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陆家小媳妇》 作者：笑佳人

第79章

# j" `' Y  j4 ]5 I    柳溪村的七夕，但凡家里有女儿的，都要做巧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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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有两个姑娘，李氏早早去镇上买了做巧果要用的东西，回来戴好袖套，这就领着凝香姐妹俩忙了起来。徐秋儿负责烧火，李氏在旁边看着，待锅里的糖熔成了糖浆，立即和入面粉，再放点芝麻拌匀，最后摊面板上捍薄。

% y# v3 j2 p+ N1 W: |    和了糖浆的面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阿木在旁边瞧着，不停地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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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笑着用筷子沾了点糖浆，给侄子解馋，“还烫着，吹凉了再吃。”

7 g  G! ~5 Z  p    阿木乖乖点头，坐到北门口吹去了，觉得差不多了，先用舌尖儿碰碰，不烫，这才享受地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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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面团晾凉了，李氏熟练地切成一块儿块儿，凝香会做巧果，帮大伯母一起将面团揉扁，塞进模子里。模子是莲花状，花瓣中间是空的，按压成型后，娘俩再往花瓣中间塞豆沙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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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7 x8 k' w5 }, {% @9 \0 ]6 {    豆沙馅儿更好吃，阿木唆完筷子又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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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笑着夹了一筷子馅儿喂弟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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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i3 c& s+ U9 A0 N    阿木解了馋，就不再吃了，跑出去洗洗手，有模有样地帮姐姐塞馅儿。

    巧果都塞好了，放进油锅炸，很快灶房里就飘满了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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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 l$ a' t( Q9 N) k# S# r    出锅的巧果有掌心那么大，阿木一口气吃了三个。

    油炸的东西放的时间久，李氏特意多做了，饭后摆了一盘子让凝香端过去，姐弟俩当零嘴，想吃了就拿，免得还得跑东院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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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十二个。”回到西院，阿木站在桌子前，认真地数了一遍，还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我一天吃两个，姐姐吃两个，”然后数够四个手指头按下去，一共数了三次，得出结果，男娃扭头告诉姐姐，“咱们能吃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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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I, M+ D1 x3 Q5 S3 `    “大壮跟你要你给不给？”凝香跪坐在炕上铺枕头，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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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D! t8 M7 b" B4 P    阿木虽然很喜欢跟大壮玩，轮到好吃的东西，大壮当面跟他要他愿意给，否则的话……

0 i: P8 f( J% b4 L' ^    “我藏到橱子里去。”眼睛转了转，阿木端着盘子快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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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e( I0 l. B    弟弟可爱，凝香先是笑，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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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巧果的时候她就想，晚上送两个给陆成吃，但现在弟弟都记上数了，她偷偷拿走，怎么跟弟弟交代？

    “阿木，姐姐今天吃四个行不行？”等阿木藏好巧果爬上炕，凝香柔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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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n/ E, }- t9 k" j9 P0 U    阿木毫不犹豫地点头，跟着眼睛一亮，“那我也吃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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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u: g2 v' z5 t* N" I    凝香躺到枕头上，将弟弟抱到怀里，故意点了点弟弟的小白牙：“不行，甜的吃多了阿木牙里会长虫子，姐姐牙大，虫子咬不动，阿木的还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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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失望地看向姐姐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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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再也忍不住，抱住弟弟亲了一口，“好了，姐姐也每天只吃两个。”

    大不了今晚送陆成，明早弟弟问了，她就说自己一大早就吃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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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姐姐柔声讲故事，阿木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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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 x3 Q% m    凝香瞧了弟弟一会儿，轻轻起身，将自己藏在被窝里的钱袋子拿了出来。

+ H2 Z7 M2 p; Q$ X8 h; |9 e( ]    灰布做的钱袋子，朴实无华，取出来绝不会惹人注意，最适合农家汉子用，只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多了一朵小小的粉丁香花，是凝香照着陆成送她的那把梳子上的粉丁香绣的。丁香丁香，里面有她的名字，相信陆成能明白。

8 @# L* {2 [! c6 M    这也是凝香送陆成的第一样礼物。

    想到晚上就要见面了，凝香期待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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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样巴不得时间再慢一点的紧张里，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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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里镇上百姓们或许还会为七夕热闹一番，村里没什么消遣，白天吃点好吃的，小姑娘们聚在一起热闹热闹，晚上照旧早早歇下了。凝香去后院泼洗脚水，瞅瞅还未大黑的天空，再看看紧闭的北门，重新回了屋，爬到被窝讲故事哄弟弟睡觉。

    阿木睡了，凝香蹑手蹑脚下了地，摸黑梳头，也没多麻烦，就用簪子简单挽了个髻，衣裳更是随便挑了一套穿上，反正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谁到底穿了什么。

, @: g3 x% n, j' X8 L  I  a    收拾好了，凝香靠在西炕头，对着窗外发呆。

    田野里蛐蛐儿不知疲倦地叫，偶尔传来一片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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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7 }, h2 T7 U    天越来越黑，除了这些轻微的哄人入睡的虫鸣，再无任何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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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D& q+ E* z    他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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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无法判断时间，她默默地在心里数数，数到一百重头再来，数了不知多少次，心跳越来越快，凝香再也按捺不住，摸黑出了屋。

    灶房里一片漆黑，好在凝香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轻轻打开灶房北门，谨慎地放慢动作，没让门发出任何声响，再同样谨慎地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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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 B% A2 d! L, f3 ^* x    初七月牙弯弯，勉强照亮了院子，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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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d, U1 s$ F, A+ A. @" T: S, x    凝香站在门口，望向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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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9 t7 v6 r2 ]    自家后面，再没有人家了，全是田地。

    凝香突然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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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f* C! y7 `8 C; }$ C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细细的猫叫。

7 \, r( }$ F  N, k6 S6 C    有点粗的声音，一听就是只“公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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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不知道陆成是如何判断她出来的，但知道他来了，她没那么怕了，放轻脚步往后门走。鸡圈里鸡鹅或许还太小不会看家，或许是熟悉她的脚步，除了悉索的挪动，没有发出大动静。尽管如此，白日里几个眨眼就到的后门，凝香还是走了很久很久。

    “陆大哥？”贴近门板，凝香紧张地唤道，喊完了，才发现声音是颤的。

7 t  b5 z. Y, |, h# i8 [% |! l( N    “嗯，是我。”男人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瞬间安抚了她心中的害怕。

  Z1 a5 U9 H6 H& l7 m* W: u# v9 f    凝香长长呼出一口气，稳稳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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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7 o1 C) k4 s( Y    “在这里说话，还是去别的地方？”陆成盯着月色下面容模糊的姑娘，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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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别处，我怕阿木醒了找不到我。”凝香白日里就考虑过这个问题，站在院子里道。

5 A  O) n% R1 Y9 B2 S    她近在咫尺，陆成心里的荒唐念想越来越强烈，吞咽一口道：“那，我进去，还是你出来？”

4 B: \* F+ X5 y. ~+ Z    说话间，一只蚊子嗡嗡嗡地飞了过来，他抬手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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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蚊虫多，凝香咬咬唇，扭头道：“我大哥搬回东院了，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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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Q/ Z: z3 {2 ]- V1 W    陆成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识趣地从开得并不大的门缝里挤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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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扶着门板继续站了片刻，才缓缓地关上。

& H; E% z8 {$ s$ K! {    “香儿，你摸.摸这儿。”陆成拉着她手放到自己手腕上，凝香忍着收回手的冲动，困惑地挪了挪手指，很快就摸到一个鼓鼓的蚊子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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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心疼又想笑，凝香收回手，示意他随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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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p$ e0 M2 T2 L    两人做贼般，偷偷摸摸地溜进了西屋。

1 x2 ?7 B  K7 N# Y- {    凝香先进的，才进去，就被紧随而入男人往回一拽，扑到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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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p+ `+ Y- v: w' X! _    咚咚的心跳声陡然清晰了起来，不知是谁的更响。

    “香儿，想死我了。”陆成搂着她腰，对着她耳朵道，丝毫不懂委婉。

- R4 h: l$ R' U1 G  |+ i( ]2 r    热气扑到耳中，凝香怕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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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M4 |: x    陆成却以为她要躲，脑袋一歪，就堵住了他朝思暮想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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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0 n' q5 ~+ O* a, M    虽然带着他惯有的霸道粗狂，但上次在苞谷地里不是白练的，陆成已经知道怎么亲她最招架不住，这十来天又在脑海里回味了无数遍，此时抱到人了，陆成就像终于等到机会施展一身本事的将军，每一次进军都威风凛凛。

: t3 ?5 ]/ o: f# J# q    即便凝香出于本能想要矜持一下，那念头也没能坚持多久，转眼就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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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就是炕，陆成嫌站着不便施展，大手一用力，就将她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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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J6 ~9 I    脊背贴到硬.邦邦的炕，凝香挣了一下，可男人马上又欺了过来。

    漆黑的屋子里，凝香浑身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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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辈子被裴景寒欺负的情景浮上心头，想到再不给陆成，她这辈子又要被裴景寒那般对待，凝香眼泪滚落，慢慢地抱住了陆成脖子。

( j" O0 w$ @: C) B! r& w7 ^    “香儿？”陆成难以置信地从她耳边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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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什么都没说，仰头将朱唇送了过去。

6 y+ T/ A* \; O1 C; P    窗外虫鸣不知疲倦地继续，屋里两人渐渐都挪到了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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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3 D) s" h% |+ L    寂静的夜里，虫鸣里突然多了姑娘家细细碎碎的声音，似哭非哭，良久方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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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L2 y2 h( `; i    “香儿，你今天怎么没躲我？”

! g7 j" x# M* h. T; ?    陆成仰面躺在炕上，哑声问旁边的姑娘。刚刚沉浸其中，什么都没想，没心思也没功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现在她受不得更多，他不得不停，平复片刻，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之前抱抱她牵牵手她都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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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E! f: t    凝香没应声，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然而双腿依然在打颤儿。

  Y5 T; Q3 u% w# V7 x    羞极又困惑。

    她想不明白，为何陆成明明很想，却连她的一件衣服也没扯，只有一双手四处使坏，仿佛她是他新得到的宝物，他迫不及待地要确认这件宝物各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最后顶多在宝物最吸引他的地方多品鉴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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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4 t2 P# \7 `/ f$ E    凝香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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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2 u( X- y  L2 e; x2 A" p    她真的愿意给他，但他不要，她也做不到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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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L2 x" t% I( J7 ?2 B9 |    更何况，她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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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成只是大手胡乱折腾了几下，她便像鱼儿困在他怀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行，摇头摆尾都不得解脱，他真动真格的，她会怎么样？

% k% b# Q2 {( P" n6 W- r    陆成可是比裴景寒还要魁梧几分。

% O7 C" ^- N( f& R: O    终究是个单纯的小姑娘，鼓足勇气献身却没遇到“识趣”的人，凝香再没勇气尝试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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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说话？还没休息够？”

" Y$ k4 E, n0 U, s2 _    得不到回应，陆成转身，铁臂一伸就将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的心上人搂到了怀里，凑到她耳边喃喃打趣道：“香儿你说，我帮你洗好了一条裤子，你给我多少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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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x) _; y/ }    耳边再次响起那会儿的动静，凝香哪能听不出他的意思，双颊发烫，埋进他怀：“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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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成低低地笑，心里无比地满足。

    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媳妇到底是怎么个妙法了。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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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7 j' z  W    凝香靠在陆成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淡淡汗味儿，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久久都没有说话。

    陆成耐心地等着，听她呼吸彻底平复了，他才用下巴蹭了蹭她脑顶，再次问道：“刚刚怎么没躲我？”大手一下一下摩.挲她不知何时散开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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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o, x. c4 W5 O, S    虽然占了很大的便宜，但陆成不是只知道吃不问原因的人，他有了疑惑，就要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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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不想说，像以往那样往他怀里躲，秀挺的鼻尖无意在他胸膛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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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成呼吸一重。

    凝香也终于意识到了现在是什么情形。她衣裳好好的，只是乱了些，陆成没扯她的衣裳，却嫌热将自己的衫子扔了。凝香见过他里面是什么样，想想就紧张，转身要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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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都抱了，现在想躲，晚了。”

    陆成再次将人捞到怀里，身子下移，跟她脸对脸。淡淡的月光照进来，他看见了她水亮的眼睛，想到她挣扎时脑袋撞到他胸膛，好像有清凉的泪珠甩了过来，陆成忍不住捧住她脸，亲了亲，“香儿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喜欢这事了？”

    喜欢了，所以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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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才不想让他有这种误会，摇摇头，绞尽脑汁找了个借口，“你，你力气大，我推不动。”

