,往开了想,这个时候出事,是好事也说不定,能到南边军中呆上几年,好好让他吃些苦头,磨磨心志,别的不说,就是能去些浮躁之气也是好的,也就是为了这个来求老祖宗的,在南边,老祖宗才是一言九鼎的人,想求老祖宗发句话,就让世远,那孩子,别让人再怂恿、再往坏里带去,就让他好好吃些苦,流血流汗,出息是不敢指望他了,只求着能平平安安的,别祸害自己祸害人家,就是大福气了。”  
, C* |5 }) h; t! _; K2 s
  
“这是阿玉的意思?” -; c2 q# R8 }+ z3 }! b! C/ O
  
靖北王妃点了点头,: m1 E3 q/ e, g8 f
  “不敢瞒老祖宗,是阿玉求着我来求老祖宗的,老祖宗也知道,她也不敢过来,她知道老祖宗待我亲厚……”  
2 r, k' F+ J( ?! H. P$ y
  
老太妃顿了顿,迟疑的看着靖北王妃,靖北王妃抬头看着老太妃,立即明了过来,忙低声说道:  
. E) M$ h4 Y4 i. L" ^. K, s
  
“这是阿玉的意思,世远父亲……想的多,想的极多,我跟阿玉说了,这事她管不了,也不是她该管的,南边,要是那么容易伸手……哼,就是北边,那也都是多少代人埋在那里,才挣来的。”  
" u6 s0 k5 q+ X0 k7 x( g. @" ~" W: h
  
靖北王妃越说越含糊起来,老太妃微微眯着眼睛,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转着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 |0 `8 V2 o2 Z0 l9 L
  
“阿玉能这么想就对了,这男孩子,就是得吃苦头,流血流汗都不算什么,这事你放心。”" x- Y; D- o" a1 A
  老太妃干脆的应承了下来,靖北王妃长舒了口气,双手合什念了句佛,  / A! p7 X6 S5 d# P& J/ s) t
  
“能得老祖宗照应,这是他的福份,也是阿玉的福份。”
& w6 G/ G- {7 q
  老太妃被靖北王妃说的连声感叹起来,两个人再不提半句,聊着家长里短的闲话,轻松的说笑着,靖北王妃在瑞紫堂吃了饭,直到未末时分,才起身告辞回去了。  
  T# |1 j# z1 I, V+ Q: ^
  
老太妃送走了靖北王妃,凝神思量了半晌,晚上亲自送了阿笨回到清涟院,等着程恪回来,将靖北王妃的托付细细交待给了程恪。4 i& J* x% T3 `5 X  }
  这年,在请人吃年酒和被人请着吃年酒中,很快就到十五日,程恪早早安排好了,十五那天未末刚过,就拖着李小暖出门,逛街游玩去了。  
$ j5 r: @$ _+ x& ~- s
  
两人转了几条街,干脆下了车,在婆子和小厮、护卫的围裹中,兴致十足的逛着街,傍晚时分,两人在厚德居楼上,看着满街的热闹,慢慢吃了饭,见外面人潮如织,华灯四起,程恪揽着李小暖站在窗户前看了半晌,笑着建议道:
( I4 B9 G' h: Z  ~5 D' j4 I
  “咱们去大慈云寺看看热闹去?”+ u( Z. \" x3 y
  “今年还有热闹看?”
# i8 K2 }+ M0 a5 ]3 G, O  l; V
  “哪还有大热闹看?年年都有的小热闹总是年年有。”
" e0 r5 \6 Z3 D+ E- ~  U
  李小暖答应着,两人穿了斗篷,出门上了车,往大慈云寺去了。
2 ^1 Y: [. N; L
  
大慈寺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程恪牵着李小暖,进了寺门,寺里四处挂着的诗灯和蒙着大红素纱的通红灯笼仿佛密了不少,李小暖高挑着眉梢,用手指划着四处,指给程恪看,程恪顺着李小暖的手指,看着四处密密码码挂着的灯笼,和挤来挤去的人群,俯在李小暖耳边,低声笑道:  9 g3 K& i) r) Q/ K, A, \4 d
  
“这是托你的福,这大慈云寺的诗灯会,真成了京城一景,元徽朝一景了。”- ~* ?. _# ]. n9 J" A& Y
  李小暖笑不可支,和程恪一起,在人群中挤进了二门里,二门左手边,突兀的现着一片疏朗的空地,空地处只挂了三只极大的灯笼,远远就能看到灯笼上龙飞凤舞书着的三首词,文人学子显得极是有序的从三只灯笼前走过,细或不细的看着灯上的字词,有些拱手、有些长揖、有些将手里的细小纸条系在灯笼流苏上。  
5 Q- V, X+ X2 x# L$ C
  
程恪揽着李小暖,跟在一对年青的夫妇身后,慢慢走到灯笼前,李小暖伸手托起流苏上系着的无数纸条,极小的纸条上,或是写着‘千古’,或是写着‘流芳’,李小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上来,冲得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李小暖丢下手里托着的纸条,用帕子紧紧按着眼角,靠在程恪胸前,哽咽着说道:
* X" m+ Q3 M# k1 Q7 N
  “出去,带我出去。” 9 `' t6 N. K# U# E' y
  
程恪急忙揽着李小暖,退到旁边的人流稍少处,紧张的低头看着她,
  q, R+ V7 y. {$ ^
  “你怎么啦?不舒服?生病了?”
0 Y9 I  n1 q- _3 g* \
  李小暖低着头,用帕子掩着脸,平息着自己心底那股翻滚的热流,半晌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程恪,
: H' G8 o2 i2 T& k! d6 b: g6 X
  “我没事,就是一下子看到这个,想起了老……李老夫人,心里难过。”  
! u8 t' l+ ~9 H7 z! y
  
程恪松了口气,揽着李小暖肩膀,轻轻拍了拍她,温声安慰着她,; q3 h" _" @! ]
  “别难过,等这事了了,我陪你去一趟上里镇,给李老夫人和古大人上柱香。”  # l# q" |* o6 R" j  J2 ~1 {
  
李小暖头抵在程恪胸前,站了片刻,心里平静下来,才抬起头,远远看着那片现在看起来,显得沉重而肃穆的空地和空地中的人群,沉默了片刻,转头看着程恪低声问道:" X% L9 J2 Z! ?, n- d' w
  “你做的?景王?”
4 I, U& Z# g: h7 O0 Z; e8 M: e
  “不是我,嗯,下午安心跟我说这里单圈了块地儿专挂那三首词,我也是念着古大人,就让人系了张纸片在那里,让安心悄悄守着,后来,小景也让青平过来系了一张,嗯,没事,咱们不过是自己念想念想,又没旁的意思。”8 q# H  |+ h7 X8 U9 _1 `: s
  程恪理直气壮的说道。
- u  W* N& }5 G5 C: \# j  v
  
# T# L7 k6 a+ P  
326 打翻
7 V* b$ |  m. N
    李小暖瞄着程恪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轻轻靠着他,转头看着那片人流越来越多、已经半分空隙也没有的空地,程恪也没再说话,一只手揽着李小暖,陪她一起,站在黑暗中,静默的看着那片人流众多却和周围的喧嚷有着明显不同的空地处。  
- |) m( V& l9 r- R# C' h
  
随着人流,一对少年夫妻牵着手,在周围几个婆子的隐约护卫下,往三盏灯笼处慢慢过来,李小暖推了推程恪,低声说道:  
1 j6 B: h  q/ _) m* K+ o
  
“姚家四小姐!”
2 l: _7 h3 Q7 K# j2 |
  
“嗯,旁边是林怀业。”4 z$ C0 @. h9 a# b( v1 g. E
  程恪低声答道,李小暖凝神看着两人,姚四小姐头上戴着支赤金红宝攒花簪,穿着件银白底绣红色折枝梅花银狐斗篷,脸上溢着羞涩的甜蜜,眼睛里仿佛只有身边的林怀业,林怀业个子高佻,胖瘦合适,容长脸儿,生的不是特别好看,举止稳重而从容,看着很让人有一种踏实舒服的感觉,穿着件月白素绫面灰鼠斗篷,牵着姚四小姐的手,低着头,温柔的和她说着话。  
: W2 M4 e! ?* G$ T. G" ^
  
李小暖舒了口气,程恪紧紧盯着林怀业,看着他一举一动,低低的说道:  % J1 e% P- J6 k, R
  
“靖北王府的意思,想让林怀业陪着周世远去南边军中。”+ `6 n6 n! g, K/ q. I+ P9 U
  李小暖稍怔了下,盯着林怀业又仔细打量了一遍,
6 a; y) d/ C2 m& x3 q7 [, m
  “看着倒象是个老成懂事的,让千月打听过了?”
! Z/ J& i9 e, K+ y3 M
  “嗯,他和唐小四交好,小四觉得行。” & u9 E! ~$ s  g. i
  
程恪简单的答道,李小暖没有多问,也不再看那片空地,拉了拉程恪,一边往寺里走,一边低声说道:
3 w5 B6 \% |* W; P
  “能把周世远往正路上带一带就好,旁的,在南边,还能有什么事?姚四小姐年纪也小了些,过几年再生孩子最好不过。”  * v8 o& H4 Z0 [7 q) N
  
程恪挑了挑眉梢,看着李小暖,
, `  r+ j) S4 w2 ?5 Q) F9 P
  
“她跟你差不多大。”
4 ]" o0 @( \: @) L
  李小暖顿住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程恪,认真的抱怨道: 3 l3 g7 F9 _0 K: ]8 k5 t7 W0 p$ [
  
“我原本是打算着二十岁再嫁人的!” 程恪恨不能咬了自己的舌头,顾着左右,忙岔开话题,  & s: X% E9 O. E1 b+ O' ~+ R4 P
  
“咱们还是出去吧,今年这寺里也没什么热闹好看了,走吧,咱们坐船看景去,前儿小景得了几桶上好的葡萄酒,我讨了两桶,放了一桶在船上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吃葡萄酒?走,咱们吃酒玩去,这里没意思。”  
( g# E& C, O# w
  
程恪一边说着,一边揽着李小暖,转身往寺外走去,李小暖笑着任他推着往外面去了。  
) z  J+ L7 B) k" I5 c1 w
  
热闹的正月过后,顾二奶奶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南边寻老三程悯海去,有了奔头,这病也就好了,起来骂着人,张罗着让人收拾东西,披头散发的在屋子里看着人翻着箱笼。0 d0 _* P+ M" S3 y% g
  二少奶奶齐氏给赵氏使着眼风,赵氏咽了口口水,悄悄溜出去,带了几个丫头婆子,往程二爷居住的书房院子去了,今天程二爷和人约了喝花酒,院子里只有两个姨奶奶在。 2 _# ?# Z+ Q6 T( T) D' f4 g4 Y
  赵氏到了院门口,顿住了脚步,齐氏身边的管事婆子征询般看着赵氏,赵氏忙点头示意着:  
5 A, F9 {+ z' o- A
  
“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 n$ T+ R- z# {$ @! u
  婆子微微曲了曲膝,上前拍开了院门,陪着满脸笑容,客气的说道:  
* @& l7 u8 |( P- k4 e3 f& x
  
“小红,去跟两位姨奶奶说,二奶奶让两位姨奶奶过去见礼呢。”) }2 ^: U, Y* }; ?: O4 Y( v
  小红疑惑的看着管事婆子,倒也不敢怠慢,往里奔了两步,仿佛想起什么,又奔出来,招呼着管事婆子  
( H2 ^- u. W; ^3 ]0 ?% v! t
  
“胡嬷嬷,你跟我一处进来吧。”
" J1 w4 e1 b) V# o, ]
  
胡嬷嬷答应着,抬脚进了门,跟着小红进了正屋。
& W$ i  [) x* ]" M
  
两位姨奶奶正百无聊赖的半躺在榻上,一边说着闲话,一边找话呛着对方,听了胡嬷嬷恭恭敬敬的禀报,直起身子,互相看了看,迟疑了下,到底不敢怠慢,忙着起身收拾了,胡嬷嬷殷勤的跟在后面侍候着,从桌上的妆妾奁匣子里取出支赤金嵌莲子大粉金钢钻独头簪和一支莹晶剔透的蓝宝石攒花簪子,递了过去,两位姨奶奶分别接过簪子,仔细的插在了乌黑发亮的发间,转着身子看了一遍,满意的站了起来,穿了银蓝、银红底缂丝面银狐斗篷,跟着胡嬷嬷出了院门。
" P0 C& R8 {( c; A* U
  院门口,赵氏见两人光亮鲜嫩的走出来,笑着微微曲了曲膝,含糊着说道:  ?
! @9 M. q$ g. x' H
  
“两位姨奶奶,母亲请你们过去呢。”* Z8 p; e1 r+ z" o! H0 J3 k+ D
  两位姨奶奶急忙深曲膝还着礼,跟着赵氏一路往顾二奶奶居住的正院过去了。  ' A/ f" w# ~8 L& ^- h# ]
  
顾二奶奶正狐疑的翻着常年不动的几个首饰匣子,命心腹丫头取册子过来,这匣子空了一半,她虽记不得少了什么,可这东西必是少了,谁敢偷她的东西?偷她的嫁妆?  
- N6 _4 |& i8 q. v
  
齐氏站在门口,不时小心的将帘子挑开条缝,往外张望着,见赵氏引着两位花枝招展的姨奶奶转进了垂花门,暗暗舒了口气,心底放松下来,这时辰掐得正正好。  ( w7 l/ v3 b+ @4 A
  
外头当值的小丫头禀报着,赵氏掀帘进来,看着散着缕头发,满脸恼怒忌恨的看着自己的顾二奶奶,心里打着鼓,曲着膝,一时说不出话来,齐氏忙上前两步,掀起帘子往外看了看,一边往屋里让着两位姨奶奶,一边转头看着顾二奶奶笑着禀报道:  
; q* F% x2 u. A
  
“母亲,父亲新纳的两位姨奶奶过来奉茶了。” ' y. K. E" ?$ _
  
顾二奶奶眨了眨眼睛,看着一前一后款款进来的两位十六七岁、花一般娇美的姑娘,一时呆怔住了。 齐氏忙上前两步,扶着顾二奶奶,看着她,清清晰晰的介绍着:  9 ^% O) }" Q' v' X2 ~
  
“母亲,这两个,就是父亲新纳的两位姨奶奶,年前您病着的时候,父亲从人牙子手里,花了五千两银子买来的,听说是专门养出来给人做姨娘的,您看看,这肉皮、这颜色,到底是五千两银子买来的,如今可是父亲的心尖子,捧在手心里的人,要什么给什么的!”* Y9 o$ h/ M1 n1 d
  顾二奶奶猛的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齐氏, - V( v4 ?$ K) g2 y+ V4 d/ Z
  
“你再说一遍?花了多少银子?买这两个贱货?”
, c, a, |. ~, w/ \. T
  
“五千两银子,足足五千两!” ( I# q' w9 j3 Z# E; C8 A' s
  
齐氏笑着,重重的说道,顾二奶奶呼吸重了起来,猛的往前窜了两步,抬眼间,正看到两位姨奶**上的粉金钢钻和蓝宝簪子,顿时睁大了眼睛,围着两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姨娘转了半圈,突然伸出手,一左一右拔下了两人头上的簪子,举到眼前,对着光,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片刻,转身叫着心腹的大丫头,  ' U. m0 V  J, t0 Y1 t* p
  
“青霞过来,册子呢?过来看看,这是不是我的嫁妆?” * z; `1 y. h9 G* S3 \0 @
  
青霞急忙过来,扫了一眼簪子, ; U  q( M4 y; ]7 P
  
“回二奶奶,两支都是您嫁妆里的东西。”
/ b6 t# Q4 h7 t% \# r% b
  
顾二奶奶呼着粗气,一会儿看看手里的簪子,一会儿狠狠的盯着两位姨娘,突然抬起手,利落的一人打了一巴掌,  & n: l# c/ J4 v, I5 _
  
“贱货!敢偷我的东西!”
% S8 o; v5 O! Z
  两位姨娘趔趄着往后面退了半步,捂着脸,带着哭腔叫了起来,8 @8 m8 J6 Y- w; `1 f* z! H
  “什么你的?这明明是老爷赏给我们的!有本事,找老爷说话去!”  , ) e& W! b0 r# I/ t
  
顾二奶奶捏着簪子,扑过去扎向两人, # M/ h: H, N+ V$ G6 |- E
  
“贱货!我扎烂你的嘴!” I 6 t( J' e8 ~) L) U; [9 k  E/ J5 w4 p7 |
  
齐氏急急的示意着赵氏,上前抱住顾二奶奶,一边往后拖着她,一边慌张的劝着:  1 d5 c8 L# s% Z
  
“母亲息怒,母亲千万息怒,您要是敢打了这两位姨奶奶,父亲回来可是不得了!那还得了!母亲可不能再动手,这是父亲的心尖子,动不得,打不得!”  : z. B; j. N) \( D, V- o
  
顾二奶奶回手扇了齐氏一巴掌,
" Y  L: n9 K. W4 ?6 _+ P
  
“反了天了!他算什么东西,他吃我的,喝我的,还敢用我的银子买姨奶奶了?我打死这两个贱货!”5 w* t: _, g$ J+ {. X- A6 I* B( c/ J
  齐氏趁机松开手,拉着赵氏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扑过去和两位姨奶奶撕打到一块的顾二奶奶,不慌不忙的走到门口,叫着外面的婆子," N" s+ ^$ H2 A9 Z) d% L3 U2 J$ }
  “赶紧过来拉开姨奶奶,这也太没有规矩了,竟然跟母亲动起手来!”
2 ?0 R0 m1 ^  A% Y: G& _6 V
  等在门口的几个孔武婆子忙奔进来,上前拖住两位姨奶奶,半护着身子,半让顾二奶奶挥手打着两人的脸,顾二奶奶连扇了几十个耳光子,累的喘着粗气,看着脸已经红肿起来的两个姨娘,尖叫着吩咐道:  ! |8 d: X, N3 `# [& i
  
“给我拖出去打!打死算数!敢偷我的嫁妆……” , _& u4 G5 f# N8 V  ]# m+ F( I
  
旁边的婆子拖着两人往屋外走去,两人恐惧的尖叫着,叫着救命,破口大骂起来,刚拖到院子里,程二爷狂奔进垂花门,直冲进院子,抬脚踢开按着其中一个姨奶奶的婆子,伸手将姨娘扶了起来,几个婆子急忙松开手,往后退到抄手游廊边上垂手立着。8 O: [; D- F' ~3 I1 i
  顾二爷心疼万分的看着散乱着头发,两张脸被打的红肿起来、正哭得梨花带雨的两个心尖宝贝,恨的跳着脚冲进了正屋,点着还在破口大骂的顾二奶奶,高声怒吼道:  5 \5 R/ R" ]" {4 j% `5 O
  
“放你娘的屁!你的嫁妆?你有脸说是你的嫁妆?那是娘留给我的东西!不过借借你的手,就成你的了?你也不照镜子瞧瞧,就你顾家,扫干净家底,能凑出一抬嫁妆?那是爷的!再撒泼放刁,爷休了你个泼妇!”  
1 D* t8 h9 X0 k
  
“你休!你现在就休!你个王八蛋!你娘留给你的东西怎么不给你?那就是我的嫁妆!都是我的!你吃我的!喝我的!都是我的!那是经了官的!你娘给你的!让你娘出来说句话!你倒是让你娘出来说句话!”  
4 k7 U4 |' m- y3 ]
  
程二爷嘴唇抖动着,突然抬手甩了顾二奶奶一巴掌,顾二奶奶脸上顿时鼓起五根指头印记,被打的往后退了两步,呆怔了下就反应了过来,扑上来就和程二爷撕打到了一处。  2 P% V/ p! A6 ^5 U3 F6 Y2 o
  
  
  
327 分嫁妆: A+ j  E3 B: t; M+ {8 W. ~
  赵氏惊慌的扎着手,急忙转头看着齐氏,齐氏示意着她,转头冲着身边的几个婆子抬了抬下巴,几个婆子忙上前,张着手虚拉着,齐氏掩不住满脸的焦急,往外张望着,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悯山掀帘冲了进来,冲过去拉开揪着顾二奶**发猛往下落拳的程二爷,推得他往后连连退了几步,程悯川也紧跟着奔了进来,看着披头散发、满脸红肿的母亲,急忙扑过去,心疼的扶着她。  4 u8 X' k! u' m  {6 I/ R
  
顾二奶奶眼睛通红,声嘶力竭不知道在叫骂着什么,顾二爷一只脚光着,衣服前襟被撕得往下耸拉着,抬手点着顾二奶奶,  % w5 A9 N. q0 d% U/ b
  
“你个泼妇!爷休了你!你的嫁妆,我呸!那是爷的东西!明天爷就休了你,再娶个好的来!爷把你扫地出门!”  
$ O0 m& A1 I/ w! u5 S. b3 J
  
“父亲!您是长辈,这说的是什么话?母亲可是给祖父守过灵的!你要怎么休?”
" E: D: S9 ~) m0 a
  程悯山厉声呵斥着父亲,程二爷呆了呆,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2 f  ]0 r7 D( U# g4 ]$ W- v
  
“泼妇养出来的不孝子!”
5 |2 S8 l. U# L, \, f  {. ]
  
说着,转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花架,怒气冲冲的出了屋,拉着两个姨奶奶,昂然回去了。
0 h+ j) I6 s9 U5 q9 X+ U
  齐氏和赵氏上前,拖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顾二奶奶,把她放到榻上,青霞带着小丫头捧了热水、沤壶和帕子过来,程悯山拧着眉头,看着号啕大哭、咒骂不休的母亲,猛然一声暴喝,
9 V- c5 r& v( R8 \
  “好了!别哭了!”8 A. V. S. _$ u! y5 s
  顾二奶奶打了机灵,哭声骂声嘎然而止,程悯山冷着脸吩咐着赵氏,  ' \6 R0 c9 r4 Z( q; A  v. s
  
“侍候母亲洗洗脸!你别哭了!多少大事呢!一家子都要死光了,你还哭什么哭!”  
8 e' p9 W; V0 {* ~% T8 v
  
程悯山吩咐完赵氏,转头看着顾二奶奶,神情凶狠的说道,顾二奶奶怔了怔,倒没敢再哭骂下去,任由赵氏和齐氏侍候着净着面,青霞取了梳子过来,轻手轻脚的给她通了头发,绾了个发髻出来。+ i' E3 y& u' C' W; x
  齐氏见顾二奶奶收拾干净了,挥手屏退了众丫头婆子,走到门口掀起帘子左右看了看,才转回来,垂手侍立在顾二奶奶旁边。    x# d  y, }  R7 V- J& p/ h) V- T
  
程悯山让着程悯川,拖了两张椅子,在榻前坐下,看着顾二奶奶,痛心的叹了口气,
- l/ p6 b+ c( Q
  “母亲也别伤心了,父亲这一阵子,真失心疯一样,您病着的时候,他收用了不知道多少丫头,又嫌不是绝色,就花了五千两银子买了这两个回来,隔天就抬成了姨奶奶,昨天我在当值,听说父亲又看中了牡丹楼的头牌红牡丹,听说还是个清倌人,要买了回来做姨奶奶,听说牡丹楼开价两万两银子,还要大摆三天酒水,用花轿抬进来,听说父亲都答应了,母亲!”  
/ J% T1 A! M, L3 r$ G: X% V2 D( {0 T2 m
  
顾二奶奶喘着粗气,只没有力气再跳起来,正要咒骂,程悯山提高声音,堵回了顾二奶奶,
- M: v+ k# A  ^
  “哭有什么用!这事得好好商量商量!先听我说!”
# I0 W$ i% z9 B$ v
  
