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掌家娘子》作者:云霓

第七十九章 认错人
8 |: d" F: C; j+ Q8 _* v  B2 J0 M7 H
% M  `! K! P. M, A    崔奕廷当然认识这个人是谁，在李家看到姚七小姐时，姚七小姐就穿了一条差不多的裙子。
- ~" L3 b3 T4 l& H, L* S
4 \# ^8 Z8 A0 v* b/ Y3 y6 u    他是照着习惯记人的。

2 e6 b/ J5 Y' g$ c: t    家里的长辈和身边的人不必说了，他自然都分得清，到了外面，也不算难，他自有他的一番道理，就像姚七小姐，他记了几次，认起来也就十分容易，再说姚七小姐还提了一只鸟笼过来。
2 j4 W+ ?5 ?! H# a( q8 M! A
    崔奕廷想着抬起头向前看去，姚七小姐这时候也知道要为自己造势，穿着打扮上都是精心准备，让所有人等在这里，就为了告诉别人，这里面做主的人是她。
# k7 Y; F& W# {" _  U% H
% C- L/ o) g& Q4 a7 H    人都爱做表面功夫，表面上做的花哨，是为了故弄玄虚，好让人探听不出虚实。
. Y. p, R6 S: l% J
    崔奕廷正等着姚七小姐进门说话，姚七小姐却停住脚步，将鸟笼挂在屋檐下，然后才撩开帘子走进屋。

" r, w6 k1 f5 U! \' C( Y    崔奕廷放下手里的茶，目光只是在姚七小姐脸上扫了一眼，“今日我过来就是为了姚七小姐要运进京的那些茶叶，这次漕运官船已经没有了，我们征来的民船不多，现在只能腾出一艘来给姚七小姐和沈家的女眷，再也没有船运那些茶叶，要么找个镖局将这些货物押送走陆路，要么就等船只装运完漕粮，能带多少带多少，若是沈家不愿意托给镖局，等我进京之后，再安排人手来泰兴将剩余的货物送进京。”
9 o( |( H, d( D7 N2 }2 {
8 \0 G- v5 n. x7 U4 r8 y4 f+ x    沈敬元听了清楚，崔二爷是因为婉宁要带的茶叶太多所以来商议，这人珍惜脸面到什么地步，是宁愿回到京中再遣人手陆路将货物运进京，也不认输。

    屋子里十分的安静，崔奕廷等不及看向姚七小姐，“姚七小姐意下如何？”

    他的话刚说出来，气氛从刚才的安静变成了莫名的诧异。

    崔奕廷皱起眉头，他说错了什么？

5 M; ]4 m) @$ h6 @# k8 D    姚七小姐脸上有一丝怪异的神情，甚至有些惊慌。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转头看向沈敬元。

! ~, {- \0 ]3 G6 u' P    崔奕廷这才去仔细看眼前这个姚七小姐的五官，瓜子脸，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像算得上是清秀，硬要琢磨和他从前见到的有什么不同，好像眼睛里少了些灵气似的。
! C8 H$ e+ U2 ^- p; a
& e( A8 H: w3 _0 b7 u    “姚七小姐”蹲身想崔奕廷行礼，“大人，我们家小姐还在商量船只的事，过一会儿让管事的过来回话。”

2 r- C! ~- E7 {    他认错人了，来的这个不是姚七小姐，他觉得女子都长得差不多，从来没有想要费心记过哪个，没想到会在同一个人身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弄错，在泰兴楼见而不识，要不是泰兴楼出面收米，他还不知道泰兴楼的东家就是姚七小姐，这茬刚过。在这里他又全然认错了。
) C* T  {) @  ^: U' x
    因为不记脸这个毛病，他从来没想过要入仕，这次入京之前，他特意弄了一套自己的记人法子，至少在外面没有人能看出他的短处。

    官场、查案他都能安排的妥妥当当，而今突然发现，在认女子上。他的那套有些不太管用。

    崔奕廷抿起了嘴，脸上的神情忽然让人看不懂起来。

1 O2 K* w) K  v0 R! e" z" [    旁边的落雨心突突跳个不停，崔大人突然看向她，她差点以为崔大人是在问她，现在看来崔大人只是凑巧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真正问的是四老爷。

    崔奕廷抬起头看外面的鸟笼。这鸟是他送出去的，现在却来混淆视听，崔奕廷正想着，鸟笼被陈宝摘走了，陈宝和沈家的小厮两个脑袋撞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 c) _6 u7 ~) X5 ~; N. b
    沈敬元道：“崔大人宽坐，我再去看看。”
% J% U+ d5 l' |1 g
    “崔大人，四老爷，”沈敬元话音刚落，管事快走几步进门，“小姐那边都算好了。”

    沈敬元看向崔奕廷，“崔大人已经来到沈家，不如听听我们的法子。”

    本是想要撂下两条路就离开，现在他却想知道这个姚七小姐到底在想什么，越是捉摸不透的人，越想去猜她的心思。

& I# K5 @+ p) P    崔奕廷点点头。

    沈敬元吩咐管事去安排，很快走进来几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管事，管事手里拿着算盘和账目。
9 |0 p+ H0 p* G" U, m. p
    其中一个将手里的账目递给崔奕廷。

    “我们找到了十艘民船，虽然比不上朝廷的浅船，除了拉运茶叶还可以按照朝廷的规矩每只船运三十块城砖，多带一百石粮食，这样算下来十艘民船能帮朝廷分担不少的重量，朝廷的船少了载重就能行的快些，早日到京城。”
$ o; W4 L  q$ Z
+ [; i: F! m3 l- b, ^0 k    沈家没有不管不顾地让他将茶叶带去京城，而是送来十艘民船，不但能分担粮食还照朝廷规定带城砖，船多了，自然多运送些茶叶也不在话下。
; b0 l! p* E4 S8 U$ B( N, T
$ q$ x5 Y( G8 W0 P: }: {2 ?+ k0 q    崔奕廷看着账目，“这些民船是从哪里来的？”
" q6 }4 z5 b  d' B
    沈敬元道：“朝廷向来征用民船，一趟漕运下来，经常将阻塞河道的过错冤在民船身上，所以每次到了漕运的时候，大家都宁愿将船藏起来，人也远远躲开不走朝廷的差事，如今沈家出面，又是帮崔大人运粮，才征到了能走远途的民船。”
; i2 z) G  |! K% E
    怪不得他用朝廷的名义征不到太多的民船，沈家这样的商贾和走船的人来往不少，更清楚其中的门道。

    这就是姚七小姐为什么会请他来沈家商议，不是要得意洋洋地将他一军，而是找了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法。

5 F9 H7 i6 H0 P5 a" }# G    利人利己。

8 L' Q! J) D- C  a0 G    也是在告诉他，沈家是知礼守法的商贾。
4 s, `  ?; Z% `5 x) P5 C
    这次算是没有互相算计，而是真的坐下来好好商议，从泰兴到京城长路漫漫，若是能出入相友，和睦相处，也是一件好事。

% V, |9 M5 z' Q& v    崔奕廷道：“船只在哪里？”

$ `" z! O- S# ~& H5 V    沈敬元立即道：“我带崔大人去看。”

    崔奕廷走出门，陈宝在廊下逗鸟儿正兴起，崔奕廷咳嗽一声，陈宝才跟过来，走出沈家，崔奕廷皱起眉头看陈宝，“你方才在做什么？”

    陈宝一脸奇怪的神情，“沈家下人来问，那鸟儿是怎么回事，怎么光吃食不动弹，肚子眼见越来越大。问我从前在这边是不是这样。”

    听得这话，崔奕廷不自觉地笑出来，原来是因为这事。

    陈宝将鸟买回来每日都欢欢喜喜地喂食，那鸟儿除了吃东西就是歪着眼睛瞧人。高兴的时候叫一叫，不高兴闭着眼睛打瞌睡，只有等到该喂食的时辰，那鸟才扑棱几下翅膀。
$ ~3 C" {. u& R& k7 |" M
( {4 M- H/ L0 q    “二爷，那沈家只是送只草螳螂，咱们不应该回只活鸟儿。”陈宝好阵子没看到那肉球，今天看到了好不亲切。

+ Y( W0 W' X& V7 D) D) L$ Q    “哦。”崔奕廷并不太说话。
" X; ~% A1 G* W( z  x
! C" L/ `( Q- ^% A5 E7 l+ D    陈宝觉得奇怪，为什么二爷每次看到那鸟儿吃饱了站在笼子里大睡，都会淡淡地看他一眼。
( A: d, u: s. S4 m6 i/ Y) |; i  K- \
4 M0 q6 j3 Z  s* i9 |. d5 H    陈宝嘟囔着，“二爷。你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 {) M* t0 ^, I2 A  ]6 k
    ……

    崔奕廷和舅舅一起离开，婉宁看向舅母，“办妥了，我们坐自己的船也更方便些，舅母就可以多带几个人手。”
5 F4 \# n7 e+ Q* [) L, f
+ m- D0 f9 l' k* V1 m  U    昆哥靠在引枕上一边喝母亲递来的药。一边听姐姐说话。
, D8 l% `3 A7 ]$ N' `
    沈四太太叹口气，“还不知道昆哥要怎么办。”

    婉宁拿起帕子给昆哥擦嘴角，“昆哥给杨敬先生做学生那是好事，舅母怎么倒愁起来了。”

    沈四太太皱起眉头，“我是怕杨敬先生要回扬州，这样一来我就不能在京中久留，要早些回来照应昆哥。你那边……我不放心……”

7 V( G  n" E4 \! z- Q9 ]    婉宁看向沈四太太，“舅母不用担心，昆哥还小，照应昆哥要紧。”
2 _& u, q; \- F4 s& R- b/ \
4 R% U+ S; t2 [; Y/ W8 J4 f4 x3 H    昆哥看着婉宁，张开嘴想说什么，又将嘴闭上。

7 `! D' i) t2 ^! N    “怎么了昆哥？”

4 k0 i$ h; f+ r: ?    昆哥小巧的五官快要皱在一起。“我想和父亲、母亲、姐姐一起去京城，又想留下来和杨先生读书。”
! I3 S7 n% p! n# K. @/ B+ r
% t6 d' z  Q2 q( V    沈四太太看了一眼婉宁。
% c1 d" u, ]# A, A
0 m/ }+ j1 T0 c% f2 s    拜师是好事，可是这姐弟俩就要分开了。
& o( Q  a* _, @/ D
7 i( I6 v( `8 ^4 _) i    昆哥喝了药，沈四太太开始吩咐下人接着收拾东西，婉宁在一旁帮忙。
2 [9 `! Y3 Q2 ?' |  e0 r* L
    沈四太太道：“你的东西呢？可都带好了？”

    婉宁点点头。“收拾好了。”她的东西不多，要不是二祖母和外祖母给她添补了四时衣裳和首饰，她只要带十几只箱子就能走了。

3 a( ~( L. z: @/ F    正说着话，管事妈妈匆忙进来道：“四太太，杨先生那边传话过来，杨先生要去京城，起码等到明年才能教六爷，六爷拜师的事不用着急。”
1 P  a6 \8 @* ?
    沈四太太听得这话看向婉宁，“怎么就巧了，都是这时候去京里，”说到这里一时慌了神，“那现在怎么办？”

# W6 r% l! Y! B0 W* x    婉宁抿了嘴笑，“舅母将我们去京里的事告诉杨敬先生，我们一起走，昆哥能跟着杨先生读书，我们又不用分开了。”
) W1 G0 C) n2 Z+ ?
$ k, x0 L. P: m- T    昆哥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姐，我们都要去京城吗？”

    婉宁点点头。
" g  Q- v4 q  v
) f$ L, o2 O6 W$ ~& O* t, V1 Y  }    昆哥顿时欢叫起来。
( i4 H- e1 U2 X$ ^) u8 |. w5 M
    ……

    米粮都已经上船，九月初三，准备启程。

    九月初二，沈家做了安排，让昆哥在临去京城之前向杨敬先生行了拜师礼。
2 }5 X9 Z( a" ~. Y
' C7 C, \1 O- p0 A2 a3 g! L2 B7 O- t    婉宁带着人在门外听消息，沈四太太紧握着婉宁的手，“应该四拜了吧？”
! m* v8 `0 G# x$ g
    婉宁点点头，“看时辰差不多。”
9 u/ K$ F' E. P" H
3 v# n' P4 [" _% S/ Z6 @# B    沈四太太恐怕会有失礼数，毕竟沈家不是书香门第，虽然已经将礼数打听的清清楚楚，仍旧怕中间出什么纰漏，“一会儿会叫我们进去吧？”

    “应该会，”婉宁安慰沈四太太，“舅母安心，杨先生不同寻常，若是他在意沈家商贾的身份，就不会收昆哥。”
% g% x+ N; L6 M# \( h
0 W8 A+ O: m/ x    话是这样说，可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 Q$ K( C7 L+ [$ t! o1 B
3 v3 t* `4 p% Z9 P    “礼成了，”杨家的丫鬟过来道，“沈太太去月亮门等六爷吧！”
" |7 u# i( ]2 l  z: P- d+ u: w  T
    听了这话，沈四太太拉着婉宁上前，才到月亮门，正好与一个人迎头撞在一起。

第八十章 受罪
5 s( `  x& Z. ]# R2 H6 h1 O
. P; o$ ?$ L( W    沈四太太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沈敬元，沈敬元两颊通红，有一丝激动的神情，差点伸手就去抓妻子，看到了旁边的婉宁才忍住了。

    沈四太太好久没看到老爷这么高兴。

) C- \% q; t; F- {7 t    “老爷这是怎么了？”沈四太太不禁问。

    “姚家又来人了，正好被我堵在了门口，你没瞧见姚家人的模样。”

9 H  b) X) V6 t. [- ?- n    一脸的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 }) K! M, p1 n0 D, {; ]9 s$ f# _
( [' D+ P3 K4 r; ?0 v    “杨先生没有见姚家人？”沈四太太低声道。
& k1 H: b# o3 e3 L7 u2 D
+ w! t- ^4 y% C9 F: ~7 j    沈敬元摇摇头，“姚家人不肯走，杨先生无可奈何，让人送了点东西出去。”