; O" C5 U4 k" p. b    细细弱弱的声音，结结巴巴又羞答答。

, M0 T2 B8 j* \+ y) k5 H    陆成爱听，却不肯背这个黑锅，大手凑过去，又想帮她取水洗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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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受惊的虾米一样弓了起来，紧紧攥住他手，她受不了，不能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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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f. K& E3 o5 S  Q# L' [    陆成闷笑着攥住她手把玩，低笑道：“看到了？你想躲了就这样，刚刚你拦都没拦，乖乖地躺在那儿，要不是我有良心，早把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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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N: A* d: T5 n% A, |    想到那种煎熬劲儿，陆成使劲儿掐了她腚一下，埋在她脖颈里哑声哀求：“香儿，咱们早点定下来吧，只能看不能吃，我快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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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n) o8 s, l% j7 f( P    男人的脑顶蹭着她下巴，那么大的一个人，此时却像阿南趴在她怀里朝她撒娇。凝香刚被他伺候了一次，这会儿哪都禁不得碰，一碰就痒，便抬手挡住脖子，不许他再亲。

, A4 X  U. y+ q/ e& a    “为何，对我这样好？”枕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凝香委婉地问他为何没有做到底。

) ?  i5 A" k- z- W$ c' ?    “我对你好？”陆成震惊地稍微抬高了声音，捏捏她手道：“该我问你为何对我好吧？香儿你快点告诉我，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高兴的，你才乖乖赏了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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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7 R1 ]' Q$ `) y    他执着这个问题，凝香躲不过，胡乱敷衍道：“你，你连夜过来，还被咬了那么多蚊子包……”

% A; T0 Z/ G+ h4 E    挨蚊子咬几下就能搂着媳妇恣意妄为，这买卖太划算，陆成马上道：“那我明晚还来。”

    凝香掐他手臂，小声嗔道：“不许来，无论白日还是晚上，都不许你再来，也别约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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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6 q; D! i4 ^) h    陆成心里一沉，立即将刚刚的享受理解成了挨打前的一个甜枣，“为什么？”

3 ^- [$ ]! Z# c" B+ z# f  j    知道他不高兴，不高兴得手臂都绷了起来，凝香安抚地往他怀里靠紧了些，细声道：“大壮娘好像猜到了……咱们尽量避讳点吧，你别着急，算命的说今年是我的灾年，过完年了就好了，那时候咱们就定亲，现在都七月了，你再忍五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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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月，她与裴景寒应该能有个结果了，要么她死要么他放手。

    陆成心跳陡然加快。

    她之前说要在家里多住两年再考虑婚事，没想今晚一下子提前到了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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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N  |8 W% i: ?7 Y+ n    真可以的话，他愿意等五个月。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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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8 z  W- g1 }/ s3 j0 k4 L& Z    “哪个算命的说今年是你的灾年？”陆成故作平静地问。问出来了，他去会会那个算命的，让他提前给她“破灾”，也就她傻，竟然还信那些鬼扯。算命的真那么厉害，早就去结交贵人了，还用天天摆地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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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春与素月出去逛，遇到一个算命先生，那会儿我不是脚被烫了吗，就请他算了下，算完没再见过，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借着天黑遮掩，凝香毫不心虚地糊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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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S% b3 l' r- `$ i! C    陆成不禁失望，想了想，答应道：“行，年前我不再登你们家大门，但我每个月至少要见你一次，香儿你不用怕，咱们还跟上次赶集一样，假装偶遇，谁能猜到咱们到底什么关系？你信我，我会安排好，保证不让人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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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8 ~7 A4 J$ `, \8 k    凝香还在犹豫，陆成突然翻到了她身上，讨好地商量道：“要不每月初七我晚上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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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白天相比，他当然更喜欢晚上，可以占很多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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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5 i; p" D" ?, U& Q1 j- v    “不，还是白天吧。”凝香将他推了下去，着急地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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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开始躲他，陆成搂住人，抱了会儿才试探着道：“香儿，今晚，我想在你们家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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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h( j- q" N    他想抱着她睡觉。

! F4 X0 l- ^( w, o( Z9 g- s    “不行，你赶紧走。”凝香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小声警告他，“你别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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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宁可他一口气要了她，也不会留他在家里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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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A) I/ l% r4 @    陆成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就抱着你睡觉，不会欺负你，你看刚刚你那么乖我都没做旁的是不是？香儿放心，成亲之前，我绝不会动你，最多亲两下摸两下，像刚刚那样……”

. E4 w* E# L  u1 m5 ~) ]* h- G    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轻轻亲她脸庞。

    凝香躲了下，没躲开，然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 S: f- `& }! s3 H8 H    但这次凝香没准他的手使坏，好不容易他松了口，她抱住他脑袋不许他乱亲，再次拐着弯道：“你走吧，我，我怕你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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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得住。”

* H# H# T1 E: D- R% S' B    为了证明自己，陆成躺到一旁，喘够了才对着漆黑的屋顶幽幽地道：“香儿，我不会让你走冯姑娘的老路，咱们什么时候成亲了，什么时候再生儿子。一日没成亲，就是你主动钻我被窝，我也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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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多喜欢阿南，就有多看不起阿南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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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h/ d+ n! X% ~, [9 e    是男人就该先给女人名分，给不起，就别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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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成从未将自己当什么守礼的君子，因为他做不到，他的香儿这么美这么好，他每次见了都忍不住想抱她亲她，宁可被她骂无赖也要欺负她。但他自认是男人，是男人，就得忍住，免得中间出了什么意外，她大了肚子，沦为乡里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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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8 _+ Q& l( z# h7 W    凝香哭了，哭着扑到了他怀里，“陆大哥……”

5 x3 g; L/ y$ ]3 Q    她就知道，老天爷不会让她白白重来一次，他送了她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

    “你哭什么？”她眼泪都流到了他身上，那么多，陆成吓了一跳，扶着她坐了起来，“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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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我就是想哭。”凝香靠着他宽阔的胸膛，前所未有地安心。

  u0 A$ j* \( d3 C1 R  ~: q1 y$ S    有陆成这番话，她就是死也值了。

; ~" r$ M4 z  S+ _    陆成猜不到她的心事，劝不住她，再次搂住人亲了起来，看她还能哭多久。

    凝香给他亲了一次就不肯再给了，既然确定他不会提前要她，凝香更想多陪他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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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今天做巧果了吗？”

, N5 i% r3 k3 E8 [    平复下来，陆成靠着墙壁，凝香坐在他腿上，柔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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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9 s' b9 ~; F8 e$ Y    “做了，二弟做的。”陆成笑着道。

    凝香不由夸了陆言一句，“他手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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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K7 H. _0 k+ k0 k1 P    陆成不爱听，哼了一声，“巧什么，我去看二婶做几遍，肯定比他做的好吃。”

    凝香不拆他的台，从袖中取出那两块儿巧果，“你尝尝，这是我做的……啊，这块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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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5 i2 e# J* `+ _/ W) n; z    陆成听了偷笑，两人翻来覆去，就差将偌大的炕滚一圈了，那滋味儿，比什么巧果都香。

    “碎了也能吃。”陆成一点都不嫌弃，抢过来就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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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8 _" B" O& y3 I5 y    他吃地有劲儿，又不是那种吧唧嘴的声音，好像故意要吃的那么用力，让她知道他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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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3 Q9 t. o* z    凝香心里甜甜的，近似享受地听自己的男人吃她做的吃食。

: S( J$ B* X* H; c" z6 [    真的好像两口子过日子。

    可惜也只是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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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成吃完果子，凝香摸索着下了地，小声催道：“回去吧，再耽搁下去，往后我没脸见你的两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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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成不回家，陆言陆定肯定知道，凝香怕兄弟俩误会她与陆成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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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M. L# Y# b1 V$ V    她都这样说了，陆成想想留宿确实不好，下地时抱住她，颇为幽怨地道：“我真是欠了他们，小时候伺候他们吃穿，现在跟媳妇见面还得顾忌他们……”

    “少胡说了，快点走吧，路上小心点。”凝香嗔了他一句，往外推他。

    “对了，二十左右果园摘果子，到时我让老三来接你们一家子，你秋儿阿木就算俩人了。”出门前，陆成笑着道，“果园摘果子都不要小姑娘跟孩子，我给你们走后门，跟我那三个妹妹一样，阿桃小，也是三人算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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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没法拒绝，因为阿桃跟大伯母提过了，大伯母十分盼着挣这份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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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u2 ~# g" d0 H2 E+ p9 a3 C    “那，到了果园，你别找我。”凝香低头提醒道，“咱们各摘各的果子，别惹人怀疑。”

! D3 X" f( _; Q; I- t6 v0 D' O, x2 r    “好，都听你的。”陆成答应地特别痛快。先哄人过去，到了果园，他就找她，她能怎么着？

    心里高兴，凝香送他出北门时，陆成将她抵在墙上，又痛痛快快地亲了一场。

    一刻钟后，凝香双腿发软地逃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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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靠门板，小姑娘大口地喘着气，然后就感觉有汗珠顺着腿侧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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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i! K- W+ [% s    像是汗珠，又不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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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响起陆成的那些胡话，凝香羞愧地捂住了脸。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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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r% H1 |    七夕的晚上，注定有许许多多的男女偷偷跑出来相会，刺激又甜蜜，可对于刚从荆州马不停蹄赶回来的长顺来说，今年的七夕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8 l* g8 Q' q9 C1 y: i' v+ f; U    镇远侯府。

    日落黄昏，长顺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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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o& P4 [- G' w: d9 V# r$ i) e9 _    素月正坐在院子里吃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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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梅阁里主人不在，她这个大丫鬟就是天，整天悠闲得不得了，从后院葡萄架上摘几串葡萄给老太太侯爷夫人二公子送去，再分冷梅阁众人一些，面子活儿做过了，剩下的她每天摘一串，舒服自在。

    老远听到长顺喊她，以为裴景寒也回来了，素月一跃而起，将两个小板凳叠在一起，再捡起果盘放到板凳上，抱起来猫着腰就跑进了耳房。板凳摆好，果盘放桌上，这才露出一个惊喜的笑，高兴地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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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门口，只瞧见长顺一人，风尘仆仆的。

2 l6 S0 g, F% Q; Y    “世子呢？”素月望向他身后，疑惑地问。

: c$ Y2 f7 V+ o; m5 v8 c    “世子在荆州陪表姑娘过七夕，过两天才开始往回走。”长顺与素月凝香都很熟，绕过素月直接跨进耳房，端起桌上的茶壶就仰脖子往嘴里倒，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这大热天的连日赶路，他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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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月靠在门口，斜着眼睛看他，“瞧你这样，好像三天三夜没喝过水似的。世子为何打发你先回来了？因为凝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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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 h' Z    “你还好意思提凝香，她傻你也傻，怎么不拦着她？”长顺咚的一声放下茶壶，瞪着眼睛道。

    素月嗤了他一声，看得长顺将瞪大的眼睛缩小了，她才揉揉额头，无奈地道：“凝香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阿木是她的命根子，差点掉河里淹死，你说凝香能不急？正好世子临走前还吓唬她了，两边一起来，她坚持回家，我嘴皮子磨破了都不管用，你说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抢了她的钱不让她赎身吧？没借她银子我都愧疚地不行了，你说得容易，让她跟你哭一哭，你保准把攒了几年的银子都拿出来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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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 \1 e' c" W    长顺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2 {: K9 e  x4 [8 H- \    凝香美，最美的还是那双水亮亮孩子般干净的眼睛，别说哭，就是皱皱眉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都狠不下心拒绝凝香的要求。当然凝香很少求他，他只是在世子身边做事，碰到过几次凝香求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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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世子到底让你回来做什么？”素月走到桌前坐下，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

5 l* j/ l0 I/ r' E8 K8 p7 ]    长顺叹气，端起茶碗道：“世子担心凝香趁他不在早早把自己嫁了，让我挑个人去盯着她，等世子回来再亲自找她算账去。”

    素月点点头，好奇道：“那你打算派谁去？我告诉你，别派小厮去，乡下人多眼杂，你弄个男人天天盯着凝香，一旦让人发现，凝香的名声可就毁了，世子回来也饶不了你。”

    “放心吧，世子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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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世子说出那番话时咬牙切齿的样子，长顺苦笑着摇摇头，“你说凝香，旁人遇到这种美事，早就高兴地恨不得马上伺候世子了，偏她躲狼似的躲着世子。世子对她多好啊，就说这回，世子让我挑个会功夫的女暗卫过去给她当丫鬟，既盯着凝香免得她与别的男人来往，有人欺负凝香了，她也可以出手护住凝香，还特意提醒我挑个老实的，除了寸步不离地看着凝香，必须听凝香的话，不准给凝香委屈吃……哼，我要是女人，哪个男人肯这样对我，我早对他死心塌地了。”