顾二奶奶重重的咽了口气,到嘴的恶骂又咽了回去,定定的看着程悯山,程悯山扫了眼仿佛想说话的程悯川,程悯川抬头看着恶狠狠的死盯着他的齐氏,到嘴的话,生生又咽了下去,只任由着哥哥往下说,) T9 k$ K' p( l0 o7 Q
  “母亲,得想想法子,父亲如今失心疯了,这三万两万的买人也就算了,前儿听说父亲还到太医院去***的方子,说是给两位姨奶奶养好了身子,好再生几个儿子出来,母亲是个宽厚性子,若再有几个庶子,母亲的嫁妆,可都得被人偷空搬空了,母亲,得想想法子!”- M! ^: m% p" K  {! d; \3 |" i
  顾二奶奶一下子傻住了,呆怔怔的看着程悯山,又转头看着紧紧拧着眉头,一脸别扭的程悯川,打了个寒噤,这回真哭出来了,
" g0 }* w+ U' [2 o- j; M% E' B
  “想什么法子?能有什么法子?这要想什么法子?悯海又不在!”  5 ^1 U4 R: ?: a! m# u
  
“这事悯海在不在有什么打紧!?”
# A' C8 N4 R3 H
  程悯山恼怒的打断了顾二奶奶的话,顾二奶奶已经缓过些气力,挑着眉梢,正要呵骂,想了想,却又咽了回去,看着程悯山,低声问道:% d9 F  K; f: w0 x
  “你若有法子,就说说看看?”
9 i4 P7 k; N3 O+ m, Q
  “唉!”
" d8 K4 K$ f0 ]% v9 h  |- {
  程悯山拧着眉头,伤感万分的叹着气,垂着头,想了想,又万分为难的摇了摇头,又想了想,才跺了跺脚,抬头看着顾二奶奶,仿佛下定决心般说道:) c3 ^; {: X* f9 Z5 ~; o
  “母亲,这个家,全靠您的嫁妆支撑着,我和悯川……还有悯海,都明白的很,可您看父亲这样子,父亲那话,若是,”
! K, D. o7 R  H$ y! [
  程悯山往前靠了靠,压低了声音说道:
2 B# K6 P" y  V+ |; l, B8 g
  “真闹出去,可没法子收场。” ) i1 F, m4 n  I" m. o4 U( J% T
  
顾二奶奶呆怔着,看着程悯山,
* Q* |" U, ~+ H
  “你倒是说啊,什么法子?别说这些没用的,这些我都懂,我还能不知道?!”  . O! [- @8 M% d9 g+ n3 i( c. O
  
“母亲,依例,这嫁妆银子,一是出嫁女的私房银子,可若夫家要用,就是拿去给夫家买了祭田的,也不是没有,虽说是私房,可丈夫要用,也不能不给,”$ w) u, W9 i8 y# M
  顾二奶奶听得眼睛就要竖起来,程悯山忙摆着手,
, b& S. ?+ O- W$ H' r  @" T7 u( W
  “你先听我说完!” % Y& J9 `5 X6 X4 Z# y" R; k
  
顾二奶奶勉强压住怒气,耐着性子往下听,
7 S# k( M2 ]* _9 |& \' U
  “可这嫁妆银子,要给谁不给谁,可得听母亲的。”
" r9 t& s, B9 y& G$ T: o
  顾二奶奶迷惑的眨着眼睛,程悯川闷‘哼’了一声,闷声闷气的说道:
: l$ E: }) {# m8 o# K$ y
  “母亲,大哥的意思,您这嫁妆,若是在您手上,父亲要用,您也没法子,可若是您分给了我们兄弟,父亲也就没法子动用了。”
9 G3 W& J- N" h) f
  顾二奶奶抬手点着程悯川,挑着眉梢正要呵骂,程悯山拧着眉头威胁道:  8 E4 S0 f; F5 y% s- }1 k3 B
  
“这只看您自己的意思,我们兄弟还不想担这父在分家的恶名呢,也不过就是让父亲多纳几个姨奶奶,再生几个庶子,往后您的嫁妆,都便宜那些姨奶奶和庶子罢了。”
7 ~. x4 ?0 A, x  j
  顾二奶奶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手指划过来点着程悯山,突然仿佛想起什么来,脸色青得极是难看,姨奶奶搬来的家底,再让姨奶奶搬去?. M0 o, I1 P& E8 m' n" F
  “分了!分家!去,叫你舅舅来,分家!”9 x1 W, K2 O" S& R) u/ }& x
  顾二奶奶咬着牙,从牙缝里狠狠的挤着字,程悯山身子放松下去,几乎要眉飞色舞起来,忙用手捂着嘴,仿佛极其难过的咳了几声,看着顾二奶奶劝道:
$ k8 n% [8 I3 c5 D$ r
  “母亲真是……真要分,也得好好计议,父亲……”# q! H% T$ T" C: A, s- e8 M- B# w; u) I  m
  程悯山探着身子指了指外头,压低着声音,
3 H8 h* S  Z; X+ c& a
  “可不能让他知道,若是闹起来,可就难了!”! w# f' r2 v5 X, E; J" H% C
  顾二奶奶忙点着头,程悯山又掩着嘴咳了几声,接着说道:
# j# U! h1 d8 O: k2 v7 y
  “舅舅就算了,听说表弟娶媳妇的聘礼还没凑够呢,前儿找到我这儿,又来打秋风,让我回了,若听到这事,没事他也要生出事来,我看这事,母亲也知道,父亲又有那话放出来,真要是闹出去,可不好,我倒有个绝妙的主意。”' a- a0 Z1 }( [) K( Y7 i+ C1 P
  程悯山卖关子般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J! I# @2 z. W* H0 a
  “这分,要请大伯过来主持着才好,往后父亲再想闹事,那也是半分话也说不出来,他也不敢跟大伯闹去!”8 o# }, r& _+ P% |% ^. j7 `
  顾二奶奶拧紧了眉头,迟疑着转头看着程悯川,程悯川垂着眼皮,点着头说道:
1 L1 U  `9 C6 m, g- v+ V7 }
  “大哥说的有理,大伯好。”
2 V' B3 a/ {; i& G- b3 W; i7 v
  顾二奶奶呆坐了半晌,咬着牙点了点头, ! v% h2 f8 F+ R/ m, N7 t
  
“一分三,你们兄弟三个,我谁也不亏了,悯海那份,我先替他收着,分了家,我带着去南边给他去,叫人理册子,一分三!”  ! W* z6 g5 X- U: B4 h) m
  
程悯山彻底松了口气,眉梢轻轻抖动着,站起来安排道:
6 d' p5 Z6 f; o+ T+ }
  “母亲身子刚好,可不能太过操劳,这事,就交给我和二弟,母亲放心,都照母亲的意思,一分三,三弟还没成家,我和二弟就让让,多分些银子首饰给他,往后成亲用,母亲千万别透了口风出去,我这就去汝南王府寻大伯去,请他明天过来主持个公道。”  1 ^+ D! L5 L! L- k( Q
  
程二爷回到自己居住的书房院子,左右安抚着娇嘀嘀哭着的两个姨娘,细细哄了大半个时辰,许了无数首饰衣服,才算慢慢哄转了。" Y0 E4 E! z: N( r; F! ~& J
  晚上,程悯山到了书房院子里,嘀嘀咕咕劝了父亲半晌,第二天一早,就看着人备了几辆车,送父亲和两位姨娘去庄子里住着散心去了。
* @1 |7 c$ `6 N& p" N
  眼看着几辆车出了大门,程悯山不放心,又遣心腹小厮一路跟着,看着车子出了城门,一路往庄子疾驰而去,听了小厮的禀报,程悯山才长长吐了口气,抖了抖衣襟,往汝南王府找汝南王去了。
2 k1 N5 U( c0 O
  汝南王听了程悯山吞吞吐吐的禀报,一下子站了起来,抬手点着程悯山,
! y9 P, F5 u* }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父亲母亲都还在,你弟弟还没成家,你就要分家了?”
( X7 K# K; b1 q, T5 T! C# e5 g
  “不是分家,就是分分母亲的嫁妆,不是分家,哪是分家。”
  s' U& q% X/ U) B6 s& T& r
  程悯山底气虚浮的陪笑解释着,汝南王冷‘哼’了一声,
9 m8 h: n# H* ^4 o" z
  “除了你母亲的嫁妆,你们家还有什么?”
1 G5 H7 h8 q! m
  程悯山脸上涨的通红,陪着笑只不接话,汝南王坐回椅子上,双手扣在腹前,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程悯山焦躁的看着汝南王,却不敢吭声。  
+ W  d. f# O# ?0 Q3 N' K" i1 C
  
半晌,汝南王睁开眼睛,看着程悯山淡淡的说道:7 h% I/ N9 D5 I) W$ T
  “我老了,从去年起,就不管这家里的事了,这事,你去找小恪吧,让他给你做这个主去。”  
  ^- z$ e, B3 X" k
  
程悯山大喜过望,忙长揖告了退,出了王府大门,急匆匆往户部寻程恪去了。
" P/ `$ [* m6 R
  & U! N* @5 n2 A: D# a
  
328章 启程
' C! Q7 F7 o/ M) r% _
  程恪听了程悯山的话,高高挑着眉梢,点着程悯山,正要说话,程悯山急忙抢着解释道:  
8 w& C& O3 M& x
  
“不是分家不是分家!就是母亲要分分嫁妆,她不是要去南边看悯海去嘛,分了再走好,真不是分家,父亲还在呢,不是分家!”  
  f+ o4 W( I/ s# G( h
  
程恪眨了下眼睛,一下子笑出了声,连连点着头, 9 U$ u" B+ D! t# k8 M0 p% `* L! p% F) Z
  
“好好好,不是分家,自然不是分家,你们兄弟既然说不是,那就不是,你先等一等,我交待几件事。”  7 L/ K1 I) f6 E5 z4 d
  
程悯山答应着,坐在户部大堂,百无心绪的喝着茶,不时的看着里间,这事得速速了结,万一……万一有个万一,父亲听到了,这事可就没那么便当。  ) r- f  r' b3 }* x
  
程悯山坐了半刻钟,就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垂手侍立在门口的安心身边,陪着笑低声说道:  
& j: B  X, r4 l' c* H2 S
  
“你们爷忙完了没有?这会儿不早了。” / z2 M% d: {& T; \5 ]5 G" x
  
安心白了他一眼,瓮声瓮气的说道: “爷忙公务呢,谁敢打扰去?要不你自己进去看看去?”  % _; s5 I+ t+ r+ P
  
程悯山往后退了半步,陪着满脸笑容摆着手,这会儿,说什么他也不敢去惹程恪不高兴。  ' J; t9 N# _" f" }' [" P9 b: ~
  
又过了一刻钟的样子,程悯山急得额头的汗都渗出来了,程恪才施施然出来,一边伸开胳膊穿着衣服,一边示意着程悯山,一起往外走去。  : `5 J3 I: k- ^/ S! T8 I' }
  
两人在户部大门口上了马,程恪勒住马,看着程悯山说道:
6 M8 C+ j' L$ G
  
“你先回去,我得先回府换件衣服去。” 5 K! s6 ~$ o/ Z+ |  ?
  
程悯山焦急万分,却不敢多说什么,只好陪着笑催促着: 6 e; ~$ c  y) Q: ?1 i( r
  
“那你快点,事多,总是赶在天黑前办完了才好。”
0 `7 b- l3 q7 h* j5 x( K* E
  
“这急什么?今天分不完,那就明天接着分,明天分不完,后天再接着分。”  ! j( |& c3 j) q3 v: n7 [( s& u1 S0 a* b
  
程恪不以为然的说道,程悯山重重得咽了口口水,苦着脸,
# m7 @( L) @; k
  
“都清点好了,也没啥,一天就行,一天就行,我先回去准备着,你快点,啊?”  6 j  ]/ v, a, E# ]" Y4 x& X
  
程恪点了点头,抖动缰绳,径直往汝南王府回去了,程悯山跟在程恪后头,也回去先准备着了。  
3 d# P! Y$ w& a; G5 W
  
程恪回到府里,径直去了内书房,和父亲说了几句话,就出来回去清涟院了,换了衣服,也没耽误,径直去了隔了一条街的程家二房。  ) M' x* ~7 {1 y  k- w) z
  
程悯山翘首以盼的正等在大门口,见程恪在门口下了马,大大松了口气,脸色溢着满满的笑容,急忙迎出来,引着程恪进了正厅。  2 X& C) J! f1 L0 [$ X
  
正厅里,顾二奶奶拉着脸,恨恨中带着晦色,端坐在上首右边,赵氏和齐氏垂手侍立在两边,赵氏脸色紧张的绞着手里的帕子,齐氏见程悯山引着程恪进来,眉宇间扬出浓浓的喜气,程悯川垂着头坐在右边的扶手椅上,见程恪进了院子,急忙站起来,迎了出去。  . K% [& |$ d6 O' a' F1 C) l* |
  
程恪进了正厅,给顾二奶奶揖手见了礼,在左边扶手椅上坐了,跷着二郎腿,一边接过小丫头奉的茶喝了一口,一边懒懒的说道:  
* t1 }' `5 L* S5 |4 [' z3 d
  
“不是说都清点准备好了么?赶紧分吧,分好了我还有事呢。” 4 h& f0 k! }. d' r) T
  
顾二奶奶猛的抓住椅子扶手,象是要站起来,却又坐了回去,闭着眼睛,眼泪一滴滴滑落下来,挥着手,半晌才说出话来,  
$ ^# \$ O4 i, }% ~
  
“分!分!都分了,分了就静心了!”
2 B' v/ r) V- r. S5 }% E- |; o7 j  c
  
程悯山下意识的抬手抹了把汗,急忙出去叫了早就等在厅外的管事们,抱着册子、拎着算盘的管事们鱼贯进来,也不敢抬眼往上看,团团长揖见了礼,将册子放到厅正中的桌子上,放好算盘,垂着站着听吩咐。  
' u* W4 R/ f! r+ @
  
程悯山叫着程悯川,两人抱着册子,走到程恪面前,程悯山陪着笑说道:  
# q1 F' ]. t2 P* B
  
“都理清了,我和悯川昨天细细理了一晚上,分成了三份,你看看。”  & @  x5 d+ \0 A6 {( q; u- y
  
程恪伸手推开,
# @+ o1 [3 m* \, _2 b, m
  
“我看这个做什么?不看!你们分你们母亲的嫁妆,让二奶奶看去,她觉得好就好!”  
6 W" U0 o/ L2 b- i7 a+ L0 y: \
  
顾二奶奶直直的盯着已经分成三份的帐册子,流着眼泪,闭了闭眼睛说道:  
+ {1 C7 H7 y- y' e$ ~4 `! y
  
“我也不看,你们分,你们分吧!别昧了良心,悯海还没成亲,他在南边,他不容易,你们别昧了良心!”  5 r  ?2 B9 ~% g
  
“母亲,您看您……都是一式三份分的,您看看吧。” " V7 w# ~4 i  B( [& J6 w& U
  
程悯川脸色红涨着说道,顾二奶奶盯着程悯川看了半晌,点了点头,  - D: ]+ k; i- @; ~% S8 r/ O
  
“好,母亲知道你是个实诚的,你说一式三份,母亲信你!就这么分吧,分了吧!”  
. j6 P3 D  w+ ^) X
  
程悯川下意识的扫了齐氏一眼,垂着眼皮,没有回话,只喉结滚动着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6 V5 _& M) e: c& r  S
  
程恪半眯着眼睛,看戏般看着捧着厚厚册子的兄弟两人,挑了挑眉梢,慢吞吞的说道:  & f* S- w. H5 }
  
“既然都分好了,你们都觉得好,那就画押吧,你们兄弟,这事做得真真是细啊,准备得好啊!“  
+ F0 y- h! j( y1 y5 r/ ?( `2 h
  
程悯川脸涨得通红,程悯山轻轻咳了两声,面不改色的转身吩咐小厮送朱砂进来。  
/ ^: k, V- `1 D
  
顾二奶奶心如死灰的被齐氏帮着一页页按着指印,程悯山屏着口气,一本本递给程恪画着押,一刻多钟才按好印画好押,程恪笑眯眯的站起来,伸展了下手臂,满意的说道:  
  b7 c5 x7 f4 K- [4 y  V% N
  
“好了!这嫁妆分的真是爽利!我回去了,二奶奶若打定了要去南边看看的主意,就让大哥过去和我说一声,让平安挑两个护卫给你,路上也太平些。”  * U& V& ?& @, g) d6 g
  
顾二奶奶茫然的看着桌子上堆着的册子,仿佛没听到程恪的话,程悯山轻松的笑着答应着,让着程恪,将他送了出去。  1 l$ C8 h% n) Q" p, l
  
齐氏示意着赵氏,两人将顾二奶奶半拖半推着送回正院,谁也没心思多呆着侍候她,匆匆交待了丫头婆子几句,就各自忙着赶回去了,刚分的家什、铺子,无数的事等着呢。  5 n# t3 @4 v. w
  
程二爷带着两个美娇娘,在庄子直乐了四五天,才姗姗然的回到城里,顾二奶奶已经启程去南边看程悯海去了,程悯山和程悯川两家,日夜忙的脚不连地,也将铺子、金银、古玩摆件、绫罗绸缎等等东西搬到了自己的库房里,一层层锁了起来。 程二爷呆若木鸡的听着大管事漫不经心的禀报,傻在影壁后,左右转着头,茫然的仿佛在梦中,两个姨奶奶听着大管事的话,看着魂魄出窍般的程二爷,莫名其妙的相互看了看,想不明白主母分嫁妆有什么大不了的。  
& p! V2 J  e, J- j. _
  
程二爷呆了半刻钟,才醒过神来,转身就要往外冲,
5 a; B* C' h# ^" y: W: Y
  
“我去找大哥,那是程家的东西!那是我的东西!” 5 `" ]$ W6 }7 x) V2 h$ d
  
程悯山站在离影壁不远的月亮门前,皱着眉头,抬了抬下巴吩咐道:  
, V# S" l: W: f. A* T* d% ]
  
“拖住他,失心疯了,什么程家的东西,这分嫁妆,可是恪弟亲自过来主持着分的,大伯也是点了头的!闹什么闹?把老爷扶回院里去,老爷病了,请个大夫给他瞧瞧。” 几个长随立即上前拖住程二爷,一路拖着架回了书院院子,按在了床上,两个姨奶奶虽不知道哪里不对,可也觉出发生了大事,一路仓皇的跟着回到外书房院子里,正要进去正屋,几个婆子上前拦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 z" f$ N1 I* k$ a9 ^1 J2 S  G
  
“大爷吩咐了,别进去了,跟我们走吧。” 4 i3 t' A% Y7 @$ B& T% W
  
两个姨奶奶紧紧靠在一处,焦急的看着屋里,想叫,看着阴笑着婆子,到底没敢,乖乖的跟着到了前院,几个人牙子已经等在偏厅了,上下打量着两个姨奶奶,上前这里摸摸,那里捏捏,低低的和一个管事婆子说了价钱,管事婆子出去禀报了,来回了几趟,就说定了这笔生意,两个姨奶奶,卖了三千八百两银子,程悯山拿到银子,捏在手里想了半晌,到底还是分出一半,让人送到了齐氏处。  
  H% Q" P0 w! |' K8 c' c5 D
  
诚王带着周世新回去了太原府,诚王妃带着周世远,坐车去林府,心情愉快的去看望生病的林怀君,还没出正月,从听到要陪周世远去南边的信儿起,林怀君就病倒了,这离行期越来越近,林怀君的病,却越来越重了,  5 t0 E! D$ V- x. H& s* h* k
  
威远侯林应龙上了年纪,这两年人开始犯了糊涂,早已经不出门待客了,威远侯世子,林怀君的父亲林懿德亲自接了周世远进去,林懿德的夫人接了诚王妃进去,愧疚万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诚王妃倒极是和善干脆,直接提出让二房林怀业跟着去这几年,林懿德夫人急忙让人传了话给林懿德,林懿德大喜过望,满口答应着,立即吩咐人去请了林怀业的父亲林懿清和林怀业过来,直截了当的说了诚王妃的话,林怀业和父亲对视了一眼,仿佛早有默契般,利落的答应了下来,林懿德一颗心放到了肚子,喜之不尽的哈哈大笑着,这事,竟如此圆满!  
5 N( m' E5 i9 O
  
诚王妃走后,林家忙着给林怀业准备着行装,这一去,最少也要两三年,姚四小姐忍着眼泪和不舍,和丫头婆子一起,给林怀业收拾着行装,姚国公夫人跟着个婆子进来,姚四小姐忙放下手里的衣服迎了出来,挽着母亲坐到东厢榻上,还没说话,眼泪就落了下来,姚国公夫人皱着眉头笑了起来,挥手屏退了屋里侍候的丫头婆子,示意随身的婆子守着门口,拉着女儿,低低的说道:  % I8 v) v# q! H; a
  
“这是好事,你放心,晚上跟怀业说,让他放心去,劝着周大少爷守着本心,好好当差,别再惹那些花柳之事,没事,只有好的。”  $ x% N, y3 C- R* F# |& n9 h" ?& F
  
姚四小姐疑惑的看着母亲,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329章 磨练
/ D: I. f( A# p  \3 z# E6 z
  姚国公夫人小心的取过自己带来的墨绿绸包袱,推到姚四小姐面前,往前凑了凑,低低的说道:  
" J6 z( p( M/ O3 \5 A8 l+ u
  
“把这个给怀业带好,这里头,都是药,南边瘴气、蚊虫多,有了这些药就不怕了,包里有很多,足够他们两个人用的,千万收好。”  
4 m# K7 i2 I' p2 n) N2 y
  
姚四小姐将包袱挑开个角,往里看了看,惊讶的问道: 5 G4 c- U1 I: l" ]& R; E. Q8 H
  
“母亲从哪里买的这药?婆婆这几天也在四处遣人买药,别买重了。”  
, R' y, }! W# C8 a/ W
  
“哼!”
( f: I& b- [% H, _
  
姚国公夫人重重的‘哼’了一声,欲言又止,看着莫名其妙的姚四小姐,到底不放心,又往前凑了凑,低低的解释道:  
1 \% P) \9 C( n: c; j! U% L
  
“这药外头哪里买得到?外头买的那些药统不管用!这包里的药,是……是救了你的那个姐姐让人送来的,千万收好,有银子也买不到。”  ) j+ U8 c4 _: `4 X: x! I! ]( J
  
姚四小姐眨了眨眼睛,
) f" M, i0 _* o( h' M# H) J$ z
  
“救过我?谁救过我?噢……” ) r) c( _2 p+ k9 h* ^
  
姚四小姐恍然明白过来,
. y" R+ d3 @* A; T+ R; m
  
“我知道了,是……” . J% D9 i" S9 }5 Z3 v/ |0 W7 v- B
  
姚国公夫人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8 Q; M4 J  E" o. ]6 j( s. p3 \; G1 H
  
“叫什么?你知道就行了,收好吧,有了这些药,也就能放全心了,人家可没什么坏心眼,好了,我回去了,怀业去这一趟也好,倒是南边安生,这是你父亲的话,过个几年回来,说不定倒是福份。”  " M7 n% T  w7 Z( a- z* A; I8 c
  
姚国公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就要往后走,姚四小姐忙站起来,上前挽着母亲,一直把母亲送到二门,看着她车子出了门,才回去院子了。  
* u  w* c1 R. Y+ d, W. B
  
三月初,周景然的小妾钱氏诊出了身孕,李小暖依规矩,遣人道了贺,抱着阿笨站在廊檐下,看着满院初绽的春花,微微有些感慨,景王妃孟夫人还在病着,戴氏和孙氏势同水火,如今小妾钱氏又怀了身子,周景然这一碗水,端得可真是平。  9 a5 q7 m  I/ S( [# \9 F$ c
  
三月中,傍晚时分,周世远和林怀业赶到了南边军中,找主帅递了文书,主帅眼皮也不抬,吩咐护卫照规矩摆台比拳脚、刀马,林怀业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周世远说是练过的,可哪里认真吃过苦头、下过功夫,只一个照面,就被人拎着扔下了台子,从裨将到伍长,周世远一路被摔了几数回,主帅背着手,弯腰看着被摔的浑身是伤、瘫软在地上的周世远,眯着眼睛叹了口气,  
) F4 `6 Q& P' p
  
“听说诚王也是个能征能打的,怎么你这么脓包?”
! D+ o+ V7 M( Q# Z
  
主帅说完,慢慢直起身子,牙疼般歪着嘴想了半晌,用脚踢了踢周世远,“也没啥你能干的差使了,先去洗马吧,那马就是嫌弃你,也说不出来。”  , e, r1 Z3 |: i( l
  
