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5-11-28 21:1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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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慰我彷徨(下): [5 ]) ^5 Y- C; n
扶苍盯着她看了很久,看的她背后寒毛一根根倒竖起来,他才终于一动,转身走进屋内,低声道:“请进罢。”; a4 P* S& t* ?( i# d
玄乙再度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慢慢走进木门。! C( I5 V' x0 l% w0 |0 U
门内层叠的青纱将卧间遮挡,绕过山水屏风,是可以接待私客的一个小小前厅,他似乎并不怎么喜欢高大桌椅,地上放着的是蒲团,一旁有一盏梨木案,杂七杂八堆着些珠串腰饰之类的杂物。3 @3 a/ Z. \: Q% I S
不一会儿,扶苍端了茶案出来,他没换衣裳,还是穿着松垮的鸦青袍子,长发拢在耳侧,一面低头给她斟茶,一面淡道:“没有新茶,还请见谅。”/ V+ G9 y, n }, |) A
这会儿他又讲究起礼仪之道了。/ r2 @# C4 E; S+ p0 a! v: R
玄乙双手捧起茶杯浅尝一口,什么滋味也尝不出来,也不知这是什么鬼茶。她索性把杯子轻轻放在茶案上,思忖了一阵,开口道:“扶苍师兄,吉光之羽的事毕竟是为了帮我完成功课,害的你受荆棘之刑,我很过意不去,你没事罢?”
7 P9 \+ @% H- H 冠冕堂皇,对的,她一贯都很擅长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7 X+ S3 u, P3 C) W& A+ T
扶苍摩挲茶杯,神色冷凝,道:“无妨,有劳挂心,同窗友爱互助才是道理,公主不必自责。”/ X5 ~6 [6 i( I# J7 h0 q# F% \5 {- t
哦,没事就好。
; s' S0 d% I7 n8 p 玄乙严肃地点点头,又想了半日,问道:“一梦千年的事,怕是要等到荆棘之刑过去了罢?会顺利吗?”, S' R( Q; ~- C+ t/ d" E
扶苍反应冷淡:“这是私事,不劳烦公主过问。”
3 j% |8 G f5 U/ h- W8 v( E2 i9 | 玄乙突然又不想待下去,她胡乱拨着袖子,如坐针毡。走不走?走不走?走罢,赶紧回去了,反正也已经赔过礼,他看上去挺不错的样子,以后一梦千年境界突破,又可以牛逼哄哄跳他的剑舞。
8 {: i5 s% d8 V6 O 她将那杯没滋味的茶喝完,正欲告辞,忽然瞥见他那身鸦青长袍好似湿了,她这才发现,他的面色有一种异样的惨白,额上冷汗点点,倒是表情十分平静,全无异样。
8 Y& ]: f" m7 v6 B% b$ I, l 玄乙吸了口气,低声道:“你怎么了?”
5 R) P" a$ `1 r# u( C5 d- L- ?* S$ ?& M 扶苍气不短手不颤又替她将茶满上,淡道:“公主在说什么?”$ J* `( U3 V) @$ r H7 G
玄乙见他举动间偶尔露出一截手腕,其上遍布漆黑的咒文,似藤蔓一般,她突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若在平时,以他的身手根本不可能会被她抓到,这次他竟没闪躲开,被她冰冷的五指捉住,把袖子一卷,露出荆棘之刑的咒文。
7 a3 q+ b- r3 h: J/ o 见她伸指要碰,扶苍立即拦住:“别碰。”" a- p4 }6 V8 t8 r. C, R
谁知还是迟了,她冰凉而柔软的手指轻轻按在咒文上,竟好似全然不疼,扶苍怔了一瞬才想起她是烛阴氏,万法无用,荆棘之刑的咒文自然对她没反应。; l2 F4 y$ L* t
他默然看着玄乙发上的金环,她低头盯着咒文看,看的特别专心,一面还用手指慢慢摩挲。过了许久,她慢慢放下他的胳膊,用袖子盖好,抬起头看着他,向来平静无波的目光里竟有一丝恐惧。
- F' G T1 x; Y: M: m7 a “……会死吗?”玄乙声音发抖。
& f: J" U, W) ~8 ^& B 千万根钢针正在刺穿他的身体,可他无缘无故竟然想笑。8 A* I8 J5 ?1 Y1 a
“凡人才称死,神族只有陨灭。”这是他第三次提醒她了。
/ Y1 t' a' f# `, {. A' U 玄乙用指尖勾住他薄软的长袍袖子,在手指上绕了好几圈,低头改口:“……会陨灭吗?”