    素月怔住，没料到裴景寒会考虑地如此周全。可想到上辈子裴景寒站在远处偷看凝香的温柔复杂神色，现在他这样安排，也不是特别难以理解。不说凝香，裴景寒对她不也很好吗？正因为裴景寒对她用了心，她才会自以为特殊，忽略了裴景寒可以对任何他喜欢的女人都同样的好。

    “死心塌地，你就不怕得罪表姑娘？”素月讽刺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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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轮到长顺愣住了，想到沈悠悠那些层出不穷的新鲜手段，短短一两个月就将世子迷住了，明明不喜姑太太与沈家，却依然愿意娶沈悠悠为妻，一旦将来嫁过来，会善待世子身边得宠的丫鬟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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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身在局中看不清楚，长顺心里可明镜似的。

6 E3 Q$ _. s. y    这样一想，长顺突然替凝香松了口气，随即又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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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府容易，想彻底摆脱世子，就没那么简单了。

    “话说回来，世子还有女暗卫？”素月熟悉裴景寒的内宅，对他外面的事情却一无所知。

    “世子身边什么样的人都有。”长顺也是公私分明，能说的会告诉素月，不该素月知道的，他也会闭紧嘴巴，起身道：“我先去挑人了，明早就得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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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你，你挑好了，能不能让我看看？”素月担忧地拦住长顺，推心置腹地道：“凝香什么脾气，我最清楚，也最清楚她能接受什么样的人。你想，世子如此费心，最终还是想哄好凝香，让她心甘情愿地回来，你若是挑错了，那人过去后惹凝香反感，她岂不是更抗拒世子？而且女人更了解女人，狡猾的也会装老实，我怕你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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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顺想了想，点点头，边往外走边道：“你等着，我先挑好三个，再喊你过去。”

    素月轻轻嗯了声。

6 J8 }& Z7 \4 ?" `" H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时辰，天都黑了，长顺才派小丫鬟过来请她去前院书房。

6 E: S9 N) u. P7 T% h7 m    素月紧张地往前院走，替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姐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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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9 j. M4 k4 t" v0 P! v    到了书房，素月最先注意到长顺对面立着的三个黑衣人，全是男装打扮，模样中等偏上，肤色白皙，不知是本来人就白净还是被那身黑衣裳衬托的。三人侧影背影相似，就连冷漠的神情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对素月的到来恍若未见。

    “这，这就是你挑的，老实的？”素月难以置信地问，眼睛还盯着三个女暗卫，就这模样，哪是去当丫鬟的，分明是去当门神的啊。

( }2 }( _: [' g' O    “少废话，你觉得哪个合适？”长顺赶时间，虽然他印象里的凝香很本分，但万一凝香就在今晚下半夜跟旁人跑了，世子回来还不杀了他。至于暗卫，长顺在专门派出去盯梢的一队人里选的，个个沉默寡言，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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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月盯着三女，实在无法根据她们的神情判断什么，有些忐忑地道：“你们，都叫什么？”

0 ]+ Q* t; I, \( ]/ o    没人理她，三女眼皮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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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顺忍笑，揶揄地看了素月一眼才道：“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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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T( V. f- h. O0 V    三女这才依次报了姓名，个子最高的叫管平，稍微胖点的叫管宁，最好看的叫管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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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顺再次看向素月。

2 Z. P: L. Z; q# Y8 V9 J4 |    素月咬咬牙，点了管平。这个最高，名字也不像姑娘，凝香应该最容易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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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8 |& p9 R7 Q0 r    谁料她才说完，长顺就打发落选的二女下去了，然后当着素月的面将一纸契书递给管平，冷声道：“这是你的卖身契，明早你假装逃荒之女昏倒在凝香家门口，见到她后暗中禀明身份，再将卖身契给她，就说世子送你去伺候她，她不留你也得留，但不能让徐家其他人怀疑你的来历。此外，你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如果凝香与外姓男子来往，你不必阻拦，事后尽数报给世子知道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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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z1 P2 \' `' f5 z5 P    “属下遵命。”管平单膝跪下，伸手接过自己的卖身契。

    长顺最后嘱咐道：“明日起，凝香便是你的主子，除了世子要你办的，其他事事都要听凝香的吩咐，不得对凝香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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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目不斜视，声音朗朗，“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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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O5 b; V8 ~3 o    长顺嗯了声，这就让她走了，素月急了，快跑几步挡在管平身前，朝面无表情的女暗卫露出自己最真诚的笑，“管姑娘，凝香心思简单，有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世子的禁忌，万一她办错了事，你先提醒她，别着急禀报世子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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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P- {. b( L; o$ z    “主子犯错，我本该提醒。”管平冷声道，言罢绕过素月，连夜离去。

' {2 H# N; C; z8 u% e! V    素月转身目送她，直到看不见了，她才烦躁地抱怨长顺，“就她这样，徐家人不怀疑才怪！”

) X3 Z& V) y) n& q0 d) G$ L+ R    长顺倒不担心，笑道：“如果管平连几个乡下人都糊弄不了，那她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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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n9 G- S. N3 T3 n5 }    死了？

    素月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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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夜里，有人连夜赶路，有人沉浸在旖旎的梦境，时间一点点流逝，天再次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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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溪村东北角，嘹亮的鸡鸣里，徐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开了灶房门。跨出门槛痛痛快快地伸了一个懒腰，往茅房那边走时，他随意瞥了一眼西院，见那边的门紧关着，就知道堂妹堂弟还没醒。

    解了手，徐槐先去开自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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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免不了出去转一圈，结果一扭头，就见堂妹家门口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蓬头垢面地低着脑袋，俨然睡着了。

    徐槐皱皱眉，一大早碰上乞丐堵在家门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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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回灶房，从厨子里拿一个昨晚剩的糙面馒头，再捡起两个巧果，徐槐大步走了出来，到了堂妹家门口，用脚轻轻踢了乞丐小腿两下，“醒醒，给你饭吃。”

1 ?; m. A/ y/ Q" s2 P! o    乞丐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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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槐加大了力气，乞丐依然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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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不会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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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4 |4 ]% L! M. g$ N6 @    徐槐心头一惊，揣着馒头巧果蹲了下去，伸手摇了摇乞丐肩膀，“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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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M) Z  Y5 D9 C8 \8 ]    大概力气用大了，乞丐直接朝地上倒了下去，徐槐以为这人真死了，没有扶，眼睁睁看着对方歪倒在地，看着那遮掩了乞丐脸庞的脏污发丝落到两侧，露出一张有点脏的姑娘家的脸庞，细长的眉毛秀挺的鼻梁，虽然狼狈，却也能看出这姑娘长得不错。

    徐槐没想到这是姑娘，不由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压下心中慌乱，俯身去探她鼻息。

5 g  |9 s% u  ?, z    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她白皙未染灰尘的人中时，地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平静的犀利的目光，如早就瞄准靶子的羽箭，直接撞上了他。

    徐槐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就像大冬天开窗遇到迎面吹来的冷风，完全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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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9 T" r  B    等他开始觉得丢人，等他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地上的姑娘没发现他的失态看过去时，却见对方又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俨然昏迷了过去。

3 o4 P, }0 ~7 H7 o3 ~    救人要紧，徐槐暂且将吃食放到一旁的石头上，弯腰，稳稳地将人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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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r7 ]- Q' s: `/ `    男人急着往家里走，没发觉怀里姑娘眉尖微微蹙了起来。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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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岁的小姑娘连续被心上人欺负了好几次，凝香这晚真的累到了，早上免不得睡了会儿懒觉，还是听到弟弟往夜壶里嘘嘘的动静，凝香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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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背对弟弟躺着，小家伙嘘嘘完了钻回被窝，凝香再转过身，捏了弟弟鼻子一下，“下次不许在屋里嘘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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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天黑没办法，哪能大白天在屋里弄？

    阿木嘿嘿地笑，往被窝里缩了缩脖子。

. e% T) f, R% `, g9 ?4 y8 W    “起来吧，今早你去倒夜壶。”听到东院大伯母等人好像都起来了，凝香马上起身穿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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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t6 z% H; A$ c; f    出门前又喊了赖在被窝里的弟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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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R' k) V7 S) Q/ S    这边她打开灶房门，刚走出去，旁边徐秋儿就小步跑了过来，低声道：“姐姐，有个姑娘昏倒在咱们家门口了，我大哥将她抱进了屋，刚醒不久，说是辽东那边逃荒过来的。”

    凝香震惊地看着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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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不记得上辈子有这样一回事？

    还是说那位逃荒的姑娘醒了就走了，大伯母一家没放在心上，月底她回家就没跟她提？

4 D7 Q* c4 Z: {+ k    “她人在哪儿？”凝香看向东院三间房，同样小声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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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秋儿牵着她往东边走，“在我屋里躺着呢，还没力气走动，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肯定没有姐姐美，其实也没她好看，但跟其他村里姑娘比，这位姑娘脸特别白净，所谓一白遮百丑，更何况人家本就眉清目秀，瞧着冷漠不愿与人交谈，反而更衬得她的好看与众不同。

    “等等，我还没洗脸呢。”凝香确实好奇堂兄抱回家的姑娘，但她得先收拾好自己啊。

    “那你先去洗吧。”徐秋儿只好松开了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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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9 Q. _) e; r; \5 Z& P5 K3 ?    屋子里面，管平默默地躺着，将屋檐下姐妹俩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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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那位凝香姑娘的脚步声远了，管平再次打量这间农家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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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面三扇大窗户，此时都高高吊了起来，躺在炕上，一眼就能望见窗外湛蓝的天空，还是挺拔的杨树树梢。墙壁都是黄泥墙，大部分都很平整，有的地方有细细的裂纹，显然屋子有了些年头。地上陈设更是简单，西面靠墙摆着三个齐高开始掉漆的红漆矮柜，柜面上整整齐齐摆着各种日常东西，剪刀梳子镜子之类的，还有茶壶茶叶干果袋子等等。

    北面空着，墙壁上开了扇窗户，东北角摆着一个同样有了年头的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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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2 g. D$ b( s2 C% }0 S' ]    剩下就是几个木板凳。

/ [. O1 l# E0 U6 X$ v    陌生又熟悉。

3 T3 r7 |/ b5 C; S+ t    陌生是因为七岁后就再没住过这样的农家屋子，熟悉是因为七岁前她也是个农家孩子，然后父亲赌钱输了，卖了她这个家里的次女。大姐已经会帮忙干活了，得留着，弟弟是传宗接代的，所以只能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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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 m$ k  F) Z    闭上眼睛，管平收起了这些触景生情。

    灶房里妇人在烧火，她丈夫在商量要不要去镇上请个郎中，妇人不太愿意，抱她进来的男人坚持要去，好像马上就要走似的。

    管平睁开眼睛，开口道：“伯母，我没受伤，你们不用请郎中了，我，我只是有点饿……”

( ^0 A7 N7 m4 u5 ?: F% P( p, m    “真的没受伤？”李氏让女儿烧火，她率先挑帘走了进来，关切地问道。她也是看这姑娘不像受伤的样子在觉得没必要请郎中的，若是身上有伤口，她绝不会见死不救，拦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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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没看李氏身后的父子，平静地点点头，“真的没事，伯母肯救我回来，送我饭吃，我已是感激不尽。等我吃完饭，有了力气马上就走，绝不给伯母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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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瞅着炕上清瘦的姑娘，见她也就十五六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走近道：“那你准备去哪儿？还有亲戚吗？”

! P  v; R3 L5 `8 `* X; v5 x( Z2 O    管平刚要说话，忽见门帘一动，走进来一对儿姐弟。姐姐容貌娇美，杏眼澄澈，好奇地朝她看来，弟弟才四五岁的模样，紧紧牵着姐姐，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到她，有好奇，还有点害怕。

3 k  [8 O" h* ?5 u+ ?    管平多看了凝香一眼，这才回答李氏：“我亲戚都去了，我想去城里，看看有没有差事谋生。”

    李氏点点头，城里繁华，用人的地方多，或许真能找到差事，哪怕辛苦些，也比当乞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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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先歇着，我赶紧熬粥去，你饿了这么多天，得先吃点流食。”

8 D. W* _* l1 \: w7 G6 z0 [7 k( m    “谢谢伯母。”管平面无表情地道谢。

    她醒后都这一个表情，李氏多少习惯了，转身对凝香道：“我去做饭，你们陪管姑娘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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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示意丈夫儿子出去。