    “送了什么？”沈四太太道。
' Y. p- }* C7 K3 y- w+ N
& C/ _% O; d& {" m2 P  I! D# h    沈敬元想要卖个关子却忍不住，看着妻子和甥女，“官府贴出来的那张在姚家搜到的符纸，杨先生让小厮照着画了一张送去了姚家，现在姚广胜那老东西应该已经收到了。”总算是扬眉吐气。
" ~4 N! H9 ^  [7 H3 n
" `5 W/ R  g8 y2 g% N2 j( X' d% R    说来也是老天有眼，今天让他觉得痛快的是辰娘这一双儿女。

    婉宁这样聪明，昆哥这样好学，姚家是瞎了眼睛才会不要他们，等着，等着将来婉宁出嫁，昆哥有了前程，让姚广胜和姚宜闻悔死。

7 X# g; _. J# \- o! m    ……
2 a% h! s& z9 h7 ^& f
    姚老太爷比沈敬元想的要难受，哆嗦着手将符纸撕了个稀烂站起身丢在姚老太太的脸上，“混账东西。”
, `6 `/ ]7 T/ F* D: |$ ~
6 u# N) V0 }% s4 E, Y7 P/ ~* |    病了几天，姚老太爷清瘦了许多，一把老骨头如同风中的树枝，两只眼睛通红没有了往日的儒雅。

    “杨敬早晚有一天要后悔，放着好孩子不收却偏爱那商贾之子，真是分不清什么是鱼目什么是珍珠。”

    姚老太太满脸通红有种当众被侮辱的感觉，看着姚老太爷满脸怒气，她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睁大了眼睛，哆嗦着嘴唇。

. @) o% r3 K; I# Q& V    姚老太爷冷冷地看向姚老太太，“泰兴我是一日也呆不下去了。”

    姚老太爷拂袖而去。
8 D2 e0 P4 B1 h1 z, F. [
    姚老太太看向赵妈妈。眼泪不停地掉下来，“杀人不过头点地，别说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就算是我。他也该发放够了，他是将所有的火气都发在我身上，什么是泰兴他呆不下去了，他是不想再在这个家里，不想再看到我。”

$ I; X5 h$ J+ h" A. k: h    “沈氏在的时候，他骂沈氏，沈氏被休了，他现在就看不上我了，”姚老太太站起身，“有能耐。他就连我也休了。”

  B0 s* `: n+ Y, s    姜氏端着茶进屋，听得姚老太太的话，眼前油然浮起沈氏被休时老太太脸上的神情，她是亲眼看到老太太转过脸去，嘴边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8 E. N* m* o" C! n& f
" f3 z! O1 r! H4 z2 B# k7 U5 `    那时候沈氏就跪在院子里苦苦哀求。
7 ^1 `. }3 r, S! I
    沈氏那样要强的女子。为了想要照应年幼的婉宁，求老太爷、老太太将她留在姚家。

4 \7 N. @: C" o% {  {8 W5 [/ X    那时候老太太心里怎么想？是不是觉得老太爷是个杀伐果断，颇有远虑的人？而今这杀伐果断却落在老太太身上。

& R& T# B/ ~/ A8 }$ K$ {" z    姜氏忽然觉得有些痛快，她多少次做恶梦，梦见自己和沈氏一样被休，老太太得意的笑，如今这梦终于也该烟消云散了。
/ y$ _& t; d; j- @6 u8 y$ Z
    姚老太爷径直去了蒋氏屋里。
4 G3 V) I! D  [
    蒋氏正在吩咐下人好好照应庄子。“千万不要惹出麻烦来，老太太这边已经够辛苦的了，年底我回不来，就将孝敬都送进府，不能比别的庄子送的东西少。”
5 \3 h5 c8 V+ v) E
    下人点点头。
  y6 \; V3 P5 s* B
! D* e5 Y8 k( L$ A: G' `# h    姚老太爷听得心头一热，从主屋里翻到那些符咒。立即就有人怀疑到蒋氏身上，蒋氏甚至平日里连家门都不进，竟然被人这样冤枉，他以为蒋氏会向他诉冤屈，蒋氏却什么也没说。如果当年他娶的是蒋氏，现在姚家定然会家宅安宁。

    他千不该万不该委屈了蒋氏。

    “别忙了，放着让下人去做，你也歇歇，还要跟着我路上颠簸。”
& p$ ~8 _/ ~7 ~4 L5 G1 j6 L
    蒋氏这才看到姚老太爷，忙起身向姚老太爷行礼，“老太爷歇着，我不累。”
7 O! t' w; O& Z; m3 L  j5 E4 N, z
, y" ~: V3 }7 t2 T    不累才怪，每次看到蒋氏，蒋氏都在忙碌，人又不是铁打的怎么能这样辛苦。

    姚老太爷心里愈发心疼起蒋氏来，将下人遣下去，姚老太爷拉起蒋氏的手，“这次我们多带些银子去京里，给你置办处院子，以后你和我就留在京里。”

    蒋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老太爷，那可使不得，如今家里被查检，正是短银钱的时候，怎么还能置办院子，京里的二进院也是很贵的。”
1 n& M  x0 g8 {
* T: j9 m% m7 c4 Y    “那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你不是一直念着要回去……”
8 }# }4 u" I+ |4 t+ i
5 n+ V/ o( [' l5 w( M* b5 F1 {% r    听着姚老太爷体贴的话，蒋氏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却强忍着笑，“那都是年轻时的孩子话。”
/ F( K6 K; [- z% h/ X3 s
, K  ^) }+ z/ i3 f1 p4 K0 |    姚老太爷一把将蒋氏拉过来，让蒋氏坐在他腿上，“我就喜欢你的孩子话，我就喜欢你和老五，你们两个才是我的心头肉。”
8 @; _/ G; Z& g
# b" X0 `4 l, g' z$ Z" p    蒋氏忙摇头，“老太爷别这样说，三老爷才是最出息的……老五是庶子，妾身只是个妾室。”

2 N" U' Y: m& C+ M: R3 S  ]    老太爷听到妾室和庶子的字眼，手顿时收拢了，将蒋氏攥的生疼。

7 R; s% o9 i3 R    “哼，”老太爷冷哼一声，“就是个榆木疙瘩，换成老五用不着我操心他的前程，沈家那么简单的事他都做不好，也就是能听我的话，否则……一无是处……”

    蒋氏没有接着老太爷的话说下去，只是转个身用手仔细揉捏着姚老太爷的肩膀。
. ^, y) r- d9 O8 d7 I: V
    “我就不信了，”姚老太爷脸色铁青，“等我上了京，一定会让一切都变回原状。”
5 {' ]7 G+ r  P( V6 P* ~+ _
    ……

    婉宁依依不舍地给二祖母磕了头跟着大伯一起上了马车，坐在车里，想起二祖母婉宁不禁又掉了眼泪。
0 q( z) z1 x6 {5 @: \( K
    她和二祖母相处时间不长，却因为真心相待就这样互相牵挂起来。

    可见人的感情是最真切的东西。

; r! }/ T! \2 H1 K6 q0 S) i; H    马车换成船，舅母已经等在船上，下人服侍婉宁上了船。

5 r" v" d, k. c9 q/ v1 G    舅母立即道：“船舱都收拾好了。”

    舅母拉着婉宁进去瞧，桌子上已经摆了点心和蜜饯、糖块，舅母知道她喜欢吃零嘴。

4 H+ ]! r8 |" P& N& x; [  F    “昆哥和杨先生坐旁边的船，等船停的时候，昆哥就过会过来。”

4 l9 w$ f8 p/ l$ a$ M7 O& u    “崔大人也安排的妥当，这条船上没有米粮和货物，这样会更安全。”
3 `$ L6 [% x7 |$ D9 ^
    婉宁倒没想到崔奕廷会这样交代下去。

    船外传来嘻闹的声音。还有半个时辰船就要离开泰兴了，四年，她靠着自己走出了那绣楼，走出了姚家。就要走进京去。
# e: ^7 E  g9 H3 H8 E  p
    ……

5 ?/ _& b) N' F$ n7 h    河岸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姚宜春被关了几日，突然见到大天不禁眯起眼睛，还没等他看清楚周围都是什么情形，就有脏臭的东西砸过来。

    烂布头裹着的臭烘烘的粪土一坨一坨糊在他脸上。

    扔掷这些东西砸犯人，是平头百姓唯一的乐趣，姚宜春发出几声惨叫，粪水从他的脸颊上滑下来，正好落入他张着的嘴里。
% v2 k1 J& Y% d+ k% w1 T5 J1 K
: |8 ?8 O/ c3 c7 U    恶心，姚宜春想要呕却又呕不出来。

    什么时候自己回落得如今的境地。这一切就像是噩梦，前一刻还花天酒地，后一刻就沦落到如此的境地。
- s, W! g, ]. d  W, ?
    他多么想，有一个人能伸出手来救救他，哪怕是将他脸上的屎尿擦干净。让他少受些折磨。

    他已经不敢奢望回到从前锦衣玉食的生活。
/ ]0 z- I$ _( v, H& U( c3 E. }
    谁啊，谁能救救他，父亲到底都在做什么？

    姚宜春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嬉笑的人群，这条路怎么那么长……
; g0 F9 U- a9 P$ K# u' \4 f
+ {0 S$ T; W7 y/ O1 p& `    马车终于停下来，有衙役将他从车上扯下来。
! K' u" m5 x- ]& t
    姚宜春腿脚酸软顿时摔在地上，紧接着屁股上就是一疼。不知是哪个衙役一脚踹过来。
" r1 H2 p# ]6 s; M, o& \
    崔奕廷竟然让他受这样的折磨，开始他还愤怒、暴躁想要大喊大叫，现在却只能哀求地哼着。

    “六老爷，六老爷。”

    听到喊声，姚宜春忙向周围看去，姚宜春张着嘴。顾不得嘴唇上的咸臭，“快……快……快……”
; A/ [3 {3 l3 B& w0 c* G
    他向周围看去。
! r& D4 o; I' R2 t- Q
9 }. L& p  s6 G6 r7 X8 C0 _9 d    快拿出些银子，快救救他。
; b' z, \/ i7 r' N; Q
5 i  N- s# ~) P/ X9 G9 g& L7 V    姚家人空挥着手，却不能向前一步，这位崔大人是软硬不吃。姚家上下已经用尽了手段，却没有一点的用处，寿氏躲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吆喝声不禁抹眼泪，“再去试试，就算给押解的衙役也行啊。”
, x6 {; v$ {8 c! n5 [
    “衙役不肯收，”下人低声道，“送了几次都没办法，寿老爷看着还好些，六老爷……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了样子。”

, R3 i3 c2 z# e/ b) p    听得这话寿氏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难过。
' A8 G+ c. {3 p8 F# w" e% O
& y5 c! K  X2 g% t3 B6 w! Y  D9 U    “六太太，”跟车的婆子惊呼出声，“六太太，奴婢看到沈家下人了。”

. E: h) A( ~  {: Z2 j3 k+ s    沈家下人是来凑热闹的吧，寿氏恨得紧紧咬住牙，“这时候提沈家做什么？”

& Q, V& D7 w0 Q9 K9 s7 S    寿氏气得手直发抖。

$ B4 |+ X; x* U0 V& P    “沈家下人上了船，上了那个……朝廷的船……”
8 f" W0 [7 _* |1 O, r# I2 H; g
% o+ ^! y% k6 w! Z( g) q0 `% F3 B    寿氏睁大了眼睛，什么？沈家人怎么能上朝廷的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2 S+ A( L# _0 W+ H! _; |    “是真的，六太太，您瞧……”

    寿氏听得这话一把撩开帘子向外张望，人群里却什么也没看到。

    “进船里了，进船里了。”姚家下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不停地跳着脚。
5 J0 d+ a3 {6 v+ j) |
    寿氏恨不得一巴掌挥过去，将下人打个清醒，这怎么可能。
6 j  C  z: K6 S6 ?; S+ D
( s, T! D' h# I/ D0 z4 l" \1 R    这怎么可能。

8 X1 O5 V. ~, i/ T: }% j/ l    “那小厮我认识，就是从前跟着沈四老爷上过我们家的，我家那口子还和他说过话……”婆子喋喋不休地说着。
, V: F% L' D9 m1 y" d4 @7 V
' U6 _2 z2 G, _4 I    寿氏眼看着从船上下来一个人，拨开人群走过来，那人脸上满是喜气。
6 y3 A. ~6 R1 K% }: J7 q# D' `
- R* f; ]. `1 ~; Z" y$ Z+ m6 C    “就是他，”婆子一脸的笃定，“就是他。”
, o, i3 c! @2 X+ H3 A- m$ _' t" I# u- T
2 K4 f) \" o; M# W8 c7 Y: |" N    寿氏整个人软坐在马车里，为什么沈家人会在这里，到底还有什么事是他们不知道的。

* ~6 H  V4 Z! U4 h    ……

& c$ j' g& g5 `( q  t    姚宜闻坐下来和张氏商量，“今年过年，我们应该将父亲、母亲接进京。”

! F8 W6 q5 v; T$ K6 c) d1 y    张氏垂着头，在灯下做着针线，抬起脸来神情娴静，“那老爷要快些做决定，从泰兴到京城要走好久。”

) a6 n# q( {9 O    姚宜闻点点头，张氏就是这点好，识大体，这么多兄弟姐妹中，父亲最偏着他，他应该加倍孝敬父亲才是，“婉宁已经快十三岁了，再有两三年也该嫁人了，我想着……是不是该给她说门亲事。”

第八十一章 好消息
4 F, R2 V( @, w' x9 b4 q9 c( N
4 B( ?- O8 h0 w2 X+ Q    想到婉宁小时候，姚宜闻心软了几分，总归是他的女儿，就算是像沈氏，也该有一门差不多的亲事。

    “老爷，你瞧瞧，欢哥笑了。”

  M. ^  d  i  L% d    炕上的欢哥仰着两只小手睡的正香，姚宜闻低下头来，看到儿子的笑脸，心里的其他事顿时被冲的烟消云散。

    “这两年我们求个好先生，将来欢哥入了门，再求一个儒学教授……”