! C. w9 Z1 o2 m# C$ f: V/ g$ h 这根藤蔓又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扶苍沉默着,将袖子用力拽回,她勾了半天也勾不回,便转战他垂在地上的腰带,将它在手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 \" a1 {1 Z4 N4 W, F7 q 他无力阻止,逃避似的不去看她,低声道:“每日早午各发作片刻而已,不会陨灭。”
8 i7 a) h- m! }. @- F3 y2 W! [8 S “真的?”她少见地问得天真。; K& r/ x, s, I) S8 U5 {6 ^1 ?+ e
无形的藤蔓拉扯他,扶苍不由自主又回过头,或许是屋外的光,或许是茶水氤氲的雾气,她眼中仿佛有一丝泪光闪过,快得叫他捉不住痕迹。/ ~2 q! p. @' V6 t. j
为什么又要这样看着他?她已经把他从头到脚都践踏过一遍,还要再来第二次?他对她的德性已是了若指掌,可他还是没有去一梦千年,不知残存一丝怎样的念头回到明性殿,立即撞见她与少夷亲热纠缠。
0 L) Z# q) b6 n8 M& ~ 「要打发你的空虚,该去找和你一样堕落的家伙」——那天他是这样说的,而她也确实这样做给他看了。
/ j9 w, [+ u/ N" T6 }" w5 T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问他一梦千年的事?为何今天要来青帝宫?
: J& u; ^5 m) u7 b( i' l 他对自己的脆弱无能为力,此刻的沉默是他仅存的尊严,给他致命一击,让他从此死心不好吗?
5 U8 F) {% ]& [" Z; s% { 玄乙紧紧抓住他的腰带,声音低的仿佛叹息:“我等它结束了再走行吗?”7 _5 L, E; Y% a5 Y( e
扶苍静静看着她捉住腰带的手,今天她指甲上的蔻丹像血一样红,衬得手指越发苍白,龙公主整个人也十分苍白,像是用她手里的烛阴白雪堆出来的,他再也无法忘记她孤零零等在紫元织女府的模样,她是在等他。
' A8 t7 e4 e0 W: L7 A( L 那些钢针好像扎进了胸膛里,令他时而炙热,时而冰冷。原来这就是伤心的感觉。- i8 @! h/ p0 F3 T
扶苍极慢地抬起手,放在她肩上,忽然用力将她拽进怀中,紧紧抱住。
, O. h2 }" H" e% U 如果不给他致命一击,那就将他拖下去罢,他早已被她拽入尘埃,是裂成碎片还是被她捧住,他也不知道。
8 T# i" p7 d9 ~5 d7 R' J% ^1 F 怀里的身体非常安静,也非常柔顺,她身上冰冷的气息让荆棘之刑带来的痛楚都被缓解许多。
$ D6 Z* {) L @; A0 E8 K 扶苍用拇指勾勒她微凉的脸颊,她迟疑地躲避了一下,最后又不动了,任由他捏住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 |( N8 h. W; h) B' W6 I 四目相对,龙公主的目光似犹豫,似得意,又似警惕,仿佛在说:看,你还是会掉下来。, R" E% @' q# J0 X' u: p
是的,他还是会掉下来。9 ?, E6 |7 S: h$ C
为什么要是他?老练深沉的天真,轻巧狠毒的手段,他的龙公主——为什么是他?
( Y( \, [0 X/ L 扶苍带着一丝恨意垂下头,张口咬住她可恨又可爱的嘴唇,她像是僵住了,很快又开始挣扎,胡乱撕扯拉拽他的头发和脖子。他的双臂连着胳膊将她收紧,一手按住她乱动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0 p# S- _; @1 k$ N: B3 Z
齿间的唇瓣冰凉而柔软,他渐渐松开齿关,用唇去摩挲纠缠。她慌乱急促的呼吸喷在脸上,整个世界都是她的味道,茶水的清香,烛阴氏的熏香,还有她身上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属于龙公主的味道,让他排斥,让他沉迷。
( C5 T) I$ w x) O5 `( I 唇之间的纠缠让他不能餍足,扶苍忽然离开她数寸,微微喘息,看着她难得涨红的脸颊,她眼睛里那些闪烁的心事被他一手盖住。: S5 w. c# E/ S0 y9 O( ^
“……再来一次。”
* i$ n, L4 R9 X! \) `, J 他轻轻吻在她下唇,张口含住,好似忽然知道该怎样亲吻,细挑慢吮,她唇齿间所有的瑟缩和颤抖都无法躲避。他带着些许试探,在她发抖的舌头上舔了一下,她喉咙里发出似愤怒似惊叫的声音,挣扎得更用力,狠狠在他唇上咬下。0 t& X1 ?3 J1 ^. g; M
扶苍偏头避开,忽地将她一抱,反身压向书架,继续盖住她的眼睛,她方欲说话,嘴唇又被堵住。: Z& |" X, n3 d6 \3 ~0 @0 T1 L
什么都不用说,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听。( g0 D; x- K, Q- j+ l M k) h ?
他在她嘴唇上慢而轻地咬了一小口,随即唇与唇之间仿佛又开始厮斗,他与她纠缠不放。* g8 L& `! O+ g. S$ W) t% D
荆棘之刑的痛楚让他无比清醒,又无比执着。他的龙公主。想把她揉成碎片,可他做不到;想把她推开万里,可他也做不到。那便亲吻她罢,不要看他,不要说话,就这样让他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