主帅说完,转头看着林怀业,抬了抬下巴吩咐道:“我军帐里正少个抄写文书的,你先干着吧。”  
# D& x- G- l2 p
  
“回大帅,还请大帅恩准,就让在下和周……周世远一起当个马倌吧。”  
' I/ ?' f( }! A/ T9 E' m9 O
  
林怀业看着伏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周世远,迟疑了下,长揖请求道,大帅赞赏的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背着手晃晃荡荡的回去主帅军帐了。  
$ W% s' O) s4 R6 v3 b
  
林怀业上前拉着周世远,低声劝着他,“世远贤弟,别放心上,咱们来,就是来经经磨练的,往后我替你洗马,你好好练功,再一点点打回来就是,赶紧起来,这地上潮,看趴长了生了湿气,咱们回去军帐,我帮你上点药。”  
  N7 M6 E. j' J: Z, I* o
  
周世远耷拉着肩膀,顺从的由着林怀业扶着起来,一瘸一拐的跟着大帅身边的一个侍卫,去了和主帅军帐隔了四五个帐篷的一个极小的帐篷前,抬手指了指,示意了两人,就转身回去了,林怀业扶着周世远进了帐篷,四下打量着,帐篷虽极小,可还算整齐干净,东西也齐全,也没有别的人,林怀业长长的舒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落了回去,看来是着意安排过的,从善而非从恶。  1 t! c4 S: I, a3 T) U/ x! Z
  
周世远趴在地毡上,林怀业出去,斜斜歪歪的提了壶热水进来,倒在铜盆里,帮周世远擦了伤处,从墨绿包袱里挑了瓶药出来,细细给周世远涂在了伤处。  
0 Z& f* G/ K& G3 [3 f5 M
  
周世远忍着痛,突然伏在毡上,肩头耸动着哭了起来,林怀业小心的收好药,笨手笨脚的拿了件干净衣服给周世远盖在身上,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周世远转过头,满脸泪痕的看着他,哑着嗓子问道:  
4 ^7 k" V9 p# D& z5 Y6 d# h% m
  
“你说,咱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 z1 g8 n" c" r- _2 P$ E* R0 Q
  
林怀业心里一酸,伸手拍了拍周世远手臂,温和的安慰着他, 9 u9 S; f( W5 R' P; l. E8 q4 d
  
“这是什么话?你这趟来,是王妃的安排,是你母亲的安排,不过盼着你在军中磨练一二,哪有什么活不活?”  + D! P8 h! i' D; X. c3 K, V
  
“那些侍卫?还有小厮家丁?他们?”
3 N9 x/ l. {" I- c# Q+ z! @
  
“他们也没事,”林怀业舌头转了转,仿佛一时结住般,咳了一声,才接着说道:“也没事,能有什么事?不让跟着咱们,不过是想让咱们吃些苦,磨练磨练,就是磨练磨练,你放心,没事,有我呢,咱们一处,好好当差,想想你母亲,她还能害了你不成?”林怀业艰难的劝着周世远,他心里笃定处,说不得,能说的出来的理由,都极苍白。  
2 g1 t" G# F' B
  
周世远呼了口气,心绪好了些,抽泣了几声,伏在地毡上,不大会儿就睡着了,林怀业抱膝坐在周世远身边,望着摇曳不已的晕黄豆灯,坐无错小说网了半晌,站起来,轻手轻脚的出了帐篷,背着手站在帐篷门口,望着满天闪烁的繁星,想出了神。  
# q8 [( U: n: A4 m% B3 e
  
三月里,是古大人的忌日,也是李小暖父母的忌日,李小暖早早打发魏嬷嬷和孙嬷嬷回去了上里镇,代她祭奠父母和古大人。  
) R5 N; C& M' A  Y
  
程恪回到清涟院,换了衣服,站在榻前,皱着眉头,看着蹬着腿,咯咯笑得欢畅无比的阿笨,李小暖转身拉着程恪坐下,抱起阿笨塞到了他怀里,程恪往后躲着,倒在了榻上,李小暖干脆将兴奋的两眼放光的阿笨放到了程恪胸前,松开了手。  
3 }1 x/ G( F6 k! \2 ^
  
阿笨高昂着头,伸手捉住了程恪的耳朵,吭吭嗤嗤的往上努着身子,一不小心用力过猛,脸帖着脸扑倒在程恪胸前,干脆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程恪努力转着头,两只手想去推阿笨,又不敢动这个仿佛没骨头的软东西,只急的乱叫:“小暖,快把他抱走!这臭小子,唉,别咬,快抱走!”  ( \5 u( r" E4 ], N$ `7 Z( |# B
  
李小暖袖手看着热闹,理也不理程恪的大叫,程恪不敢动阿笨,也不敢挪身子,怕把阿笨摔下来,被阿笨咬得苦恼之极,倒生出主意来,“小暖,快抱走!我有要紧的事要跟你说,极要紧的事!古家的,快抱走!”  
6 M/ L! U5 C/ k  ^& J
  
李小暖怔了下,上前抱起咬得津津有味的阿笨,小丫头托了湿帕子上来,程恪接过擦着脸上的口水,看着眼睛放光,还在盯着他的阿笨,恨恨的威胁道:“臭小子,你等着!等你长大了,爷好好教训你!”  ) y. ^1 U0 s) H
  
阿笨咯咯笑着,兴奋的冲程恪摇着胖手,程恪闷‘哼’了一声,看着李小暖,苦恼的抱怨道:“他这一天,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 L/ Z$ b# ]$ j- P: r5 z
  
“也不是,睡着的时候不是安生着的。” 9 X" {, G' Y' N
  
李小暖笑着答道,程恪‘哼’了一声,挥手屏退了满屋的丫头婆子,双手枕在脑后,靠在靠枕上,盯着抱着支羊脂玉如意咬个不停的阿笨看了一会儿,才转头看着李小暖,低声说道:“皇上遣了内侍,去上里镇祭奠古大人。”  " i' f: S- F9 t  s" V) t7 q
  
李小暖呆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公祭还是私祭?”
' O6 u! r3 ]5 |4 D+ o: W1 N6 P* A
  
“虽说没几个人知道,皇家无私事。” # k% h& p/ |, n! h3 N% g: H
  
程恪低声说道,李小暖会意的点了点头,仔细想了想,长长的舒了口气,从阿笨手里拿过咬的口水淋漓的玉如意,放到几上,抱着他站起来,在榻前走了两圈,看着程恪,笑吟吟的说道:“前些日子古家大姐姐还过来说,想刻了古大人的文章出来,要不,就刻些出来?”  
; E# F: x3 J5 k" Q
  
程恪仔细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也好,让古萧刻吧。”
) \  U7 c1 t) x9 S& J1 |5 Z
  
“嗯。”李小暖答应着,将打着呵欠的阿笨打横抱着,慢慢晃了没多大会儿,阿笨就呼呼睡着了,程恪忙跳下榻,掀起帘子,招手叫了人进来,抱着阿笨下去歇着了。  
$ x4 U: m3 q4 d  @
  
三月末,古萧带着整理出来的古大人文稿,找到了钱继远府上,恭恭敬敬的将书稿呈上,“钱先生,这是从先父遗稿中理出来的几篇文章,想请先生看看,辑在一处可合适。”  
. l: {3 Z6 S5 Z# ]' P% U% H
  
钱继远很快就翻完了,合上文稿,看着古萧,和蔼的问道:“好是极好,就是少了些,怎么不多选几篇?”  ! m# z* c0 e, L) ^% l; x
  
“先父的手稿,先祖母走时,化去了大半,余下的也就这些了。”古萧老老实实的说道,钱继远闭了闭眼睛,重重的感叹了一声,“唉!可惜可惜!老夫人是伤透了心哪!那就这样吧,刻出来,送几本给我。”  : e' Y* a5 x5 D8 w$ L4 {8 l
  
“是,还想麻烦先生一件事,”古萧有些为难的说道,钱继远忙抬手示意着,“你说,你只管说。”  
7 ~. b: N' d: @# S4 z
  
“想请先生写个序。”古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 T4 I* {$ j/ W, B2 O5 m
  
; |: m  ~+ {' ?  
330 清者自清$ v: E) A7 X! D
  钱继远眼睛亮了起来,站起来,搓着手来回走了几趟,看着古萧,# L- d; n6 U; e2 j/ n4 ~
  “这哪是麻烦,这是……”
2 U8 U) L' D' g- Z
  钱继远看住古萧,咽回了后面的话,慢吞吞的问道:
, Y6 o3 K5 M% K2 m7 k4 @
  “是你那滑头先生让你来找我写序的?”
# d4 }3 J5 }$ ^& T- C8 s1 i) A# e
  古萧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w+ ?4 Y+ \5 F; e1 |7 [
  “先生说,钱先生是文坛泰斗,写了序,那个……”6 Y  Z$ `! J$ n; \& v- ]3 L2 g$ n
  “你那先生,就是心眼多!他写不写?”0 K: k# |: y9 ~& C. X" x' P; a. b
  “也写,说放到您后头。”; e, B- L, `0 l  ]/ q$ e  D
  古萧急忙答道,钱继远点了点头,坐回到扶手椅上,看着为难的脸上泛起微红的古萧,笑了起来,抬了抬手,仿佛安抚着他般,
- C. n% U8 f0 ]
  “能给古大人这文集写序,我是求之不得,你那先生的意思我懂,古大人毕竟……声名蒙尘,有我和随云老头儿顶在前头,纵有什么事,也能稍挡一挡,嗯,”
( m- U4 u9 n9 @$ U7 w4 l
  钱继远仿佛想起什么来,
* b+ @+ V1 X" X  |+ F# H% m
  “这文集,定了在哪家书坊刻了没有?”) |3 z( a1 B2 J5 I
  “还没有。”$ y2 J. J, Y, l- o. C
  “那就去汇古坊吧,那是我钱家的本钱,就去那里刻。”+ V" u5 y3 K8 T5 f9 ]; V0 w  \* p2 J
  钱继远说起,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站在古萧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 R. Q" P: ~7 j; ?/ c
  
“你是个实诚孩子,书刻出来,先送几本到景王府,还有汝南王府,过几天若没什么话,再让人放到各大书肆里去,古大人只你一根独苗,古家,要守份。”
/ A9 c) N! R% t" u
  古萧站起来,长揖到底,2 d, q: o  k& a2 t( l: N* q
  “多谢先生指教。”
# u$ a/ S2 Q- j. ~
  钱继远伸手扶起他,
" f5 t" \" L; }
  “这序我要好好斟酌斟酌,过个三五天,我写好了,连书稿让人送到府上。”$ Y% D5 S; L5 ]! `
  古萧答应着,又长揖到底谢了,才告辞回去了。
! ^4 m$ O; S4 P( l
  四月中,古志恒的文集就刻了出来,刻工极精致,用了最上等的金粟纸,微微泛黄的细密宣纸托着勾画清晰的黑色小字,雅致中带着隐约的伤感,京城各大书肆都收到了书,放到了书肆最显眼处,买书的人往来不绝,文集很快从京城书肆卖到了两浙路各大书肆,立时就成了两浙路文人的骄傲和必读必存之书。2 m! o+ E3 C8 J1 a" T. K
  这本文集,又跟着两浙路的商人带往各处,往南往北如风般流传而去。$ ~( d* X$ A8 T& l) p) \( z0 a# `
  顾二奶奶在路上实实在在的病了一场,直到四月中,才赶到了南边老宅中,老宅管事领着她到了一处狭小的偏院,叫开门,吩咐着开门的年迈婆子,$ l  q" ^- |7 }" H  \, g: R  a
  “这是二房顾二奶奶,三少爷的娘,带她进去安置了,有事叫你儿子找我去。”9 W) e. L+ j( K8 N. Y2 `
  说完,转头看着顾二奶奶,
8 d6 U# @# B  E
  “二奶奶将就将就,咱南边不比京城,我还忙着,有事你跟黄婆子说,让她儿子找我去。”
/ c( r* u6 ^8 N  D  S% m! i0 b* J
  顾二奶奶打量着简直就是简陋无比的院子,还没反应过来,那管事已经甩着胳膊走了。  
- P2 ~* J1 j4 A! P) v9 g, i
  
黄婆子将门推开,出了门,看着院子外堆得满满的七八辆车,烦恼的嘟嚷着:) l7 [" _% N" y8 k  U
  “这许多,往哪儿放?真真是!”
4 }  G  `' G: s) u
  顾二奶奶已经进了院子,转身打量着小小的天井,拎着裙子进了晕暗的正屋,转了个圈,又出来,左右看了看,穿过右边一个小小的偏门,进了后面一进院子,后面院子显得宽敞了许多,种了很多花草,一幢两层的小楼也显得比前院正屋干净清爽的多,顾二奶奶伤心的舒了口气,再从右边的偏门穿过去,后面就是个极小的花园,最后面一排矮些的起脊青瓦屋,大约就是仆从们的居处了。* {- e( d9 r" @  W( ?
  这就是程悯海在南边的居处!
: w* q9 ^/ a; |( P& ?0 N8 D
  顾二奶奶悲从心来,用帕子掩着脸,哀哀痛哭起来。5 o, X- w7 g# p5 b
  程悯海并不在家里,黄婆子不耐烦着一张脸,答着顾二奶奶的话, “都是我!我不做谁做去?丫头?哪有丫头?……有差使,跟田大人去尉县了,唉哟哟,二奶奶,你回来再问三少爷吧,这满院就我一个老婆子,又要干这个,又要干那个,今天这么多人,这饭也做不够了!”
$ F. Z9 t; d1 g' \, i& d
  黄婆子干脆去了厨下,一边嘟嚷着一边生火做饭去了,顾二奶奶坐在阴凉的正屋里,喝着杯茶,青霞带着几个丫头,在屋里转着,如此简陋陈旧的地方,要从何处收拾起?0 k  J/ e! b2 }1 E+ a7 \
  四月末,古大人的文集随着那些商队、车马行,涌进了北三路,在北三路文人中流传开来,诚王怒不可遏,让人写了封措词激烈的折子,八百里快递,递进了宫里,皇上掂着诚王的折子,漠然的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随手扔在了一边。
  y" h- g8 Y$ a! A1 w& b
  四五月里,春花烂漫,温暖宜人,阿笨脱了厚衣服,利落的学会了翻身坐起来,老太妃和王妃守着精力旺盛的过份的阿笨,左看左好右看右好,就没一处不好的地方。
, J$ K" k  R. I. Z# r5 z
  春意弥满了各处,秦凤路陇州城外,草木繁盛,人流不息,仿佛比哪一年都热闹繁华,城门处,往来不息的人流中,有眼尖的,仰头盯着城墙近顶处的一处隐约的字迹,好奇的叫着:
9 @( p' o7 T# R* Z; s+ P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谁在那上头写字?怎么爬上去的?”( {3 Z$ S. l0 B* N2 j# e
  好事者聚众仰头看着,议论着,那模糊的字迹却无论如何也辨认不清,有人叫了一句,  * ?5 w) ^# Y* ?% j& i
  
“泼点水试试!”
$ [9 k( P3 ]: ]. j
  有好事者真取了桶水来,却泼不到那么高,一个壮汉自告奋勇的接过剩下的水,大吼一声,用力泼到了那片模糊的字迹处,水所及处,字就鲜明的显了出来,5 Y! s5 r% Q* `, t& W; D: N' X" L
  “……但得众生……”2 D0 z4 T7 x" K/ a1 z: W/ c
  有识字的高声念着显露出来的几个字,兴奋的催促着,7 s) g* {/ q# k0 Y4 \' q" X
  “再泼再泼,看看到底写的什么,这事有意思,这么高的地方怎么会生出字来?得看看到底写的什么,说不定是菩萨显灵呢!”5 s9 u, [- y- g$ x% s) L
  众人哈哈大笑着,起着哄,提水泼水的也来了兴致,有凑趣者,竟找了只喷水车来,汲了水,喷到了那片字迹处,字迹鲜明的显现了出来,竟是一首诗,) v' R3 X8 G2 d$ |$ X/ M5 H
  “耕犁千亩实千箱,力尽筋疲谁复伤?但得众生皆得饱,不辞羸病卧残阳。”
+ K2 x/ d, g9 ?0 ]. K& K3 B( k, b2 j
  看热闹的人群哗然而叫,喧然惊叫议论起来,陇州府出怪事了!
8 e, x, u4 n. B
  城墙下看热闹的人群走了一批,来了一批,文人书生们摇头晃脑的念诵着,拍着折扇,连声赞着‘好诗好句!’猜测着这是不是有人以此来博取文名,贩夫走卒们不识字,仰头当神迹看着,有那虔诚的,跪在城墙下磕着头,甚至有人上起香来,一时成了陇州府最大的新鲜奇闻。
1 F3 ?$ E' S, q; C; C: c  @
  隔了两三天,半夜起,陇州府淅淅沥沥下起春雨来,早起开城门的老卒走出几步,按着斗笠,仰头看着那片字迹,昨夜一场雨,许是把字淋没了。6 q5 l" m* s" K7 M
  触眼所及处,老卒呆怔住了,那字在雨中更加鲜亮,仿佛活过来一般,字旁边,竟显来张清晰的人脸来,老卒半张着嘴,傻了片刻,突然跪在雨中,冲着城墙,喃喃祷告着,恭恭敬敬的磕起头来,门洞里的几个年青守卒愕然看着跪倒在雨地中、磕头不已的老卒,忙抓起斗笠胡乱戴在头上,冲了出来。! [* ?# E) s/ f$ I7 X8 N  I
  几个人扶起老卒,将老卒掉在雨地中的斗笠重又给他戴在头上,顺着老卒颤抖的手,看着城墙上的那首诗,和那个面容温和,正怜悯的注视着众生的人像,惊讶的点着人像,叫了起来,6 L  d' u% H" f$ J3 @
  “又出怪事了!出画了!”
5 E6 G4 m* e; N+ p# s
  “那是古大人!连中三元的古大人!”
; A% s% X7 J! m
  老卒嘴唇抖动着,激动的声音嘶哑的叫道," B' V1 k  T2 |7 m; H1 h7 l
  “我在这守了几十年的门,我认得出,一眼就认得出,那是古大人!冤死的那个古大人,连中三元的那个古大人!文曲星古大人!”: @! ^6 \3 ?+ A- u8 V( M2 R. M
  雨下了一整天,城墙下,被拥挤不堪的人群踩的一片泥泞,城墙下原本繁盛的草木也被踩得仿佛从来没生过一根草,靠近城墙处,扔出了一个高高的香烛堆,在淅沥的雨中冒着青烟,和雨丝混在一处,衬得那墙上的人像和诗句神圣中带出些神秘来。8 d( o' ^$ s" z- s) j- q5 l
  秦凤路安抚使兼陇州知州赵远明背着手,远远看着那高高的显在城墙上的古志恒和诗句,感慨的紧紧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失了态,古年兄,公道自在人心,清者自清!% t; P- m2 V- h
  赵远明呆呆了站了大半个时辰,才转过身,吩咐着从人:
$ l) q* `2 |5 T( h
  “传令下去,城上城下,着人仔细看着,别让人靠近,任何人不得擅动。”; H& u& R. \" X! x7 E) O1 E7 L2 c
  从人答应着,裹了裹蓑衣,往城里跑去传令去了,赵远明回过身,长长的叹出口气,冲着城墙长揖到底,转过身,回去城里写折子去了,这事,一定要禀了皇上处置。
! Q- H5 m$ F( H/ z" l3 D
  远远的,李福贵袖着手,微微抠搂着腰,仿佛一脸愁苦的站在城门口的角落里,眯着眼睛看着直直立着,一动不动的赵远明,看着他长揖到底,转身进了城,才长长的舒出口气来,调过眼神,看着那越堆越高的香烛堆,眼神里溢出满满的哀伤。2 T8 {- T6 |: q9 c; P
  一个面容平常,衣着举止处处平常的年青男子,袖着手走到李福贵身边,略后半步站住,顺着李福贵的眼神看着那堆青烟缭绕的香烛,声音极轻的说道:
. B) f! k: K* k( h) T
  “回吧,上头说过,事结了赶紧回去。”
8 z$ l- E1 ?: g1 y8 z5 k8 e7 V
  “嗯。”) J( K& N" ^2 @: h6 W
  李福贵答应着,又仰头看了眼在城墙上俯视着众生的古大人,似有似无的垂了两下头,转身往不远处两辆围着靛蓝粗布围子的车子走去。
" q" o$ X- x5 k) s- H
  年青男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上了后面一辆车子,车夫抖动缰绳,驾着车子往京城方向疾驶而去。
90#
发表于 2015-12-23 19:43 | 只看该作者
331余荫
1 ?" t" V; `$ a
  四月末,六部吏考结束,程悯川连考了几场,总算功夫没有白费,考进工部做了名不入品的小吏,夫妻两人高兴不已,齐氏特意让人备了桌酒菜,一家人吃了顿庆贺饭,程悯川喝了几杯酒,满脸红晕,有些熏熏然起来,齐氏打发奶娘抱了孩子下去,侧身坐到程悯川旁边的圆凳上,看着心情极其舒畅愉快的丈夫,掂量着,笑着说道:
  
0 e" C% a! \7 v; _/ e4 O
  “这些日子,家里真是喜事连连,母亲平安到了南边,一切都好,今天大哥收到信儿,让大嫂过来说了一声。”
4 a( f8 N5 }5 O% _
  程悯川忙放下杯子,转头看着齐氏,

2 k' M6 b' ~3 o
  “母亲身子还好吧?三弟呢?”

; Y* @) P( ]5 C
  “都好,哪能什么不好的,都好,那是南边,都好,在南边都好。”

7 z9 p3 G( [+ f; q# n' ]
  齐氏葫芦提的答道,程悯川头晕晕然着,放心的舒了口气,齐氏瞄着他,谨慎的说道:

; ~5 b9 x9 f+ a
  “前儿我和大嫂出去,刚巧看到一处大宅子,唉呀,真是处风水宝地,里头树也高房也新,地方又宽敞,偏上家急着出手,卖得极便宜,你看,要不,咱们买下来吧?”
  0 x3 k! V% c0 {- l' G
  程悯川手里的杯子顿在了半空,
9 P5 `8 ^: R+ d* c
  “买下?买下干什么?咱们要大宅子做什么?又没分家!”
) i* y4 a, U$ f7 V0 ]: u4 B
  “你看看你,又犯犟劲了不是,这买宅子,跟分家有什么事的?你儿子总要长大,要成亲,往后还要生儿育女不是?这宅子今天不买,明天你也得买吧?这会儿,手头现有银子,又赶着这么合适的宅院,不赶紧买下来,难道赶着急用的时候再去买贵的?”
  / Y0 K% F& @# V: O" G: a# b
  齐氏一迭连声的质问着,程悯川脸色红涨,眨着眼睛,抬手点着齐氏,突然放下手,重重的叹了口气,齐氏瞄着他,淡淡的低声说道:
  8 J8 h9 T8 X' F: l' Z, f# V
  “你也省省心吧,上头有大哥作主,母亲心眼里只有三弟,你呀,省省吧,你再有心,也没人理你不是!”
/ [/ |( `/ {% R0 l
  程悯川面色?暗下来,闷闷的连喝了两杯酒,长长的吐了口闷气出来,挥着手,
  
- {- Y2 ]# U1 {0 x: ^1 M
  “随你随你。”

7 a8 T0 p) B6 l" y4 P
  齐氏舒了口气,笑盈盈的站起来,伸手拿开程悯川面前的酒壶,
/ _- h3 J1 u1 n* T
  “好了,别喝那么多了,就是高兴,也要看着些量,我说,你明天赶早去趟王府,见见世子爷,这选入工部的事,总是跟他说一声才好,我也过去见见世子妃,总要说一声,都是一家人,咱们自己可不能先见外了。”
  
' F5 m* z; U  ~: Q
  程悯川点了点头,
0 M) u& O$ m- z& ?% m
  “这话在理,你明天早些叫我起来,恪弟每天走得早,我得赶早过去。”
8 }! |; S- s/ y2 O0 L% }. n
  齐氏愉快的答应着,示意婆子收拾东西,自己上前扶着程悯川,进去歇着了。

7 i' j4 z6 B' k+ q0 S+ K" S
  陇州知州赵远明的折子不过十来天,就八百里快报递进了宫中,皇上捏着折子,慢慢的念着赵远明抄进来的诗句,长长的叹着口气,将折子放到案上,看着内侍吩咐道:
  
$ H% ^" \1 B( s, A+ [
  “传古萧来见朕。”
+ |7 u/ p" u3 U! L: @& z9 y0 ~9 ^
  内侍躬身答应着,悄无声息的退出,出去叫人去了,不大会儿,内侍引着紧张的额角渗汗的古萧,到了殿门口,示意他止住脚步,自己恭谨的进去禀报了,片刻功夫,内侍出来引着古萧进了殿。
  # l9 g9 W. _. q/ P( U# M8 B$ D# ~
  古萧紧张的大气不敢出,也不敢抬头往上看,依着学过的礼仪,跟着内侍走了几步,长揖跪倒在地,舒展着手臂,行着磕拜大礼。
  
& C" w8 G, g& U
  皇上随意的歪在榻上,看着跪倒在大殿正中,紧张却一丝不苟的磕着头的古萧,脸上露出丝微笑来,抬手示意着内侍,
  9 @4 ~- w* }4 M1 D, S5 p9 @7 v
  “起来吧。”
  O+ Y  y7 Q" z" i% p7 K) C! F8 J
  内侍躬着身子上前,轻轻扶了一把,拉了古萧起来,古萧垂头垂手、恭谨异常的站着,等着回话,皇上仔细看着他,温和的吩咐道:
  
) \4 I1 E$ r9 A$ e+ F$ x
  “过来一点,让朕仔细瞧瞧。”

# W: p# i& u& x0 o+ X4 g
  古萧忙长揖答应着,小心的往前蹭着步,连走了十来步,也没听见皇上的声音,依礼部的教导,皇上不说停,这步子就不能停下来,古萧硬着头皮继续小步往前蹭着,一直走到离榻两三步的地方,皇上才慢慢‘嗯’了一声,古萧忙顿住脚步,暗暗松了口气,
  
! {1 M6 [* u9 X+ a
  “抬起头。”

' L% a: ]! y* P
  古萧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温和如邻家老者的皇上,稍稍呆了呆,皇上瞄着他脸上闪过的惊讶,笑着问道:

; f. ?3 t+ w1 f' l$ s/ Y
  “惊讶什么?朕跟你想的不一样?”