    张氏笑起来，“老爷现在就想的这般长远，咱们欢哥还小呢。”
$ j2 o$ d0 k* C9 H! u/ ?
    姚宜闻去摸欢哥软软的小手，“我姚宜闻的儿子，生下来就带着几分的聪慧，差不了，将来见了杨敬先生，杨敬先生说不得一眼就相中了。”
2 K8 b0 S! p& A" Y
    张氏想起了父亲也一直将杨敬挂在嘴边。

    张氏抬起头来，“老爷怎么和父亲一样都看中了杨敬先生。”
: F  f+ ~! l. D  f/ X
    姚宜闻脸上立即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神情，“杨敬先生年轻时被陷害丢了官职之后就不肯入仕，但是谁都知道，杨敬不进国子监，却才气无人能及。如今我得到消息，詹事府看中了杨敬，詹事府召的可是四方名儒、端重之士，若是能做了这样人的徒弟，光是有名声在，将来也是事半功倍。”

    张氏这才明白过来。
6 o5 v2 ~" S* F, }  N
3 |9 @! K' v9 t0 p) d( ~9 G    姚宜闻道：“等到欢哥将来出了仕，我们家才算得上是正经的书香门第。”欢哥出生的时候他不知道多高兴。

6 Z7 d1 D1 _( T* f4 {    沈氏进门那么久也没能生个子嗣，家中长辈都是望眼欲穿，欢哥到了姚家真是给他增添了许多的欢乐。

    姚宜闻正和张氏说话，春香进来道：“三太太娘家的二姨夫人来了。”

+ d5 [2 J& x, u+ H5 U    张氏忙站起身，姚宜闻就看向旁边的沙漏，“怎么会这个时辰过来。”

    张氏扶了扶鬓角，吩咐丫鬟拿来褙子给她换上，“可能是有急事。”

    姚宜闻去书房里，张氏将张瑜贞迎进屋子里说话。刚将下人遣下去，张瑜贞眼圈就红起来，张氏吓了一跳，“二姐这是怎么了？”
0 N# n2 }+ w# s3 r+ ^
    见到亲妹妹张瑜贞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哭出声，“糟了，忠义侯府那边传出消息，说是世子爷没死。”
3 t3 W9 S! t1 H- \! H
    张氏惊讶地睁大眼睛，“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别是道听途说，人呢？人已经回来了吗？”

, t0 A: g3 V/ H9 m" n9 w    张瑜贞摇摇头，“还没有，说是路途遥远走的慢些，但是已经有人日夜兼程将消息送到了京里。”
  O1 R% h+ A9 Z3 |/ s
    这消息太突然了。

    人人都以为忠义侯世子已经死了，甚至赵家族里已经开始推选子弟接任忠义侯爵。礼部好像也在筹办，就怕到时候确切消息传进京，皇上下令抚恤，弄个措手不及。
2 I" U7 W" n7 @
8 {& ]/ `, H& |# h    可现在，世子爷没死……

    任谁听了一时半刻都缓不过神来。

    张瑜贞紧紧地拉住张氏的手。“你说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眼见爵位就要到手，怎么会有这样的变故，往后我可怎么活。”以前嫁到赵家时，知道爵位和她无关，那也就罢了，她只想着老爷能有个差不多的前程。现在一件大好事就落在她头上，她整个人如同被送到云端，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却掉下来。
# b: G# I. T( H# C' c0 t
    一下子掉下来。
9 G) s- L2 d5 z2 |
    张瑜贞摇摇头，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已经过不了从前那样的日子了。

5 V% {- B8 `' N6 \    “别急。别急，”张氏轻声道，“人不是还没回来，也许消息有误，你若是急坏了那可是得不偿失。”
* L! O" D- b( y: y3 r, b, p! E1 _
( r8 B, ?# v' R8 I: X' y    张氏越劝张瑜贞越止不住哭声。“朝廷派人都找不到……谁有这样的能耐……要找一个孩子那不是大海捞针，快帮我想想办法。”

    当年父亲征战在外断了消息，家里乱成一团，族人提议要将她们接到族里让族里大伯照应，妹妹连夜和母亲商量，变卖了一些家财打通关节，让母亲托人去打听父亲下落，后来在安乐堂里找到了父亲，这才将父亲接回了京里养伤，当时太医院的御医说，若是晚上十天半个月，边关药饵阙少，别说父亲的病不会痊愈，就连性命也是难保。

' T0 B8 e) _; X7 n" {$ {    从那件事开始，她才知道不爱说话的四妹妹做事这样的稳妥。
+ ?; h# j. g. ~6 P# b; D" e7 p' T
$ c% [" j2 ^. Z8 {3 C& Y  W5 A    父亲常将四妹妹挂在嘴边，说张家今时今日多亏了四妹妹。
$ Q) k2 W" t7 C: b
9 A) O8 i$ W, w8 |: o+ p5 G    张氏柔美的脸颊上显出平和的神情，轻声道：“二姐现在要稳住，世子爷回来是好事……”

    听得张氏这话，张瑜贞诧异地抬起头，却看到张氏满是深意的目光。

- G" p, A7 c/ _5 x0 D* {    “世子爷是侯爷的独子，对忠义侯府自然是好事，二姐听了这样的消息心神不宁，让忠义侯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二姐这段日子帮衬忠义侯府，大家都知道二姐贤淑，千万不能在这时候为一个不做准的消息功亏一篑，二姐该怎么样还要怎么样，忠义侯夫人信任二姐，二姐也要待忠义侯夫人好，这样才算礼数周全。”

    妹妹这是教她不能在忠义侯夫人面前露出马脚，更不能让人攥住短处。

    “世子爷在外到底怎么样，不是二姐能左右的，现在一切尚未成定数，二姐能做的就是不要出错，只要不出错，就还有机会，毕竟世子爷还小，没有哪位世子是八九岁就承爵的。”

    这话一下子让张瑜贞看到了希望，妹妹说的对，没有八九岁就承爵的世子，再说经过了长途跋涉，世子爷就算活着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她现在万万不能慌。
4 t1 R+ a4 Z; b+ w* ^
    “好妹妹，你救了姐姐，”张瑜贞提起帕子来擦眼角，“我们张氏女子的名声都是因为妹妹才有的。”
5 u+ f9 p% a* z8 k* [  {3 ?
    张氏的肌肤赛雪，发鬓又如老墨般漆黑，一双眼睛晶莹透彻，就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一般，张瑜贞觉得妹妹愈发的明艳动人，“怪不得连郡主都说，他若是个男子定要娶了你，四妹夫真是讨到了宝。”

    “亲姐妹还这样打趣我。”张氏笑着道。
" ?6 N9 S7 H7 @' c  }/ e
    张瑜贞的情绪慢慢好转起来，“我听人说沈家在京里的几个铺子要卖，那都是上好的地界，平日里就算遇也遇不到，我正托人买下两个，将来我们用来做锦缎生意。”

" b: ?4 Q8 X$ V  Y8 X" s6 r    沈家的店铺。张氏知道，“我们家老爷不喜欢女眷做生意。”
  l- W, `5 W# Q* E% h
    “那不同，”张瑜贞看了看沙漏，时辰差不多了。两姐妹边向外走边说话，“从前的沈氏是一身的铜臭，你做生意那是锦上添花，你做起来，妹夫绝不会说半句。”

    两个人刚走到垂花门，管事妈妈正向这边走过来，看到了张氏和张瑜贞立即上前行礼，然后禀告道：“忠义侯夫人来了。”
% y' `! W1 m$ V. Q* l& X
) V) l0 W2 q7 `% g8 i' F( c    忠义侯夫人？

    张氏诧异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张瑜贞显得十分惊讶，忠义侯夫人怎么会来这里。

3 h# ^! L2 ]$ n1 i# R' G    姚家和忠义侯府来往并不多。就算是有些礼节那都是透过张瑜贞，现在张瑜贞在这里，忠义侯夫人怎么会突然登门。
) b, w" Y( f% h: x$ @
9 k& F/ ^! m) a2 L2 F5 X1 Y: E& O    “快，将忠义侯夫人请进门。”
4 X9 D- s5 n/ t4 O% r  Q8 i, @
0 J' @* m9 ~" L% @/ q+ `    张氏立即吩咐下人，整个姚家都沸腾起来。
+ g( _  u, C2 ~( Z) F
' K  g" j* R7 T    张氏和张瑜贞迎出去。在垂花门见到了一脸憔悴的忠义侯夫人。
( M0 E& F; j+ }& P( g
) r9 N: ?1 I4 r" b    忠义侯夫人年纪不算大，眼睛四周却起了深深的皱纹，让旁边一个面容秀丽的小姐搀扶着才能前行。
7 S) t" ?$ ^2 a; |4 G! r; {) f. [
3 b; y2 Z2 R( ~    那小姐先上前行礼。

    忠义侯夫人道：“这是我家茵姐儿，”说着看向张瑜贞，“没想到弟妹也在这里。”
  \  j5 c; r0 ~
    张氏将忠义侯夫人和赵三小姐茹茵迎进花厅。
% D( s+ j3 L9 `+ K2 i* T
; P/ x& }  ]. h! O7 R    忠义侯夫人喝了一口茶，看向张氏，“不知道姚三太太听说了没有？”

    张氏对上忠义侯夫人的目光。眼睛里露出茫然的神情，看到张氏的模样，忠义侯夫人眼睛里的期盼顿时变成了失望。

    张氏不明所以，“夫人这是怎么了？话怎么就说了半句。”
; e( h9 r# C' N" u" Y( J
4 }* C5 ^; f' [8 i5 w( P    忠义侯夫人思量了片刻才道：“姚家族里是不是在泰州府泰兴县？”
9 G5 E4 M, _& a7 a, q0 _. b" m
2 L# n7 j! Z* o" V8 v( t    张氏点了点头，不知忠义侯夫人为什么会提起姚家族里。
4 n* _2 [6 O4 ?
: |$ |; X) |# [3 Z5 u  d9 v6 ]; W, K4 v    张氏站起身从丫鬟手里接过攒盒，亲手送到忠义侯夫人跟前。

    忠义侯夫人下意识地点头。“那就没错了，我听到消息，我们家世子爷是在泰兴县姚家的庄子上被救下来的。”

    泰兴县，姚家的庄子上。
2 `) F$ ~( Z/ o; M* C  X) Q- l4 q
    张氏惊诧地望着忠义侯夫人，“夫人说的是真的？”
6 ~: E/ M3 V8 H
    张瑜贞一颗心都揪起来。手脚一阵冰凉。

1 y) I. m/ c+ q3 k4 g1 d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仿佛凝结住了。
  j: Q% u, Z$ l' n  s. n8 X0 [8 r
% h+ b7 u) [* {$ N7 k2 {    这是谁也没听过的消息。

    世子爷找到了，而且是在姚家的庄子上，这和姚家有什么关系？
% D$ L; U, H0 E- S$ J; M( ]4 X; \
    看到张氏脸上紧张的神情，忠义侯夫人忙道：“姚三太太别急，是我没将话说清楚，是姚家帮着找到了我们世子爷，我这次来是想打听打听，姚大人有没有从族里听到这样的消息。”
' K( `8 D5 \: X# Y8 L7 d: q
    张氏将帕子捂在嘴边重重地喘口气，“夫人可是吓死我了。”

7 ]2 n/ V) A9 U. i2 T    忠义侯夫人一脸的感激和期盼，片刻之间眼睛已经被泪水润湿了，“若真是这样，我们忠义侯府真是欠了姚家天大的恩情。”说着忠义侯夫人已经挽住了张氏的手。

    张瑜贞在一旁呆呆地坐着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是这样，姚家还帮忙救了世子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几个人坐在一起寒暄了几句。

2 z; H7 b7 m6 v! P+ K8 u0 y    家里乱成一团，忠义侯夫人也无心留下来话家常，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临走之前还请张氏去忠义侯府。

0 F9 n  x. `; Q    将忠义侯夫人送出门，张氏和张瑜贞面面相觑。
/ t7 U' `% z6 V: S! Z3 Y( n
9 J0 T3 ~& z% g# [8 M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9 S: w; m( J# d4 ~- N    张瑜贞几乎带着哭腔，“快让人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姚家还救了世子爷。”

+ [% o$ _1 q4 t4 h' p: e    张氏抓住了忠义侯夫人说的话，“不是说姚家帮衬着，那定然是有别人救了世子爷，救人的有姚家，总好过别人，将来无论怎么样，还有这一层关系，我们在忠义侯夫人面前还能说上话。”

) c' C$ |; k* x( w    张瑜贞的眼睛里仍旧有愤恨和不甘。

    张氏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4 D* ~" n0 I2 K/ V
    等着张瑜贞的马车离开，张氏径直去了书房，姚宜闻正在看公文。

* x3 |8 R4 M# o; L. E% o    “老爷，”张氏将忠义侯夫人的话说了，“我们也没收到家书……”
: ?+ j4 o" x5 s) N
    姚宜闻思量片刻，“专程让人送信必然是马不停蹄地走官路，就算父亲写了家书，怎么可能会这样快。”
3 [! Z$ e: p& C& H% p# a$ `
    如果是姚家救了世子爷，那一定是父亲帮了忙。

    在泰兴县，姚家，做主的就是父亲，能主持大局的也是父亲。

    姚宜闻一掌拍在桌子上，眉宇也扬起来，“这是好事啊，皇上冤枉了忠义侯，心里一直不舒坦，这才下令无论如何要找到忠义侯世子，现在世子找到了，不管是谁立了大功，都少不了姚家一份，说不定还能帮你娘家一把。”
+ k: _) w  q% w# Q3 R9 [/ H
    无论怎么看都是好事。
" Q  h- t* n5 a) U" E
    姚宜闻脸上浮起笑容，“我明日就让人回泰兴去看看，将父亲、母亲接到京城里来。”

    ……

    婉宁将下颌放在床铺上，这几天船行的快些，她就头昏脑涨起来，今日总算是还适应了些，勉强吃了一碗饭。

, R# p+ ~8 T7 ]7 p( w& Z8 b    生龙活虎的就是昆哥，两条船之间走来走去一点不觉得难受，将杨敬先生那边学来的课业一点点地背给她听。

    婉宁歇了一会儿就开始翻看手里的书。
$ i# v6 Y- e( j% l7 K7 j$ D- a
+ o: t4 m) D- ?% t    “一个女孩子家，学这些做什么，你又不用去考科举。”沈四太太端了茶过来。