- J5 V. y; S  x( o: X; x    徐守梁扭头就走了，徐槐没忍住，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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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五感敏锐，察觉男人的窥视，抬眼看向徐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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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槐莫名地心虚，在炕上姑娘抬眼时就慌张地跨了出去，逃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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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G! W8 j$ ?; }, x2 L2 h    屋里人少了，凝香朝管平笑了笑，柔声问道：“你渴不渴？我去给你舀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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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m( ~. J6 G2 l: J    管平看了一眼躲在姐姐身后的男娃，盯着凝香，低声提醒道：“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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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r! O) B# A    凝香僵住，脸色陡然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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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没发现姐姐的异样，壮起胆子同炕上的冷脸姐姐道：“柿子没熟呢，还不能吃。”

* m0 p- S# |! k& C8 o. L! L7 q    并未注意到对方所说的“柿子”尾音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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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依然盯着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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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彻底确定了，这人是裴景寒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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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U9 G: E( z7 A    “阿木，管姐姐的衣服破了，你去衣柜里取一套姐姐的衣服过来。”明白管平有话说，凝香找借口支开弟弟。

. k2 ~  M, C* M" ^' p    阿木懂事地去了，管平也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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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9 ^+ S& u3 {& o- k& q    凝香尽量镇定地走到她对面的炕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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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l6 {' E  D% ^! q    管平压低声音，言简意赅道明来意，说完将自己叠成半个掌心大小的卖身契递给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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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y& f' a" z$ @) n* \* @5 d    凝香看着她手，迟迟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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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t; o2 x2 _1 z! ]1 H    她一点都不想要这个丫鬟，这个裴景寒派来监视她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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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淡淡道：“世子不想惊动你的家人，你若不接，一会儿他们进来看见，我不会替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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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q$ n( p' h1 L    没等她话音落下，凝香白着脸抢夺似的抢走了她手里的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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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她失魂落魄，管平最后提醒道：“姑娘心地善良，只要你肯收留，我自会留下来服侍姑娘。”

第83章

    “姐姐，管平是不是不喜欢咱们这里啊？”

    柿子树下，徐秋儿停了手里的针线活儿，小声同堂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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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M" v! Z$ l7 ~" a    一旁坐在小板凳上弯腰写字的阿木歪过脑袋听，他也觉得新来的姐姐好像不喜欢他们。

4 ~3 E$ [: L7 p* Z6 Y! B* V6 K# }1 b    凝香看看蹲在屋檐下洗衣服的管平，想到堂妹好几次主动与她说话管平都反应冷淡，知道管平无意与自己的家人们演戏套近乎，就替她找借口道：“她一路逃荒过来，身边没有朋友，还要处处提防人，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可能习惯冷脸对人了吧，并非心中不喜。既然她不爱说话，咱们让她自己待着好了，她想亲近了，自然会主动来找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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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秋儿缓缓点了下头，这话确实有道理，有的人被欺负久了，就不合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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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管平，眼里露出了同情。

/ c: H  m( J0 d& S# c    阿木似懂非懂，瞅瞅两个姐姐，决定听亲姐姐的话，不主动往管平跟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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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娃不去，徐秋儿打定主意要尽快帮可怜的姑娘走出逃荒阴霾，所以管平洗好了她那身破旧的衣裳，徐秋儿就笑着朝她招手，“管姐姐，来这边坐吧，咱们一起说话。”

    管平看着她，犹豫片刻，拿起洗衣服时坐的小板凳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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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更习惯躲在暗处盯着目标的一举一动，盯梢就好，出了写信或当面复命，不必与任何人说话，但世子命她装成凝香的丫鬟，还不许她惊动徐家众人，她不得不配合，做个寄居人下的逃荒姑娘。

  Y' [+ U$ x# x    管平不喜与人打交道，凝香也不希望家人与她走得太近，空付一片好心。但她与管平一样，为了不让家人怀疑，只能默许堂妹亲近她。

    “管姐姐，你会绣花吗？”徐秋儿请管平在她旁边坐，笑着问道，杏眼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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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扫了眼两个姑娘身前的针线筐，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会缝补，不会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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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C9 g5 E# _) G+ F; V    在家的时候太小，没学过姑娘家该学的东西，进了裴景寒的别院接受暗卫训练，因为一开始就是当暗卫调.教，除了读书写字正常些，剩下的就是骑射武艺，与姑娘毫不沾边。会缝补，那是因为身上的衣服破了，有时候不得不自己缝。

. v6 d  g9 A! A& |  |9 A    徐秋儿越发同情她了，想了想，朝自家院子喊道：“大哥，我记得我还有一个绣绷，好像在柜子里放着，你帮我找找！快点的，我要教管姐姐绣花！”

( m9 R- M7 `8 W* ]# `    管平皱眉，谢绝道：“不用了，我手笨……”

& z. R. I' d( q5 Q$ `# [    说到一半，那边屋里传来徐槐回应的声音。

8 T! b( A3 ^. n" k    徐秋儿笑着鼓励她，“管姐姐放心，绣花其实挺简单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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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a- S* S, ?. i3 _4 w) {8 A" Q    小姑娘坚持要教，管平目光掠过她落到了凝香脸上，暗示凝香帮她劝阻。

    凝香看得出来管平不想学，可谁让管平是来监视她的？管平越不想做的，凝香就愿意看她不得不做，让她也尝尝被人强迫不得不违心做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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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管平那样淡淡地收回视线，凝香低头，继续给弟弟做新鞋。那一瞬，小姑娘心情好极了，仿佛自己做了多么坏的事情报复了管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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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2 O* |' r& U( D& ?    被人无视，管平明白凝香的心思，可对上徐秋儿灿烂真诚的笑容，她冷拒的话就堵在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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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秋儿对她恶言相向，她可以无动于衷，徐秋儿想要害她，她能够不眨眼睛地杀了徐秋儿，唯有徐秋儿对她好，是她最不想要的，也是她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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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眸看地面，听到东院有人大步走了过来，管平恍若未闻，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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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H3 o$ D% w$ w    徐槐紧张了，怕惹人家姑娘不高兴，却忍不住总想往那边看。

6 F% A( Y% T' J  [# ^: N    “给。”揣着一颗扑通乱跳的心走到妹妹面前，徐槐将绣绷递过去，眼睛又往管平那边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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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与凝香都低着头，阿木还小，徐秋儿却立即发现了兄长的异样，红着脸，还偷偷摸摸看管平，与前几天来家里的李进宝有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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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哥哥竟然喜欢管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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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才抱进来，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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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秋儿故意没接。

, ]; l/ s) o: ]; B. k% j) H" \    徐槐也没发现不对，依然直勾勾地盯着管平冷若冰霜的脸庞，明明有点怕，就是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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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秋儿好整以暇地围观，想看看傻哥哥到底要站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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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W2 T6 F    管平虽然低着头，却能感受到男人在看自己，忍了片刻见他还没打算走，她再次皱眉。

* k  \- M2 q" K# a8 Y3 A1 b    不怒而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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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槐嗖地回了神，慌忙地将绣绷塞到妹妹怀里，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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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F8 L$ v" `  r# h    徐秋儿咬唇忍笑，猜到管平多半没瞧上自己的傻兄长，她识趣地装作不知，只将绣绷交给管平，专心教她做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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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Z6 G. D8 d9 }, n5 d5 S    管平一开始态度敷衍，意识到她学得越慢徐秋儿话就越多，这才集中精神。或许本就有做针线的天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低头默默绣最简单的花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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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偷偷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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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G$ t; f! ?" L* X* ~    管平立即斜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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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冷，都是姑娘，凝香不怕她什么，歪过身子看看管平手里的绣绷，半是诚心半是幸灾乐祸地夸道：“你手真巧，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学做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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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m6 F" O* Z. f2 v$ g    “我看看！”听姐姐夸管平，阿木好奇地凑了过来，低头看，然后说了句大实话，“还没有阿桃姐姐绣的好看呢！”

' R1 ?% @5 ?9 C8 i; q    凝香强忍着才没有变脸，淡笑道：“阿桃姐姐学了一年，管姐姐刚学还没一个时辰，不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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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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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Q! K% A/ V( C) s8 c    徐秋儿主动对并未好奇的管平解释自家与陆家的渊源。

    管平熟悉村人的行事作风，有点交情就能攀上关系，故而没有多想。

    “管姑娘想吃疙瘩汤吗？”日头渐渐升高，李氏要准备午饭了，担心管平吃不了硬东西，依然准备做点好消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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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站在灶房门口，一边剥蒜一边笑着望着他们这边，亲切寻常，恍然如梦。

    如果她真是一个逃荒的姑娘，此时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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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2 M9 `- s! G6 ~    侯府没有交过她，管平不得不翻出童年住在乡下时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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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管平放下针线，僵硬地站了起来，朝李氏走去：“伯母客气了，我不挑食，您做什么我都爱吃。我不会做饭，就帮您烧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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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把自己当成徐家的丫鬟，更容易些。

    想到了对策，管平心里再次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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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5 R! d- x+ n    李氏哪能使唤她，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做活，但管平铁了心做事，力气还很大，李氏根本拦不住，眼睁睁地看着管平坐在了灶膛前，这就准备点火了。

. d4 A; R. v9 d) B0 w( Y- y    自己劝不住，李氏朝侄女女儿招手，让她们过来拉走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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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没动，在她眼里，管平不是客人也不是朋友，只要不害他们，管平做什么她都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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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徐秋儿疑惑地顶了顶堂姐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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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善解人意道：“让她烧吧，换成我被人收留，我也必须帮忙做点事心里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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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p4 i0 _; k1 ]    徐秋儿哦了声，便也没有过去。

    姐妹俩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李氏纳闷，刚要在喊，屋里头徐槐挑开门帘，见管平真的要烧火，他想也不想就走了出来，劝道：“管姑娘，你去院里跟秋儿她们待着吧，这种粗活不用你干。”

# Z4 k7 }1 J3 [: G2 V6 b, M# n    说话时盯着管平细嫩的手背瞧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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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O0 ?9 T9 ], ]& ~& N    “承蒙伯母一家收留，我感激不尽，但若伯母将我当两位姑娘那样养着，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伯母不肯让我帮忙，我只好去城里找事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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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5 `7 F  H1 p    管平面无表情站了起来，对着李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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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终于见识到了这姑娘的倔劲儿，连忙将人按了下去，“行行行，今儿个让你帮我烧火行了吧？不许再提走的事，你以为城里找事情容易啊？我侄女在侯府当了四年丫鬟，我天天惦记她，怕她被人欺负，今年终于赎身出来了，往后就是砸锅卖铁我也不会让她再去伺候人。你也别想那些，好好在伯母家里住，将来伯母给你找个好婆家。”

    管平神色未变。

    徐槐一直盯着她，见此埋怨母亲，“娘你瞎说什么。”

    一边留人一边又说给她找婆家，换谁都得多想。

    李氏瞅瞅儿子，回想一遍，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立即瞪儿子：“我瞎说什么了？回屋睡你的觉去，刚刚我说做饭你怎么不出来帮忙？现在假装好人来了，跟你爹一样一样的，来了客人装勤快，客人一走就躺屋里当大爷！”

- z6 g' w* m! j, c4 x    徐槐唰地涨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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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冤枉得！

    他何时当过大爷？种地收庄稼砍柴打工挣钱，他哪样没好好干？就是烧火，妹妹小的时候他也主动帮过，是母亲不用他，久而久之他才不往跟前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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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7 t- I, i/ Q' l' T' l    换个时候冤枉他也就算了，竟然当着管姑娘的面说，人家本就不怎么待见他，再误会他是懒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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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憋了一肚子火，却不能跟母亲犟嘴，也不想像妇人似的为点小事争辩，徐槐攥紧了拳头，去后院劈柴了。似乎要证明给母亲看似的，故意将柴禾放在院子中央，正对灶房，再撸起袖子，一下一下用力地抡斧头。

# e5 W0 x* e" ^) |    李氏不高兴了，对着北门训儿子，“大晌午的你劈柴做什么？后半晌凉快了再弄。”

+ W0 h* n8 N! f" B- L9 ^$ H; ]    她只是随便说了两句，儿子怎么就较起真来了？

    徐槐没理会母亲，继续劈柴。

    管平侧头，盯着身高体壮空有一身蛮劲儿的男人看了会儿，又转向灶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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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姐弟三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终于都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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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心疼儿子，小声让女儿去哄她哥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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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 ]6 h7 C7 C    徐秋儿笑着去了，站在兄长旁边，低声叹道：“大哥喜欢管姐姐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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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o1 q: `3 I! Z; Z    徐槐斧头一歪，砸偏了，弯着腰，难以置信地看向妹妹。