$ ~! \* ^5 N, J# b! ]  I
  “回皇上,不是,是,那个不是,回皇上,是跟下臣想的不一样。”
& B0 L# `: K& I; S
  古萧紧张的结巴了起来,哪还有心思去想哪能回话,老老实实的所答即所想,皇上稍稍直起身子,
! L* [* B4 U3 ?
  
“噢?哪里不一样?” 2 n8 S6 s1 _9 P$ @- ~2 M
  “回皇上,皇上和气的很。”
% A: z  o' B" e- H
  古萧紧张的答道,皇上脸上露出笑容来,
9 B' C, {) N# L, q  G! [9 C( Q9 C/ j
  “和你祖母一样和气?”
" Y: y8 a! Z0 H" J" M3 f- e! v
  “回皇上,下臣的祖母在时,不大笑,不如皇上和气。”
0 ?  A* }- |2 R% Z) T/ }
  皇上脸上的笑容凝了下,往后靠过去,扫了眼几上的折子,沉默了片刻,才看着古萧问道:

. V, R% x7 D  l' H( f* \) R4 _( d
  “你祖母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

- R" j! \7 q! |; @
  古萧为难的咽了口口水,想了想答道:

+ Z( t/ y$ H- w! }
  “祖母说我天资平平,让我守份惜福,还说过,”

* R5 n1 U3 i* n
  古萧喉结动了动,又咽了口口水,低声接着说道:
5 f7 H5 H7 u- h! W4 T! l* Z
  “让我做个富家翁。”
" M. E' k' B6 p, a) K- N! w& h/ r
  皇上伸手揉了揉眉间,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

$ }# O  X  S. u" b
  “你祖母有你父亲那样惊才绝艳的才华在前,这天下,哪还有一个她能看得入眼的人?她说你平庸,不过是跟你父亲比着罢了。”
  
( T, W5 Y" d1 K9 o3 y% R2 G' p+ X. |3 D
  古萧眨了下眼睛,有些不知如何答对,张了张嘴,又眨了下眼睛迟疑起来,皇上看着他,笑着问道:
- B: B9 N7 t3 ]3 u% n$ ]
  “你要说什么?”
$ N0 K" ~1 U. R6 U+ j4 q  I
  “回皇上,祖母最喜欢小……汝南王世子妃李小暖,祖母说她比父亲聪明。”
% v9 R$ P  \: u
  皇上呆怔了下,看着古萧,突然失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站了起来,走到古萧身边,抬手温和的拍了拍古萧的肩膀,
- W0 j* j" p5 a" K, B/ t
  “你是个实诚孩子,心地淳良,这是古家的福份,淳良了好,实诚了好!这人,本本份份才是惜福,往后好好做学问,守份做人,就是你的大福。”
  
( c: R3 W$ v- v. B5 O0 P
  古萧连声答应着,听得莫名其妙。
8 v; I) ?3 |4 o
  皇上看着他,又笑了起来,转头看着内侍吩咐道:

6 M# `+ Y- p  T" L) d! e
  “传朕的意旨,古萧升两级,享双俸禄。”
- g% {' p# a* d; w0 I9 l8 l
  内侍清脆的答应着,古萧忙跪倒在地,磕头谢着这莫名其妙的厚恩,皇上一边看他一边笑着吩咐道:
+ j8 M  S8 w' F# |3 Y/ b$ k
  “去跟小恪说说话去,把你和朕说的话,说给他听。”
% \1 v* ~6 a; d" a$ h+ d. w
  古萧答应着,又磕了几个头,跟着内侍退了出去。
& ^( b6 ^" @/ i' M
  程恪听了古萧的话,抬手点着古萧的额头,恨恨的说道:
! i3 V: S# H2 [: X8 `* a3 `
  “你个混帐东西!你提小暖做什么?你升了官领了双俸禄,爷得进去请罪了!”

& L+ `3 C7 X/ T% N' X/ t
  古萧满头雾水,这样的九曲十八弯,哪是他能转得过来的?程恪点着古萧的额头,对着他满眼的茫然,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中,软软的着不了力,只好恨恨的跺着脚,转身往宫里请见去了。
  - S' t/ c  z7 h% q* c/ `( s* m! y, g
  程恪进宫请见,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告退出来,皇上往后仰着,靠在靠枕上,仿佛睡着般闭目养着神,内侍悄无声息的上前,轻轻盖了层夹被,皇上睁开眼睛,低声吩咐道:
  
5 D2 ]* Q$ ^% O; k! Y1 h" C; p
  “叫人备轿,嗯,先去享殿,朕要去给祖宗上柱香。”

0 z. Z$ ]  M) W$ [# U6 O$ B: I
  皇上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一句,几乎低不可闻,内侍答应着,取了衣服斗篷,侍候着皇上换了,在殿门口上了轿子,一路往享殿去了,皇上一个人关在享殿里,呆了一刻多钟,出来换了暖轿,也不回殿内,径直出了宫门,往福音寺去了。
  ) c# ?3 _; r6 q9 @/ r' T' ^
  程恪回到家中,和父亲关在内书房说了半天话,出来抄了陇州城墙上的四句诗,命人送到汇古坊,在古大人文集后面加刻上这一页。
  & I* E1 v3 J- h" L" p1 R
  宜人的季节,总是过的太快,炎炎六月,戴着只大红绣花肚兜的阿笨,已经爬得飞快,爬着爬着,还要猛然掉头,往另一个方向疾速再爬,王妃经常被他这猛然的转向转的头晕,等恍过神来,那个灵活异常的小东西,已经爬出了两三步远,老太妃对于阿笨的灵活,极是满意,要不是刚出娘胎,她就给洗筋伐髓,哪有这么聪明、灵活、健康、可爱、天下第一绝无之一的重孙子!
  
( [* T/ U# O# N: e8 W0 Q, r! L; {
  王妃极其担忧着阿笨的安全,万一磕着碰着哪怕一星半点的,可都是要命的大事,干脆又细细挑了四五个婆子、七八个丫头,补到了阿笨原本就庞大无比的丫头婆子队伍中,李小暖闷闷的叹了口气,半个字也没多说,说了也没用不是。
  
3 x+ m0 x7 R  u$ @: S  N
  那些积年的老农,果然说的极准,今年是个风调雨顺年,北边南边,都是一片丰收景象,禀报丰年的折子雪片般飞到皇上案头,让了了那桩最大心事的皇上,更是心情愉悦,人也精神了不少。
  
" r1 B9 V2 d1 p/ G9 B8 N; u0 M
  
李小暖却忙了起来,调度着银子、管事,往粮产丰厚的几路地方赶,低调的收着粮食,再悄悄的运回到京城附近堆进库房,李小暖又拉着程恪往各个改成了粮库的庄子看了一遍,唯恐收来的粮食霉坏了去。
( s7 v' U# X' a+ c& q3 x) n% d
  古云姗更是忙得脚不连地,北边的腌肉等物,今年的量比去年翻了无数倍,又要忙着腌肉等,又要忙着收粮食,看着人入库,又担心着日日翻晒没有做好。
  
7 h/ J4 Q3 C$ g% Q/ U5 i+ Q
  
( p5 W& }+ Y6 A, I1 D, m  
332章抓周
: v% Q) {) w  U/ _6 g8 s. u* d
  京城、两浙路和其它各处地方粮食收的还算顺利,但收的并不多,那些大商家,不明就里,却敏感异常,不过晚了几分,就跟在李小暖搅起的暗流后头出了手,跟着高价收起了粮食,原本丰年谷贱,但这个丰年,谷价倒高了几纹钱,丰收的农人喜悦异常,李小暖却闷气的不行,她多花了银子,粮食却没能收到那么多。
  7 E# m. G& v2 g; ?* u0 w( T
  北地收的就更少了,几乎没有收到什么粮食,李福贵亲自跑了一趟,细细查访了几天,就让几个掌柜停了收粮,在北地大举收粮的,是颜家,这个锋刃,只能避过。
  - ]+ z0 W7 V5 e9 v1 b
  李福贵回来禀报了李小暖,李小暖缓缓叹了口气,这天下聪明人多的是,那些大商家,那些托着同乡、同气连枝、纵横各地的大小商人们,这份反应与气魄,令人佩服,李小暖心里微微一动,转头看着李福贵,慢吞吞的问道:
  . V& n) ?# U5 |4 m3 \
  “两浙路的商人,到其它各路收粮的,必定不少吧?”

: ?- D$ M3 O5 t" ^3 E  ?- w; ?
  李福贵看着李小暖,笑着说道:
& ^  u0 ~" D3 E" F- r# T
  “少夫人,咱们商号原本就在两浙路商人中执牛耳,这几年更是风声水起,耳目稍稍灵通些的,都知道是少夫人的产业,那两浙路的商家,哪家不是紧紧盯着咱们,想跟着发财的?少夫人放心,咱们的管事,可没人冒这个傻气,敢犯了少夫人的令,只是这事,哪要说什么?一句话都不用说,只看着咱们这么大手笔收粮,满两浙路,眼睛就都盯在粮食上了”
  
" h$ j2 F- z3 o8 n
  李小暖闷了口气,李福贵这话说的,半分错也没有,可不就是这样,是自己没想周到,唉,这笔银子,看来是挣不到多少了,李福贵看着气色闷闷的李小暖,轻轻咳了一声,低声说道:
  
+ \4 A( s/ W3 @( r) m+ |1 i
  “少夫人收这粮食,我大约能估摸出用处来,这样也好,咱们动的早,今年的余粮,只怕六七成都在咱们两浙路商人手里,真要用,也不过少夫人一句话,如今咱们商号,别的地方不说,在两浙路,那可是说一句算一句的。”
  1 `1 U6 q. |+ g) U7 B! F' S6 w
  李小暖叹着气点了点头,这钱财,随缘随份随命,可强求不得,李福贵说的也是……李小暖慢慢挑起眉梢,笑眯眯的看着李福贵问道:
  
; b4 G# ^3 W+ |& k
  “听李伯这意思,咱们的掌柜在两浙路,那可是很威风的?”

5 N9 C; h" O( q/ t& @2 Y
  李福贵笑得一张脸如同盛开的菊花,
, ^$ W7 s4 ^' v
  “哪有什么威风?我和亭伯整天跟那些掌柜们说,人家越是敬重,咱们就越是要谦和知礼,少夫人今年腊月里见了那些个掌柜,也要敲打着些,这一张扬,就失了份了,这是当年老祖宗的话。”
  ' _4 f) T6 x) V
  李小暖站起来,冲着李福贵微微曲了曲膝,郑重的谢道:

) v4 |/ q0 P( X  _; O' g& U
  “多谢李伯提点,小暖知道了,外头,还烦请李伯和亭伯多费些心,跟那些掌柜、管事们说,爷的人,可时时盯着他们呢,但凡有敢犯禁者,可没有第二回机会。”
  
3 E& ?& u3 ^; V5 k: [- P6 |$ {
  李福贵忙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长揖到底,

6 @2 h! ~2 S2 S6 {. k
  “少夫人这是做什么?老奴哪敢?少夫人放心,有我和亭伯看着,少夫人放心。”
: O" c% J! w( I) e0 q! c
  李小暖直起身子,让着李福贵重又坐下,吩咐人取了两大包上好的老参过来,笑着让道:
5 K9 {' Y0 Y0 ~* g4 ]' U
  “福伯和亭伯养好身子,康康健健的,就是小暖的福份,这两包老参,福伯留一包,再给亭伯送一包过去,平时炖个汤,泡个茶什么的用吧。”
  
# c8 Q$ F2 Z' x& n1 }2 D% J5 _
  李福贵起身接过,又说了几句话,就告退出去了。

/ {7 s* \8 W/ L' ^4 o
  古云姗这边,忙着将腌肉发到各路,再收着各路各地运进来的粮食,直忙到七月底,才算将该发出的发出,该收来的粮食还只有一半进了库,一半还在船上缓缓的往京城移动着,严氏的产期却到了眼前,古云姗只好先丢了手上的事,忙着细细准备起严氏生产的贺礼来,又去了趟福音寺,虔诚的烧了几柱高香,替严氏听了一天的平安经。
  ( A$ W; ]$ X; T. E* M
  七月底,严氏顺利的生了个女儿,古云姗、古云欢、李小暖三个从听到动静就急急的赶到了古家,和周夫人一处紧张的守在外头,好在极顺利,不过大半天,孩子就平安降生,小姑娘虽说不重,却是白白胖胖,眉眼极似古萧,周夫人片刻失望后,抱在怀里,就爱不释手了,她就是生了两个女儿再生的古萧,这头胎顺利,往后就更加顺了,还愁没有孙子?!周夫人安慰着自己,小心翼翼、喜笑颜开的将孙女贴身抱着,软软嫩嫩的娃娃贴在胸前,这疼爱就从心底满溢了出来。
  9 u; R; D( H8 Z% I
  李小暖仔细打量着周夫人,暗暗舒了口气,忙换了衣服,进去看望严氏去了。

4 F# C' Z% z# E7 B# |$ _7 m
  八月底,古家嫡长孙女古青玉的满月礼办得极是热闹,这半年多,古大人佳誉雀起,隐隐成了元徽朝第一的大家,古萧升了官又吃了这天禧年间唯一的双俸禄,自古状元死后颓唐了十几年的古家,重又鲜亮耀眼起来,如今古家添丁,这凑趣的人自然不会少了。
  
) w3 e0 O/ y0 i0 Q: Y% d
  严氏气色极好,满脸笑容的抱着小玉出来见着礼,和众夫人小姐们爽朗愉快的说笑着,程贵妃也遣人赏了对花开如意的玉镯子给小玉,这吉祥的寓意让严丞相夫人喜之不尽,程贵妃希望她这个小重孙女,往后人如花开,事事如意,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祝福了。
  
: `& h: F+ t; Q$ i# t
  古家的小姑娘满月时,阿笨已经扶着东西能走几步了,嘴里伊伊呀呀、似是而非的学着话,老太妃和王妃急着教他,叫‘老祖宗’,叫‘祖母’!
  6 `. t) c% B/ M/ t3 Z& o1 [$ B% T; c
  李小暖又无奈又好笑,那个小东西,连个最简单的开口单音还没学会呢,哪会叫‘祖母’这样复杂难发的音去?
) x: Z8 y! }" Q( k/ c2 t. p
  阿笨喷着口水,最先学会的音,是王妃的惊叫‘唉呀!’阿笨跺着脚,全身用力帮着忙,叫着‘啊……牙!’
1 d9 ]$ S8 G# k
  这一声,叫的汝南王大喜过望,
* T& @( u6 N5 s; \5 D
  “到底是我的孙子!就是跟爷爷亲,你听听,这一开口,先叫的就是爷爷!你听听,‘阿牙’,这是叫我爷爷呢!”
  - ?: U) P" c/ \4 Y
  程恪看着喜的眉飞色舞的父亲,眉梢高高挑起来,闷的落不下去,这小东西明明是乱叫一气,哪里听出来是叫爷爷了?要叫也得叫祖父不是!
  
/ N, {9 v0 \4 N- \1 a
  阿笨被汝南王高高举着,兴奋的咯咯大笑,一声连一声的叫着‘啊牙’,只要一声‘啊牙’,就有无数的新鲜乐趣,还能出了那个红红的门,到那些热闹无比、新鲜无比的地方去。
  
' ]! B" \4 B' I+ F& e
  汝南王想了一晚上,觉得把孙子教得比儿子更成才这事更加重要,从阿笨开了口那天起,调整了自己的安排,每天下午雷打不动的抱阿笨出来一个时辰,访友逛街,骑马看景,准备亲自教导阿笨这做人之道。
  
0 u* j- Z5 Z# A+ {% e! t- @
  秋色浓重时,阿笨满了周岁,抓周看一生,这是大事,汝南王亲自挑了十几样东西出来,和老太妃、王妃挑出的东西一起放到了晬盘中,晬盘中除了常规要放的三字经、算盘、刀剑、元宝等物外,再加上三个人挑出来的那堆得高高的物,直满的要扑出来。
  . Y" r, u) X5 @' y) B7 Q4 {
  汝南王府热闹异常,来庆生看抓周的亲朋故旧,挤的厅院皆满,巨大的楠木大案上铺了崭新的红毡,上头满扑扑的放着各式物件,放在正厅正中,到了吉时,汝南王亲自抱着兴奋的扭来扭去,看看看热闹人群的阿笨出来,小心的将他放到大红几案上,提着颗心,紧张的盯着只顾一只手揪着一只脚坐在那里,扭来扭去看着四周的阿笨,挥着手引诱着他,
  
/ M4 [1 v& v+ N! h% ]
  “乖孙子,看看,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快,挑个最好的出来!快去挑啊,挑个喜欢的!”

  B1 O7 m9 S4 @4 l( }
  周景然收了手里的折扇,点着阿笨,看着程恪调笑起来,

, R7 x' A1 G$ k* j7 H! v% G
  “这小子,是象你,看看,跟你小时候一样的楞头楞脑。”
+ Q$ V' K- o$ x+ v; V
  程恪并不理他,只紧张的盯着阿笨,唯恐这个一向不按套路出拳的臭小子抓出件什么令人尴尬的物什来,随云先生点着本书,满脸期盼的看着阿笨,
  
* K1 s6 A+ h1 ?* q" f
  “笨小子,这里这里,看看这个,多好玩啊,这里头可都是好东西!来,快过来拿!就拿这个!”
/ o# d- B1 j2 f( M4 j3 k1 p0 T- c
  周景敏失笑起来,拉起随云先生的手,
3 c, a2 I2 O7 @. m
  “先生,你这可是过了!不带这样的。”
; ^3 O! s& s3 G) v, C
  阿笨坐了片刻功夫,用手扶着几案,撅着屁股,利落的站起来,根本不看几案上的东西,只眼睛亮着,兴奋的看着满满的挤在几案旁边的众人,甩着手,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挨个打量着众人。
  
# C6 d( P: I, x2 A7 U$ ?
  汝南王急了,忙挤到阿笨前面,用手指‘啪啪’点着几案,

3 q$ I: v4 e: S, o
  “乖孙子,看这里,这里!好东西在这里呢!”

1 w# L0 ?+ V3 @* D7 g/ B
  阿笨顿住脚步,低头看着汝南王的手,扫过脚下扑扑满的各式物件,摇着头,坚定的答道:
$ _* f$ Q9 `/ Q9 O# b& g# n0 ?% j
  “啊不!”

: o3 ^# B- D' b& w% j6 T
  说着,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众人,继续摇晃着沿着几案散着步,汝南王闷了口气,周景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点着程恪只说不出话来,程恪急的简直要跳起来,点着阿笨威胁道:
  
+ ]4 h; U* f" O5 t7 @) f
  “臭小子,回头爷再收拾你!赶紧挑东西!快!”

/ J$ T5 k3 Y! p
  阿笨抬起两只胖胳膊抓了抓头发,甩着胳膊,奔着程恪就奔了过去,周景然睁大眼睛,兴奋的等着看热闹,这爷俩,只看谁收拾谁。
  

9 Z/ u+ h5 r+ Q; {
333章 新年6 |* q+ u( v  J
  程恪看着疾奔而来阿笨,上身下意识的往后闪去,周景然忙伸手顶着程恪后背,
9 I" x4 o' {) C1 }$ Z; C
  “站好别动,阿笨来找你呢!”

1 P2 P9 N- A+ D$ \$ {5 Q$ D4 y0 _
  阿笨一头扑到程恪怀里,腿软了软,半跪在地上,用手揪着程恪的衣服,又把自己拉了起来,紧贴在程恪怀里,扭过头,好奇的打量着周景然,周景然眉飞色舞的怂恿着阿笨,
  ! Y( o. ^) A( a9 A2 C
  “只管上啊,喜欢什么,去拿,别怕!想干嘛就干嘛!”
+ F, P  p) R" H6 }2 v! C" @9 P
  阿笨松开程恪的衣襟,兴奋的举着胖胳膊摇了几下,停下来,歪着头,看着周景然,仿佛极认真的思考了片刻,突然转过身子,咯咯笑着扑过去抓住了周景然手里的扇子,周景然大惊,稍不留神,手里的扇子就被阿笨夺了过去,阿笨拎着扇子,高高举着,好奇的来回摇了几下,挥着手扔到程恪胸前,冲着周景然猛扑过去,一把揪住周景然的衣领,掂着脚尖,张嘴往周景然脸上咬去,周景然哪经过这样的阵势,看着阿笨口水淋漓的嘴里闪着亮光的小白牙,扎着手,极力往后仰着头,急的叫了起来,
  
/ h& e3 Q  D; j0 e- m
  “小恪,快把你儿子拿走!快快!”
, R; `5 P8 ^3 Z7 W) ?
  周景然越叫,阿笨越兴奋,两条小胖腿拼命蹬着,要爬到周景然身上去,脚下堆着的各色抓周用的东西,被踢的四处飞散。
  2 P4 ^  r# a; p# D* r7 Q. o
  随云先生转头看着汝南王感叹道:
; C5 a0 d+ A- V+ B8 d8 F
  “这笨小子喜欢活物啊,抓周竟抓了个大活人。”
2 s6 s, S9 U$ ~. p9 B
  周景然好不容易挣脱了阿笨,陪上了手里的古扇,解下了身上的玉佩,连碧玉板指也被程恪强留了下来,又答应了程恪一对弯刀,才算把自己从阿笨的抓周利市里赎了回去。
  ) k# e# E" o; `& X! G9 |* l! d
  李小暖的日子忙碌着,一天天过的极快,转眼间,就进了腊月,腊月中,周景然的小妾钱氏产下了庶次子周世静,景王府依着旧例有条不紊的办了喜事,各家不敢多也不也少、不好早也不好晚的依例送了贺礼过去,上上下下,规矩异常。
  0 s  k  \7 g$ t0 d
  远在南边军中的周世远伸长脖子盼着春节,从过了重阳节,就一封封信寄到诚王妃处,哀求哭诉,撒泼耍赖,要回来看望母亲妹妹,回来过年,诚王妃咬紧牙,封封信严厉斥责,断然不许他离开南军半步,想想到底不放心,又托母亲靖北王妃去了趟汝南王府,求着严加看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离开军营半步,周世远直求到腊月中,母亲口风没松半点,大帅倒遣了几名护卫,明恍恍的看守着周世远和林怀业,押着周世远,一定要他动手洗马,周世远大哭了一场,只好死了心,每天苦哈哈的洗着那些怎么洗都脏臭无比的马匹,连洗了几天,渐渐的也就不闻其臭了。
  ( `2 t2 l$ c- K) v4 k
  腊月下旬,诚王带着周世新回到京城,诚王妃绝口不提周世远要回来过年之事,诚王从宫里觐见回来,就心事重重,日夜不停的召见着大小官员,各色人等,忙得也没功夫问起周世远的事。
  
8 O7 ]/ y# K' @: T) l
  祭了灶,京城如往年一样的繁华热闹,各家各户忙着打扫庭除,为迎接新年的到来做着最后的准备,那巍峨的皇宫里,却笼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翳,宋医正带着几名太医,已经在宫里住着,日夜轮着值守了好几天了,程贵妃面容轻松如常,看着人备着利市袋儿、珠翠百事吉等物什,心里却如同被手揪着一般,皇上的病,已经瞒不住她了,这个冬天,这个年,能熬得过去吗?
  