! }3 O% z$ ]% I2 q$ t    婉宁忙坐起身。

    “快躺下，我是怕你一会儿又要难过，这书就别看了吧！”

    那怎么行。母亲被休了之后，她在姚家只学了一阵子的书，到了族里之后，就再也没碰过书本，就算前世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现代和古代的课本毕竟不一样，所以她下定决心要多学一些，现在没有请到合适的先生，她就跟着昆哥蹭杨敬先生的课，权当是帮昆哥巩固每日所学。
7 ~, K; {8 @, y3 \5 t, b
    婉宁喝了些水。

# x7 D2 V) C2 L* Z& B    沈四太太道：“天气越来越凉了，明日开始我让丫头拨个手炉给你暖暖手。”

) }: }" E9 T" y( j& U    正说着话，船停下来，每日走的路程够了。
3 x1 D$ A' I, _. e% Z; t, M! O
    不一会儿工夫昆哥从另一只船上过来。
+ P* o% r' i7 V0 O; p/ l$ S
/ H  q. C8 Q1 ?* P: l- T2 n8 T: Y6 ~    “姐姐，”昆哥将手里的书递给婉宁，“我背书，姐姐看着。”

    船舱里传来昆哥带着些稚嫩的背书声。
4 h, R& ^# U# `: W- n
: @. }; E8 [# B8 D  }, |2 g8 C    ……

" E# J$ J4 _- R* i) J( @    崔奕廷站在船头，他的耳朵是格外的灵，哪怕是轻轻的声音他也能听得真切，昆哥背书的声音开始响起，这样的读书声让他觉得很舒服。
7 _0 X8 `; r: O/ h0 [- @
    读书声过后，船舱里传来一阵阵欢笑。

    寻常人家的姐弟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笑吧！

# R' o* {1 {5 B$ }1 H$ d- I    听着这笑声，他嘴边却也不知不觉浮起了笑容，很快，那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第八十二章 同心协力
* w& ~7 U- H, @: S8 F+ C' Q2 Y- l) n
    “二爷，那边唱的什么歌？”陈宝支棱着耳朵在听。

    崔奕廷觉得本是阳春三月的景儿，一下子变成了寒冬腊月，不过唱了一句就歪了几个调儿，他长这么大，还没听过这样的唱法，他听过姚七小姐说话，可惜了那一把的好嗓子，怎么唱出歌来就歪歪了调儿，崔奕廷踌躇着想要回到船舱里。
/ f) C* y$ M- M; p+ r& T1 o  m) @: i
    和幕僚商议了一天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赶上两岸风景也不错，他着实舍不得回去，只能坐下来忍着。
# r9 h" c; N) g* g# k
    陈宝是不会听歌儿，也不知道那歌儿唱的怎么样，不过转头看着二爷一脸享受的神情，那定然是不错。

' t0 t1 Y* ~3 Z! P% d) y    姚七小姐真不错，他远远地看过一眼，人长得漂亮，歌又唱得好，陈宝也跟着坐下来托腮听。

    崔奕廷淡淡地看了陈宝一眼，陈宝笑了笑，“二爷，你听，真好听，可惜只唱两句，还听不清楚。”

4 j5 U- R' A. h' d    崔奕廷扯了扯嘴唇，他今天遇到的人还真不错，一个不会唱，一个不会听，崔奕廷闭上眼睛，还好这歌没有让他心烦意乱，微风从他脸边吹过，留有几分淡淡的清爽。

, u" W  `$ y- M* |) w0 x- s3 X    ……
6 I) q  p8 }  @: ]! e
" S& M2 f+ W( o6 f6 m/ {    京城里，崔实荣听着下属唐侍郎仔细地禀告。

    “南直隶那边都问尚书大人知不知道。”

    崔实荣掀开了眼皮，“你们说我知不知道？”

' D+ `8 p: |8 L8 E3 J    唐侍郎急忙赔笑，“崔奕廷是崔家的子弟，做了巡漕御史怎么能不让尚书大人知晓，只是，崔奕廷大人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别人唆使，这次案子查的狠了点，不但抓了泰兴知县，还握住了寿家的把柄，已经牵连了泰州知府王征如大人，王大人肯定是急了，路上跑死了几匹马。差点累死了差役才将消息送回京。”
$ |) ?2 Q7 z. K$ W7 }- _: y1 d, t( L
    从南直隶查起，这件事本来可大可小，牵连太大了，所有人都在一口锅里吃饭。谁也不敢说下一个进大牢的是不是自己。
/ @, N$ @- ~# y: V( {) f% V
. s. I# A  }: ], X- Y    “尚书大人可要给属下个定心丸吃，”唐侍郎声音忐忑，“等到崔大人真的进了京，我们可要怎么办？”
: w0 ^  g/ j$ H- `+ ]
7 d/ [1 h  z" M% C9 X+ l    崔实荣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年年清点漕米，米粮都送进了朝廷的大库，没有装进自己口袋半粒，”说着看向唐侍郎，“就算谁着急。唐侍郎也不该急。”
# B: n/ |( Y7 m0 U6 p1 W, T
+ B: B6 |9 Y5 s/ H, l4 ?    这么说，尚书大人是有思量，唐侍郎提起来的心终于落地。

5 `% i. ~" N& t: N    崔家下人将唐侍郎送走，从后面的屏风里走出一个人。
$ R7 h* v! I) k. F3 B
# S4 S3 r7 v/ e; k9 P    “二哥，”崔实昌方正的脸上满是怒气。“这是真的？奕廷没有跟你说他是皇上委派的巡漕御史？”

    崔实荣摇摇头。

: t: F* M4 {" l9 Z& o    “反了他了，”崔实昌竖起眉毛，“就算他将来成了皇上信任的朝廷重臣，也是我们崔家人，更何况不过是个巡漕御史，就这样猖狂起来，我让人送信给大哥。看大哥饶不饶的这个逆子。”

2 a2 A- S# e$ K$ e; x    崔实荣脸上没有怒气，坐下来端起茶来喝一口，“他年纪小，没有经过科举入仕，靠的是祖荫，我怕他不懂得怎么办事。将来吃亏就来不及了，我在大哥面前也没法交代。”

% Q1 k) i2 X& Q$ O    崔实昌冷笑一声，“二哥不用急，闹出事来，没脸的人是他。大哥也不会说二话，连个进士都不是，就想着做官，我都替他臊得慌……”更何况谁都知道，大哥对这个儿子不上心，真正喜欢的是小儿子。
) `/ f0 Y. J. @2 k/ D) `: t3 Y5 c
    崔实昌将气息喘匀，“王征如那边怎么办？”

    崔实荣并不在意，王征如不是省油的灯，他要做什么，那是他的事，无论做成不做成，这个尾巴他都能来收。
  l, q$ `+ N% m) C
) n" P8 X, e. U2 ^' v9 g' e9 T; P    崔奕廷能做什么？真的要对付他这个叔父不成，若是他能活着回到京里，他就教教这个侄儿，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 p+ E/ K  [  d7 h8 {
    “奕廷现在离京里越来越近了吧？”

* \# _* p, ^- q6 N' G/ v    崔实昌道：“算算日子，应该走了一小半。”
! d% C' s# w! J2 p2 J- w: C
  P' t3 V) }6 ^' t# p& Z" |4 B    那么，王征如的耐性也该磨尽了。

! L5 N# M, I& O  O- p: x& w" I    ……
- P+ g- z( B/ v$ C. q
' ~1 `. f1 p! g' ~! j  k( W    江面上起了雾，薄薄的雾气扑面而来，潮潮的打在脸上有些冰凉。

    “慢点行船。”崔奕廷交代下去。

    一艘艘的船慢慢前行，突然之间前船停下来。
; x0 r/ m. h8 S8 ]7 X) f6 C" \
    崔奕廷皱起眉头。

    “大人，”谢严纪大步走过来，“没事，正好遇到救生寺，停下来说两句话，我已经交代下去，捐些香油钱，天气越来越冷了，江面上又总有遇险的船只，那些和尚也不容易。”

8 ^/ j5 y3 o1 W! }    救生寺是朝廷和寺庙一起办的，主要是施救来往的官船和民船。
$ N5 ^# U9 z9 ?1 S% H6 @/ X$ m
    “小心着些。”崔奕廷低声吩咐。
' m. Z0 c+ o5 w0 t% W
4 ]- ?: g& Q7 k# J1 u1 T% @  B    谢严纪道：“到了前面就可以休息了，今天起雾总是要少走些路程。”
  ?  j' j5 [3 n
    崔奕廷抬起头，天渐渐黑起来。
' D) o2 W+ P% E( |, Z/ V( l
    ……

    婉宁拿着一根玉簪正在逗笼子里的翠鸟儿，这只鸟懒得很，吃饱了就打瞌睡，她让落雨将窗子打开，让它透透气，它连着打了两个喷嚏，然后一脸责怪地看着她，叽叽喳喳叫起来，等她将窗子关上，它立即就住了嘴，缩起一只爪儿，又闭上了眼睛低下头。

    眼看着这鸟儿肚子越来越大，她想出了一个法子，用玉簪子遛鸟儿，这段日子被关在船舱里无聊，正好帮这懒鸟儿减减肥。

( j7 a  w- O* T    “起来，起来，睡了一天了……”
3 @% F& F# v' y5 }$ k" ]+ D1 u
    笼子里的鸟儿不情愿地扑棱着翅膀。
8 [6 D; ^+ U  b) x/ ?8 b2 x
# Q; _2 _/ j% a    婉宁边逗着鸟儿边笑。
" g! v, t' t" r- d8 i
    船忽然重重地一晃，婉宁手里的玉簪差点掉在地上。
" t+ |; z& |4 }4 c0 Y2 ^6 E# e6 x( n
    “这是怎么了？”这段日子婉宁已经适应了江面上的颠簸，这重重地一晃不太像是因为风浪。
: M. I' F- q* i* l: J
+ q, j1 N! j8 N" b1 `# {: q    “奴婢去看看。”落雨说着向船舱外走去，还没等踏出舱门，外面的婆子就匆匆忙忙走进来。
/ T4 v; o+ a4 `
    婆子上前给婉宁行了礼，“七小姐，前面的官船停下来，说让我们先走呢。”
7 W# m5 l9 a" M
9 u( d5 }6 W; Y    怎么会突然让她们先走。
+ R2 J: d: M+ ~7 ~: w  W& @
" _; V+ K+ b: y    这几天无论遇到什么事，所有船只都是按照顺序停放，从来没有大乱过顺序，民船比官船小，他们的船就走在后面，前面就是崔奕廷乘坐的官船。

- J8 f8 x! A! Q; E( c" c    这不太符合常理。
# C' w5 y5 [- Z" m4 z$ ]- A
/ M4 P, D# @3 [    婉宁想着站起身向船舱外走去。
; V- c) ~) E3 U& M8 z9 O1 W1 j
    天色已经暗下来。江面上起了一层雾气，官船都点起了灯笼，不远处崔奕廷那条船上，有人正来来往往。
6 H. `2 |% C8 j
" [6 M4 i% A& ^) y    这是平常不会有的事。
0 q5 G! r, H  [& A1 g
    婉宁向周围看去。

    四周很安静。并没有什么异样。
; O& y( o, o1 h# Q" A
5 h- d5 D2 G: q; a    “七小姐，回去吧。”落雨将披风拿来盖上婉宁的肩膀。
5 W9 _& c5 n' ?( M
- m4 M1 g4 w3 j5 t! @8 \3 u0 D    沈四太太也跟着赶出来，“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出来做什么？”
) c7 B+ [, V8 H
    “船要停了，”婉宁看向沈四太太，“昆哥该过来了吧？要不然让舅舅和杨先生都到这条船上。”
. h3 {7 _" N7 y! ?* K. d9 L4 h
    “我们在下层，让舅舅带着昆哥、杨先生住上一层。”

    “那怎么行，”沈四太太一脸的惊诧，“我们都是女眷，总是不方便。”

    “杨先生是昆哥的师傅，我又还没及笄。这船也不小，”四周太安静了，每次到了晚上，官船上都会有笑闹声传来，有人打水冲洗。要闹腾一会儿，婉宁总觉得有些不妥当，她了解崔奕廷，以崔奕廷的性格，不会随便改变一件事，现在却将船停下来，让她们这些民船先行。
+ l* \. B  D( H; q+ v! u1 a
! ~: H$ N- m* ?6 v3 r    “雷虎呢？”

    婉宁刚刚开口询问。只听旁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姚七小姐，我在这里。”

2 Z$ V7 E) x" @4 l8 y0 f( m    沈四太太吓了一跳，一个家人打扮的人走过来。

4 n* ^) Y+ g: I3 i# O9 [+ z    “如今的情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婉宁话音刚落，就听到有重物落水的声音。
% T, H0 ]8 L9 M
    雷虎皱起眉头，“太太和小姐先回去。”说着看向身边的人，“防着是吃飘子钱的老合。”

    婉宁听不明白这些暗语，忙和沈四太太一起弯腰进了船舱。
3 l; @! G& v: [* Q3 L
% s  a& }$ ]* }' x+ M6 ^4 v# @    只听得外面有人道：“快，快，先让沈家的船走。”
) E. V2 D* K, F2 B* y
3 X. r* k% a. R$ w0 v# X' ?    本来停下来的船又动起来。船身摇晃着，有些慌乱。

7 Z$ [& b0 a) @    沈四太太顿时手脚冰凉，扬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到底是怎么了？”

    婆子跌跌撞撞地过来道：“太太、小姐，朝廷的官船催我们先走。”
% ], Z. s. v, Q7 Z
8 Y1 @$ O) D6 v( Y+ u    婆子的话刚落，船又晃动了两下，婆子差点就摔倒在船舱里，船里的下人顿时发出惊呼声。
7 s4 F$ ~# X- s. {0 f
    沈四太太紧紧握住婉宁的手，“总不是遇到了水贼？这么多的官船，水贼也敢过来？”
3 j+ D$ ?$ V' f5 N+ i- t
' q* N7 o1 @# r    如果是普通的水贼朝廷定然有办法，就怕这件事不简单，到了这时候总要做最坏的打算。
! _/ w0 r3 `& t' E: D
) H7 V( C! w+ H, u( s  p( _; z    ……