4 g, b, m6 Q9 |$ O    徐秋儿朝他撇撇嘴，哼道：“就你那傻样，当谁看不出来啊？可你喜欢她什么啊，才刚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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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Z  f; |# {    “不用你管。”徐槐扶正小腿粗的木头，又重重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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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喜欢她了，没什么理由，看对眼了不行吗？

3 v1 U5 D1 K2 t$ L- Y    “行行行，我不管，可你别这么傻行不行？”徐秋儿盯着他额头的汗，一脸嫌弃地道：“弄得满头大汗的，你以为这样很好看？难得有张拿得出手的脸，往后精心收拾收拾，或许管姐姐还有可能喜欢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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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兄长，容貌虽然不如陆家兄弟，却也是一等一的好。

    徐槐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容貌，此时听了妹妹的话，他不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不太确定地问妹妹，“我，你真觉得我，觉得她会看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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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啥喜欢她，还不是因为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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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一个好妹妹，徐秋儿好好夸了一番兄长的容貌给他打气。回想陆成讨好堂姐的那些手段，小姑娘低声替兄长出谋划策道：“大哥，你脸皮太薄了，你得厚脸皮一点才行，喜欢管姐姐就常去她跟前转悠，别怕让她知道，然后帮帮忙送送东西什么的。你日复一日对她好，她才会动心，否则人家一皱眉你就跑，哼，这辈子你就打光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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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脚步轻快地进去了。

! Q9 Y4 S* m( J  C# F- t0 B    徐槐情不自禁地盯着妹妹，等小姑娘闪进了屋，他视线就落到了低头烧火的姑娘身上。

$ N1 M/ P: p9 |+ L$ s; U    厚脸皮，常去她跟前转悠？

/ ~* t0 ?0 Z  O* }/ A: D2 J: R9 U    真的管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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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发觉管平要扭头，徐槐拎着斧头就避到了鸡圈旁，惊得母鸡四处逃窜，鸡毛乱飞。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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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7 z4 a; {  Y8 Q    饭做好了，众人围坐在了方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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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方方的桌子，每边能坐两个。李氏夫妻俩坐北，徐槐坐在父亲旁边，另一侧是徐秋儿，这边凝香与弟弟坐在李氏下首，新来的管平就独自占了南面。李氏让侄子侄女往那边挪挪，将汤盆放在她跟前，好方便她给众人盛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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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a) u9 x4 B: A7 |# v( A; M3 v" W    徐槐埋头吃饭，乡下汉子，吃汤水多的饭食难免有点声音，现在徐槐因为与一见钟情的姑娘同桌而食，吃的就更快了，声音也更响亮。徐秋儿偷偷看了管平两眼，虽然管平没露出嫌弃之色，她自己觉得丢人，悄悄用鞋尖点了点了兄长的大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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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D- e, _    徐槐瞅瞅妹妹，自知失态，连忙放慢了速度。

5 Z3 s! J. c0 s8 x    李氏没留意儿女的小动作，见管平只端着碗吃疙瘩汤没有动桌子上的小葱拌豆腐，热情地请她吃。管平已经领略了李氏母女的行事作风，为了不让李氏一直唠叨下去，抿了抿筷子，去夹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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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伸手，就露出一段细白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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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g/ j" |6 f. P1 q+ x, Q: E    徐槐眼睛像长在了上面，看得眼睛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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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也瞧见了，但她想到的是另一回事，瞅瞅管平与自家侄女，笑道：“管姑娘只比香儿大两岁，个子可高了不少，正好明儿个有集市，咱们一起去赶集，伯母给你扯点布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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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8 H+ j5 g3 W9 l    管平早就知道凝香的衣服她穿着不合身了，站着还好，坐下或是干活时袖子裤腿都往上挪。听李氏这样说，她点点头，平静地道：“劳伯母费心了，不知镇上有没有当铺？我之前捡到一枚翡翠扳指，因为逃荒身上不好藏银子，一直没有当，现在定下来了，我去当了，换点钱用。伯母供我吃住，我再不能让伯母为别的事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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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 v/ U7 f) u" e$ M. k$ R    姑娘家有骨气，李氏越发喜欢她了，笑道：“有当铺，就是黑心，再值钱的东西给价也不多，吃完饭你拿出来给香儿看看，让她帮你估估价，免得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吃大亏。香儿在侯府做了四年，会看这个。”

    管平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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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看她一眼，继续吃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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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8 D$ m$ B" n    饭后三人回了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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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8 B5 e6 k0 z$ M    阿木去嘘嘘，凝香站在灶房，指着西屋问管平：“你自己在西屋睡？还是睡觉也要盯着我？”

( g& X) x" a' J    管平直接走向了西屋。

    凝香心里堵得慌，但她也明白，这事要怪就怪裴景寒，管平不过是遵从裴景寒吩咐罢了。管平耀武扬威，凝香自然会不喜她，可管平一副随她处置任劳任怨的模样，凝香就狠不下心肠了。

& s, M2 f5 }. G6 K, \+ c. g% ~    回到东屋，凝香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她前阵子多做的被子，搭在晾衣架上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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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揉着眼睛从东院茅房走了出来。

7 `6 ^5 T3 K# H) X& M( q# j    “洗洗手，睡觉吧，姐姐一会儿就进去。”凝香柔声对弟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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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困倦地嗯了声，进屋睡觉去了。

    凝香坐在小板凳上，望着门口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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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屋里面，管平躺在陈旧却干净的炕席上，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疑惑她在外面做什么。

    很快就听到了脚步声。

& Q+ z8 g- F5 o2 B% ]! ]    管平坐了起来。

3 W' I  w1 b  C" ^( A    然而那脚步声走出灶房门口二十来步就停了，又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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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G; i1 h3 Q3 i- v4 z( P    管平在小姑娘往西屋走来时，立即又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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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抱着一套被褥进来，见她直直躺在那儿，猜到她不可能睡着了，重重地将被子放到了炕头。

% }$ f5 F$ A1 @' f    管平睁开眼睛，看见炕上多出来的被子，还是一床新的，想到凝香在外面坐着就是在给她晒被子，她没有起身，躺着看对面发了善心却一脸不快的姑娘，“我来监视你，你就不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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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你做什么，我知道你也不愿意担这份差事。”凝香转身靠在炕沿前，低着脑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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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x" _' S# }' n    管平抿了抿唇。

    她一声不吭，凝香看她一眼，忐忑地问：“你，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如果可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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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实话道：“除了差事，世子的动向我一无所知。”

7 I/ [: C7 b6 b: B9 }& i1 M    凝香失望地攥了攥手，沉默片刻，抬脚朝外走去，“你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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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4 C2 }! u. U; k    转眼就出了屋。

    管平盯着门口，听到东屋她与弟弟轻声说话，温柔地给弟弟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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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碰那被子，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 Z. F' e! Y: c, M+ I# L. t  D- P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氏领着孩子们去赶集，顾及管平身上有值钱的翡翠扳指，怕出当铺时被毛贼惦记，李氏将十八岁的高高壮壮的儿子也叫上了，“老大跟我们一起去，回来帮忙拎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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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槐心里乐开了花，等母亲转过去，他又看向堂妹旁边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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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徐槐始终走在娘几个后面，眼睛也是盯着管平不放，越看姑娘高挑的身段越喜欢。

    他心里美得很，管平只觉得如芒在背。小时候没有男人会看她一个黄毛丫头，长大了成了暗卫，身边全都是冷血无情之人，而且常常单独出去暗中办差，更没有男人骚.扰过她，没想来到最简单的村庄，先是被徐槐抱了，又莫名其妙地被他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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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4 w9 @7 d9 m# N    他分明怕她，为何还会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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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A+ g8 ~+ u- Q' V. e    跟他两个貌美的妹妹比，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喜欢的？

5 o- ]; M. Z6 ?    管平不怕别人对她坏，就怕谁对她好，才在徐家住了一晚，便已被这家人弄得心神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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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一只狼进了羊圈，那群羊没有怕她，反而个个主动送上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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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越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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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心里并不比管平舒服，越靠近东林村越紧张，怕遇见陆家人，直到出了东林村才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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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外的集市依然热闹，李氏先带孩子们去了镇子里面。

    一大早的，当铺刚开张，掌柜坐在柜台后，扫了众人一眼，懒懒地问道：“要当什么？”

    管平在徐家众人的注视下走了过去，将翡翠扳指放到柜台上，冷声道：“我家姑娘说这扳指值五两银子，你收就马上给我银子，不收我这就走人。”

    没法对徐家人发火，大材小用的女暗卫将火气发到了当铺掌柜身上。

: h" K* A5 J9 Y    掌柜傻眼了，呆呆地盯着对面的姑娘。来当东西的大多都是落魄鬼，他还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主，不过看她如此有气势，莫非真有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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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立即看向柜台上的东西。

    看清了，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放在下面的手却激动地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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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1 }) r, s$ c) ?% h! a& i( i    这样好的货色，别说五两，就是再翻个两番他也愿意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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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还是皱皱眉，装模作样地品鉴了起来。

    不远处，李氏悄声跟侄女嘀咕，“真值五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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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轻轻点头，心里苦笑，裴景寒安排管平卖扳指是为了不花自家的钱，只要五两，大概就是怕要的多，管平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徐家吧？否则真卖个几十两，足以让她来镇上赁宅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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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w! Q: S9 u. l* v5 c7 |    五两在李氏眼里就是一笔横财了，再看身姿笔直站在那儿的管平，由衷地佩服起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香儿稳重，管姑娘比你还稳，瞧瞧，当东西都这么有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大户人家的落魄千金呢，失了钱财不失气节。

    夸完了，回头小声嘱咐儿子，“一会儿你跟在管姑娘后头，仔细别叫人偷了。”

) |5 E, y  u2 F& K0 y1 f$ ?    徐槐目光坚定。

    谁敢偷她的银子，他打得他满地找牙！

% R. ?% I3 P! |4 c    掌柜还想再压压价，管平抓起扳指就要走，掌柜连忙拦住，痛痛快快地给了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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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见了，出去后挽着管平后悔道：“还是要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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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僵硬地由她抱着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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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李氏说完悄悄话就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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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B$ @# ~7 [4 U) @    来到集市上，还是李氏先去挑布，徐秋儿拽着面无表情的管平去买女儿家喜欢的小东西。凝香牵着弟弟心事重重地走在堂妹左侧，暗暗在人群里寻找陆家人的身影，说不清楚是希望遇上还是碰不上。

    徐槐肩负大任，不管周围多挤，始终跟在管平身后三步。

% u( X5 j$ U+ J    肩头突然被后面的人撞上，徐槐皱眉往回看，转身时却见一矮个子男人袖子底下突然多了把短小的匕首，刀刃锋利，直奔管平腰间的荷包而去。

8 ^& [0 g+ `$ a% i    “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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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真的有毛贼！

    怒火腾地烧了起来，徐槐推开旁边的人，伸手就要去抓那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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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没等他碰上毛贼，管平已经先他一步出手，身体稍稍偏移避开匕首，右手一转就抓住了毛贼手腕，左手同时攥住贼人左肩，一拉一扯，只听咔擦一声，毛贼的右手臂生生被她弄脱.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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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看见这一幕的百姓都瞪大了眼睛，就连被甩在地上的毛贼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噌地爬了起来，过街耗子般往人群里钻。有好事的人去追了，更多的人还是留在原地，纷纷夸赞管平的本事，竟然还有人喊她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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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p, t- ?2 R+ C    管平不喜被人注视，拽着徐秋儿快速离去，临走前递了凝香一个眼神。

, |9 G7 T: ^0 ]4 H* T: f3 H    凝香本能地牵着弟弟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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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槐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但快步去追时，眼里依然满是震惊。

    “管姐姐，你是不是学过功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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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9 g- v! r% l" `! ?) W    到了偏僻处，徐秋儿兴奋地问道，连害怕管平的阿木都眼睛亮亮地凑了过去，崇拜地望着她。

# j9 y+ t3 F7 Y9 p    凝香也没料到裴景寒会派个如此厉害的“丫鬟”过来，神色复杂地望着管平。

9 O6 u+ q8 b$ w! D2 ?, Y% {  X    管平出手前就想到了借口，目光扫过凝香姐妹，最后落到徐槐脸上，第一次正眼看他，然后在男人意外又紧张局促的眼神里，淡淡道：“我不会功夫，只是逃荒时遇到一位高人，当时有人想欺负我，他救了我，然后教了我两招，一招对付想偷钱的贼人，一招对付想劫.色的恶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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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b% E  C    说到后面目光回到了徐秋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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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徐秋儿眼里，此时的管平虽然没笑，看起来却无比亲近。小姑娘高兴极了，一把抱住管平胳膊，央求她下午回家教她这两招，还叫上堂姐让她也学。被忽略的完全不懂劫.色是什么意思的阿木着急了，抱住管平大腿求她也教他。