! i; O$ F! ~( m
  程恪忙的已经连着几天没回家了,汝南王也借口天冷,不再带着阿笨四处闲逛,忙的几乎天天歇在外书房中。

) V$ F# W) H7 L( N; E6 e& c' N& U
  李小暖清晰的感受着这动荡前的阴云密布,心头笼着乌云,脸上却轻松如常,稳着心绪,和往年一样忙着准备过年的种种件件。
  
8 F/ ^( i% q4 d  s
  程氏族里的年夜饭,今年吃的有些冷清,没有戏班子,也没有大放烟火,只放了些桶子花,将院子内照得明亮如白昼。
  
( A$ ^/ L- C( C0 l
  送走了族人,程恪和父亲陪着一家人守了小半个时辰,汝南王和老太妃嘀咕了几句,老太妃阴着脸,轻轻叹了口气,低低的说道:
  
6 `2 @) v" P" j# N2 H
  “放心去吧,家里有我,还有小恪媳妇,只管放心。”
7 Y2 l" [- X! A" B" r/ t8 G" V
  汝南王点了点头,程恪捏了捏李小暖的手,站起来,和父亲一起出去了,直到凌晨祭祖时,汝南王才匆匆回来主持了祭祀的事,程恪却连祭祖也没有参加。
  
3 T+ u$ g" o: [! H2 L/ z! C& e
  李小暖心里沉沉的,侍候着王妃上了车,照例一起去宫里朝贺元旦,早早到了宫里等着朝贺的内外命妇们仿佛也比往年浓郁了许多,就是说话,也是极力压低着声音的,程贵妃并不象往年那样在朝贺礼前就过来大殿,直到几乎过了吉时,才匆匆赶到,沉着脸受了礼,不等众内外命妇起身,就站起来,径直离去了。
  
7 O+ [4 k( v" Y' ~$ r3 s2 l3 T
  李小暖扶着王妃,低低的说道:

6 y$ g! k6 I  J
  “母亲,咱们赶紧回去吧,只怕……有不好的事了。”
9 D4 V& X$ g: \5 S) P
  王妃脸色微微变了变,点了点头,和李小暖一起,面色如常的出了宫,上车回去府里守着了。
$ c4 G. ^7 l% X! K4 S$ q
  程贵妃跟着内侍,急急的赶到前殿后面,满脸焦急、担忧不已的听着外面司礼官悠长喜庆的唱礼声,盯着殿角的水漏,一点点数着,只觉得今年这朝贺礼是如此的漫长,漫长的仿佛没有结束的时候。
  
/ `0 V4 b# [+ P3 z+ X& Q" Q% i/ ]
  皇上的身子,经不起这样的长坐。
& z% g8 Y- Q- w- Q4 _
  正焦虑间,前面突然一片死一般的静寂,然后是一片杂乱的脚步声,程贵妃闭了闭眼睛,拼命往回咽着眼泪,迎着脚步声奔了过去。
  , j& \% W- q1 {, c  N$ k
  皇上被两个内侍架着,放到了殿后的矮榻上,程贵妃扑过去,拉着皇上的手,努力想让自己显的若无其事,喉咙却紧得哽咽起来,
  8 L6 V/ m' G! n6 S% ]
  “皇上,回去,我侍候您回去,歇着。”
" m. e( X& Y! H% R% ?2 r
  皇上微微闭了闭眼睛,靠在内侍怀里,声音级缓的吩咐道:

6 ]. s9 g* s0 v' s$ R* Z
  “去睿思宫。”

  ?3 [1 U: B- m* r5 q5 s/ L9 ?6 L
  程贵妃悲伤的不能自抑,皇上这是觉得自己不行了,这最后的时候,他得回去自己的寝宫,在那里,处理最后的几件事,程贵妃已经说不出话来,强忍着泪,站起来,指挥着众内侍抬了只竹躺椅过来,抬了皇上上去,用斗篷仔细给他裹好,又放了只手炉在皇上怀里,几个内侍小心翼翼的正要抬起躺椅,皇上低低的吩咐道:
  . ~, k7 G8 y( {0 x
  “传……阿诚,诚王见我。”

$ y. O3 I+ Z8 v* W. }
  程贵妃心中微凛,见内侍答应着出去了,才吩咐抬起皇上,自己走在旁边,扶着躺椅,一路往睿思宫疾行而去。
& a5 ^% H. |; m  ~
  程贵妃侍候着皇上躺到床上,宋太医带着四五个太医,已经跪在床边等候着了,见皇上躺好了,几个太医磕了个头,急忙爬起来,排着队准备给皇上诊脉,皇上喘了口气,低声吩咐道:
  
! v2 k& S- ~: ?
  “一个人诊就好了,朕都病了这几年了。”

) ~% s) K5 B9 o1 A; Z
  宋太医答应着,往后退了半步,示意着王太医,皇上这病,王太医最拿手,也是一直由他主诊着的,王太医紧张的咽着口水,半跪在床上,努力稳着心神,伸手给皇上诊着脉。
    Z  W. _6 s# j- V; F/ F
  程贵妃站在床前,满眼哀伤的看着病弱的已经没有半分力气的皇上,他和她这十几年,如平常夫妻般相伴着,他要走了么?诚王?他叫了诚王!
  + u" n4 a, S% f3 w* {( `( {9 C
  王太医诊了脉,苦着脸无话可回,见皇上和贵妃都没有发问,忙悄悄退下,示意内侍进参汤,内侍进了参汤过来,程贵妃坐到床边,扶着皇上半坐起来,内侍忙取了垫子,细细的垫在皇上身后,程贵妃侍候着皇上坐好,接过内侍手里的参汤喂着皇上,皇上慢慢喝了几口,就示意着不愿意再多喝,程贵妃将参汤递给内侍,用手里的帕子仔细给皇上拭了拭嘴角,皇上闭着眼睛喘了一会儿气,缓慢的吩咐道:
  ; N1 i& c1 B; A2 i) J1 a/ E' r7 A6 e
  “传景王、汤相、严相、殿前都指挥使曹成彪觐见。”

+ b: u6 O- ^0 u  K
  内侍答应着,退出去传旨去了,宋太医带着众太医,退到了偏殿里,提心吊胆的等着听传唤,皇上吃力的握住程贵妃的手,想用力却没有一丝力气,苦笑着,温和的盯着她看了半晌,闭了闭眼睛吩咐道:
  2 f8 {0 J4 s  ?* x4 t5 f
  “你去吧,看着宫里,看好各处,宫里……不能乱,你放心,我叫阿诚,不过想和他好好说说话,说几句话,到底……我亏欠着他。”
  
3 N7 [) v& a5 Y/ E. a- F. U3 _
  程贵妃悲伤的不能自抑,伏在皇上腿上,肩膀耸动着,只不敢发出声音来,皇上往后靠着,眼角慢慢渗出滴泪水,半晌,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9 }( L# t, u* y( D
  “去吧,你还有小景。”

( B4 q1 N; N% @. J1 g
  程贵妃直起上身,用帕子掩住嘴,往回压着哭声,眼睛红肿的看着皇上,半晌才点了点头,站起来,低着头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步,回头看着正盯着自己看着的皇上,眼泪滚珠般落着,皇上露出丝笑意,低低的劝着她,
  ! r! v7 L# B' ~8 Z1 t; @% ]3 F
  “别哭了,去吧。”

4 q0 s4 V- }8 @9 b3 O
  程贵妃猛的转过身,跌跌撞撞的奔了出去。

1 J& L- S- y% p+ M3 s' O
  诚王站在睿思宫院子里,心里忽冷忽热,焦躁不安的背着手,急促的来回踱着步,程贵妃从正殿内冲出来,仿佛没有看到他,满脸是泪,径直往宫门外冲去,诚王看着疾奔而出的程贵妃,半张着嘴,呆傻住了。
  / f7 V6 V7 R' {( g  Q
  7 o3 q' H! ]1 G0 D& R0 R
  
334章 祸起$ L; f4 M: ?; _1 H
  内侍悄无声息的出来,躬着身子,也不看诚王,声音清晰的传着皇上的意旨,
3 H8 j& X- r% b3 _0 [: [
  “诚王爷,皇上请您进去。”

' a; E' {8 d+ a
  诚王恍过神来,皇上请他进去?皇上还活着?皇上还活着!
; R  m; X/ }8 ]" Y% F* y
  诚王深吸了几口气,几步跳上台阶,顿住脚步,又深吸了口气,闭着眼睛缓缓吐出,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跟着内侍进了殿内。
  % I* @+ {' b5 ?
  周景然大步流星的走到最前头,恨不能一步跨进睿思宫,内侍躬着身子,小碎步挪得极快,紧跟在周景然身后,汤相、严相拎着袍子,一路小跑的紧跟在内侍后头,殿前都指挥使曹成彪大步跟在严相后头,一行人往睿思宫疾行而来。
  
( c  Y, [& p3 N8 p7 C0 n# z
  在离睿思宫几步远的地方,周景然迎头撞到了程贵妃,忙上前扶着满脸是泪的母亲,汤丞相和严丞相对视了一眼,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曹成彪一边看着周景然,一边瞄着两位丞相,跟着往后退去。
  ; _+ Z3 B7 r* x* J1 r' b
  程贵妃仰头看着儿子,用帕子急急的拭了拭眼泪,低低的说道:
" a; W; {' l$ k! I) |4 u2 O- e+ h
  “诚王在里面,皇上让我放心,宫里头你放心,赶紧去吧。”
+ |. ~' W' o2 t. l* A
  周景然一颗心落了下来,眼眶微微缩了缩,轻轻的‘嗯’了一声,低声叮嘱道:

1 l' z+ Q) F3 _( U$ O* I% S
  “母亲小心!”
( l8 l$ i% g4 q9 }5 {8 N
  程贵妃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仰头看了眼儿子,转身扶着女官的手上了轿子,径直回去蕴翠宫了。
% a! U) x) T. E# @
  周景然站的笔直,片刻,转过身,看了眼离自己十来步远的汤相等人,冷着脸,转身疾步进了睿思宫。

( |" Z8 C: ~& d+ z2 m# S$ C) E
  睿思宫院子里站满了低头垂手的内侍,正殿门口,四名贴身内侍垂手守着,见周景然和汤丞相等人进来,守在最外面的内侍急忙迎到院子里,躬身见着礼,低低的禀报道:
  
" j% n- m9 G) @$ `" x! \& l: W
  “景王爷,皇上还好。”

& G& b( r5 H" h5 K2 k1 b. A
  周景然闭了闭眼睛,长长的松了口气,汤丞相抬手抹了把汗,皇上大事还没交待,这会儿,可什么事都不能出啊。
* V; B  A: m2 t5 I! {1 S) Z  N
  四个人正心神不宁间,只听到殿内一声暴喝,诚王的怒吼声清晰的传了出来,周景然眼睛骤然凌利起来,点着门口的内侍,厉声吩咐道:
  0 N; S9 R" W1 k8 X3 s  E6 B
  “快进去侍候皇上!”
, u$ z$ j$ [' \6 c
  守在门口的四个内侍一涌而入,在门口挤成一团,硬生生的挤了进去,周景然正要往里冲,诚王怒气冲冲的疾冲而出,曹成彪反应极快,一个健步冲到周景然面前,紧盯着诚王,将周景然护到了身后,诚王脚下微微顿了顿,眼里冒着火,喘着粗气狠狠的盯着周景然一眼,大步留星的出了睿思宫。
  ( C/ q9 a/ _" y9 O3 l
  周景然也顾不得理会诚王,几步上了台阶,冲进了殿内。

( K- \- E; B% ~, K9 H  S7 B
  殿内床上,皇上直直的躺着,太医们已经都进来了,王太医半跪在床前,满脸冷汗的诊着脉,周景然扑到床前,看着面色青白,晕迷不醒的皇上,悲从心起,伏在床上痛哭起来。
  
, T* _2 }- a. z2 i5 }) e6 ~. p4 V
  汤丞相和严丞相对视了一眼,一起转头紧盯着宋医正,宋医正紧张的喉结滚动着,喉咙干涩着,勉强挤了几个字来,
  / P1 u1 C! S) |
  “皇上体虚,不敢用针,不知道……”
  `, m3 S; n/ q7 \% K4 `
  汤丞相上前几步,紧紧捏着宋医正的胳膊,压低着声音,焦灼异常的说道:

4 g$ [% v* N; D: D: L  O
  “无论如何,得让皇上醒醒!得醒醒!”
0 r1 X' d1 P: S3 Q4 e
  宋医正急忙点着头,不停的点着头,严丞相上前扶着周景然,低低的劝道:

) i. b" x2 o% _7 Q
  “王爷这会儿先别哭,得您主持大局呢,这宫里得先封了。”
$ g; ^. `- I  F  v( G1 }4 C4 A
  周景然直起身子,满脸汗水的转头看着侍立在床头的内侍总管,点着严丞相吩咐道:
! v$ Q9 J5 t( L8 @( k+ x9 w
  “我心乱的很,这睿思宫,这宫里,你听严相差遣。”

5 D: l5 A3 t. n9 x
  内侍总管立即躬身答应着,转过视线,征询般看着严丞相,严丞相往后退了几步,叫了内侍总管过来,低低的吩咐了一会儿,内侍总管答应着,转身出去安排了。
  
0 R5 w& k. G+ A. \' l# a6 s9 o: t% N
  曹成彪站在周景然身后,转头看着几个人,想了想,往周景然身边挪了挪,低低的建议道:

. H; O9 X- I7 J+ n! R( `6 I
  “王爷,下官要不要出去安排安排?”
  N+ ]  W$ V+ f6 O: g& q" m$ y% a
  周景然闭着眼睛长出了口气,
& v8 J* l8 z0 ?5 p6 @( B( ~
  “嗯,你听汝南王世子安排吧。”

* J' I8 @( n! l
  曹成彪暗暗舒了口气,长揖答应了,悄悄退了出去。
# l: j9 ~( [  Z  i1 f* D
  几个太医轮流给皇上诊了脉,聚在一处,嘀嘀咕咕商量了片刻,宋医正过来,躬身禀报道:
: N  `/ g% v; k3 h% O
  “王爷,皇上身子极虚,刚才是火急攻心,一时晕了过去,这会儿若用针,只怕皇上承受不住,要不……先……等一等,略等一等,一会儿也许能醒。”
  
& |3 o/ S/ t9 T! J) \4 q
  宋太医紧张的口气起来,周景然侧身坐在床沿上,眼睛盯着晕迷的父亲,闭了闭眼睛,算是答应了。

+ l$ N2 C4 w7 ~+ L( f6 ?9 G
  几个人心急如焚的守了两三个时辰,皇上呼吸平缓了些,可却没有醒过来的样子,汤丞相焦虑万分的看着同样焦虑万分的严丞相,两人往殿角挪了挪,凑到一处嘀咕了几句,严丞相走到周景然身边,低声建议道:
  
. h# a0 t% b, A+ W" t. L9 u
  “王爷,不能拖了,得让皇上醒醒,用针吧。”
7 H9 c% m" l5 |) H& V/ T+ T
  周景然悲伤的看着晕睡不醒的父亲,呆了半晌,才迟缓的点了下头,宋医正转头看着王太医,王太医苦笑着低低的说道:
  
& x% D( J9 Z+ V
  “宋大人,还是你吧,我这腿都软了。”

8 s. ^9 p' p* @, @# }4 U7 z
  宋医正硬着头皮走到床前,接过胡太医递给过的银针,调了几回呼吸,捏着银针,稳稳的扎进了皇上头上的大穴,汤丞相和严丞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紧紧盯着皇上的脸,周景然紧握着父亲的手,心痛的看着父亲头上的银针越来越多。
  ( S) R3 p  @: D' y3 w; h) i7 V- ]
  银子一根扎进去,旋动着,又拔出来,片刻功夫,宋太医后背就被冷汗湿透了。
: Y) w$ C6 |' y4 m/ f  {
  皇上猛然抖动了下,突然吐出口气,睁开了眼睛。

0 r: [3 t9 x' \
  周景然急忙站起来,半跪着扑倒在皇上床前,

; [9 |: U; J6 F4 J6 X
  “父亲,你醒了?”
; Y& K! m# f. U- E2 Y
  皇上闭着眼睛,慢慢吐着气,任由儿子握着手,聚了一会儿力气,睁开眼睛,看着探头看着自己的汤丞相和严丞相,极慢的吐着字,
  # y  L! j& w* L) C" {0 t
  “枕头下……”
+ P. P+ `' M; k2 O
  两位丞相立即明白过来,内侍极轻的扶着皇上的头,换了枕头出来,两位丞相手忙脚乱的拆了枕头,取了轴黄绢圣旨出来,展开来,举到了皇上和周景然面前,皇上聚集着焕散的眼神,看了一眼,
  
6 X. @. p  K9 v
  “是。”
- d& }, c; F; B" f, A/ V
  汤丞相和严丞相长长舒了口气,卷起圣旨,抱着跪在了地上,周景然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眼泪如雨般落在了黄绫被子上。
  6 Q2 t" S$ Q2 x% X1 n3 M$ d- W4 i: Z
  皇上闭着眼睛,慢慢缓了一会儿气息,睁开眼睛,看着周景然,吃力的说道:
4 q+ X9 c% q' W/ _
  “阿诚……”
" |$ n# g3 h" F( z, Y: h
  皇上眼角滚出滴眼泪,
+ ~* Y  ~& |& S! A% c6 M
  “父亲……对不起他。”
! C  ~, M  W6 U, a3 N. P! O
  周景然屏着口气,看着皇上,等着他往下吩咐,皇上目光无神的眼看着屋顶,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 y/ E5 f/ Y2 j$ t1 c- Q/ ?
  周景然心里涌起浓浓的不祥来,急忙转过头,声音已经变了,

& r) a  l  q, O% x2 D
  “太医!父亲!”
2 ^# }/ H9 I+ a
  宋医正扑过去,颤抖着手按在了皇上手腕上,呆了片刻,扑通跪倒在地,嘴唇抖动半天,才说出话来,
! B4 k# t  R/ H; Z" H3 B1 q5 d* [: j
  “山陵……崩。”

: y8 e! c6 P) x6 y/ ~: h  z, X& E
  周景然眼前一黑,一头扑在了床上,宋医正急忙抱住,伸手掐着周景然的人中,严丞相示意着内侍总管,和汤丞相一起,急急的将元旦朝贺的吉服脱下来反穿着。
  
  @$ G) R/ @6 ]4 ]
  周景然醒过来,几个内侍已经搬了张椅子过来,扶着他坐在了椅子上,周景然呆呆的坐在,眼神茫然中带着丝漠然,看着仿佛只是睡着了的父亲,目光又父亲身上慢慢移过去,打量着殿内,这间宫殿,他来的极少,父亲极少在这里,父亲总在母亲那里……
  " V7 O7 j6 G/ A* f/ q
  汤丞相和严丞相依礼哀哭了几声,这会儿不是悲伤的时候,两人低低的商量了片刻,禀了周景然,命人去请信王、敏王和汝南王即刻进宫,诚王暴怒而走,外头,还在风雨中。
  , h6 W& ?+ p; T: \% H4 U4 S
  天禧三十九年的元旦,就这样过去了。
7 B, ]0 D1 b" }: p
  程恪遣小厮安心回了趟王府,和李小暖简单的交待了宫里宫外的事,先皇元旦那天申初走了,留了遗旨,周景然灵前即位,诚王从宫里出来,连王府也没回,就带着周世新,在侍从的护卫下出了城,往北三路去了,千月带着人追了过去。
  & q9 w, v5 _# o. R
  李小暖叹了口气,那老和尚果然不靠谱,这场仗是避不过去了,诚王一早就出了城,千月就是能追上,只怕也伤不了他。
  - m9 L! F- K3 z
  李小暖将安心打发回去,起身往瑞紫堂去了,老太妃已经换了素服,正站在小佛堂里上着香,李小暖悄悄进了佛堂,从白嬷嬷手里接过几支陈香,点燃了,举在手里,闭着眼睛和皇上告着别,祷告了几句,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6 E  e2 F" l/ h. q1 U+ Q+ I7 u9 r
  老太妃重重的叹了口气,拎起靠在供桌旁的拐杖,举起来看了看,叹息道:

1 [9 J+ F/ S- m; n9 M8 l) [
  “转眼间,就是先皇了,这人哪!