    崔奕廷眼看着沈家的船行过来。
/ n2 S1 l6 T7 @5 y6 E5 g9 y  g. A
    “几艘船？”

    “有四五艘，”下属垂头丧气，“今天江面起了雾，我们才没发现，大人让人去查看，我们这才看到那几艘船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
6 _( _) M! Q8 x2 f2 S# a9 z% G/ [
& @( ^: [2 h/ Y4 k" T    崔奕廷摇摇头，“不一定之前就跟着我们，可能是在救生寺停留的时候才上来的。”
$ i. _$ q/ k; d) ]; K" C$ U7 z& m* ~
    下属额头顿时起了一层细细的汗，“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水匪。”

- Q- W$ `' C! X& {. `% i    水匪不会有那么多船，那么多人。

    “八成是冲着漕粮来的，”谢严纪向外面张望着，“南直隶的官员是狗急跳墙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d4 R' L* `4 V. x3 A( n+ z
    “大人不如先行。”等民船都走了，那些人也就跟了上来，到时候难免会有死伤。
: o! U7 l3 U% t- R
    崔奕廷从船舱里走出来，望着远处的骚乱，忽然火光一闪，一艘船着起火来。

    火点燃了粮船，浓烟渐渐冲天而起，带着火星的箭又射过来。
) |  \' c1 G. o: h9 A0 v+ h- U
2 a0 Q: U! m/ m/ K) v! P8 C0 d' z    ……
7 l- b" ~/ [  ]3 d5 c: M
( x9 k3 k& G; e+ j( l* C# I3 c    外面是一片火光。

0 N# Z0 _4 [! c! S    沈家的船走过来，官船就压了上去，沈四太太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却颤抖着声音安慰婉宁，“有朝廷的人在，一定不会有事。”

第八十三章 相顾
5 G# w) ~; [1 _& L6 y) c# \2 V
    现在婉宁担心的是昆哥，因为昆哥和舅舅他们不在这里。
' B/ f5 o4 W8 v& }
3 \% \5 z, u  \& ^: x    “看没看到舅老爷的船过去？”婉宁看向童妈妈。

1 N8 j* w& Z8 S$ @6 ?) m" _6 g% a    童妈妈忙出去问跟船的婆子，不一会儿回转，“有雾气看不清楚，不过舅老爷的船本来就在咱们前头，方才官船让开了一条路，舅老爷应该到前面去了。”

1 I! {8 D  {! E  L    婉宁点点头，崔奕廷让官船落在他们身后，是要护着他们先离开，这样算起来，越是走在前面就越是安全。
2 D. _# \2 ]) \3 c9 w
    沈四太太将下人叫过来吩咐，“将七小姐带去里面的屋子，无论外面出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 n, J+ y' f+ C" G. F    里面有个暗仓，如果不是仔细搜查不会找到，沈四太太慌张地看着婉宁，“一定要听舅母的话。”
9 g; q3 G8 v( \5 p3 F
( J5 z+ \$ u( Y$ e6 j/ {    婉宁摇摇头，“舅母，如果是水匪一定知道我们这种船里有暗仓，到时候就算躲也躲不过去。”
3 [$ Z; H; M' k
    婉宁说的有道理，沈四太太睁大了眼睛，“那要怎么办才好？”

    “四太太，七小姐，”在窗边的童妈妈似是受了惊吓，“前面也有火光啊。”

2 N0 v5 W- K* F% u1 t6 q, D& P9 f$ `    窗外，隐隐约约有火光亮起，紧接着前面也出现了嘈杂的声音。

    雷虎快步从外面进来，如今他们一行人已经换成了一身黑衣，沈四太太看到雷虎几个这般打扮一时怔住。

    雷虎道：“沈四太太、姚七小姐放心，既然我们镖行接了这趟镖，就一定会拼了性命来保全，如今官兵那边已经交了手，若是有人摸过来，我们的趟子手深谙水性，也不会随随便便吃亏。”

    这次去京里她特意请了镖局护送，就怕路上出什么差错，当时的举动仿佛是多此一举，而今看来，多亏了这样。否则万一那些人摸过来，他们这一船的女眷真是束手待毙。
  a# V  ?7 j* L" d6 A3 Z, E5 m! Q
    大雾里，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谁死谁活还尚未可知，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乱了方寸，沈家的船小容易出差错，万一拥堵的水道对官船也是不利。

    婉宁看向沈四太太，“当今之际，沈家的船都要听镖局的安排。”

2 M  R# M& G) C; v( n6 B7 H2 w5 A    雷虎是退下来的捕头，抓过江洋大盗，无论是水运还是路行都很有经验，行船、使帆这些船家的功夫，他们都懂得。临变也不会生乱。

    “谁将船上的灯灭了？”婉宁看到一盏盏灯被取下来。
+ C$ ?, C2 R& U( b7 N
" ]$ ]! x8 Z, S. K! x/ V    外面的管事立即来回话道：“小姐，我们周围的船都在灭灯，那边在喊，灭了灯我们才好躲避。”

6 @5 |. G  \; ^' `+ ?/ r7 U/ |    后面都是官船，灭了灯。万一官船没有看到撞上来，不等到贼人找上门，他们就已经自己乱起来。

. D  z" A+ m7 a# E8 t. T. N4 D. Z: G    婉宁静下心来，果然隐隐约约听到喊声，那声音听着十分的急切，却字正腔圆熟练而有把握。
) e" G7 j) e2 F# ~5 r$ L
    这样的声音和情绪是明显的语言、情绪不一致。

    这表明说话的人在撒谎，他明知道不应该灭灯。却在喊让所有人灭灯。

    婉宁看向雷虎。
1 G$ B' E  l. ^
    雷虎明白婉宁的意思，“夜里、雾里行船一定不能灭灯。”
) E1 _1 s) {% b
    所有行船的人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人在这个关头喊出这样的话来，是要让他们自己乱了阵脚，这些人八成就是那些“水匪”的眼线。
! f7 b# e2 c7 U  v
    婉宁吩咐过去，“将灯都点起来，凡是沈家的船都不准灭灯。”
3 x; U7 t! w$ k% s0 ~
    眼看着下人吩咐下去。
+ g$ o* m8 I1 b6 `- i' ?/ j& @
    婉宁顿了顿。“我们沈家每艘船上都有镖局的人在，方才我听到雷镖头在和人说暗语，雷镖头能不能用暗语告诉镖局的人，谁不肯点灯，就直接将人绑了堵住嘴。等着日后审问，刚才喊话的人，也要一并捉起来。”现在就要利落地控制场面。

/ n! M/ x# c" B0 b    雷虎点了点头，“我立即去安排。”

    ……

    “两面攻过去，打他们一个首尾不相顾，自己乱起来，我们就有机会了。”王征如一身黑衣向江面上看去。

. l' d  W0 A+ M* U; L    快，快，快，现在最重要的是快，早些将崔奕廷的船队大乱，他们越能顺利得手。

    崔奕廷，就算他是崔家人，也别想在他头上动土，死了一个崔奕廷护住了他们整个南直隶，到时候崔尚书面前，他只要说两个字“失手”，就能搪塞过去。
0 J/ w9 Y, v+ }
    不过是叔侄又不是父子，还能找他报仇不成？
+ v- D/ a8 M2 q0 T& J8 F( _
0 j# V& V8 D/ Y& M    再怎么样，先坏了规矩的是崔奕廷。
6 k9 G! ~; U5 Y  O1 e
$ ~) ~: w& h: S/ B    ……
( U. D: k& c7 x& P3 T1 x
    一支箭落在脚下，陈宝忙来护着崔奕廷，“二爷先进船舱去吧！”

    崔奕廷望着远处熊熊烧起来的粮船。

# K% d! t1 J7 D$ k- y$ {; J# R    “两边放火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谢严纪皱起眉头，“这是要将我们围起来不成？”

* @# q& I( m( ?! Z+ \2 @; m( b$ B    “我们的队伍不小，他们没那个本事，”崔奕廷淡淡地道，“他们是想让我们惊慌。”
# r' X; H9 i" d$ d
    谢严纪道：“可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哪边是真的，是后面追上来的几艘船，还是前面围上来的几艘。”

    如果没有大雾，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些端倪，现在……

    崔奕廷皱起眉头，“先试探后面追过来的，若是不对，立即就将人手派去前面。”如果他判断的没错，那些“水匪”的目标还是他这艘官船，所以他才会让沈家的民船先行，现在只希望沈家的船不会出差错。

' ~' K: u- t4 M    崔奕廷忽然想起姚七小姐。
9 v8 n' W- \6 H, A, ?
3 m% _1 k, w6 R$ B9 C3 ?5 f    他从来没有这样从心底里满怀希望，希望姚七小姐能看透局势，帮着整个船队渡过难关。

. X# E( c2 p1 V2 \0 S3 ], h' A7 t    如果沈家能有人在这时候站出来，一定就是姚七小姐。
" C- V' x, N0 X+ @
5 h1 `+ U9 n* N( f    他突然发现，几次你来我往的争斗，让他开始相信那个十二岁的小姐。
% T/ i! U- d8 V/ {5 B1 [
9 `3 r- w3 J8 u! b/ |    ……

% A' F% T4 x9 q+ U    连续数只火箭，将整个天空划亮，周围都是厮杀和落水的声音。
' p5 R4 F/ Z& G3 v- N/ ]
% {  n$ J2 Q, Q6 a    有人想要悄悄登船，在踏上船板的一瞬间，一柄刀无声无息地贴上来轻轻一划，一股热流顿时从他脖子里冲出来。

# r* g# i/ t1 |5 `$ R1 s    鲜血、死尸和焦糊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 }: {: `; M+ B: N! c    “抓个活的，”婉宁眼看着雷虎的刀就要落下。

% v; L, W4 I( [2 y' c* Q1 S5 I( X: M0 p    趟子手扔过绳子，雷虎将人绑了个结实。
; C+ p- k! V! ?6 U- c, F
    “七小姐，”管事的声音传来，“我们还要不要向前走。”

    被火点燃的船就在不远处，如果向前走必然会遇到那些船，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抓起来的那个喊话的内贼怎么说？”
; B# \0 _3 k7 x6 F
8 n+ ^6 K: L% W    她不能随便冒险，至少要有个依据才能下决定，她手里的是沈家的十几艘船，上面有不少条人命。

    旁边的趟子手道：“一口咬定是为了船的安全才让灭灯。”
) i8 m) E; u' q% S# v
# ~! x  V3 a- d+ `    “将刚才抓到的人和内贼放在一起，肯说的就活着，不肯说的就杀了，只问前面到底有多少‘贼匪’。”
. Z9 K. {/ m1 j, e$ N3 R9 U
/ \1 q9 e0 W0 n  D    镖局的趟子手询问地看向雷虎，雷虎点点头。

+ E" ~5 @, F; Z' [2 d9 d% C    ……

. s/ K  W' T. I    不知过了多久。
; g' U6 P! H* e8 o
% G4 g2 `. p0 Q3 T' L; m* a    婉宁只觉得时间从来没有过得这样慢。

    鲜血的腥臭味儿含在雾里，怎么也散不开似的。
1 f+ S3 H1 l: y6 z
    “说……”趟子手擦干了头上的鲜血，让手里的人丢掷在地上，那人顿时哀求起来，“只是让我喊话，让船队乱起来，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 C5 K" F' v& v) h- e/ z# a8 i% Y8 H
    说完话，趟子手将人提走。

5 Q/ U1 t$ I* K) N7 [4 o    船里的管事都在看婉宁。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 d- A5 K* h! w& m' A
    如果水匪人手足够，不会烧了一只船之后，就没有了大动静，而是只让一些水性好的人想方设法登船。
$ q" x/ u, Z; D0 a/ y. @  }: L
9 F. o% b7 e6 Q. g/ n  M    可是对船和水路她毕竟不太了解，婉宁道：“雷镖头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 W5 ^1 e! J, S$ e( y- D    雷虎想了想，“这段水域不太开阔，如果我们留下那些官船就过不来，如果我们走过这一段分到两边，官船就能跟过来，等到官船过来，水匪就算被冲散了，我们也就安全了。”
8 q$ {4 y6 j3 u- r3 t& s" f6 Z
    崔奕廷让她先行，那是因为顾着沈家人的安危，这样一来，她更不能让民船阻塞官船，牵制了崔奕廷，这样一来也正中水匪下怀。
* t; b5 K" ~* f; c* J/ Q
    要困就会一起困死，走，才能有一条生路。

    “向前走，一直走到水域开阔的地方，我们再停下来等官船。”
5 ~" u8 b# Y( Y9 c# X
. r1 \# g+ Y8 g3 F    她已经别无选择，此时不冒险，等到官船大败，这些水匪腾出手来不会放过他们，无论怎么样，她都不能因为害怕就束手待毙。

    ……

    “船，船过来了。”
5 Z# f) b! B: q+ h
    只能依稀看到一盏盏灯在闪烁着在大雾里穿行。
9 C$ f" Y- X+ o/ f+ O
: H$ Z% ~9 v& H2 F* T& X: i2 f6 i    官船明明都被牵制在后面，前面这些是什么船？难不成是雇来的民船？

    王征如吩咐下属，“快，快去查看，拦住一定要将这些船都拦住。”

6 ]# o  [& Z# L$ u! j! M    两艘烧起来的粮船，他觉得足以阻挡崔奕廷，却没想到船队仍旧向前走着，他早就得到消息，除了那些官船，还有十几二十艘的民船，这些民船大部分没有走过漕运，船上的船工大多没有经验。

    他当时听了就笑崔奕廷，终究是太年轻，不懂得漕运里面的奥秘，用民船必然会出乱子。

2 z2 y3 l4 |" I6 \    可是现在一切好像并不如他想的那么简单。他安插了人手先将整个船队打乱，再让深谙水性的人登船放火杀人，船多烧起来几艘，所有人都会乱成一团。