    只有徐槐，在管平方才的眼神里看出了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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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9 \4 z# Y    是警告他别再对她存不轨之心吗？

: e! P" M3 Q3 M! t    初次动心便遭受了无情打击，徐槐脸上有点抹不开，假装看向别处掩饰自己的心事。

8 T6 W1 f7 ]6 W3 h' v0 e2 ^0 o    他没想欺负她，只是喜欢而已。

    可惜她不喜欢，对他厌恶到威胁，那徐槐也不敢如妹妹所说，厚颜去纠缠。

  Q& _' o2 e: Z    于是回徐家的路上，管平再没感受到男人的窥视，就像卸掉了肩上两袋米，浑身轻松。

第85章

; z( C5 L6 n; q3 K    见识过管平利落击退毛贼，徐秋儿十分羡慕。徐秋儿缠着管平教她对付坏人的那两招，招式好学，但当她淘气地去逗母亲时，李氏一甩胳膊就将女儿甩开了。

3 m9 p/ c* U3 L- s    “一点力气都没有，你光会招式有什么用？”李氏毫不留情地讽刺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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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7 h1 k% {! b    徐秋儿懊恼地甩甩胳膊，询问管平怎么练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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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4 X( d- o& ?    李氏抢着替管平答道：“练力气还不简单，每天抱着阿木绕着咱们村子走一圈，时间长了保管你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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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S, S7 G, Y1 `    阿木靠在姐姐怀里，闻言哈哈地笑。

    徐秋儿恶狠狠瞪了堂弟一眼，“再笑，后天我去表哥家吃饭，不给你抓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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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个月去表哥家庆贺表侄子的洗三，转眼小家伙又要过满月了。

    凝香一边择韭菜一边笑着问李氏：“小侄子取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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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4 D5 y2 f! H6 |9 M4 i& |; |    李氏满脸笑，“没呢，这次估计就会起小名了，香儿你是没看见，那孩子手腕上有个铜钱似的胎记，长大了肯定会挣钱，上回你表嫂还开玩笑说小名就叫铜钱呢。”

/ a. u3 d' \7 a/ O    凝香轻轻念了声，打趣道：“铜钱挺好听的啊。”

    “嗯，反正比阿木好听。”徐秋儿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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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X0 a& ?' }    阿木不高兴了，转过身不给二姐姐看。

  ^3 w5 t3 O- u7 e    娘几个有说有笑的。

1 d. p: }7 M% P- q( S7 c! H0 O    管平默默地坐在旁边，一心择手里的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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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A* p* Y3 {" B% C: Q# F8 x% w    中午李氏做了韭菜盒子，馅儿里掺了鸡蛋，虽然韭菜馅儿事后闻着怪，吃起来可是真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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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吃了几口，忽然记起那次与陆成在粥铺吃粥时，阿桃说陆成最爱吃韭菜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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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Z* g  c% u5 a- H    不经意地，就又想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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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没了胃口，勉强吃了一个，喝点小米粥，凝香便放下了筷子，坐在旁边看家人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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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吃饱了。”徐槐第二个撂筷子，起身就朝外面走去。

( @/ [- V- T4 i6 e# y    李氏纳闷地问儿子，“这几天你天天不着家，干啥去了？”

- e4 f* ~: Z7 g7 s- f! Z$ X3 F    “四处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计做。”徐槐头也不回地道，很快就走出了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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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继续唠叨了几句。

    徐秋儿偷偷看了管平一眼，心里替兄长发愁，可兄长坚决不肯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能直接问管平。不过管平在自家住着，以后日子长着呢，兄长未必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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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南好几天没来了吧？”歇完晌徐秋儿去西院找堂姐，忽然问道，男娃可爱，她有点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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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7 E  T8 [1 ~7 y4 u  q    “可能家里忙吧。”凝香很是随意地道，低头替管平裁剪布料。

    管平不会做衣裳，大伯母心疼钱又不许她买铺子里现成的衣裳，说是她帮忙做。凝香不想劳烦大伯母，准备自己动手，给管平做一身夏日的衣裙，一身秋天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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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秋儿瞅瞅西屋门口，趴在炕上，压低声音问堂姐，“姐姐，最近陆大哥……”

1 x% Q( Y; c; P3 x/ u) B    凝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冷脸训斥她，“现在家里多了人，不许你再提他。”

; d* B" P8 c+ R    徐秋儿被她的模样吓到了，连忙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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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Z& W  V' G" e7 y: r    凝香自觉过于严厉，见堂妹吓得都不敢说话了，她叹口气，小声道：“有些事姐姐可以跟你说，却不想让旁人知道，秋儿，刚刚我没生你的气，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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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姐姐脸皮薄嘛，我不说就是了。”徐秋儿甜甜一笑，无需堂姐道歉。

    “回头我也给你做一身。”凝香柔声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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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其实也有点奇怪，以前阿南来自家最长的一次间隔是四天，这次早超过了，真的忙吗，还是陆成太听话，为了避嫌，他不来也不许阿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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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乱猜测了一晚，第二天陆定就将阿桃阿南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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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疼！”再次看到娘亲，阿南可委屈了，举起自己的小胖手给娘亲看。

    凝香低头，就见小家伙手心厚最厚的地方多了洞似的伤痕，虽然已经结了痂，却看得她心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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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弄的？”凝香攥着阿南手腕，心疼地问陆定。

* D$ `& `+ k3 ]# p    陆定没敢看她，垂眸道：“那天我哄阿南，外面有人喊我，我看阿南玩的好好的，就没抱他出去，刚到外面就听见他哭了，进去一看，才看见他将放在橱子与水缸中间的一条木板拿了出来，木板上有钉子，他不小心扎了手……”

    傍晚大哥回来，拿那板子打了他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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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挨钉子扎了，凝香想想就疼，低头亲阿南额头，“阿南还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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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_8 x; Q5 v    阿南乖乖地点头，委屈地蹭了蹭娘亲肩膀，“爹爹骂。”

    凝香听了，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陆成沉着脸吼阿南的吓人样子。

    有多埋怨陆成不会哄阿南，现在就有多心疼阿南，倒是没有怪瞧着已经颇为自责的陆定，抱着阿南开解他道：“你别自责了，小孩子都淘气，就是天天放眼皮子底下盯着，也难免有疏忽的时候，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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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定嗯了声，刚要走，突然发现徐家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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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早就观察过他了，此刻眼帘低垂，默默站在一旁，若非陆定多看了一眼，都不会注意到她。

    徐秋儿见陆定盯着管平那边，笑着拉过管平给他介绍，“这是我管姐姐……”

    得知是未来嫂子收留的孤女，陆定心里转了几个弯，朝管平点点头，然后同凝香告辞，“姐，我先走了，一会儿再来接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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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晌再来吧，晌午阿桃阿南在我们家吃。”凝香犹豫了会儿，看看靠在怀里的男娃，很快就做出了决定。管平真要怀疑，那不管阿南在家里待多久，她都会起疑心。

    陆定没有反驳，叮嘱妹妹道：“阿桃听徐姐姐的话，不许添乱。”

    阿桃乖巧地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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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 P7 z    陆定便赶车走了。

. K# J1 E; }! f4 r3 y    凝香抱着阿南进了屋，徐秋儿李氏等人都进去了，管平主动去了西屋，不影响他们招待客人。

    陆定瞧着年纪不大，还管凝香叫姐，怎么看都不像对凝香有那种心思，凝香更是将他当小辈看，没什么好怀疑的。至于凝香为何那么喜欢陆家的孩子，这姑娘对她这个裴景寒派来盯着她的坏人都照顾周全，喜欢一个两岁的漂亮孩子更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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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着墙壁，管平闭上眼睛，习惯地去听东屋的家常谈话。

' D; w' j" }$ O2 U- Z    “阿南以后不许乱碰东西，记住了吗？”凝香抱着阿南坐在炕上，心疼归心疼，该教的还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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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y  T& f& z* A% v    阿南这几天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特别认真地点头，大眼睛瞅瞅一屋子人，突然害羞了般，转身往娘亲怀里躲，左手抱着娘亲，右手像是吃过很多次苦头般，只将手腕搭在娘亲手臂上，小胖手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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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P2 x  `2 S    凝香完全能想象出小家伙受伤后无意弄疼自己的情形，或是吃饭时按桌子要起来，或是晚上睡觉不小心碰到手，右手这么常用的部位，这么小的孩子得疼过几次才会下意识地不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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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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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8 w9 C6 D    这一天阿南都没有跟阿木去外面玩的意思，凝香也没有离开他身边，一直坐在炕上哄小家伙，中午更是亲手喂他吃饭，心无旁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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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L3 ]% }$ a' B7 a    在娘亲家里享受了一天，后半晌三叔来接他，阿南又哭了，舍不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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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哄了足足一刻钟才哄得阿南心甘情愿地上了驴车，驴车缓缓地走，小家伙坐在姑姑怀里，大眼睛含着泪珠望着娘亲。

% C) N! T0 h  _- O    “这孩子，没娘真可怜。”李氏轻声感慨道。

) V0 F( H- j8 Y& ^, g    凝香望着即将拐弯的小家伙，只觉得心里空空的，仿佛那真的是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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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F$ ^- Y1 I7 a5 j$ k' q    却说阿南回到家后，得到的疼爱一点都不比在徐家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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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成往常回来会先在院子里洗手洗脸，这几天则直奔屋里头，看到儿子好好的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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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

    阿南在被垛旁边玩呢，看到爹爹，高兴地往外面跑。

    “今天看到香姑姑了没？”陆成亲了儿子一口，一边检查他伤口一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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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南咧着嘴点头，“姑姑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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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M- |9 h& g! I: m% Z    陆成意外地看向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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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N; S; G7 a% ?3 C    陆定道：“他们俩晌午在那边吃的。对了大哥，徐家前几天收留了一个孤女，叫管平，我瞧着不像普通人。”

    不像普通人？

    陆成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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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定回想管平的气度，斟酌了一番道：“就是看着不像要饭的，其他的我也说不清楚。”

    陆成看着地面想了想，语气轻松地道：“摘果子那天我亲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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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几天了，真有来历不明的，他替她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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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惦记凝香，十里地外的章家，章鸿林也正在与母亲崔氏合计。

    “娘，你确定明天表妹大伯母他们都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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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v: A+ R. b# S    崔氏十分确定，盯着儿子道：“我听柳家人说了，明天方家办满月，那一家四口肯定会去。鸿林你听娘的，那个臭丫头心狠着呢，与其浪费时间去哄她，不如一下子给她点颜色看看，事情成了，还怕她不为你着想？”

: s$ ]% f+ a: ^+ ?) H$ E2 N    章鸿林思忖片刻，才慢慢点了头。

. L: i4 @" E6 P9 {0 X% M$ k  W6 X( i    表妹姿色过人，他真的不想用这种不入流的法子得到她，但她不识趣，就别怪他不懂怜香惜玉。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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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我们想玩老鹰捉小鸡，你给我们当老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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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 G) H) D4 \3 n! _- e) v4 k    阿木忽然从外面跑到院子里，期待地同坐在树下的姐姐商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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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不想去，玩这个太累，她还记得堂妹上次护着“鸡崽儿”时被孩子们扯得歪来歪去的样子。停了针线，凝香看向西屋，偷偷朝弟弟使了个眼色，示意弟弟去请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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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还是有点怕管平，拘谨地摇摇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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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轻声鼓励弟弟，“你就说姐姐在给她缝衣服没空，请她给你们当回老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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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I- Y5 B' m2 x- k    外面大壮又催了一声，阿木跟姐姐扭捏了会儿，见姐姐真的不肯去，只好慢吞吞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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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w3 }# a9 f+ |    管平在炕上躺着，除了听外面凝香的动静，无所事事。阿木往灶房跑，她以为男娃是喝水来了，没想竟然往自己这边拐了过来。管平立即坐了起来，起身时正好阿木挑起门帘，两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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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d1 y" _6 I    阿木小手紧张地攥住了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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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觉得管姐姐看人的眼神跟阿南的将军有点像。

8 _. w# t: ~& \( q    “有事？”察觉到男娃的害怕，管平尽量缓和了脸色，尽管在阿木眼里并无差别。

( k# t. `: j" y8 W, `    看着这个不爱笑的姐姐，阿木摸摸脑袋，怯怯地道：“管姐姐，我们想玩老鹰捉小鸡，姐姐帮你做裙子没空，让我请你去当老鹰，行吗？”