9 S. u  d# n; }
  李小暖忙上前挽着老太妃,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老太妃放下拐杖,试着拄了拄,转头看着满脸伤感的李小暖,倒劝起她来,
  0 h! Z  C; h6 {4 A3 N* d
  “傻丫头,生老病死,不过万物轮回罢了,有生之欢,必有死之悲,老祖宗也有走的那一天,你也有!谁能没有?若咱们祖孙有缘,说不定来世还能做祖孙呢。”
  
- R( W- W, V/ W- H6 L2 B
  “就算再做了祖孙,老祖宗又不记得我了。”
/ w, Q9 m0 |6 q
  李小暖低低的嘟嚷道。
  
335心伤
8 }) z# w5 Z( \' U4 u9 C  F
  李小暖挽着老太妃回到正屋东厢,老太妃在榻上坐了,接过白嬷嬷奉上的茶喝了一口,看着李小暖吩咐道:

7 J0 J& }# K" h: V. ?
  “今天再晚些,宫里就该有旨意出来了,明天一早,内外命妇,都要进去哭丧守灵,明天我和你母亲去,你就告病吧,家里得有个人看着,你母亲不行。”
  
+ J5 g; I0 N: S
  “还是我陪母亲去吧,老祖宗年纪大了,哪里受得住。”
& S9 c$ N6 G  F2 Z' }
  李小暖低低的答道,老太妃出神的看着窗外,半晌,才转过头,看着李小暖,长叹了一口气,
$ d; _' c& l, @% c
  “我去吧,跟皇上告个别,尽尽心,再说,我也不放心阿然。”
0 Z8 F9 |" l& ]) ~3 B1 W: D+ P
  “嗯,那老祖宗明天去一天,后天还是我去吧。”

' D! ^1 K) C6 z" T6 H
  老太妃伸手抚着李小暖的鬓角,叹着气点了点头。

; L' j& O$ O+ H' C+ T$ u( Z
  程恪直到三更时分,才回到清涟院,一边去着斗篷,一边叫着饿坏了,李小暖忙让人将备好的饭菜送上来,程恪大口吃了饭,端着杯茶,舒服的靠在了罗汉床上,示意李小暖坐到自己身边,
  
9 v9 Q# a: ^7 ^. ?' K: Y( G7 B
  “诚王已经进了北三路地界,千月没追上,我和曹大人一直在兵部忙了这一天,得赶紧往北调兵,你让人给我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我就得住到城外军营里去,除了京城这五六千人,其它的兵马都得现从各地调过来,得紧着些,兵马到了,要是能操练两天才好,唉!真要打起来了。”
  . k( k0 c  P/ P/ d$ I' p$ s9 Q  ~! k
  程恪长叹着,李小暖伸手抚着程恪的眉间,郁郁的说道:

6 p6 s, P! X( ]  D% @) X5 l4 a, D# A
  “打就打吧。”
/ Y( }7 E0 Y' N" B/ o
  “也是没法子的事,你别担心,这事,我和小景……和皇上早两年就想到了,一直慢慢安排调度着,除了北三路,别处都安排人去,就是没法事先调兵过来,先皇走的又急。”
  # T8 }8 i1 W5 k. e; m; {" e
  程恪劝慰着李小暖,眉头却皱了起来,李小暖挪了挪,紧挨着程恪,将头埋在程恪怀时,沉默了半晌,才低低的问道:
  
- h! s1 N$ u7 H& K& |+ K" @
  “诚王府?只剩诚王妃三个女人了,也看起来了?”
, k+ X* X! X* R  V: @5 D6 z" h
  “嗯。”

3 m1 v, K/ ?% d
  “还有谁家?今天听说拿人了。”

( e/ m1 U# s; K' |% S
  “嗯,拿了兵部尚书,侍郎,还有些,先拿下关起来,现如今非常时候,先关着对他们也好,林家、靖北王府、徐家,还有其它几家,肯定要看一阵子,今天宣诚王回京奔丧的旨意已经送出去了,都是……不得不做的。”
  
% [' ~1 g' K* z) q& ]7 g1 \& e
  李小暖轻轻的叹息着,没有答话,程恪伸手抚着她的后背,低低的解释道:

: R. k6 I4 B1 F) Z+ R$ M
  “没事,皇上这几年深得人心,如今朝堂有汤相和严相稳着,政事上无碍,京城卫戍都在曹大人和父亲手里,也无碍,南边更无虑,除北三路外的各路,这几年皇上一直用心布局,这一两年,有严相和汤相暗中助着,也无碍,若不是诚王逃出京城,唉,这场战事,到底没避过去!”
  - z$ w, p) P$ E7 E" M8 ~, g+ I
  李小暖垂着眼帘,点了点头。

0 C* p7 Q1 b8 S6 O- L& w& S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小暖就起来了,又查看了一遍程恪要带的东西,陪着他吃了饭,将他送到门口,程恪伸手揽了揽她,
  3 Q7 C- _( B5 D: R4 Z& ?2 A
  “放心,这一仗,你只管放心,我和皇上准备了这几年,这是早有打算的,如今皇上又占了中央之势,人心之利,这仗没有不胜的理儿,只是要能速战速决才好,要不然,北边的那些族部,只怕要乘虚而入……”
  
6 X6 |' s: Q9 o- |7 `9 ~4 {+ o
  程恪顿住话,李小暖伸手拉了拉他的斗篷,笑着说道:
2 y2 K/ e4 W; Z1 L* z
  “我放心着呢,有你去,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自己也多小心着些,诚王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又是个狠角儿,视人命如草芥的,你别轻心了。”
  7 f; Z3 N" d' }- v. D
  程恪点了点头,盯着李小暖看了一会儿,低低的说道:

' Q0 m  }3 K7 L$ T1 r/ M! E5 Q
  “等这仗打完了,我再不领差事,也不出京城了!”

2 T/ Q/ h* B$ S4 `) G
  李小暖失笑着,推着他,
3 X2 e$ a  A" D1 x- H+ V1 [
  “你先把这仗打完了再说吧,赶紧走吧。”

& B. ]+ L- B+ @; w2 ?9 Q
  程恪转身出了垂花门,大步往外走了。
% e- o# Z8 Q5 X9 O* {
  春节的喜庆,转眼间就翻成了白花花一片,整个京城,大街小巷,再也见不到一丝红艳的喜庆,各家各户收了大红灯笼,挂了素白灯笼出来,高门大户忙着连夜涂黑了朱红大门,收起了大红灯笼,红绸绿带等哪怕带着一星半点喜气的物什,将里里外外扮的一片素白,将京城大街小巷扮得一片素白。
  2 Z( I, I7 P7 b1 ]  F( {( c; c
  宫里更是白茫茫一片,哭泣声不绝于耳,文武官员,内外命妇,每天早至晚归,辛苦劳累的哭着丧,不停的按时辰磕拜举哀。
  
/ F0 S% {6 {$ s" V+ K$ c
  汝南王府老太妃雪白着头发,一身素服,拄着拐杖,哭灵头一天,早早就进了宫,跪在了灵前,不等举哀就流了一脸的泪,程贵妃,如今已经是程太后了,急忙扶着地起来,去扶老太妃,周景然急忙站起来,和母亲一起扶起了老太妃,眼睛红肿的低声劝道:
  
! m5 h! Y9 j+ u0 k' j2 d
  “老祖宗上了年纪,请节哀,我送您到偏殿歇一歇。”
. Y8 a' d2 a9 j  H
  老太妃看着周景然,重重的拍了拍周景然的胳膊,点着头,由着他扶着进了偏殿。
# _6 t( E& E1 |) {' d4 m: K! [1 k3 O
  程太后低低吩咐了女官几句,紧跟在后面进来,从女官手里接过茶,奉给了老太妃,看着女官内侍们都退了下去,才挨着老太妃坐下,低声说道:
  4 `, E. ]8 N( j* r# R7 |
  “母亲上了年纪,怎么也来了?”

% r$ R' q3 K) L) o1 u" N
  “没事,我身子好着呢,想过来看看你,看看小景,不亲眼看看,到底放不下心。”
0 i# U) {6 D. m( }# L, J8 K7 k: Z# O
  老太妃叹了口气,看着程太后,又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周景然,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拉着周景然的手,轻轻拍了几下,
  2 w2 z$ O9 P/ v& |6 E  O
  “难为你了。”

1 c% b! G2 v% ~8 H; C& d1 |0 U
  周景然呆怔了下,垂着眼泪,低着头没有说话,程太后转头看着周景然,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低低的说道:

3 N; f" @+ A! l" @: e
  “你去忙吧,我和母亲说说话,别太累着,只怕有几年好辛苦。”

- G% E! S& B1 f0 j4 W
  周景然低声答应着,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偏殿,到灵前又上柱香,举了一回哀,就扶着内侍,往前殿去了,前殿,汤丞相和严丞相两眼通红,和六部尚书一起正等着新皇周景然,无数或是重要,或是紧急,或是只能皇上来定的事,都在等他做最后的决定。
  / \' Y' x1 Y. X) L2 c4 [* D5 k
  灵位右边,媳妇们守灵的地方,孟氏跪在最前面,高一声低一声的哀哭着,眼神不时的扫过略后于她半步的戴氏和孙氏,戴氏和孙氏倒不理会孟氏,一边哀哭着,一边留神着程太后的动静,唯恐错过一星半点。
  : r" K7 Z' w) O/ F
  诚王妃面容木然的跪伏在孙氏身后,以头跄地,一动不动,仿佛只块雕像。
6 A. [, b% i. \0 m% h: a! ?
  周婉若紧挨着母亲,手指抠着平整的地面,极其畏寒的团缩着,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怕,身子不停的轻轻颤抖着,挪了挪,往母亲身边靠过去,又挤了挤,仿佛想挤到母亲怀里去。诚王妃被她挤得稍稍直起上身,转过头,眼神平静的看着女儿,按在地上的手挪过去,握住女儿的手捏了捏,女儿的手冰冷,她的手,也一样的冰冷。
  : @0 l2 d- Y0 L1 L; w
  徐氏一不动的跪伏在诚王妃侧后,仿佛死一般静寂着。

7 F+ V5 f5 n& H' x
  信王妃跪在诚王妃后面的位子,脸色青灰中带着落寞和平静,双手扶着地,仿佛很用力的支撑着身子,侧妃钱氏眼神中还带着惶恐,只瞄着信王妃,她哭她也哭,她拜她也拜。
  
  R) h) Z: ^' n, O9 T
  敏王妃安静无声的一如平时,极不引人注目的跪在最后面,跟着仪礼声,一丝不苟的磕拜着,举着哀。

1 ]5 u, i2 ~2 k; u5 Y
  程太后从偏殿出来,顿住脚步,慢慢扫过跪成一片的儿媳妇们,又转头看向殿外毡帐里跪着的诸内外命妇,转头吩咐着内侍,
  
4 Q  L- c9 V! Y! \4 }& B! \& w
  “多生些炭盆送过来,地上凉,一人一个垫子吧。”
: p! F; N/ x4 E6 q
  内侍恭谨的答应着,片刻功夫,十几个内侍抬了炭盆陆续送进来,放到了殿内和毡帐各处,又有内侍取了蒲草垫子过来,一一送与殿内殿外跪着的各内外命妇。
  : O; t& r" @6 S5 u$ n: E
  举了一天哀,夜暮时分,众人才退出灵堂,各自回府歇息,周婉若紧紧挽着母亲,跟着诚王妃上了车,回身将帘子掀起条缝,看着徐氏上了后面一辆车,忍不住恨恨的啐了一口,诚王妃面容疲惫异常的歪在靠枕上,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3 I9 ?8 O& ^  L1 t/ y  W
  周婉若挪到母亲身边,轻轻给母亲捶着腿,
% ]5 \* R& G  q: }
  “母亲腿上有伤,跪了这一天了……”
9 S7 ^- d) a+ ~/ h0 O5 H7 F, P
  “母亲没事。”
9 S+ [! @  l7 K4 D* V" |* G8 m5 @
  诚王妃睁开眼睛,爱怜而又伤感的看着女儿,伸手抚着她的头发,揽着她靠在了自己肩头,
9 t5 j* [8 g4 k: `
  “都说金枝玉叶,唉!”
* N( V' @- p, v2 s; a7 ~
  诚王妃长长的叹了口气,周婉若靠在母亲身上,眼泪滚珠般落了下来,
9 f- Q$ V* d4 |+ A: A- q
  “母亲,我不怕,真不怕,不过一死,我一点都不怕。”

+ G% u+ J5 u' C6 Q$ o8 W
  “嗯。”
& Y! Q0 J8 p! k/ ]* B
  诚王妃看着女儿,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眼泪却落了下来,北边起兵之日,就是她们母女命尽之日么?还能有几天?女儿都还没有成人,还有儿子,远在南边的儿子,皇上召他回来奔丧了没有?是奔丧,也是奔着黄泉路么?她这一双儿女,这一双儿女,如何才能忍得下这个心来?!
  2 Z" U7 }0 I3 j- i
  诚王妃紧紧搂着女儿,泣不成声。
6 e+ F- ]4 u. W; y1 r. P
  第二天一早,李小暖早早起来,里面穿了件厚软的束腿裤,蝉翼将放着细巧点心、清神药丸等东西的荷包仔细的给李小暖反挂在裙子里面,李小暖收拾停当,出门上了轿子,到正院接了王妃,往宫里守灵哭丧去了。
  $ |4 Y2 l, g, S) t) t- t
  , r/ w- f% X% ?: W9 Q. C, [: F
  
336死而后生
3 u/ c+ G9 F; j3 Q) q
  
李小暖跪在王妃身后,极其谨慎规矩、满脸悲凄的举着哀,新皇登基,汝南王府立时炙手可热,李小暖昨天在家,将王府内外、大小管事严厉的敲打了一遍,又让李福贵和亭叔紧束着她铺子里的众管事,烈火烹油、锦上添花之时,最忌得意忘形。
/ V0 z5 b: {% F2 y0 K; j& T
  
王妃是从心底涌上的伤感,眼泪就没断过,李小暖眼角余光扫着程太后和几位王妃,满心警惕的留意着周围。
0 ~9 i4 Y# d6 C% X" o
  
诚王妃低低的哭着,压抑的哭声,透着浓浓的哀伤,听的人心酸无比,李小暖舞拜间,扫着跪在自己侧前方的诚王妃和紧挨着诚王妃的周婉若,心里泛着酸楚,垂下了眼帘,她这份哀戚,无人能助。
7 C. c( _5 l$ ^& s
  
女官引着李小暖往后面净房,李小暖出来,净了手,微微垂着头,跟在女官后面往正殿回去,刚转了一个弯,周婉若跟着个女官迎面过来,李小暖目光温的看着她,似有似无的颌首致意了下,周婉若脚下顿了顿,惊讶里突然蹦出丝丝喜悦来,咬着嘴唇,冲着李小暖过来两步,曲膝见着礼。
* @' c. t% U( \3 C; u6 B
  
李小暖心底涌起浓浓的酸楚,那么傲然的一个小姑娘……李小暖忙伸手抚起周婉若,低低的宽慰着她。
% o( c% n; L  b
  
“絮仪昨天还说,要过两年才能再到你们楼上看灯了。”
" b. U3 B: H8 Y' g( e
  
周婉若嘴唇抖动了几下,李小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径直回去正殿了。6 Y) c8 ?9 ]4 d& {* Z
  
傍晚时分,如雾般的细雨飘洒下来,笼着一片白色汪洋的皇宫,让这悲戚中,又多了许多压抑,这悲戚和压抑从那巍峨的皇宫里漫出来,笼盖威压着整个京城。
# H" [8 J- |2 d3 Z7 q0 W: Z
  
周婉若跟在母亲身后上了车,急不可耐的紧挨着母亲,低低的说着和李小暖的偶遇,
* ]2 a' b' T" A5 Y) X7 l
  
“……母亲!去找找她,你不是一直说,她最是个聪明人吗?如今汝南王府这样的气势,她肯定有办法,母亲!要不,我跟外祖母去?要不,就说我去找絮仪妹妹,母亲,肯定有办法,总得试一试,还有哥哥,试试吧?”
0 v$ k: \& Y* P4 f0 k1 B. f: r
  
诚王妃看着女儿,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落着,哽咽着半晌,才说出话来,
4 E7 j9 h9 A5 h. Q% Q! W& O$ ]
  
“傻丫头,这不是聪明不聪明的事,谁也帮不了咱们,没人能帮,连太后都不行,别想那么多了,这都是咱们的命!”$ ^( E8 O; \5 x+ t" m, I* L
  
“母亲!总要试试!母亲你就想想哥哥!你不是教过我,凡事都要用心尽力试过了,才能说不行么?母亲……”) `' M5 E3 Q  t" z/ n0 m/ R2 G7 m
  
话没说完,周婉若就哭得说不出话来,诚王妃搂着女儿,哭成了一团。
. |5 {; [2 W; C: [+ j" E
  
夜半时分,诚王妃侧身坐在床沿上,周婉若蜷缩在床上,被子掖的紧紧的,已经睡熟了,睡梦中,还不时抽泣一两下,诚王妃无意识的轻拍着女儿,两眼茫然的看着屋里的黑暗,仿佛要从黑暗中看出光明来。
6 U' j1 a2 ^! U; D  Z- q( ^8 D
  
算着日子,王爷也快该进太原城了,跟着他一起到太原城的,肯定还有新皇的诏书,诏书?哼,他若肯应诏,就不会逃回太原府了!& [7 `+ m( B9 P; q8 R
  
这三十几年,他以太子自居了三十几年,他是嫡,是长,有军功,他那样的脾气,只有别人的错,他何曾错过?天下人都是他的臣民,雷霆雨露,都是恩泽,他赏是恩泽,他杀,也是恩泽!% U+ x$ h% ~( O  X; b0 X
  
诚王妃打了个寒噤,自己又想远了,这几天,她总是恍恍惚惚的走神,诚王妃低低的叹了口气,转头看着黑暗中女儿的轮廓,这会儿,女儿睡沉了,一呼一吸极是恬静,往后,一定要替女儿寻个重情本份的人家,决不让人家欺负了她,自己和汝南王世子妃一样,也是个护短的呢,诚王妃心里突然痛的呼不出气来,她没有机会护短了,女儿……不用嫁了!
) p/ L% [9 J8 q  x" ~8 i) X* y6 ?
  
诚王妃用帕子捂着脸,眼底酸痛,却流不出眼泪来,总要试试,总要试试!总得试试!诚王妃站起来,走到窗户前,伸手推开了窗户,一阵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淋到诚王妃热的发烫的脸上,让她清醒过来,也渐渐冷静下来。: u9 j9 u* z- p7 r0 @
  
这也许是唯一的法子,置于死地而后生,至少,可以活出世远一条命来!, j7 n% w; P: B0 C  C$ c
  
诚王妃转过头,透过黑暗,仿佛能清晰的看到女儿睡梦中皱起的眉头,她的婉儿,若事败不成,她的婉儿,她就带着走,一起走!黄泉路上,她也能有她的照应。
/ _/ s. E5 `* @. b! ^+ K
  
诚王妃闭上眼睛,缓缓的呼吸着,心思转的飞快,冷静的细想着一步一步。% E( P9 l* a) J! S
  
窗外,细雨随风恣意的飘洒着,滋润着这新朝的新春,雨中,还夹着雪花,渐渐的,雪片越来越密,越来越大,急急密密的飘洒下来,这样的大雪,下上一夜,到明天,就能把这京城内外银装素裹起来,白茫茫大地,是送旧,也是迎新。, ]5 F2 X& ~% y# y
  
诚王妃关上窗户,出了门,站在檐廊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院子里素白灯笼上,落在青石地面上,飞快的堆积起来。
0 }) o$ G% e! E+ [# L: s4 T+ K
  
诚王妃慢慢下了台阶,站在院子里,雪花不停的落在头上、肩上,当值的丫头急急的撑了伞出来,掂着脚,小心的将伞举过了诚王妃头顶。  S$ L+ B1 {" v4 F, u
  
诚王妃却转过身,两步走上台阶,淡漠的吩咐道:7 ^6 E1 I6 c  L, ?: w* W# N
  
“叫金翎和羽箭过来见我。”
/ H6 k" s( j4 m/ A3 A# Z! b
  
小丫头急忙答应着,转身疾跑出去叫人了。
; I% L2 V6 b# }. ^& ~. u, l/ R( f
  
诚王妃回到屋里,抬手止住端着灯进来,正要侍候她换衣服的丫头婆子,伸手接过小丫头手里的灯盏,掀帘进到内室,爱怜的看了看熟睡的女儿,轻手轻脚的出来,将灯递给小丫头,转进东厢,由着丫头婆子侍候着换了干爽衣服,盘膝坐在榻上,喝着杯热茶,静静等着自己的两个心腹陪嫁大丫头――金翎和羽箭。: w" R+ m8 F( g3 [9 o. G
  
不大会儿,金翎和羽箭急匆匆的进来,诚王妃挥手屏退了屋里侍候的丫头婆子,放下手里的杯子,转头看着两人,示意两人坐到了榻沿上,. O1 P. d9 J2 I
  
“你们两个,七八岁上就跟了我,我心里拿你们当姐妹看着。”7 y# W* H* k5 f& q
  
金翎和羽箭惊讶的相互看了看,诚王妃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才接着说道:
& U9 m' d1 ?! n
  
“跟着我,也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如今,又要连累着你们没个活路。”2 O1 G" ^5 L% B% M$ E* D
  “王妃这是哪里话?!
能跟着王妃,侍候王妃,是我和金翎的福份,就是死,死就死了,谁不死呢!”
/ w0 ~0 O; C0 h7 N7 K2 Z
  
“就是,王妃怎么说起这个话来?真到那时候,我和羽箭护着你和姑娘逃出这京城就是!”- o' d7 ^0 {; n7 J3 a
  
金翎干脆的说道,诚王妃嘴角露出丝笑容来,压低了声音,直截了当的说道:
1 k8 y2 T* x" V$ ~* }. y
  
“我想明天就离京去太原府找王爷去!”% h% Q5 M* Z( v& S1 W
  
金翎惊讶的挑着眉梢,张嘴想说话,忙又看着羽箭,羽箭皱着眉头,看着诚王妃低声问道:) C9 V! ]6 P4 d4 z: R! A
  
“带不带姑娘?”
/ D- ?: N1 E+ Z: m/ Z
  
“带上,她得跟着我。”4 h* d6 J) d. N, G
  
“那大少爷?”
+ y+ K5 L$ f; ^" I) b/ S* ~
  
“就是为了他!”
9 W( e' a) v- `6 S9 M; L5 f/ @" a
  
羽箭眼神里闪过丝明了,转头看着金翎,金翎拧着眉头,看着诚王妃,又看看羽箭,羽箭笑着拉了拉她,
+ q- O! v/ N) ^" w9 h6 ~- S
  
“姑娘要带咱们掏狼窝去。”
  z7 d) E$ m- b& x/ m# k
  
金翎眨了几下眼睛,想了想,才明白过来,转头看着诚王妃问道:
! q% [0 e6 R  C) k
  
“那西院那个呢?也带着?”" V( Y: `0 p2 Q) h* c/ T- E
  
“带她做什么?”
2 ]' N, A6 t0 C! R
  
羽箭责怪的看着金翎说道,诚王妃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眯了眯眼睛,停了半晌,低低的吩咐道:
7 m1 e, Y$ V* a# {) i1 o
  
“明天你们两个留在府里,悄悄点几个能打能杀的,准备好,明天等我回来,咱们就动身,悄悄儿的,不能惊动了人。”) J/ O4 b0 k. N' y0 K/ e1 P; m
  
金翎和羽箭答应着,起身告退出去了。
6 Y8 v; }- i9 L. M
  
诚王妃端坐在榻上,又坐了小半个时辰,才进了内室,贴着女儿睡下了。* `0 N* P  `' Q
  
雪下了一整夜,到天明时,渐渐停了下来,宫里已经清扫干净,堆了无数大大小小的雪熊、雪鹿、雪人来,又是一天哀哭舞拜,天色渐黑,诚王妃瞄着李小暖,带着女儿不远不近的跟在李小暖和汝南王妃身后,到了宫门口,各自上了车。
9 ]$ t' @' t) j/ H" Y1 V
  
李小暖疲倦的歪在车里,打了个呵欠,烦恼的算着还要哭上几天。
5 I( r; ~7 l5 `2 w
  
车子突然顿了顿,停了下来,蝉翼忙掀起帘子,正要询问,诚王妃裹着件粗布斗篷,斗篷帽子严严的掩着脸,伸手推开蝉翼,对着李小暖,低声说道:
) \7 q5 O* x/ O2 C- e- X8 ^
  
“是我,上车说话。”1 o5 x- ^' |8 c+ a
  
李小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急忙示意着蝉翼,蝉翼连斗篷也顾不得穿,急忙跳下车,往后面一辆车和玉扣几个坐着去了。/ \, s6 b! L5 p( F/ _% Y
  
诚王妃跃上车,放下帘子,将帽子推下,看着李小暖,轻轻呼了口气,苦笑着问道:
& y3 u7 v) Y8 t1 T3 ]
  
“吓着你了?”
. g- ]6 c. @7 w# x
  
“倒是唬了一跳,王妃这是有什么急事?”
) s  A4 _$ I. f) y1 n- a: @7 H$ U
  
“嗯,也只好找你帮一帮。”
' V4 V6 U) ?5 M( V; H0 x& q
  
诚王妃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 |9 a: H% ?, _' t, ]
  
“我要去太原府,找我们爷回来,想跟你求个路引。”
; i' e: H' L, I6 p) M% ^+ {# f; [
  
李小暖一时呆怔住了,诚王妃看着她,接着说道:* [2 V* J+ D' n9 X+ M6 t! k' {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了你和汝南王府,你也是母亲,该懂这做母亲的心,不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咱们什么不能做?!”
6 A1 e4 N' P7 E5 T" s  _9 Z
  