9 ]% g  C2 H- z8 @( t% J* f6 ?; b9 \    他等在这里，却没听到半点的动静。

    船照行，船上的灯都亮着，只有一艘被火点燃的船在江面上漂浮。
, l. y# |2 c3 M* l
    他一心关切的是能不能杀死崔奕廷，所有的人手几乎都在对付官船，如今发现前面有了异样，却一时半刻调派不出人来。

    只能眼看着船队如同落在水里的墨滴般，一下子散开。

    “王大人，别来无恙吧。”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第八十四章 记住

    王征如只觉得脖子一下子硬起来，他此刻站在岸边，就是因为不论输赢，他都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漕粮被查之后他和幕僚商议了几日才有了周详的布置，每年这里的江面都会起雾，今天一早他见到了大雾，真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 e! c/ n+ i% d; l+ c
    他让人扮成江洋大盗的模样去截杀崔奕廷，最坏的打算是崔奕廷有所准备，带着弓弩武器，他们人手毕竟不多，恐怕一时难以搅乱整个船队，于是他就分出一小部分人手去扰乱前进的船队。
% @3 |/ B1 \: x' F5 B7 q+ D
" ?7 T* t8 D( ]9 B- g% c: o    船不能前行，就会让江面堵塞，崔奕廷也就不能施展手脚，这已经是万无一失的法子。
2 G( N9 z, \3 k5 ^
    谁承想，崔奕廷有所准备不说，他也没能阻止船队前行。

7 \9 t# I0 ^% `* R! L8 Z: O    那些民船居然不害怕烧起来的漕船，没有乱成一团，一艘艘船就这样冲了出来，让崔奕廷整个船队畅通无阻。
; x- s8 E) k% q% {3 c; a6 ]
  p9 }& j- t8 X9 r0 i/ W    这怎么可能，面对这样大的船队，崔奕廷必然会顾首不顾尾。
2 d4 q* e+ E9 v) X) s% E
3 t% |3 r8 X' M% @% q. s  f3 v    只要一面被攻破，他就会大获全胜。

    他断无两面都失手的可能。
7 j! h0 p& M3 g9 \
0 i7 F1 z( h$ a8 B; D( @( k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鬼了不成？

    他到底失算在哪里？他错在哪里？王征如只觉得一颗心顿时沉下去，仿佛有根冰锥径直插进他的心窝里。

    看着眼前的局势，王征如正在发怔，却没想到耳边听到崔奕廷的声音。

$ P( o3 k' B! T0 u$ `5 h    “王大人，别来无恙吧！”

* H0 ^; y2 I- E7 {, d" D3 ~    别来无恙吧……
& Q% v  Q; K/ n! i. ]1 j
- k8 g; @4 C% ^( x7 c7 C    这个声音，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声音。

    此时此刻，这几个字多么的讽刺。

+ L$ k- T- y9 I, X4 b$ V: a    他在泰州府本来是一手遮天，过着神仙般的日子，都是因为这个人，这个人让他担惊受怕，生怕丢了官职，丢了身上所有的荣华富贵，他食不知味睡不安寝。才想出这样的主意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现在功亏一篑，这个人却来问他——别来无恙吧！

: S: U9 a9 ~' {% a  g8 o    这装模作样，假惺惺的混蛋。
# U3 j7 G% L4 l/ _! K8 b0 L$ u9 e
    王征如转过头。看到崔奕廷。

    崔奕廷立在那里，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却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装得喜怒不形于色，公事公办，却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王大人，月黑风高的，您怎么会在这里。”
6 [* [% {& y7 W
7 r7 M* h" ?9 ^2 s    崔奕廷身后的人提着的就是他的得力下属。
8 {$ l- I% q+ w8 M6 M2 S: S
    他怎么会在这里，崔奕廷会不知道？
0 u( x8 |0 i, y
( J& }+ s+ [; B; g' U# v    他妈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巡按御史，竟然将他当成玩物耍戏，王征如心里发狠，用手去摸身边的佩剑，手指才摸到剑柄。眼前一道寒光，冰凉的东西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8 Z  B% ?( \0 \% i- L; v7 ~
8 v9 ?9 x4 E1 ?4 E% h. z2 S& A4 |% W' q7 ~    张牙舞爪的龙纹剑鞘就提在他眼前。

3 q2 F8 l) }( O9 W+ i    皇上赐给巡按御史的剑，可斩总兵以下官员，凌厉的剑锋随时随地都可以割开他的喉咙，王征如只觉得浑身顿时被冻住，他梗着脖子，却忍不住牙齿颤抖咯咯作响。

9 T5 I( \5 R  J8 C' _! L7 S8 ~/ y    崔奕廷沉着眼睛。用眼皮底下一条细细地缝看着他，好整以暇地拉了拉衣袖，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2 k1 x4 z: ~9 h+ O" y) ?: J    “崔大人，”王征如吞咽一口，叫的阴阳怪气，声音里带着要挟。“崔大人才入仕途，年纪尚轻，将来进了京，还要听长辈和上方的话，才能保前程无忧。”他就是要用朝廷和崔尚书来压崔奕廷。

5 Z9 N! M2 Z- k9 k    崔奕廷眉毛舒展。嘴角上扬仿佛露出几分笑容来，“本官的事不劳王大人牵挂。”

& M7 {5 v  N/ ?: q! T  |    黑色的衣袖一扬，王征如只觉得剑锋快速地在他脖子上滑动，绷紧的皮肤终于被划开，憋在里面的血肉登时争先恐后地翻露出来。
. f& |$ ?, F. A, B0 M3 }
    王征如睁大了眼睛。

    一阵风从他的耳朵和嘴巴灌进去，让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感觉到血涌出来的感觉，疼痛已经不重要，最恐惧的居然是热。

/ L4 h8 \1 n8 I. ~9 a" O! O    热滚滚的血淌出来，沿着他的脖子一直往下流，他顿时有一种失去的空虚和恐怖。

    恐惧原来是这样的，无声无息，让人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想哭痛哭出声，想要求救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像是有人捂住了他的口鼻，控制住他的性命，就让他静悄悄地看着自己死。

    死。
4 Q3 v2 ?' M4 W- L* _% D
    王征如紧紧地捂住脖子，整个人如山般倒下去，王征如身边的人也乱作一团。

    很快所有人都被制住。
/ w, b, q+ c* X* G
; G* C# w7 y/ l- ]8 K& K: p    “呸，我当是什么英雄好汉，竟然这般胆小。”陈宝上前，看着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征如。

3 M# n( o/ @+ \% [0 U  I3 S8 n    剑锋只是割开了细细的伤口，让他流些血而已，竟然就吓成了这般模样，怪不得二爷总说，贪官最怕死。

    ……

  E  h& L* a1 N    江面上重新恢复了安静，水拍打着船只，来来往往的衙役清点人和货物，将没有死的“贼匪”捆绑起来。

9 G* p8 d& _# O: R/ P    血腥味已经散去，太阳慢慢升起，雾被压在了江面上，被风一吹舔着船底，船乘风破浪地前行，将雾气也冲散到两旁，崔奕廷站在船头，看着前方。

3 r4 S/ f; o9 o) R    他耳边响起一个微微嘶哑的声音唱的一首歌：
" V7 ~9 }# M6 N1 Q
; z0 g! T5 p  {8 T4 J4 @% o    一个女儿坐在船头上，她顺流而下，要找她的家乡。

    一个女儿坐在船头上，她托腮思量，要回到她的家乡。

6 K3 \6 @, R: z9 |1 s# S    一个女儿坐在船头上，她不是回家乡，她擦着眼泪，在找她的夫郎。

1 v+ d" N2 \' ^) L    一个女儿坐在船头上，她要找到她的夫郎，他们一起回家乡。

    那时她托着腮轻轻地唱，那时候战火纷飞，她为了救她的弟弟，被火舔了脸颊和嗓子，她戴着幂离在安乐堂里帮忙照应伤患。

    他受了重伤九死一生，他们就是这样认识了。
# E$ z9 x" j$ B! W' v+ ?
    瓦剌打过来，他将她送出了城，他希望她远远离开永远不要回来，可是她却去而复返，回来的时候她唱着歌。
% Z! q' Y: U1 \. K% W* ?" q3 S
    她说：“你不知道市价，你给我的钱不够，不够我走到扬州去找我的亲人。”
- x3 D5 A% }" H
% p8 M/ p/ \+ ^1 q8 l    那时候风沙几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他却觉得天真蓝啊。

6 c$ x1 N0 T# _5 B: b8 y2 d# o& z    他那时候希望早些平复战乱，他脱下一身戎装和她一起去她的家乡。
6 s) a7 Q- d+ d- q% S
; z9 b+ r- N& U2 [) ^) ~6 F/ V    江面上一片安静，微风吹开崔奕廷的衣袍。

9 y4 _9 D* n' z7 x2 r' z    宁静。

0 R2 d/ A6 G# u4 D$ I9 t    官船一路畅通无阻，心情是从来没有的畅快，他却有些担心，担心沈家的民船。仿佛在江面的尽头，小小的民船慢慢的出现在他眼前。
, K% o( ]8 y/ b4 ?* `+ a. ^
$ E$ v& C, b- h9 R  h; Q    整整齐齐列在两边的民船，就在阳光之下，船帆被映照成金黄的颜色。仿佛有笑声从船上传来。

    那是分开之后又团聚在一起的笑声。
" v9 s+ G) A+ f: r) E
    不光是他一个人在听那笑声，另一条船的船头上站着的杨敬也在静静地看着那条船。
8 R. `4 J, h3 B, a
9 U1 z* A" q1 u) c' R. L1 G    金色的阳光就落在那条船上，将那条船照的格外的暖和。

# [! {  N) M" b    他想的没错，只有姚七小姐才能帮沈家的民船走出困境，才能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
. Y& s! M: n9 E& o5 b+ ]5 y" W9 M
7 v* g/ h6 t: N- N$ o) x    能识破王征如的计谋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那样的情形下，不但要思维清晰还要迅速作出抉择。

    ……

    “崔大人的船来了。”
6 s. v  t) h3 Q5 q0 ?8 K0 |2 v$ C
    听到童妈妈的声音，婉宁抬起头来，“让雷镖头将抓到的人都送去崔大人的船上。”

    这一晚上，他们也收获不少。想必崔奕廷也是一样。
9 \" w) C7 }8 ^6 P& c0 J
    雷镖头将绑着的人提起来送去官船。

    崔奕廷踏上了沈家的民船。

    “可有损伤？”
5 e8 s4 i' H& e1 f7 h& u; I! M2 i3 C2 ?
    “两个船工受了伤，”沈敬元道，“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没什么大碍，从烧着的官船上救下来的人都在前面的船上。”
4 m+ L' Y: R4 ?# s/ x& p
    崔奕廷点点头。
% b& y  J: m. J; E; E4 u
    “昨天灯一灭我们都吓了一跳。多亏了姐姐让人将灯都点亮。”
  P# R5 \- H4 O' @0 g
9 U6 `% _, O. n# g    沈四太太看到了站在船头的杨敬先生。
& t# m1 i6 r% I) e8 a; Y8 c
2 y: l' |: O9 k' ~7 V# T    “昆哥，先生还在等你呢。”
! l8 D5 y" I( R
  B3 c. L' ^( W- K% i9 W    昆哥却不肯走，“我再和母亲、姐姐说些话。”
- @1 R; Y- c. B$ [
- \9 O. u* \8 T* D5 h2 z- @    几个人边说话边向外走，帘子掀开，崔奕廷看过去，里面的人也抬起头来。

: X) B& `9 G" X3 x) o% b    两双眼睛不其然地撞在一起。

    崔奕廷看着眼前的人，她满脸笑容。眉毛格外的黑，一双眼睛里光华流转，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该是那个他见过几面，却记不住的姚七小姐，这次看到，不知道还会不会转脸就忘记。
5 q, _2 z7 K8 f8 ]. Z
& F2 ~: e2 A+ d% h+ b( y5 o    王征如也一定想知道。他那些布局到底还被谁看破。
. i3 D1 \/ G: V! a6 R
# W$ \4 u# X- A" F# f! b- @    就是这个十二岁的小姐。
# z, H6 g) P  }# d  ^; C: L0 ]
, Z) a9 w: t2 [5 b9 T- U    崔奕廷穿着青色的长衫，虽然衣衫上沾了泥垢，他整个人看起来却没有半点的狼狈，他不发出半点的声音，就这样看着她。

, G/ j, e- S5 a- \8 t9 o; B! |) K4 {    这是什么意思？
' r6 ^6 J0 ~1 x# e+ B
    哪里有打量人打量这么长时间的。难不成还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 p# P5 U2 s5 f$ L9 T
% I' O" g" B& P: u  R7 J    “崔大人，”婉宁上前行礼，“我们的民船还是跟在官船之后。”

    崔奕廷声音清澈，“还有一段路，路上若是再有半点风吹草动，就让人传递消息。”
# a$ m: `" f  ?  n
% g1 w" I. Z' j1 [    这算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的谈话。

    他没有将她当做是狡诈的商贾，她也没将他当做是眼高于顶的官公子，谁也不用算计谁。

' _: _- i( K( R! s    往后的路想必会更加顺畅。

    她会平平安安到京城。
* p( T/ s: T* ~2 O( k
    ……

" l) N' F, e9 e* h3 @    “来了，来了，”姚家管家跑的气喘吁吁，将家书送到姚宜闻手里，“三老爷，老太爷来京里了，这是让人送来的信函。”
* p: E% O$ ~, k* O" j" q! \
    姚宜闻有些惊讶，父亲要到京里来怎么没提前说起，将家书打开，姚宜闻本来舒展的眉毛紧紧地皱起来，“家书是谁送来的？”

4 G! ?9 ?1 o( C0 z0 V# L+ h    “寿家，是六太太的娘家寿家……”

: X: m) ?* ?9 u# f. l1 M1 `    管事的深深地喘了几口气。
/ j' s3 |7 z: g" P" I
% C9 w9 l# J& r3 |& P    姚宜闻脸色变得铁青，旁边的张氏吓了一跳，“老爷这是怎么了？家书里说了些什么？”