    管平顿了顿，对着门板道：“我也没空。”

1 Q/ J) E3 {. s& F( S    阿木眼里的忐忑顿时变成了失望，低落地哦了声，放下门帘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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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6 U, F. E; E% U5 B0 G' s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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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6 e9 {2 m* c8 i    男娃失望的眼神比徐槐的窥视更让管平难受，徐槐识趣地放弃了，管平浑身轻松，阿木乖乖走了，她非但没有觉得轻松，胸口反而更憋得慌，那滋味儿简直比杀了人还让人难以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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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a$ G6 J! k3 A    管平利落地下了地，挑开门帘，对茫然地站在灶房里的男娃道：“我没玩过老鹰捉小鸡，只会玩捉迷藏，你们藏起来，我当鬼抓你们。”

    都是孩子玩的，但老鹰跑来跑去太幼稚，她实在做不来，找人就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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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道：“那我问问他们玩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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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l! X" R5 `8 k    说完就往外面跑了，过了一会儿，站在大门口喊她，“管姐姐出来吧，咱们玩捉迷藏！”

6 x* A/ i- {. T( C- L( W: W    管平无奈地扫了眼墙壁，这才面无表情走了出去，看向柿子树下的姑娘，就见她低着头认真地做针线，仿佛此事与她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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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有人主动当鬼，七八个孩子们立即藏了起来，范围就是徐家与大壮家。凝香笑着看弟弟与两个四个伙伴冲到了自家，一人挑个地方藏起来了，外面管平古井无波地数了二十声，沉着脸进来找，一脸严肃，活似要抓孩子去卖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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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q1 K3 J8 X: v3 r  y: s) g7 V9 X    凝香再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 n( T' t) t7 ~2 q* k    等孩子们玩累了回家了，凝香将针线筐放回屋里，问一起蹲在院子里洗手的两人，“晌午想吃什么？”

    “我想吃烙饼。”阿木抬起头道，在外面玩时有个伙伴回家拿了烙饼吃，阿木有点馋了。

1 Q2 |; m% g& ~3 q' P    凝香看向管平。

4 g/ d% [, V6 D4 A    “我随便。”管平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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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烙饼了。”凝香去东院取了面，揉面做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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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没用她发话，抱柴准备烧火。

    农家小院里，就她们两个姑娘一个孩子，凝香坐在北门口擀面，看着弟弟在鸡圈那边玩，低声同灶膛前的管平闲聊道：“你之前在侯府是做什么的？”

" ]4 d& S# Z' ~: C& J& G! A5 w% v4 S    管平没有说话。

    凝香也没指望她回答，她就是一时感触，瞅瞅管平，对着面板道：“你认识素月吗？我跟她一起进的府，就像亲姐妹似的。世子喜欢我们，可我们跟着世子能有什么好日子？顶多做个姨娘，运气好了与未来世子夫人相安无事，但也是困在小小的偏院里，出入都得先请示主子，哪像自己当家做主好？我劝素月跟我一起赎身，她骂我没良心，辜负了世子的宠爱……管平，这几天看着你在我们家走动，我总忍不住想，你是素月该多好，我们继续做姐妹。可惜人各有志，她不肯跟我回家，不过现在看看，她没赎身也是好事，世子回来，我什么下场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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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管平向裴景寒回话时会怎么说，凝香只想尽量将素月从这件事里摘出来。这样半真半假地告诉管平，希望她能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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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望着门口，恍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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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0 T  v" t. z% D% c    如果可以选择，是清闲度日好，还是每日奔波好？

# F1 ~  n% `5 c( c    凝香至少还有选择的机会，她连机会都没有，知道的事情越多，越难以从侯府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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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地吃了午饭，饭后姐弟俩在东屋歇晌，管平躺在西屋，闭着眼睛假寐。

; ?& s9 V, Q  Y7 V! I  W" Z( s    躺到整个村庄好像都入睡了，除了蝉鸣没有其他声音，管平终于有了点睡意，可就在此时，她听到后院传来轻轻的一声响，好像有什么重物从墙头掉了下来。鸡圈里传来一点动静，转瞬又平复了下去。

9 M5 B' J, R: |- d2 Q# k6 P    来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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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秋老虎，庄稼人歇晌都开着灶房门，通风凉快，贼人选在这时候行窃，确实聪明。

5 ]- @4 c0 o' n% [: p    可村里民风淳朴，城里人得安排门房守护宅院，村人完全不用，大门一整天都开着，有时短时间出门甚至都不用锁的，什么人竟然如此混.账，大白天的来偷盗？选了徐家，是他胆大哪家都敢去，还是事先摸清楚了徐家底细，知道今日家中只有她们两大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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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f% |- l. I8 z( q2 i4 M: j  ~( B    管平悄无声息地下了地，屏息走到门帘前，透过门缝往外看。

2 w) @6 H$ b% Y3 b1 D    敞开的灶房北门口，蹑手蹑脚多了一道清瘦的身影，一身青衫，唇红齿白，瞧着像个读书人。躲在门口侧耳倾听，大概是确定里面的人睡着，那人进了门，直接看向东屋门口，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管平登时明白了，这人完全没有想过西屋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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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追随他，管平悄悄挪到另一边帘缝，见对方不急着使坏先将南门关上了，管平来到徐家后第一次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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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S0 O! m. i1 W# G$ a    很好，他替她关了门，那么她出手，也不必担心被可能路过的村民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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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d7 i' h: U    来人正是章鸿林。

    他早早就来了，一直藏在北河那边，然后冒着烈日飞快赶到徐家后门外。托徐家住在村边上，没有人看见他，而章鸿林虽然是个书生，小时候也调皮捣蛋过，上树爬墙他都会，翻这种农家小院，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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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顺利利摸进了灶房，南门也关好了，章鸿林放轻脚步走到东屋门口，透过门缝看到凝香姐弟俩躺在炕上睡得正熟，章鸿林盯着凝香娇美的侧脸，狠狠吞咽了下口水。万事俱备，天时地利人和，章鸿林再不犹豫，摸出袖口早就准备好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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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子上准备了迷.药，只要他彻底弄晕了表妹，就可以抱到西屋好好享受了。

; B% ~" T( k* z% |0 I    越想越兴奋，章鸿林伸手去挑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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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就要碰到门帘，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怪异的风，章鸿林本能地回头，没看清人影，右手就被被迫抬了起来，手里的帕子也完完全全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如见恶.鬼，章鸿林剧烈地挣扎，然而身子早被人扭着胳膊抵在了一侧墙壁上，他试图抬腿踢，对方一使劲儿就将他按在了地上，紧接着膝盖就在他肚子上用力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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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鸿林痛苦地张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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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被堵住，迷.药进去地更多。

- {& U: _" E7 y7 V8 B    视线变得模糊，章鸿林见鬼似的盯着头顶的陌生女人，至此依然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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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将人拎到西屋地上，搜索一番，没有找到别的凶器，她看看那帕子，转身去了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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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炕上姐弟俩睡得香，对她的进来一无所觉。管平盯着凝香温柔美丽的脸庞，摇头苦笑。

    这样的美人，又无父无母，今日若不是她在，恐怕已经被贼祸害了吧？

    管平轻轻推了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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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立即就醒了，睁开眼睛，见管平肃容站在炕沿前，凝香心沉了下去，“他来了？”

    小姑娘脸色煞白，管平低声解释道：“不是，抓到一个翻墙的贼，你出来看看，认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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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2 M* ?2 n; n/ [    她总觉得对方并非普通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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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墙的贼？

: N  S) z+ ^; {4 Y6 b! l8 i    凝香脸更白了，难道是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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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1 X9 J1 R* g' j! X    看看熟睡的弟弟，凝香飞快穿鞋下地，管平盯着她提鞋时颤抖的手，心生疑惑。难道在凝香心里，翻墙的贼人比裴景寒还可怕？

( ^0 Y# l6 [4 g+ \    凝香无法顾及管平的心思，攥着衣襟去了西屋，挑开帘子，一眼就看到了昏倒在地的章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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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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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d* [" R8 b# z    胸口那颗高高提起的心终于稳稳落了下去，随即化成发自肺腑的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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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管平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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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v* e) W( J% b    凝香点点头，一副连提及对方都不愿意的模样，“他是我表哥，八月要院试了，想求我去世子面前求情，我没答应，不知今天为何偷偷摸摸过来……”

+ }6 K8 L" N: J1 E* C- i    管平及时提醒她：“他不是我打晕的，他带来的帕子沾有迷.药，我猜他是想弄晕你，至于弄晕后他会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 m: |# V/ S4 `9 I! W    凝香身体一僵，盯着章鸿林那张还算清俊的脸，忽然一阵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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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 J. b8 q$ n# Q    男人弄晕女人可能有无数理由，但凝香就是想到了最不堪的那个。

    见她猜到了，管平冷静地道：“你想怎么处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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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里多了分好奇，这姑娘心软善良，不知她会怎样处置意图染指自己的赖皮表哥。

第87章

: `- w0 x  w9 s* w3 G+ _) s    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章鸿林，凝香又气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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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U4 K( G  {8 [5 H) A1 c2 m7 B: U    如果章鸿林真欺负她了，她恨不得杀了他，可章鸿林没有得逞，凝香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放了章鸿林，她不甘心，真对他怎么样，他又是舅舅的儿子，舅舅得知事情经过后肯定不会怪她，但亲生骨肉吃了苦，舅舅心里会不疼？

    凝香不把崔氏娘几个当亲戚，却无法不考虑舅舅的感受。憋了一肚子气，就是不知怎么发出去。

) B* e6 u8 E% B8 O    管平看出来了，因为已经熟悉凝香为人，她并未意外。见桌上有块儿抹布，管平拿过来，弯腰，熟练地塞进了章鸿林口中。

    “你想做什么？”凝香不解地问，想到管平对付那个毛贼的手段，她忍不住道：“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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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v3 [6 T2 V$ C% @) Z/ A    “放心，我只是给他点教训尝尝，他吃了苦头，以后才不敢再打你的主意。”管平头也不抬地道，说完抓起章鸿林左手，凝香都没看清楚她做了什么，就见章鸿林诈尸般挺起了身子，双目瞪得滚圆，似乎十分痛苦。

    凝香心中惊骇，正要转到管平对面，管平先起来了，一脚踩在章鸿林胸口。

    章鸿林是被疼醒的，因为迷.药的关系，脑袋里还是一片混沌，眼下又吃了一脚，眼睛里总算恢复了些神智。木然地盯着眼前的两个姑娘，章鸿林继续愣了会儿才见鬼般往后躲，双手撑地要起来，左手却忽然传来一股钻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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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5 v+ ?. y    章鸿林痛苦地缩回手，双手颤抖，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怒上心头，猛地扯开嘴里抹布，瞪着凝香道：“你竟然断了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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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5 U$ ]' D6 c0 p    他是书生，靠双手吃饭，她断了他手指，就是断了他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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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双眼布满血丝，愤怒地好像要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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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目光却定在了章鸿林的左手上，其中四个指头看不出异样，唯有小手指以一种怪异的姿态耷拉着，随着章鸿林双手一起颤抖。

    凝香看得出章鸿林有多痛苦，可如果不是他心怀不轨，又怎会落到这种地步？况且管平已经手下留情了，断的是他左手小手指，不会影响他右手提笔写字考科举。

1 f! L3 J" H# g+ Y    “你偷偷摸摸来我家做什么？”凝香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盯着章鸿林，不等章鸿林开口，她继续道：“章鸿林，看在舅舅的面子上，这次我只对你小施惩戒，下次再让我抓到你意图害人，我不会轻饶你。再有你别以为我好欺负，你一心指望我去侯府替你说情，为何不想想你得罪我了我也会去侯府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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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实在不想再与章鸿林打交道，既然他以为她能攀上裴景寒，她就用裴景寒震慑他一次。

: c" ~6 w+ M5 u! M+ x    章鸿林心中一凛，盯着看到他伤成这样依然镇定冷静的表妹，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表妹真的不是四年前哭着跑到家里跪求他们借钱的那个可怜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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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_  Q( j3 a& m' U/ O    想到高高在上的镇远侯府，章鸿林低头，深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那钻心的疼，他艰难地站了起来，弯着腰看了管平一眼，尽量平静地问凝香，“香儿，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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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你无关。”凝香冷冷道，“章鸿林，我与你就算有什么兄妹情分，今日也都没了，以后你不必再来我家，更不用再喊我小名，趁我改变主意前，马上离开。”