李小暖心内五味俱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呆了片刻,下意识的伸手拉了诚王妃的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劝起,又如何去劝,诚王妃用力捏了捏李小暖的手,* i. z, s/ f/ ~
  “我带婉若走,若回不来,求你照应些世远,就让他隐姓埋名,只求个平安。”

  f% L* d) M0 X1 f3 ]" k7 B0 X
( Q8 f9 O2 C3 P: y( J7 Z1 r
第337章 疾驰
% m8 J, ~1 Q. t/ x  d  李小暖直直的看着诚王妃,半晌才长叹了口气,低声建议道:“要不,让婉若过来和絮仪做个伴吧?”6 E5 w9 d) L: K6 S
  “这是你的好意,多谢了,你是个明理之人,我只能带她走。”
7 p9 w0 W, J. F( ?' b. J& U  诚王妃想笑,悲伤却从心底涌起,这笑与悲在脸上冲撞汇聚,诚王妃面容抽动着,忙用手捂住了脸,片刻,才放下手,满脸绝望的摇着头,“你知道,她只能跟我走。”
0 K' t: q" C3 a7 J9 z" \8 h5 Y) j' E  李小暖低低的叹息着,没有再劝,周婉若不跟着她走,如何取信于诚王?她们夫妻,毕竟不是她和程恪.7 {( O$ N$ V# M8 I$ M2 k* {
  “打算什么时候走?”
$ o. w/ c8 Q- P$ i/ l; Q, z+ [  Y% r  “今天晚上。”' A: D* ~, f" k: k2 |0 J8 j
  诚王妃微微抬着下巴,抑回了眼泪,面容微微平静下来,暗暗松了口气答道。
+ V6 H: \# Q2 S2 ], T' _; c  “嗯,一个时辰后,我让人去找你,你留个凭信给我吧。”李小暖想了想,低声说道。
# T6 X2 h) \" y! c  M! g$ ]  诚王妃略一思忖,抬手解下脖子上戴着的一枚小巧却莹润异常的缠藤玉葫芦,递到了李小暖手里,李小暖接过,握着还留着诚王妃体温的玉葫芦,抬头看着她,关切的低声嘱咐道:“别硬来,先慢其心,找好机会,别伤了自己,你还有婉若呢。”) v7 O: h+ k! i" g
  诚王妃惨笑着,目光凄然的看着李小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答话,低下头,抬手裹上帽子,转身掀帘下了车,李小暖忙往前挪了挪,将车帘挑起条细缝,看着诚王妃挺直的背影转眼间就消失在街巷转角处。
- V) ^  Q. G  H6 j6 _$ _6 ?& E  几乎是立即,蝉翼轻巧的跳上车,满脸关切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手里紧紧握着玉葫芦,往后靠到靠枕上,细细思量了半晌,低声吩咐道:“跟母亲说一声,我要去趟爷那里,让她先回去歇着吧。”
. R, X9 X9 D% P% w) v8 p$ I  蝉翼答应着,跳下车,过去传了话,回来吩咐了车夫,才跳到李小暖车内随身侍候着,跟着李小暖出门的长随、婆子在车后跟着,调转车头,往程恪军营去了。
# u* i2 z2 K- v4 I4 M  诚王妃连转了几个弯,才跳上等候在僻静街道处的一辆极普通的马车,周婉若忙从车内掀起帘子,让着母亲进来,手指颤抖着帮她解着斗篷,诚王妃温和的按下周婉若的手,低声说道:“母亲自己来,没事了。”/ V9 K8 P( N! G3 z
  周婉若舒了口气,往后挪了挪,接过诚王妃脱下的斗篷,翻转过来,胡乱团着塞到了车子角落里。诚王妃长长的舒了口气,往后靠到靠枕,闭上眼睛,随着车子的晃动摇晃着,凝神思量着下面要做的事。' {( L! N( m7 V0 [. w; m. w
  车子进了府门,在二门里停了下来,诚王妃下了车,羽箭上前扶着诚王妃和胳膊,贴近她,低低的说:“都好了。”
6 x' J- M$ D! A  “嗯,找个妥当的婆子,去西院,就说爷来信了,让她过来一趟吧。”
& m4 I9 P! I4 S/ E/ ^9 x  羽箭答应着,转身叫了个婆子过来,贴耳吩咐了,婆子答应着,一溜小跑往西院传话去了。
2 E* t( t7 a" ~# F  诚王妃气度安然的回到正院,由着金翎和羽箭侍候着换了利落的短小骑装,周婉若紧跟着母亲,也换上了骑马装。两人刚收拾停当,门口传来婆子的禀报声,徐氏已经进了垂花门,诚王妃抚着女儿的脸颊,轻松的笑着吩咐道:“到屋里去,别出来,一会儿咱们就启程。”周婉若乖巧的答应着,转身进了内室。9 w9 U7 \( }4 f
  羽箭征询的看着诚王妃,见她点了点头,悄悄挥手屏退了屋里侍候的众丫头婆子,只自己和金翎一左一右侍候着。5 J. P* T" X- @8 L1 Z1 G5 {
  婆子掀起帘子,徐氏脸色青白中带着期盼,脚步急急的进了屋,羽箭半垂着眼帘,引着她进了东厢,诚王妃一身利落的短打扮,端坐在榻上,见徐氏进来,也不多说话,瞄着金翎,垂了垂眼皮,金翎从东厢门后闪出,抖动手里的鲜红丝绳,紧紧的缠在了徐氏脖子上,羽箭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了徐氏膝盖后,徐氏两只手死命抠着脖子里的线绳,两只眼睛突出着扑倒在地,诚王妃端起杯子,看着徐氏,慢慢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道:“爷来信了,让你殉节。”8 V3 L, f' V% E" s4 h
  徐氏脸色紫涨的仿佛瞬间大了一倍去,拼命挣扎着盯着诚王妃,羽箭一脚踩在她头上,金翎用力收紧红绳,徐氏舌头长长的吐了出来,腿直直往后蹬了几下,就没了气息,诚王妃深深的透了口气,放下杯子,冷漠的吩咐道:“填到后院井里去。”
+ C  @8 s7 e9 {( {" U  金翎和羽箭默然答应着,从门后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布袋,一人张着袋口,一人将徐氏装了进去,羽箭扎紧了袋口,和金翎一起抬起袋子,轻悄的出了门,转到正院后院子里,出了角门,又转了个弯,放下袋子,金翎走到一口枯井旁,推开上面压着的青石,两人抬着徐氏扔了进去,听到一声沉闷的‘扑通’声后,金翎看了羽箭一眼,两人将青石抬到原处,拍了拍手,转身回去正院复命了。2 I* L: V$ e* y& q, n
  诚王妃长长的舒了口气,静默的端坐在榻上,闭着眼睛思量了半晌,吩咐羽箭取了笔纸过来,拎着笔,满脸悲伤的思量了半晌,下笔如飞,细细交待着周世远,细密的宣纸一张张翻起,诚王妃细细交待着周世远,越交待越不放心,越不放心越交待,直写了二三十张,还没有半分了结的意思。" T0 ^* @+ C" b
  外头的心腹婆子引着个裹得严严紧紧的婆子模样的人,进了垂花门,羽箭急忙接过去,也顾不得传话的婆子,只盯着那婆子模样的人,低声问道:“世子妃那边的?”婆子模样的人似有似无的点了点头,羽箭大喜,忙挥手屏退了婆子,引着那人进了正屋,诚王妃还在不停的写着对周世远的交待,羽箭声音里带着喜意,低声禀报道:“王妃,人来了。”
/ J# A7 z) V& c# v) }  诚王妃依依不舍的住了笔,闭了闭眼睛,一边收着笔迹越来越零乱的几十张纸,一边点了点头,羽箭曲膝退下,引着婆子模样的人进了东厢。那婆子模样的人脱了外面的斗篷,竟是个面目平常的青年小厮,小厮咧嘴笑了笑,捧着只莹晶碧透的玉葫芦,奉了上去,羽箭忙上前接过,递给了诚王妃,诚王妃随手掂起玉葫芦,捏在手心里,目光紧紧盯着小厮,小厮长揖到底,恭谨的说道:“少夫人吩咐,让小的送王妃出城,城外,少夫人也安置好了,一路护送王妃到太原府。”
% p' E: |( f5 K. A3 n  Y4 t  诚王妃长长的舒了口气,“嗯,好,这就走吧。”
2 D8 y2 t/ ~7 W  诚王妃说着,起身下了榻,周婉若早就偷偷隐在内室帘后,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东厢的动静,听了诚王妃的话,急忙掀帘出来,忐忑中带着丝兴奋,看着诚王妃,又转头好奇的打量着小厮。羽箭和金翎取了斗篷过来,侍候着诚王妃和周婉若穿了,自己也穿了斗篷,小厮仍用婆子模样的斗篷裹紧了自己,一行人静悄悄的出了后角门,上了马,马蹄上裹了棉布,静默着往城门方向奔去。3 @( [4 h' X9 l' E8 C3 Z
  出了城,急奔了二三十里,小厮冲在前头,左右环顾着,突然抬手止住众人,下了马,路边的林子里,悄无声息的出来了十几个人,还有辆极不起眼、却坚固异常的马车来,小厮拨转马头,奔到诚王妃身边,低低的说道:“禀王妃,我们少夫人吩咐了,姑娘不惯骑马,若这样一路骑过去,怕姑娘受不得,还是请姑娘和王妃上车吧,咱们赶一赶,日夜兼程,也不慢什么。”6 n" C5 s! |7 ]9 t7 |4 v. H8 U$ w
  诚王妃转头看着已经在喘着粗气的女儿,叹了口气谢道:“多谢你家少夫人想的周到,就这样吧。”8 X; s' @$ H7 ~! u" o' ^% K
  说着,翻身下了马,和周婉若一起上了车,车子里极是宽敞,铺着厚而松软的垫子,点心茶水一应俱全,周婉若低低的欢呼着,诚王妃叹了口气,怜惜的看着女儿,看着她歪在了车上,不大会儿,就沉沉的睡着了。' Y' V, w1 n  I" w
  诚王妃将车帘掀起条缝,茫然的看着远处稀疏的星光。
4 ~+ g) K7 L6 O- y+ I! q+ F1 f  李小暖歪在车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一般,蝉翼轻轻的展开床夹被,盖在了李小暖身上,李小暖舒展着身子,把自己放舒服了,随着车子微微晃动着,细细想着从宫里出来的点点滴滴,似有似无叹了口气,抬手揉着眉间,诚王妃带着周婉若,如飞蛾扑火般冲往太原城,自己到底是在助她,还是在送她往黄泉路上走?这个世上,也许真的有黄泉路,也许,她也能和自己一般,是到了另一个未知的去处……
3 Y3 {3 t5 y/ r6 M  凌晨,奔波了一夜的人马静静的停在一片小树林里歇息着,周婉若扶着母亲下了车,围着车子缓缓散着步,金翎和羽箭看着人生火做着饭,那些陌生的护卫们轻松的低低说笑着,理着马具行李,准备着下一轮的疾驰。离一行人一天路程的驿站里,千月一身黑衣,阴着脸,背着手,凝神听着赶路赶的满脸苍白的侍卫低低的禀报,眉头渐渐越拧越紧,护着诚王妃进太原府!爷这是要做什么?千月转过头,盯着传话的护卫看了一会儿,冷漠的吩咐道:“辛苦你了,回去禀报爷,就说知道了。”护卫答应着,垂手退了下去。
- S9 `. W' E3 U  
' V, f( o! |8 B2 H1 Y# h  
. V9 G; b: O& c第338章 焦土) n( F3 s& |# p4 D- V  I9 R
  连赶了几天路,周婉若就病倒了,诚王妃急着要赶往太原府,抱着低热的周婉若强行赶了一夜一天路,到傍晚时分,赶到一个极小的镇子时,周婉若已经浑身滚烫,发起高热来,护卫头领包了间不起眼的小客栈,急忙遣了个两个护卫,和羽箭一起往镇上寻找最好的大夫去了。  ( K% l5 b' p7 T
  周婉若是劳累惊吓过度,受了风寒,虽说不是什么疑难病症,可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行人在小镇子上,直耽误了七八天,诚王妃日日夜夜守着女儿,担忧女儿、也焦急着太原府的境况,急得嘴角起了一串火泡,虽说心急如焚,可若不等女儿身子好了就启程,指不定不到太原府,就要了女儿的命,唉,毕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诚五妃也只好耐着性子,等着周婉若病愈。  
) U, D% O/ M& h' ~- {! ?" \  先皇头七刚过,周景诚就在太原府称了帝,宣称周景然谋逆矫诏,讨檄的文书十万火急被递进了宫里。  
2 S7 k3 b* v* k% {% ?: v; g  文德殿里,周景然一身斩衰孝衣,散着头发,背着手站在窗前,带着丝冷漠,听着汤丞相平平无波的念着诚王的讨伐檄文,汝南王坐在右边第一只鼓凳上,半闭着眼睛,仿佛正在养神般,耳边挂着汤丞相的声音,心思却转到了别处,严丞相侧着身子,坐在汝南王对面的鼓凳上,拧着眉头仔细听着檄文,信王眯着眼睛,紧紧盯着周景然的背影,敏王坐在信王下首,恭谨的听着檄文,不时担忧的瞄一眼满身愤然的信王。  
& h' l- Z, o# P' m8 `  吏部尚书卢文隆站在严丞相身后,一边仔细听着檄文,一边留神着汝南王,礼部尚书杨远峰极其规矩的站立着,全神贯注在檄文和周景然身上,新任的兵部代尚书伍次远脸上浮着浓浓的怒气,仿佛立时就要请战,工部尚书姚安勤和刑部尚书赵俊世稳稳的并立着,心定神闲的凝神听着檄文,户部尚书曹清仪拧着眉头,摸着袖子里的折子,一边听一边仔细再理一遍粮草银钱,备着皇上询问,这一开战,户部极是吃重,先皇入葬、新皇登基、后妃册封,这些大典,可都是银子,如今又要打仗!  
2 X5 s0 {& s1 X1 `1 |! F$ F* s  汤丞相念完了檄文,一边卷着,一边抬头看着周景然,周景然慢慢转过身,淡淡的吩咐道:  ( h- r, e1 s$ x; {) v
  “你们先议议吧。”   e- Y  U, k- j- `7 c& P8 v' `: h
  伍次远正想说话,突然醒悟过来,忙转头盯着严丞相,严丞相却在看着汤丞相,汤丞相转头看着汝南王,汝南王扫了信王和敏王一眼,看着周景然,恭谨的说道:  * N4 n; l8 ]7 l) y/ Q3 t3 C
  “还是先听听两位王爷的意思吧。” ( j# s9 x3 L  n
  信王‘呼’的就要站起来,却被敏王拉着胳膊又坐了回去,周景然眼眶抖动了下,也不看周景敏,只盯着周景信,温和的说道:  
. J4 a( k. T; b' Q7 p) R8 U4 w7 R6 F  “二哥先说说吧。” / m4 m' g( L4 ]; C7 [9 q; Z2 t
  “先皇走时,可只有你一个在身边!”
& S8 C. U( r4 H5 @7 N  汤丞相脸色铁青中泛着灰白,转头看着信王厉声斥责道:
3 f8 `) v: [9 z3 I" q& A6 X3 Y  “信王爷失礼了!跟皇上岂有你我之礼?”
& L4 P+ Y/ X, x* ]/ E" T  说着转头看着礼部尚书杨远峰,接着斥责道: 6 d2 q3 T2 h4 D$ B
  “你是礼部尚书,掌着仪礼大事,这百官的礼仪之道,怎么教导成这样?”  ( G8 x+ n! }1 v/ m6 s
  杨远峰忙冲着周景然,长揖告着罪,周景信脸色铁青,咬着嘴唇,满眼恨意的死盯着汤丞相,周景敏忙推着他,急切的解释道:  
& r: K+ x1 Q3 x: d7 V( I  “哪是只有皇上在,汤相、严相、还有曹大人,不都在吗?大哥,不,那个诚王也在,你怎么能这么跟皇上说话?”  3 m; F8 [' n) ]; ]4 z3 ^7 a- B+ n, T- Q
  “三哥是好心。” ' t- o1 }1 K6 B1 e. ?# H; g$ r
  周景然看着周景信,声音平缓中带着些许冷意, 2 Y$ \) s& H9 _/ V/ \$ S  _
  “二哥伤心过度,伤着心神了,先回去好好歇歇吧。”
  K5 _8 `3 W# g7 ^8 r" w, O, i9 z  汤丞相眼底泛着苦涩,忙站起来建议道:
* b0 r9 k: A5 T# U2 a. p  “皇上,信王爷一时伤心过度,心神失守,还是着人送他回去吧,免得神情恍惚,做出祸事来。”  
2 ^8 F" J& @  K* |3 k; C. R  “嗯。” ( t5 B4 M: `& _5 x8 M% A
  周景然答应着,侍立在殿角的内侍头儿努了努嘴,几个青壮内侍上前,一半扶一半架着周景信退了出去。  
: H' r9 q% w  h4 b( D, Z  汝南王看着短短几天间就苍老起来的汤丞相,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看了看周景敏,转头看着周景然建议道:  
5 y* L0 `, n  o% d- W: q1 V5 h+ @$ u  “皇上,这一战,只怕避不过去,臣的意思,让程恪领兵,您看?”  : ]! W9 n) @: w3 G1 {
  周景然转过头,征询般看着众人,严丞相捻着胡须,拧着眉头,仿佛经过极其认真的思索,  , s  r7 \; [- P
  “臣也觉得汝南王世子最合适。”
" i1 C9 Z) z, ~  众人跟着点头赞同着,汤丞相转头看着户部尚书曹清仪说道:
$ ]0 N  P1 r& V. y  “皇上,打仗打的都是后方,这兵马一动,就是金山银山、米山面山,若只有户部和兵部两家各自调度着,只怕曹大人和伍大人这两处一来过于吃重,二来,怕这两部之外的地方调度不利,臣的意思,要不后勤辎重之事,就让严相统总着?”  
( l$ s7 O0 S  l  k' f6 v  ?  “汤相这话极是,到底是多年为相,想的周到。” * [8 _2 W% S0 ]: H4 e; w7 ^2 I
  周景然连声夸赞着,凝神想了想,看了看严丞相,又转头看着汤丞相,  
  ?2 L+ T; p6 J; K- x; W  “这仗,要速战速决,不可久拖,严相在这统筹调度上不如你,还是由你统总调度吧,兵部这边,让汝南王帮你费心看着。”  / V8 k% I% o2 m9 n
  汤丞相急忙答应着,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这样的大事,肯让他统筹调度,皇上还是信任着他的,只要信任,那就好,拼了这场下来,这份功劳,也能保的他一家平安了。  
& _+ V, v. T* H  战争的阴云悄然而迅速的笼在了元徽朝万千子民的头上,明亮的灯光下,李小暖散着头发,靠在罗汉床上,面前摊着几本帐本子,一个小算盘,正细细计算着户部和自己手里的银粮,还有两浙路那些商人们手里的粮食。  1 s. Y- \7 }! M, }% U
  算了半晌,李小暖合上帐册子,重重叹了口气,自己手里的粮食还真是不多,这战争最好别拖太长时候,太平时节才有银子赚,这战争的财,发起来总归心里不大安宁。  % r' J1 d- o' j+ T9 j
  太原城内内外外,一片杀气腾腾,诚王初七日就在王府登基称了帝,无数使者带着诚王的书信和无数的许诺,奔往北边各部族,太原府的兵力不够,粮草银钱更是极缺,要夺回天下,夺回京城,他需要北边各部族的支持和帮助。  
8 Q* b- G2 [# ?% I  凌晨时分,王府巍峨的正殿内,诚王一身明黄铠甲,端坐在宝座上,周景新昂首挺胸,侍立在诚王身边,诚王转头扫视着站了满满一屋子的将领文官,气势扬扬的吩咐道:  
. _! |7 t- Q2 k" V8 y# V  “不过一两个月,打回京城!朕要清干净那些逆贼!发兵秦凤路,先给朕取了陇州府!”  
9 I+ F' }7 M1 G1 K  众人齐声应诺着,诚王站起来,大步出了府门,上了马,出城引着人,往秦凤路陇州府杀去。  
4 F+ L7 B0 E/ U) t& r: d* ^' y9 I  诚王妃带着周婉若,进了北三路,还没赶到太原府,就听到了诚王引兵杀去秦凤路的信儿,一行十来个人忙又调了方向,往陇州府赶去。  ) M0 `& k$ u3 u) l. [1 l# t
  一进北三路地界,一直跟随护卫着她们的那些护卫,就告辞返回了京城,一支极小的商队,四五个走亲访友的年青人,不远不近的缀着一行人的车子,仿佛一条路的旅伴,和诚王妃一行人同行同歇,诚王妃细细看了一天,长长的舒了口气,进了北三路,世子妃给她和婉若的明卫,现在换成了暗卫。  * @; E3 _/ X3 C6 X
  诚王妃一行四人调转方向,又奔了几天,才进了秦凤路地界,诚王妃歪在车厢里,闭着眼睛,似睡非睡的养着神,周婉若将帘子掀起条缝,无聊的往后打量着,突然,周婉若低低的惊呼着,帘子从手里滑下来,诚王妃急忙坐起来,关切的搂着女儿,  ! `% c4 ^! A' B% Z, _9 Z0 Y8 T/ ^
  “什么东西吓着你了?”
" G, Z3 c; V! W7 y0 \8 C4 s3 Q/ K  周婉若满脸惊恐的看着母亲,抬着手指,想指外面,却又仿佛不敢指,诚王妃疑惑的掀起车帘,探头往外看去。  9 s( W% J. @' Y
  车子已经进了秦凤路地界,外面,一片焦土,远处的村庄,仿佛还在冒着烟,这条路两边,原本繁华的集镇,被烧得只残余着焦黑的半面墙壁,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断手断腿,就连树上,也挂着些完整或不完整的男女老幼,风中,弥满了烧焦的皮肉的恶臭味。  " C( s8 C, L% w) m6 q0 I
  诚王妃机灵灵打了个寒噤,被一阵恶臭扑到面上,胃里翻腾着呕了出来,周婉若急忙扑过去,诚王妃回手将她推回车子里,一边用帕子拭着嘴,一边厉声吩咐道:  ! `* v4 c2 A# I* h4 M8 W
  “坐好,别往外看!”
/ I: M6 m0 F! r# C- ]  诚王妃拉紧车帘子掖好,周婉若扁着嘴,仿佛一碰就要大哭起来,  ' g( ?2 J0 @+ O0 B  }3 V1 a: q
  “母亲,难道这都是父亲干的?他怎么能这样?”
1 K8 C, ]0 }' P8 ^5 r8 x  诚王妃伸手搂住女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9 V6 [6 |5 C8 K- r" \3 U) v
  商队和那四五个人,悄悄的收拢在诚王妃一行几辆车周围,扔了多余的行李,握着刀剑,亮着箭囊,背对着车子,警惕异常的快速往陇州府行进着。  # [% S6 B- g+ C( x  a  D
  一路上,惨状有增无减,偶尔遇到一两个劫后余生的幸运儿,却是不等人看清楚,就如惊弓之鸟般逃得片刻间没了踪影,除此之外,几乎没遇到一个活物,一行人仿佛行走在死寂的地狱中。  0 v( ]. R2 c  J7 H) o1 g2 F. l
  走了两天一夜,傍晚时分,靠近了陇州府,诚王妃掀起车帘子,沉声问道:  ' s4 m- Q: w# X$ {/ [  m+ E7 B6 J
  “你们谁是领头的,我有话说。”
0 u4 i" Y3 b" E  一个二十岁左右,面容极其憨厚的书生模样的人拉着马,靠近诚王妃的车子,拱了拱手,  
( w, L+ S/ M+ T. c* @& i8 _  “王妃有什么吩咐?”
0 ?/ `* \6 G4 J  “你们就跟着我进城吧,就说是王府的下人。”
   