    “出事了，六弟出事了，还有婉宁……婉宁也惹祸了。”

第八十五章 回家
$ ~; ]2 ^* N6 K5 n5 ]" A
3 s: b, K2 Q, S    张氏一时怔愣，“到底是怎么说的，老爷仔细和妾身说说。”
) \3 f0 t1 |- M/ t+ ^
    姚宜闻道：“六弟可能被寿家牵连，在漕粮上出了差错，要跟着巡漕御史一起进京审案，父亲吩咐我上下打点，去户部和刑部听听消息。”
; r( N7 l! S# B. P# W0 P
7 g$ {. i0 L. v8 e    姚宜闻不禁头皮发麻，他怎么也想不到六弟会和漕粮扯上关系。

    巡漕御史查的是南直隶的官员，六弟又不在朝廷任职，更不是泰兴县的粮长，什么事会查到六弟身上。

4 F; l" _' A- L8 Z  D2 }    张氏放下手里的针线，“那婉宁呢？婉宁惹什么祸了？”
. I6 N$ q! K% [- A9 Q0 ^) N
2 N* C8 Z! I7 Q0 \: n( N    姚宜闻将信函递给张氏，“信里只是说不服管教，寿家的事多少和婉宁、沈家有些牵连。”
9 c1 g0 y4 v& l' y2 d1 q8 J( I+ K' L
: Q. a! D. N+ z7 X2 B% W$ D    “啊，”张氏惊讶地差点喊出声，“婉宁怎么会和沈家扯上干系，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一直说婉宁都很好。”
' f* A2 M# R7 H
    好好的心情一下子被搅乱了，姚宜闻脸色铁青，“将她送去族里，就是为了让她在父亲面前好好受教，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留在京城。”
5 z* d. i5 g% B; s# p+ o( u5 [
  p5 x* ?! C- [  C& l    当时他想，父亲教了那么多子女，一定也会好好教婉宁，让婉宁举止得体，不要像沈氏一样，不顾礼义廉耻，让姚家蒙羞，结果婉宁还是惹出祸来。
0 y7 {  P" ~/ k; P) u; t
5 U0 Q$ k  w/ n    如果寿家和六弟是因为沈家和婉宁被牵连，他要怎么向他们交代。

+ ~% L; }- Z: C4 f( F: W* D( [1 x    以后京里提起他姚宜闻都会想到那个不争气的女儿。

    丢脸。
+ s8 Z8 F0 Q% t1 o4 r6 i% D' \2 {) d! q
    姚宜闻只要想起沈氏和沈家，脸上立即火烧火燎起来，怪不得父亲会生气，父亲一辈子都是洁身自好的人。
* e* C; q6 D8 c6 {( A
, W& v) i$ h1 ?9 r6 v    他再也坐不住，一下子站起身。

, E  N; g1 o+ @/ y. a3 S, ]& Z    张氏道：“老太爷向来周全，在泰州府也有相熟的人，朱大人在泰兴对姚家也多有照拂，六弟和弟妹办事也很稳妥，妾身实在想不出到底为什么。”

+ P: a! m; {" {; l& u    “为什么？”张氏不说还好。张氏说到这里，姚宜闻的火气一下子窜起来，“肯定是因为沈家，当年就是沈家差点害了我们全家。沈家那点把戏我知道的清清楚楚，婉宁到底还是和沈家人牵扯在一起，她怎么就不知道和姚家学学做个正经的节妇。”他这辈子坏就坏在沈家和沈氏身上。

    又有这样一个女儿。
# D3 q0 e9 s; C' w" G% T
9 L% d% }/ P* x0 q6 W    要被送进家庵的女儿。
. S: v& ?: B& m* m  h  e; r
, n& l5 B- v% @& a. h& q    姚宜闻觉得头疼欲裂。

    跟沈家扯上关系会有什么好事，不过是那种蝇营狗苟的勾当，只要想起沈氏和沈敬元联手做的那件事，姚宜闻就觉得恶心。

7 M: e- j# J: G' v+ Y8 r8 |    张氏忙轻声劝慰，“泰兴离京很远，家书上写得又不清楚，老爷先别急，还是去寿家打听打听。”
! K1 m7 P# i4 V7 S* u3 [/ U
3 c; l0 f  t* c+ F/ v& }7 A    寿家应该更清楚泰兴到底出了什么事。
3 g: q) u' N( Z$ `
    “老爷。太太，”管事妈妈进来道，“赵家那边送信过来，说是忠义侯府那边世子爷回来了，姨夫人请太太过去呢。”
. g1 a2 B4 E+ I
    忠义侯世子回到京里了。
- @2 A: o* |: D# b
    张氏看向姚宜闻。“老爷这边有事，要不然我就让人回姐姐一声，改日再过去。”

    张氏眼睛里透出几分的为难，却还转身吩咐下人，姚宜闻抿着嘴，半晌道：“你先去赵家，好好问问世子爷在泰兴县是怎么回事。”

; a) D( t: D4 N7 j& k, M    既然姚宜闻答应了。张氏就又吩咐下人，“准备好礼物，我们带去忠义侯府。”

8 x/ f  w+ P% e$ i    张氏话音刚落，管事妈妈又进来道：“老爷，永安侯递帖子来了，说明日会过来。”

    永安侯裴明诏？
2 L# O3 T2 _2 c$ t9 S' g7 Z/ F1 e; b
    他们家和永安侯没有交清。永安侯怎么会登门。
& y! Y* z! t* L0 _; t# b# y7 N! I. i
3 y2 g( R: ^0 c+ I) S; e, y    最近这些事总是出乎他意料。
( j0 E: O! E( B/ F* Z
  a  b* H, E* q. v9 Z    ……

' \4 D) g2 O( r) ~1 V    张氏和张瑜贞一起去了忠义侯府。
, D, ^6 S  M7 i+ S& J
    两个人过了垂花门，就看到迎出来的忠义侯夫人。
8 U# a( h: U2 ?2 d
2 D2 g" b% g0 p* r: d2 r    “三太太来了，”忠义侯夫人眼睛通红，脸上却满是笑容，“我还想。要让人去请太太。”
3 q  M& |9 _* s. T' a
+ l) i% s$ @" X# H8 V    张氏上前想忠义侯夫人行了礼，“世子爷怎么样？”

& L7 @4 L8 }3 T    “还好，”忠义侯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回来了。”

0 m6 t+ Z7 h1 s+ _2 ^1 F5 X# m8 B    几个人到了花厅里，张氏向四周望去，在座的大多数是勋贵的家眷，屋子里的女眷围着一个穿着沉香色妆花褙子的夫人说话。
1 K, v1 Y9 m. q* K3 S
    那夫人年纪不小，却依旧皮肤白皙，拇指上带着一只翡翠扳指，远远看去晶莹剔透，张氏正思量着这是哪家的夫人，那夫人正好转过头，微尖的下颌，有一双明亮又温和的眼睛。
" a. Z% T2 {3 w' {9 T: r+ }- s. ~
+ ?/ J$ }2 p: D2 U! g6 _: y    张氏跟着母亲去过永安侯府，认出这位夫人是永安侯太夫人。
7 P8 h& ?0 n) j( j
$ P3 R" d- L; o4 J$ x5 P' \    “太夫人。”

    张氏和张瑜贞上前行礼。

# J) k* E9 v9 x) q8 L2 p    永安侯太夫人笑着对上张氏的眼睛，“这位可是姚太太？”

9 I+ ^+ _6 n, T3 i  k% @5 M! O9 J6 V    张瑜贞点头笑道：“太夫人好记性，这是我妹妹，出嫁前去过太夫人家里。”

/ f4 A' ^" |6 E6 j( z    永安侯太夫人看着张氏，“我知道姚家，这次能救回世子爷多亏了姚家，跟着世子爷回到京里的还有姚家的下人。”
5 T' M. z7 q" A2 V' Y" K& C5 Q/ [$ z
$ G+ k, E4 B# y2 B    姚家下人跟着忠义侯世子回到京里？

    张氏倒没听说过这件事，老太爷的书信里也没有提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氏不动声色。

    忠义侯夫人已经等不及道：“说到这个，我就想请姚三太太帮帮忙，如今世子爷一日也离不开乔贵家的，我是想跟您商量商量，将乔贵家的留下来。”

( b. \5 B$ a  b    “您说的是我们姚氏族里的下人？”张氏有些惊讶。

    忠义侯夫人点点头，“是从泰兴一路照应世子爷回来的。”
" X) K) r: u3 t5 f% b6 t- K9 l) I1 U
5 k: C) u! H; X$ c9 N1 O    张氏看向永安侯太夫人，永安侯太夫人脸上满是笑容，“我们侯爷说，世子爷受了惊吓，多亏了有姚家的下人在身边，那下人可是立了大功。”

( S3 w7 K6 a  U( g    张氏惊讶，张瑜贞心里一阵高兴。

& m' J6 O7 A) u, ~1 K: k- J, `    原来姚家做了这样一件大事，就像妹妹说的，只要姚家对忠义侯府有恩什么事都好商量，更何况现在姚家的下人还在照应世子爷。
" _1 ~: U0 s3 }5 L  Q; H5 @1 x
1 ?6 K" _7 r: J* O1 ?1 o- J, `) Z7 B    忠义侯夫人为了要一个下人，一脸的急切，当着这么多人向妹妹开口。
4 H5 m# C: Y9 t; {. ?' K
    可见这个下人有多重要。
9 z: v3 A8 C0 p4 B" e
    只要妹妹稍稍拿捏，万事都有转圜的可能。

    所有人都看着张氏，目光中多少露出些许羡慕。找到世子爷的永安侯是大功一件自不用说，姚家也会跟着脸面有光。

0 M) |0 Y4 r  E' U4 D) [. ^    张氏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是世子爷福大命大，若是夫人还用帮忙自然不用说。我回禀了长辈就是。”
/ o4 b8 s8 i- p; a- M
' D: _) V8 C7 _# q    张氏这几句话说的人心里十分的舒坦。
2 W1 X% A& p2 r: [. ]0 m
  J: z8 r& O: M    张氏不愧是有贤良的名声在外。
: B- q+ a9 q  n* J2 E: `
! b4 h5 ~3 X- c3 U: w    “本来是送我们世子回家，我们还要霸着人不放……”忠义侯夫人有些不好意思。
4 F7 \; q4 y2 L7 k' Y( {
    “您这是哪里的话，我们老太爷向来仁善，定然会答应。”

. Z2 T& y/ D8 k8 ~6 M    女眷们听得张氏的话互相看看，大家还不知道姚家是怎么帮衬着救了世子爷，听到张氏这样一说，定然是姚老太爷帮了忙。

    张氏看向永安侯太夫人。
' f) }" P( i3 H5 l( R. K
    永安侯太夫人正好低下头，嘴边浮起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神情，仿佛是本来有什么话要说，却因为她那句话一下子压住了。
# c. Z" f! {$ i4 i" T/ A3 D
8 T: I9 h+ Q. Z8 j    张氏心中顿时一凛。是她说错了什么，否则太夫人不该是这个模样。
7 y# t- Z+ R, q) K" }
    到底是哪里错了？是因为她痛快地答应了忠义侯夫人？
5 d- i4 z) z3 h2 y! S) M7 T% a  P
, R% Y3 k  Z5 {" I7 V! c    张氏心里油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4 S! k: F4 P, q
    永安侯太夫人要说的是什么？
; f! T/ k3 w! q- }( R4 N' @% ~7 T
3 v- \: b" r9 t! T& l" {    忠义侯夫人倒是一脸的感激，“那就劳烦姚三太太，”说着又去看永安侯夫人，“朝廷那么多人去找。却一直都没有世子爷的消息，连我都死了心，没想到侯爷真的将世子爷带回了京。”

    看到儿子那一刻，她都怀疑是不是在做梦，直到将儿子抱在怀里，才有几分相信，她们母子能相聚。她要谢裴家也要谢姚家。
# u; W% l; z7 L, h7 j' ]+ j
    忠义侯夫人正想着，赵家的长辈被人扶着进了院子，张瑜贞过去相迎，撩开帘子就看到脸色难看的赵家长辈。

    赵家长辈在花厅里坐下，赵家女眷仿佛是有话想说，却碍着花厅里有别人说也没开口。

    管事妈妈快步走到忠义侯夫人身边低声道。“夫人快去看看世子爷吧，世子爷说什么都要出府，谁也拦不住。”
, w  O( |% I* U2 i' R3 {
( r3 b2 e( l  K6 S/ ^    屋子里的女眷都看出了端倪，一位年纪稍长的夫人站起身告辞，紧接着大家都起身。
+ s3 T( q# D5 B; z2 M7 U9 x
    忠义侯夫人无心挽留。起身将大家送出去。
: Z$ N/ ?) O6 p4 ?" Q
    张氏故意慢下脚步和永安侯太夫人走到一起。

    永安侯太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三老爷身下有个女儿。”

5 X- W3 r3 h5 g# u% l    永安侯虽然年轻，在勋贵中却有几分的名声，尤其是年纪轻轻就上过战场，将来必定前程无量。

    张瑜贞也有意和裴家攀些交情，不等张氏说话，张瑜贞笑着道：“您说的是八小姐？”

    永安侯太夫人思量片刻，“三老爷家中只有一位小姐？”

9 B  V$ a$ e2 n8 p4 Q    姚八小姐虽然是庶出，却性情柔顺，很听张氏这个嫡母的话。
  |8 a( e+ m; j/ o. g& d
    张瑜贞颌首，“三老爷身边如今只有这一位小姐。”至于被敢去族里的那个休妇之女，怎么能在永安侯太夫人面前提起。
. y& P: ^+ T: D1 \! G
( L2 I* r6 U. I- {    永安侯太夫人没有再接话。
$ W+ v0 H( ~7 D" c1 U" |
    下人安排车马，女眷们刚走出月亮门，就看到一群下人慌张地在院子里跑着。
; z& H8 b% X( Q5 C% z+ E
    叫喊的声音也传来，“世子爷，世子爷。”
% h' O5 D6 S5 x0 [
" Z, g, t- n; _: R! V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内院里跑出来，那孩子满面惊慌，生像是遇到了什么万分可怕的事。