& u' T  U6 ?4 W' D! I# s( V    美人再美，遭受到身体打击与前程威胁，章鸿林都没了那种心思，想了想，哀求地看着凝香道：“香……表妹，我错了，院考在即，我压力太大，早上喝了点酒，一上头就办了糊涂事。我真的知错了，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你，只求表妹看在我父亲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别告诉世子行吗？”

    凝香心中烦躁，指着门口撵人。章鸿林又求了一遍，才满头大汗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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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出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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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看着章鸿林遗落的帕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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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K' T  O3 }/ D/ l- d. q) D    管平很快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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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对，凝香心情复杂地道谢：“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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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3 L+ `+ }  X7 A2 [    “不用谢我，我只是奉命而为。”管平站在门口，见凝香听到这话后低下了头，她跟着垂眸，良久才低声劝道：“你容貌出众，身边又没有人护着，一旦遇到歹人，极有可能出事。与其得罪世子，不如就跟了他……”

% K& b7 s3 `8 x  X- @0 p4 z5 e    从世子费心安排她来监视凝香的态度上，至少可以看出世子对凝香有几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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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5 m% x+ I( }1 n2 m    “你别说了，我宁可死也不会跟他。”凝香平静地打断她的话，抬头，犹豫片刻求道：“管姑娘，今日之事你能不能别告诉世子？他已经吃了教训，我不想世子再去教训他，他出事不要紧，我担心我舅舅过不安生。”

    前世裴景寒误会她与沈悠悠的兄长有私.情，看在沈悠悠的情面上才只暗中陷害那人落马摔跛了脚，若是让裴景寒知道章鸿林试图欺.辱她，凝香担心没有任何凭仗的章鸿林有性命之忧，届时舅舅惨遭丧子之痛……

3 d0 y4 S" ?0 K7 i* }; F9 W    当然，凝香无比希望她在自作多情，裴景寒不会为她去报复谁，可万一呢？

    面对她恳求的目光，管平神色冷漠，“我若不说，一旦世子从旁人口中得知，死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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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脸色一变，将剩下的恳求之词咽了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她不可能为了舅舅，强迫管平冒险帮忙。

$ S: i. ^3 R5 a6 Z    捡起章鸿林的帕子丢到灶膛烧了，凝香重新回了东屋，闭着眼睛，却无半点睡意。

    下午李氏等人回来了，凝香与管平谁都没提章鸿林的事，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

9 `' C) Q1 \. u0 I# |* t    倒是章家，崔氏见儿子没得逞还让人弄断了手指，心疼得又哭又骂，扬言要去找凝香算账，被章鸿林及时拉住，忍着一肚子怨恨将其中利害告诉了母亲。崔氏更不敢得罪镇远侯府，可又不甘心忍气吞声，恨恨地砸了一个茶碗，“难道就这样放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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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鸿林眼里闪过一道阴狠，盯着地上的碎瓷片道：“娘放心，咱们先看看形势，就算今年报不了仇，总有一日我要让她加倍奉还。”

( i. D8 O) r  L: Y/ j0 g' H    只要凝香没告诉裴景寒，他就还可以考秀才考举人考状元，不为别的，为了报复回去，他也会考个官衔回来，等将来裴景寒忘了凝香这个丫鬟，他再找她算账，她没出嫁最好，便是嫁了，他也要她家破人亡！

& ]& Z7 g: E0 ]7 T    崔氏跟儿子想到了一处，咬牙叮嘱儿子，“鸿林好好读书，咱们不靠她，自己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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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2 m( R+ n/ R4 o    等儿子考上了，出人头地了，还愁没办法对付一个早就过气的侯府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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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q' n% h: P) R) a# Z9 m    章鸿林郑重点头，母子俩又商量了一番，傍晚章满卖筐回来，崔氏只道儿子帮她搬石头时不小心砸断了手指头。章满万万想不到其中的缘由，急得不行，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去厢房看儿子了。

    柳溪村，凝香等到天黑也没等到舅舅来，便猜到章鸿林肯定没有说出真相。凝香也无意去舅舅跟前告状，想到裴景寒可能对舅舅一家造成的威胁，她哪有心思为这种小事斤斤计较。站在灶房门口，望着西边天上最后一抹晚霞，凝香真心盼望裴景寒快点回来，回来了，事情有了了断，就不必再惴惴不安。

    然而等了好几天，没有等到裴景寒的消息，吴家的果园要摘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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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f9 n( h, i2 a! G( z: s9 L    陆定特意过来知会他们，明早一起去果园。

$ g7 S% d* P" L9 b! ~8 r8 g    摘果子，从早上摘到黄昏，每人二十文钱，不算阿木，一大家子算上管平，就是六份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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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好的差事，李氏早就盼着了，如今终于等到活儿了，她高兴地对陆定保证道：“你放心，我们明天早早就起来，你也不用来这边接我们，我们去你们村头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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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留仙镇，从东林村出发比较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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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定点点头，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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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笑得合不拢嘴，摸摸侄子脑袋道：“阿木明天好好干活，挣钱了大伯母分你一半。”

$ m6 r' r, c) [8 _: I5 B4 Z    阿木还没见过沙果树呢，想象满树的果子，没有工钱拿他也高兴去玩。

) y5 }" Q! A+ H7 Y) |( |    一家人都兴奋不已，除了凝香，偏偏她还不能表现出来，免得管平起疑，想要装肚子疼明日不去，又怕陆成胡思乱想来找她。

    晚上小姑娘翻来覆去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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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i. Q2 `: l2 G3 o% [8 F    次日天还黑着，听到东院有动静，凝香叹口气，钻出了被窝。因为要去干活，她翻了两身旧衣服，一身自己穿，一身给管平。众人各自收拾，早饭是李氏昨晚就做好的烙饼，就着一盆小米粥吃了。

    锁好门，一大家子有说有笑地朝村西走去。

    此时天有点亮了，但村人们都还没起。

2 t* C$ k* U/ r9 z+ g0 f/ i    拐到通向东林村的土路上，远远看到对面有一辆驴车正往这边走。

    “是陆成来接咱们了吧？”李氏眯着眼睛看，可惜天色昏暗，距离远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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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Q* g2 A+ F    “阿木喊一声试试。”徐秋儿笑着怂恿堂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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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 b" q; q4 u; Q, r  l    阿木张嘴就喊，男娃声音嘹亮清脆，悠悠传了出去。

    “姑姑！”回应他的，是阿南同样兴奋的声音。

    李氏愣了愣，一边往前走一边亲昵地跟家人数落陆成，“怎么还把阿南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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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他们两家也都去摘果子吗，不抱阿南让谁哄他？”徐守梁笑道，村里人有钱挣就高兴。

1 s, d  n# Q# ~$ L6 {# ~! J3 n3 O+ H    说着话，人与驴车越来越近。

/ I% v. j9 u* ^& [1 L. J    “伯父伯母，你们怎么起的这么早？”陆成清朗精神的声音随着晨风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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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躲在大伯母身后，听到阔别十来日的心上人的声音，又甜蜜又紧张，偷偷看向管平。

2 B6 P% J2 U, J/ u" k& r1 P- C    她，会看出来吗？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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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成在距离二十几步时停了驴车，趁徐家众人走近前先将驴车掉头。

' Q- _, H" R0 I& c6 v    凝香就见车上只坐了阿桃与阿南，眼看阿南歪着脑袋在找她，凝香故作从容地走了过去，将小家伙抱到怀里，握住他手腕检查他手心的伤，“阿南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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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南立即摇头，“丑！”

* W8 z& n# H5 N( r) Q# w3 p    伤口已经掉了一次痂了，留下一点疤痕，阿南用左手点了点自己手心，然后高高往上一甩胳膊，“飞了！”点完了真的低头去看，见疤痕还在，小家伙嘟嘟嘴，放下手不看了。

4 i3 N8 f3 a* b- T) ^    男娃太招人稀罕，凝香暂且忘了陆成管平，笑着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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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f# T4 ?6 A$ D( w" V    李氏绕过侄女，好奇地问陆成，“你二婶他们呢？”

    “我先过来接你们，他们现在差不多刚往村头走吧。”陆成飞快扫了众人一眼，视线在徐秋儿旁边的管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才张罗众人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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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U3 \6 I, H2 q1 g0 p: e) Y3 A    李氏与孩子们坐里面，徐守梁父子坐在车尾，双腿悬空。徐槐望着对面仿佛沉睡的村庄，面无表情，成了车上除了管平外第二个一声不吭的人。往常他与陆成会聊几句，今日这么安静，徐守梁多看了儿子几眼，很快就理解成儿子还没睡够了。

0 A. o3 A: w) j; l9 V/ c4 u    那边凝香抱着阿南，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一心逗阿南说话，“阿南也去摘果子吗？”

    阿南点头，做了一个双手抱果子的动作，跟小孩子拜年有点像。

    徐秋儿瞅瞅辕座上的男人，笑着问道：“那阿南摘了果子，爹爹给你发工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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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l% G; k+ R    陆成低低地笑，借故回头看她们，见凝香故意坐在李氏一侧挡着不给他看，想到七夕晚上她在他怀里扭动挣扎细细弱弱哭求的情形，陆成心就跟被人挠来挠去似的，巴不得此时就他们二人，他再去压着她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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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到人，他又转了回去，光听她说话，心里也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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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1 q" \2 V$ p% O& {    “给！”阿南回答地特别有气势，仿佛真的跟爹爹商量过似的，举起自己胸前挂着的小荷包给徐秋儿看，意思就是挣了钱装在荷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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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 \' h! R6 o    小家伙太可爱，徐秋儿实在忍不住了，猛地去抓阿南，想要抢过来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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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5 c1 V  P2 [; Y" S0 w    阿南“啊”地尖叫一声，扭头就往凝香怀里钻，小嘴不啊不的。

    凝香笑着抱住他，配合地往李氏那边躲，“阿南是我的，谁也不许跟我抢！”

: h0 Z, P- u. p* y- I    徐秋儿抓住阿南胳膊假装往自己这边使劲儿，两大一小闹个不停，就像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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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坐在徐秋儿旁边，听她们欢快地笑，偶尔被徐秋儿撞撞，心静如水，是静，而非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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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东林村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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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氏与陆芙陆蓉姐妹俩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陆言陆定哥俩，这是凝香已经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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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两个生面孔，三旬左右的男人是陆成二叔陆仲安，常年下地干活，晒黑了肤色，但腰板挺直，容貌英俊，虽不如搬去县城的亲弟弟陆季安文质彬彬玉树临风，在村里也是少见的美男子了。

' H4 J( K8 F, y- c# `    他旁边的少年郎名陆阔，今年十五岁，在北边镇子读书，容貌难得更像母亲潘氏，站在陆言陆定兄弟俩旁边，俊美略逊三分，一身书卷气又弥补了不足，让人难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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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 i" f% y3 h- |8 x1 N& p    徐守梁徐槐都下车寒暄了，李氏娘几个还想下去，潘氏急着拦道：“坐吧，又不是外人，我们也上去了，留仙镇离咱们这儿十八里地呢，咱们这就出发，别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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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着两个女儿坐在了阿桃旁边。

    一边四个女眷，就把里面坐满了，阿木挤在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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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h, G7 c: ^9 M; Y* l) N/ p! F    陆定早早抢了陆成对面的辕座，陆仲安父子与徐守梁父子俩坐车尾，陆言没地方，只能盘腿到了里面，背跟陆阔贴着，脸对着一众女眷，也幸好他性子开朗爱说爱笑，否则换个拘谨点的，早被女人们看红脸了。

! |0 U/ n: j) G4 ?& e8 ?    “这位就是管姑娘？”陆言盯着左侧最靠外也是离他最近的管平，笑得十分灿烂，人畜无害。

0 _' r' z6 ?) F) C8 S    管平淡淡扫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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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怕陆家人误会管平不懂礼数，连忙替她解释道：“管姑娘性子安静，平时也不爱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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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L& ], f# C# ]    潘氏笑笑，本想关心这位逃荒的姑娘两句，见管平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识趣地没有多问。

9 P( Q* A4 J$ E" j8 A7 O/ x; _) T    陆言有心探探管平的底细，佯装看不懂人家脸色，继续热络地道：“管姑娘是辽东人？那你一路过来经过不少地方吧？”

    管平终于看向了他，“是。”目光犀利，似乎已经看穿了陆言的心思。

    陆言到底没遇到过这样的女子，被那寒冰似的眼睛看得心神一震，怔怔地看着她。

, i% j8 b$ Y$ f" z. l3 s4 o* M- G    因为他连续跟管平搭讪，徐槐忍不住回头，见陆言用他那双出挑的桃花眼盯着自己的心上人，不高兴了，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