9 M1 {4 l0 @0 k# c
第339章 示众7 S$ z: y2 U9 e' M# X
  书生模样的人蹙着眉头,正要说话,诚王妃忙低声解释道:  f  e2 L- O! V1 x
  “一来府里下人多,二来王爷从来不肯费心记下人面容人名的,你放心,这会儿,你们若是转回去,被探子们看到,倒要生出事来。”
8 E4 R" ^4 R9 w2 U, V( h  书生凝神想了想,拱拱手退后半步,和旁边一位三十岁左右,脚夫模样的人低低商量了几句,转过身,带着丝笑容应承道:( p4 {6 [5 G( v. {4 E- b  i/ m/ x
  “就听王妃吩咐。”
" Y, w: e4 s7 v" D% |  诚王妃舒了口气,点了点头,放下了车帘子。
! u& g1 B+ N+ Y' }  S+ S3 S  车子继续往前冲去,又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的,守城的兵卒厉声喝止着,弓弦声连连响起,几十支弓箭拉得满满的,对准着一行人,只等一声令下,这箭就要射出来。
& W6 S& q3 m4 t) U% P, u- N  书生模样的人抬手止住众人,一动不动的站着,诚王妃掀起车帘子,跳下车,稳稳的走到队伍最前面,扬声叫道:
3 X, R# f2 W8 [2 m( v0 e  “我是王妃杨氏,还不赶紧去禀报了王爷!”2 {0 v2 G( P3 X0 ~. h9 r
  当值的兵卒头领一只手搭在额上,狐疑的远望着气度安然的站在最前面的诚王妃,呆了下,转头看着旁边的兵卒,几个兵卒面面相视了片刻,兵卒头领到底不敢擅专,急忙奔进城里,找守城的将军禀报去了。3 L, r) `. j- u7 E$ x
  诚王妃迎着北地凛冽的寒风,紧了紧斗篷,仰头打量着四周,陇州城城门上方,一个人形的东西随风飘来动去,诚王妃微微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个长长的物件,书生模样的护卫小心的往前挪了两步,低低的说道:2 K0 a- v2 m" }3 w# L* w6 ~% S
  “挂的是人,看不清楚面目。”7 `0 t" j) {: G, v  h  h7 H' o3 @5 ]
  诚王妃一颗心如飞速坠落的重物般,直直的往下落着,却落不到底,他是失心疯了么?这遍地焦土,就是打下来,留来做地狱么?他把谁挂在了这城门上?人死如灯灭,还要这样辱尸么?
& ^; `5 g: p& H- d, F' h+ e; U  坠落的心让她有些眩晕,诚王妃闭了闭眼睛,转头看着书生模样的人低声问道:) U& m* \. ^- c, Q8 v' P1 H
  “你叫什么名字?”! f3 x# ~2 E2 E% H* m. s
  “王妃叫我小五吧。”
: m. B3 B" k: x  诚王妃点了点头,远处城门里冲出十几骑人马,冲着诚王妃方向疾驰而来,也就一射之地,转眼即到,冲在最前头的中年将军勒住缰绳,抬手止住众人,自己急忙跳下马来,扔了缰绳,往前奔了十来步,双手抱拳,单膝跪地行礼道:6 k. R" \' v1 d& J" h8 Y' m! C/ S
  “请娘娘恕罪,下臣失礼!”
5 C* ^* T) \" Q! ?$ `$ D  诚王妃身子轻轻晃了晃,嘴角渗出丝隐约的讥笑,娘娘?!真是不知死活!诚王妃抬了抬手吩咐道:
( n1 o  o- L# }9 w  “王将军辛苦了,爷可在城里?”1 F8 X% i/ ~: I: I5 r6 f
  “回娘娘,皇上早上出城带人驱民,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 i) |; l1 S) I9 O: p* C# b  “驱民?”; m  @8 v  \6 t( [! y
  诚王妃不敢置信的重复道,王将军抬头看着诚王妃,满眼苦涩的低声解释道:
" O* S& d3 x$ F' ~: W. ]  “这是皇上的计策,要驱了秦凤路的百姓,往利州路和京西南路方向冲,一来能阻了京城的大军,二来,”; F6 p( ]; ~* d; p
  王将军垂着头,声音低落而含糊起来,* X* W) D8 R2 @, L* e( }6 }
  “二来,整整一路的饥民,济与不济,都难。”
$ o* Z& k; b/ R3 S/ d5 M; O2 t  诚王妃脸色铁青,呆呆的看着王将军,半晌也没说出话来,王将军小心的抬头看了诚王妃一眼,带着丝期盼,低声说道:
: |3 }* ^5 g0 y) y2 A4 H  V, j  “娘娘来了就好,娘娘劝着皇……娘娘来了就好。”2 [% ^( `" Q& ]8 k5 @1 w
  诚王妃眼角慢慢滑下滴眼泪,闭着眼睛呆站了片刻,才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长长的吐了口气,看着王将军,低声说道:
, G0 s" c+ N: i& `6 t  “令夫人和家眷都安好。”# z; i& j& o: A' q$ D, e1 j
  诚王妃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回去车旁,掀帘跳上了车。
# w! r5 P$ g' I$ Q/ K6 W: U  王将军身子轻轻抖动着,脸上似喜似悲的呆了片刻,急忙转过身,打着手势示意着,亲卫牵了马过来,王将军上了马,护卫着一行人,缓步往陇州城行去。
5 m1 X9 Z6 S, B0 j; V1 G  诚王妃端坐在车里,将车帘掀起条缝,神情凝重的仔细打量着外面,周婉若乖巧的缩在母亲身后,不动也不说话。
% W5 s* A  H/ N6 @1 k  城门上,头朝下吊着的人赤身裸体,胳膊奇异的紧贴着脑袋,往下笔直的垂着,长长的头发在风中卷动着,整个人随风转过来、再转过去。
. z/ j. w" b+ B* i6 v  车子进了城门洞,那吊着的人随风转过来,脸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眼睛圆瞪着,半张着嘴,仿佛还在呐喊。
4 G/ ]* {4 x2 k  诚王妃手指剧烈的抖动着,几乎捏不住车帘,那吊着的,是秦凤路安抚使兼陇州知州赵远明!诚王妃喉咙干涩的仿佛连气也吸不进去,他疯了!
8 \; X6 N/ h: t. I+ V8 y% S/ e  王将军护着诚王妃,一路进了陇州知州衙门,车子在后院月亮门前停了下来,王将军下了马,恭敬的站在旁边,见诚王妃下了车,拱手禀报道:
0 N* ?' U  D9 X# t4 d& ?2 n! p  “娘娘,皇上这几日就宿在这一处,下臣已经遣人将娘娘过来的信儿禀报给皇上了,请娘娘先进去歇息。”7 o: N3 c3 Z- a& q. Q* R
  “嗯。”
1 G; J8 o" z! H. |) I9 F% a; I  诚王妃沉着脸答应着,王将军抬头看了眼满脸阴沉的诚王妃,单膝跪下行了礼,告退出去了。9 w* y# N! I% S' M
  小五一边指挥着众人搬着车上极少的几样东西,一边警惕的打量着周围,周婉若下了车,挽着母亲的手臂,紧紧挨着母亲,胆怯而小心的打量着四周。
, t, ^0 Z  A# {6 j$ x$ W/ Z  诚王妃转头四下打量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周婉若的手,转过头,指着月亮门外的几间空房子,安然的吩咐道:; o1 E, [9 o. a
  “小五,你们几个,往后就住在这一处,守着这月亮门,既有女眷,就得有个内外之别。”
/ B7 N: q& e6 i; g8 W3 n0 R. f  小五忙长揖答应着,诚王妃转过身,指着笔直的站在月亮门前的四名护卫吩咐道:
. j. J. x1 m# |  W9 e  “从今天起,这一处,就由小五他们几个守着,你们几个,两个守着那边偏门,两个去守着影壁两旁。”
, l4 h2 x: A5 F/ ^/ s/ E  四名护卫相互看了看,略迟疑了下,到底不敢违了诚王妃的令,抱拳答应着,依诚王妃的吩咐,两两守了过去。
$ |! M5 C8 `; l9 I7 H* e, e9 _; n% K  诚王妃暗暗舒了口气,拉着周婉若,跨进月亮门,径直往内院进去了,金翎和羽箭带着众婆子,紧跟其后,一路进了内院。1 V# F4 g) s! y: I; A
  诚王妃呆直的端坐在正屋榻上,端着杯子,出神的喝着凉透了的茶水,羽箭守在旁边,担忧的看着诚王妃,却不敢出声。金翎带着众婆子给周婉若收拾着住处,这院子本来就极小,原本也就收拾出了正屋和东厢房,想是诚王和周世新的住处。" C" Q7 ?* [: N( t0 T
  仿佛过了没多大会儿,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几个婆子翻了几只灯笼出来,用白纸胡乱糊了,挂到了院子里,清冷的月光下,裹着白棉纸的红灯笼更加暗淡,被风冲动着,散发着幽幽的仿佛鬼火般的光影。
8 ^) C" @: p* y  Q5 I  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诚王妃一下醒过神来,机灵灵打了个寒噤,急忙下了榻,大步奔了出去。周婉若脸色惨白,想跟着母亲出去,却又挪不动脚步,忙求援的看着羽箭,羽箭已经奔出去两步,急忙又折回来,扶着周婉若,一边急急的往外走,一边低声嘱咐道:
  i) }+ Y+ F' A  “姑娘别怕,有王妃呢,千万别怕。”2 O' P' L2 G" n. @$ O9 N
  周婉若咽了口口水,脚步趔趄的被羽箭拖着往外走着,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8 m4 t  P+ g" R& S' }2 ?7 U9 R  外面,诚王带着周世新,大步进了院子,迎着诚王妃,哈哈大笑着弯腰扶起已经跪倒在地的诚王妃,0 n. M3 E- X0 P$ ^; |8 k' i
  “起来起来,我都听说了,你这一路上辛苦,辛苦了!走,咱们进屋说话。”6 B* P& V7 h( W) p1 m2 j4 o7 h
  诚王一边说着,一边越过诚王妃,越过周婉若,径直往正屋走去,周世新紧跟在后,左右寻找着,诚王妃带着丝笑意,低低的解释道:* K" ]2 {) D0 X  R' [  }/ A- [( f9 O
  “你母亲身子弱,再说,京城府里总要有人,你放心,你母亲好好的呢。”1 v( g8 Y2 U0 `9 `# n& H! H5 I: O
  周世新警惕的盯着诚王妃,又转头看着躲在母亲身后的周婉若,到底不敢太失礼,勉强长揖见了礼,让着诚王妃和周婉若进了正屋。
( w2 B9 Y# R, [7 \  厨房上了饭菜,诚王心情极好的大声吩咐道:
1 _1 S$ E! Z: H" P: |/ W" j  “拿酒来!今天朕一家团聚,这是吉兆!朕要好好喝几杯!”
  b* O+ t5 i; }" a2 q& A  诚王妃从眼底涌出欢喜来,急忙站起来,亲自看着人抬了几坛好酒进来,又亲自斟到了诚王面前的杯子里,笑着建议道:) |0 j2 `0 D2 T  c& z- d4 L$ R" r* y
  “今天也算是小团圆,要不,让世新陪皇上喝几杯吧。”
. g9 y- d5 O0 |; ~% p4 }  “好好!婉若也过来,今天不讲规矩,都坐,陪朕喝几杯。”
+ P* L0 n6 c6 H1 a  U  周世新满脸笑容、脆声答应着,坐到了诚王右手边,周婉若满眼恐惧的看着父亲,往后畏缩了去,诚王妃忙放下手里的杯子,上前揽着周婉若,一边怜惜的抚着她,一边笑着解释道:
' S! k1 b3 C9 I% ?  “皇上不知道,来的路上,婉若大病了一场,路上赶的紧,到现在也没能好好养养,皇上看,这脸色,还是青白的吓人,大夫说,得好好的静养几个月才行,要不,让她先下去歇着吧?”3 I( D- i! b" n% ]7 E: F% Y
  诚王随意的挥着手,+ _  r  w  b* l* ~; f$ o, t, m
  “去吧去吧,一点也不象朕的公主!”3 I* ^7 A0 [, R3 E+ y5 L
  周婉若舒了口气,脚底虚软的扶着金翎的手,转进西厢歇着去了。& H) a: ^- }3 ^5 K. h' p* ~
  诚王妃又忙着吩咐厨房添了只羊肉锅子,又添了几样诚王喜吃的菜,一壶壶斟了酒上去。( o2 H; G6 q" ~4 ^+ Y3 o9 F
  诚王连喝了几壶,心情越来越愉快,转头看着忙碌的诚王妃,笑着说道:: Y5 ?  t- D1 _
  “朕这一路,势如破竹!”
2 }7 K. x% O- ~) \+ |/ Y  “父亲用兵如神,这天下哪有人能挡?”
) D9 T' {: l: l3 Q/ s1 I  周世新忙奉承道,诚王哈哈笑着,放下杯子,抬手拉着诚王妃坐下来,笑着说道:' F# a, n; U( X$ i
  “让奴才们侍候就行,你坐下,朕有事要和你商量。”
" @* Y1 B: ^) H- }; T( j/ B. d  
0 D! Y- u; n" u  % s3 m# z& C3 w9 I6 l( I4 L' Z
第340章 暴亡
' U% Q6 t9 e$ K. n* q* d  诚王妃温顺的微笑着坐下,又给诚王斟了杯酒,诚王喝了杯中酒,长舒了一口气,  9 O" C, e3 ?6 p8 k- F& ~, [- D
  “前两年先皇调了北三路不少兵马去南边,如今朕手里的兵马不足,虽说已经让人去北边几个大部族借兵了,可一来,还不知道能借来多少,二来,就是有,也不能借的太多,以免客大欺主,朕想着,不如你明天就启程,去趟西京路,找到舅舅,到极北部族借调些人马过来,极北部族虽说人不多,可胜在个个都能以一当十,又是自己人,能借来个万把人,朕就万事不惧了。”  + X' j' I: n, b: S2 f
  诚王妃忙点头答应着, “皇上放心,妾明天一早就动身。”
: h! y, r" A4 m; r% R! J" y  诚王眉宇飞扬,喜不自胜,  “好好好!到底是朕是皇后,真到了紧要关口,还是得咱们夫妻并肩同心!”  ! ?; o8 u2 F. |) K* ~# E6 m
  周世新目光阴阴的瞄了眼诚王妃,取了酒壶,殷勤小意的给诚王斟着酒,诚王喝了酒,仿佛想起什么来,熏熏然的看着诚王妃问道: “世远没事吧?”
; }: n& W; a! n0 L& P2 B$ z  “没事,妾已经让人护着他赶过来了。” 诚王妃安稳的答道,诚王‘嗯’了一声,转头看着已经起身站到自己身边,小意的斟酒布菜的周世新,迟疑了下,转头看着诚王妃接着问道: “徐氏没跟着过来?” 2 ^: I4 F3 L7 \/ q
  “徐氏身子弱,妾这趟赶的急,来的时候,一来不知道能不能逃得出来,二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皇上,再说,京城王府里也离不得人,妾和徐氏商量了,就让她留在京城,妾带着婉若先走一步,皇上放心,妾刚才进城时,已经打发人回去送信了,这就接徐氏过来。”  
! Y) n0 @) {5 M' Z/ F  诚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周世新舒了口气,身子也放松下来,酒斟的更殷勤了。  6 n$ B. q, D+ `5 }1 M$ c
  诚王妃站起来,掀帘出来,吩咐婆子撤了冷掉的菜,重又上了一遍热菜,又命金翎再温壶酒来,招手叫了羽箭过来,羽箭直直的看着诚王妃,诚王妃笑着吩咐道:  2 o) q; ^; |1 b/ d
  “你去趟前院,小五他们几个这一路上极是辛苦,你亲自给他们送些酒菜过去,再吩咐下去,明天一早我就得启程去趟西京路,事不宜迟,让他们赶紧准备准备,还有,姑娘路上累着了,我记咱们带的药,象是放在了小五随身的那个荷包里,让他拿些给你,等会给姑娘送过去。”  
. J8 k8 m4 t6 V1 g# k  诚王妃唠叨着细细的嘱咐着,羽箭仔细听着,面色凝重的曲膝答应着,转身去了厨房,带着几个婆子,提着酒菜,往前院去了。  ( W6 u2 ~6 i6 t4 M  b
  不大会儿,羽箭回来,轻手轻脚的进到正屋,诚王妃给诚王布好了菜,扫了眼羽箭问道:  
  H, z; a, j7 H  “都吩咐好了?” - k2 ~: `% p! p/ W; a+ M3 s" Q
  “回王妃话,都吩咐下去了,姑娘的药也取来了,刚让孙嬷嬷给姑娘送过去了。”  
- \9 N2 ?7 S4 v+ C, y2 |  诚王妃‘嗯’了一声,摇了摇手里半空的酒壶,随手递给了羽箭,转头看着已经有了七八成醉意的诚王,笑着劝道:  8 w3 a- i+ v" ~& A
  “皇上今天喝的可不少,妾再让人热一壶酒,喝好了,妾就侍候着爷进去歇息吧,这酒也不能太多了。”  6 Q# A7 r4 F. @$ M$ L" Y0 i
  诚王打了个酒嗝,舌头有些生硬的答应着, , {/ i. S8 C8 Q, @' P' H
  “好,世新也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 Y) j+ L& Y) E/ T: n) ]  周世新忙站起来,长揖告了退,扶着个婆子,脚步有些浮飘的回去东厢房歇着去了。  
: @" t+ w! e. F. ]6 [$ _, K8 }  羽箭双手捧着酒壶上前,极小心的递给了诚王妃,诚王妃接过酒壶,闭了眼睛顿了顿,转过身,将酒斟在了诚王的杯子里,诚王又连喝了两杯,挥着手,屏退着众人,舌头打着结吩咐道:  
/ }) i6 c( w; `  D6 j  “都下去,下去,让王妃侍候着,就行。”羽箭满眼担忧的看着诚王妃,诚王妃瞄了羽箭一眼,诚王已经伸出手,拉着诚王妃往自己怀里来,  
. X+ b$ o* ~. p  “来,爱妃,朕想你了。” ! ]2 u0 ^) i4 B, V- X2 M
  诚王妃不动声色的挣脱了诚王的手,转到诚王身边,用力扶着他站起来,温和的建议道:  1 O4 B, j. T3 r* P
  “皇上累了一天了,妾侍候皇上进去歇着吧。” ! f4 @! h. F: g2 n" A- J; }: j- f
  诚王神思涣散,眼神也越来越恍惚,看着灯影下温婉的人面,用力甩了甩头,脚步踉跄了两下,抬手托着诚王妃的下巴,吃吃笑着,暧昧的低声说道:  
4 [* v- Q& }7 S! A" v4 x4 }  “心肝,上回那花样,爷没玩痛快,今晚上再侍候爷一回。” * Z! x2 f' m; |% x. V2 L0 C
  诚王妃咬着嘴唇,也不答话,只扶着诚王,半推半拖着他往内室进去,推着诚王倒到床上,诚王妃舒了口气,弯下腰,用力抬着诚王两条腿,放到床上,给他脱了靴子,推着他躺好,往后退了半步,满眼警惕的看着不停的喃喃的自说自笑着的诚王,片刻功夫,诚王就晕睡了过去同,诚王妃盯着晕睡的诚王,直过了小半刻钟,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到门口,将帘子掀起条缝,招手叫了金翎进来。  
& n2 o6 T# B! S9 l' n0 w  金翎和一个强壮婆子闪身进了内室,胆怯的紧盯着床上的诚王,诚王妃抬手示意着两人,金# j& n4 ?2 U+ {  n
  翎松了口气,贴到诚王妃身边,低低的禀报道: “都下了药,已经倒了,羽箭带人守着内院,小五守着外院。”  0 v% m8 U+ E% T: |' Z
  诚王妃舒了口气,转头看着仿佛死了一般沉睡在床上的诚王,耷拉着肩膀,低着头站了半晌,才面色平静的转身走到旁边衣架上,挑了条长长的丝绦,在手里拉了拉,走到床前,低头看着面带笑意沉睡着的诚王,眼泪纷落而下,回身招了招手,金翎和那婆子趟到床前,低着头,一人按腿,一人按着两只胳膊,虚虚按住,抬头看着诚王妃。  
; X/ V, Y3 \. h& b. B6 Z( l: T7 ?  诚王妃深吸了口气,突然将手里的丝绦飞快的缠在诚王颈间,咬着牙用力收紧,金翎和婆子几乎同时,用力按紧了诚王的四肢,诚王两只眼睛睁得眼珠几乎要掉出来,大张着嘴,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般,不大会儿,面色紫涨,舌头就吐了出来。  - q9 V& E  a6 [) Q2 ?
  诚王妃扭着头,一眼也不看诚王,只用力收着丝绦,金翎和婆子按了一刻钟,手下诚王的身子已经由硬直而松瘫下来,金翎轻轻松了手,往前挪了两步,鼓起勇气,将手指放到诚王口鼻处,试了半晌,才长长的吐了口气,伸手接过诚王妃手里的丝绦,低低的说道:  
- q+ g8 M6 ~5 ]6 q1 g2 K% l+ I  “王妃,爷已经走了。”
! ?4 {8 t. P  e8 m; v; S8 z  诚王妃失神的松了手,站起来,呆呆的看着面容狰狞的诚王,金翎示意着婆子,婆子上前,抱了床被子,将诚王连头带脚裹了起来。  5 G4 o% \1 v! {+ `
  诚王妃接过金翎递过的帕子,拭干净脸上的眼泪,仰着头,闭着眼睛平息了片刻,从容的吩咐道: “把周世新绑了,去叫小五进来。”  ' [4 ~3 I0 q* o% G/ j( u
  金翎答应着,急忙出了屋,诚王妃转过头,仿佛想再看一眼床上的诚王,却又硬生生的将头转了回去,大步出了屋,婆子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取了个小杌子出来,坐在门口,守着屋,守着诚王。  
# U. a7 ^. m. Q7 |( D  小五带着个中年人,急步进了院子,诚王妃迎出来,指着里间,淡淡的说道: “王爷得了急症,一时救治不及,已经走了。”  ' h! [6 T* o' u$ z8 C
  小五顿住脚步,往后退了半步,看着诚王妃,突然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中年男子也跟着跪倒在地磕着头,磕完了头,不等王妃吩咐,小五已经利落的站了起来,看着诚王妃低声问道: “这大军中,有没有肯听王妃吩咐,又能制住大军的人?”  . ^* A' O( |( u& t4 h8 U/ t2 g, A
  诚王妃点了点头,
! B0 C. v5 _8 }  “这城里,是王将军统总,你和羽箭一起,去请他过来,就说爷有事吩咐他。”  
, `7 w9 v- N- i, I- a  G" M  小五点头答应了,和羽箭一起,急步出了院子,要了马,往王将军住处赶去。半夜时分,陇州城南门悄悄开了条缝,一个浑身黑衣,黑布包面的男子,拿着诚王金令, 出了城,伏在马上,往对面程恪军营方向疾驰而去。  : t2 T* p6 I5 M) L4 K- Q1 s
  诚王起兵不到一个月,就暴病死于营中,诚王妃引着众将伏法认罪,周世新却趁乱逃出,在几十个亲卫的护卫下,一路往北边逃去。  
0 f- Y3 h! P1 u+ s  程恪一面遣人护送诚王妃一行和诚王的尸首回去京城,一面清理着北三路军中诸人,还没来得及收编好北三路兵马,北方部族就借着诚王的邀请,趁着北三路空虚,一路长驱直下,烧杀劫掠了过来,永兴军路和河东路北边的百姓,跟在秦凤路无数凄惶的难民之后,也往南边仓惶逃了过去,往皇城方向寻求活命之路。  
8 |9 k+ o4 ?) C  U: ~, W2 p) q  程恪匆匆将北三路军编入各地军中,指挥着大军,挥师北上,日夜急行军,去迎击北方部族。  
# R7 c9 @6 m; E3 u. _" G3 J  京城往北,难民扶老拖幼,络绎不绝,在这初春的寒冷饥荒中,往京城方向仓惶奔逃着。  
. O! r- G  E- g- q  W! [  李小暖靠在靠枕上,一边留神着旁边吱吱呀呀不停和程絮仪说着话的阿笨,一边翻着手里的邸抄。  
: n6 M+ J2 y* I% a/ \% @5 s7 r. K+ H, y# o  皇太后的册封和皇上登基大典都从简,后宫皇后皇妃的册封,干脆就没了仪式。  
" l/ V/ K3 v, ~' d  唉,也是,如今正是青黄不接之际,就是平常年景,这个时候,穷些的人家也要半饱度日,如今整个北三路的百姓几乎都成了难民,一路逃难过来,连讨饭,也讨不到了,这些百姓,只好皇上来救济去,这又要兴兵、又要救济如此众多的难民,国库本就不宽裕,也是该万事从简。

0 z- z2 r; G- M- O0 t7 q

; n8 I( ?; i% e7 ^5 P' L1 C, w2 N
7 z2 d( o+ H5 J: \

使用高级回帖 (可批量传图、插入视频等)快速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Ctrl + Enter 快速发布  

发帖时请遵守我国法律,网站会将有关你发帖内容、时间以及发帖IP地址等记录保留,只要接到合法请求,即会将信息提供给有关政府机构。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