( G# U6 |6 d( `- {+ W, l- N6 H1 |    “世子爷，世子爷。”
8 @' g. `" x1 Z9 f/ h
6 r( O# }% C" [    听到下人的叫喊，赵琦跑得更快了些。

2 {8 I. C: w$ S) B. o: o, I    “琦哥。”忠义侯夫人喊一声却没能让赵琦停下脚步。
8 ]) p. g/ j- {2 k; ~" b
    忠义侯夫人吓了一跳上前伸出手去拢赵琦，赵琦收势不住恨恨地撞进忠义侯夫人怀里，母子两个差点仰面摔倒，多亏了旁边的下人上前搀扶。

    忠义侯夫人刚想要安慰儿子，怀里的赵琦却尖声喊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8 Z, Z; }$ g: w; d: e, G
    撕心裂肺的喊声，从一个小小的身体里发出来。

第八十六章 哪个七小姐
' V+ u: e0 b) u7 X
7 e* G- S9 U# m5 e    赵琦的声音那样尖利，仿佛能将人的耳朵刺破。
7 W6 j% T: c0 H/ \
  x8 K8 \" Z. w) u+ N0 S# U$ y    忠义侯夫人只觉得儿子整个身子都在震颤着，随时都要爆开似的，让她不由地松开了手，赵琦趁机跑了出去。
  M: t  e( Q* Y6 x* ?" u9 G. b0 ^
* k+ w9 {+ f* |/ f6 j: A0 P# r    所有人怔愣在那里。

2 e, X9 |. q9 B) r0 Z9 W% _    谁也没预料到忠义侯世子会变成这个模样。

    “世子爷。”有个人气喘吁吁地赶过来。

6 f/ q1 Z  D' s. t" Q    听到了这个声音，赵琦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躲过身边所有人，径直钻到那人身后。
- y$ m$ _& G' i7 f& i
5 j. j* b' w' T! A, B- A: J, l! L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圆脸的妇人身上。
, n* w" X( p2 X7 e: M
    那妇人生的很寻常，眉眼更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只是看起来十分的亲和，穿着浅色的褙子，头上只插了一根圆簪，打扮的很简单。

    忠义侯夫人看向那妇人，“世子爷这是怎么了？”
- u7 u# n. S) |  S. D0 d
) F8 x1 y5 D9 ?! S- F: B    “夫人别急，”那妇人声音轻柔，“就像奴婢方才跟夫人说的，世子爷受了些惊吓，要慢慢调养，不是进府里这样，在路上也是这样，开始还不肯吃饭喝水，现在也好起来了，我家小姐说，到了京里可能会这般，到时候万万不能惊慌。”

    世子爷紧紧地攥着那妇人的衣服，指节都攥的发白。
, f7 n' f% \6 }5 o- Y" _6 Q* Z3 [
0 ]) ^' A2 D/ D4 x6 o- p    张氏目光落在那妇人身上，这个人是不是忠义侯夫人说的姚家的下人。

    “夫人，”张氏道，“您说的姚家下人在哪里？”

2 |" o7 {0 ~6 X2 {: b3 q    忠义侯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指着那妇人，“这就是乔贵家的。”
; K6 d% R6 Y- @0 }0 l
4 r6 H& E1 b2 X+ F. ?7 _    乔贵家的向张氏行了礼，并没有别的话，忠义侯夫人又解释，“乔贵家的，这就是你们姚三太太。”

2 N3 v( f$ @' R    女眷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妇人就是姚家的下人，怪不得忠义侯府对姚家人礼遇有加，世子爷显然将乔贵家的当做了依靠。
1 Y, b. B- Y: `% l% K$ M; M1 I
- ]0 e( I5 k' T1 k6 B0 c5 w' i    “乔贵家的。”既然是姚家的下人，张氏就更自然起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谁交代下来的？”

    乔贵家的说的支支吾吾。张氏并没有听明白。

- ~! h/ J* t  z' I- G" j8 |    如果是老太爷一手安排的，乔贵家的说的小姐又是谁？

    “三太太，”乔贵家的又蹲了蹲身，“奴婢说的是七小姐啊。”

    七小姐？

    哪个七小姐？
  X* N& E9 I6 [, m. U# y4 [( E
    张氏不由地一怔，姚家的七小姐，那是婉宁，婉宁怎么可能和这件事有关，不是婉宁那又会是谁？
/ T( `) ]3 v! r+ d* t0 G7 f" u
    乔贵家的见张氏没有反应，想了想用自己的方式将话说的更清楚一些，“三太太。奴婢没见过您，不知道您是不是三房的三太太。”
3 ^- Z* c. i% i" J- \
    没想到姚家主仆相见是这样的情形。
! N1 p8 b" \! r  [
# ]3 _7 }6 j% N! W% S    院子里异常的安静。
: @6 [7 I3 ~, S  b* Q
    乔贵家的这样注视着张氏，就连旁边的女眷也替张氏生出几分尴尬来。

5 r$ p/ ?% |% W" w9 x* V) Q$ s    姚三太太刚才还笑着和忠义侯夫人安排这下人的事，却没想到这下人不但不认识姚三太太，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问要姚三太太：您是不是三房的三太太。
, v' Z* Z) Y  z; R! r6 a
& k, M/ t! K' ~3 {+ i- `    这话是怎么说的？
0 ]+ E2 r. j7 u
    连姚三太太的身份都不相信了？
: |% _. A2 D; j+ O  Y) i
    不论张氏怎么回答都已经是丢了脸面。
/ f% V) c3 M) c  z% C0 W
) Y9 J+ P! s$ @: x    张氏点点头。
/ c8 A, c7 v( L' R# m! R1 l9 N
    乔贵家的道：“三太太。奴婢说的七小姐，还不就是三老爷身下的七小姐吗？”
: `( Z8 g) m  E1 `" J4 _# s6 ?. n8 L
    张氏心里顿时一震，真的是婉宁。
, K& G5 k9 L* O: o1 t3 e
2 a0 {* R( ~6 O0 k4 h    “是你在泰兴的时候，七小姐交代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惊慌失措，瞬间张氏的情绪平复下来。

4 U$ B5 X5 P) E# R- o4 B. P( g9 D    乔贵家的颌首，“是七小姐让我一路照应世子爷回京。”
4 X+ q7 ^, H9 b% I  Y* m
    原来这一切不是姚家长辈安排的而是姚七小姐。

    姚三老爷身下的姚七小姐。

    张瑜贞怔愣在那里，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怎么可能？这么好的事怎么会落在姚七小姐身上。姚家的下人怎么会是姚七小姐安排的。
/ o, p( }- W/ \( r$ ^/ h
    救了世子爷的人不是姚老太爷吗？
! L3 M9 N( L  ]# f) ^3 U/ j
    妹妹来到忠义侯府都是因为和姚老太爷沾了光，这里面为什么会有姚婉宁的事，定然是弄错了。

: E8 c# z* x! z( |    “如果没有七小姐，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照应世子爷。”

' @: V$ q. p8 y! _    “不是姚老太爷？”张瑜贞仍旧不死心地追问。
0 w+ h% q1 s6 c, l: y& N* C
3 [, Q6 c3 b! s& g% f9 D9 w+ Q    “您说三房老太爷？”乔贵家的摇摇头，“三房老太爷不知道这件事。”

$ L/ l: f4 K' a1 S4 c    一口一个三房，好像她不是姚家三房的下人。这个乔贵家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在七小姐身边侍奉？”张瑜贞眉头紧锁。
  N6 e3 W0 }3 \) f9 M7 i
& j, {, s. v6 h4 Z1 B. r& z- D    “不是，”乔贵家的声音十分清晰，“奴婢是二房老太太身边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跟二房扯上了关系。张氏想起二房老太太，是个极精明的人，他嫁到姚家之后。有一次去族里请安，二房老太太也热络地和她说了几句话，却没有留她在家中吃饭。
2 Z. l3 u! y- Y) }! ]
    有些人做事，表面上看起来都一样，到最后却分得清清楚楚。可是张氏明明记得二房老太太病重，人已经快不行了，怎么还能主事？

    想到这里，张氏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永安侯太夫人会问她老爷身下有几位小姐。
* e) D  @- M( @1 M4 i& b) i
+ \' V( a6 W+ H    永安侯从泰兴县回来，这件事他最清楚。

  B! n! r0 c8 K+ `/ f5 S7 H    所以当她说起老太爷的时候，太夫人是那样一副奇怪的表情。

6 }& a  K3 A) Z9 s2 f$ o    张氏脸上顿时觉得火辣辣的，就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偷了东西，已经被人发现，她却尚不自知。

    最重要的是，她是从婉宁手里偷东西。

    “太夫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忠义侯夫人向永安侯太夫人求救。
, M: V- y8 Y: o  U% s
    永安侯太夫人这才叹口气，“我也是一知半解，我们家侯爷还没将话说完就被召进宫去了，我急着过来看世子爷……”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过我倒是听说，多亏了姚七小姐安排，世子爷才能顺利找到回来。”

7 `) S0 J# C& f& g( J: E& ^    永安侯太夫人眼睛明亮，“姚七小姐好像才十二岁，真是难得的聪慧。”
' S! l& |! {6 q& X9 U8 m/ @
    当着所有人的面夸赞一个休妇之女。

    张瑜贞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转头去看张氏。

    张氏从来没想过会在这么多女眷面前夸赞婉宁，才来到姚家时，老爷对沈氏心存愧疚，总是时常去探望婉宁，四年前她好不容易才将婉宁送去族里，从那以后老爷每次提起婉宁都要皱起眉头。

# W! f: p8 G5 E, M    对她来说，沈氏和婉宁已经快要从她的身边消失了，却没想到今时今日婉宁却被人提起来，不止是被提起来，而且被人交口称赞。
. y8 [6 o5 Y; K+ @3 w' [, ]
+ [- F' Y' i: b0 c) E  W# M, A    “姚七小姐好像才十二岁，真是难得的聪慧。”永安侯太夫人就这样笑着看她，正在等着她说出认同的话。

    若是往常她一定会很容易就说出得体的话。

    可是如今，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张嘴……

第八十七章 在这里
0 e* P) i4 |9 V6 p- M# j7 Q
) U- k/ r  T$ ?    众目睽睽之下，张氏莞尔一笑，脸上带着几分的羞涩，“都是我们老太爷教的好。”
$ K2 ^6 A- F0 h: w2 G
    张氏觉得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婉宁误打误撞帮了忙，要么是沾了二房老太太的光，婉宁年纪还小，做对了事定然是长辈教的没错。
7 o' M8 J! O, a. j! A! ^4 `, O8 Z+ n
) R6 z- q) K  T3 C9 u3 [    婉宁总不能违背长辈的意思。

    一个小姐，还要依靠姚氏一族才能安身立命，出不了大格，只要将这一点想清楚，这件事就好办。

% E0 L3 A& [6 y5 D1 e7 |  Y    永安侯太夫人笑着颌首。

) f5 S- Q1 q: o. n- l- X    马车备好了，女眷们陆续离开忠义侯府。
# B. g: I; @5 j2 G( I, A
    张氏刚刚坐上马车，就听到外面的婆子道：“夫人，我们要停下来避让，安怡郡主的马车过来了。”

    安怡郡主是忠义侯的甥女，这次忠义侯平反多亏了安怡郡主。

' r6 w+ X% R8 W5 }' [, ^    安怡郡主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庄王，皇上登基之后一直信任庄王，庄王爷身子不好，去年薨了，长子承继了庄王爵，虽然庄王府不比从前，年轻的庄王爷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当年父亲将姐姐嫁进赵家，也是想要和庄王府结交，这些年却一直没能打通这些关节。

    安怡郡主过来定然是为了世子爷。

    如果将救世子爷的功劳落在老太爷身上……
+ v0 ]) L# z/ \3 W0 ?5 ]0 Q
    张氏吩咐婆子，“让车快些走。”

7 B' M, R$ I: x    ……

9 A  ~# Y! r% i; d    忠义侯夫人正要回去，就听下人来道：“夫人，安怡郡主来了。”
  }! A0 ~. H3 K! g3 u4 v$ z
    说话间，一个穿着鹅黄色褙子，梳着高髻的安怡郡主让人簇拥着进了门。
) j" j1 g+ F* R: |, H
  X/ U) |; z! ~    “琦哥儿。”安怡郡主一眼看到躲在乔贵家的身后的赵琦。

, J# |( ]4 w" Z+ ?8 L9 x% J    赵琦却向后缩着身子。

3 m/ I7 }% T7 E/ g$ ]8 P* f% `    安怡郡主蹲下神来看赵琦，赵琦将脸也埋在乔贵家的裙子里。
- b6 Z3 V1 ]' J  L' l
  E+ {9 L5 f4 K/ h4 @! T    忠义侯夫人赵氏擦着眼泪，“郡主，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6 w' ?/ g) A8 B% X    安怡郡主和赵氏去屋子里说话，赵氏将乔贵家的话都说了，说话的功夫，太医院的吴太医来诊脉。
/ [1 }* d! _9 p; l( }
3 m. a# j! C7 h/ ~- Q    赵氏让人带着太医去看琦哥儿。

: n' X& A3 t4 Z' E    谁知道片刻间便听到赵琦大喊大叫的声音。一盏茶的功夫，吴太医忙得满头大汗，“不能给世子爷把脉，也不敢随便开方子。”
' t% ?5 Q5 B. J+ c, U6 {
& t1 e, _( W! X& ~% Y    安怡郡主道：“要是等世子爷睡着以后呢？”
' X5 Z  K) k, a+ L# y
    吴太医摇摇头。“若是能顺利诊脉也好了，万一半途惊吓了世子爷，恐怕病症更难治。”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是，这要怎么办。
+ z. B' B9 }+ t. U+ @
, U/ M+ `5 o4 G  b6 `8 `6 @6 s$ l    送走了吴太医，安怡郡主看向忠义候夫人赵氏，“有没有去请姚七小姐过来？”

8 k3 L% u* l* l* ?+ J( ~! {2 e    赵氏微微一怔，“郡主说的是……”

+ y8 J9 x, H5 K+ W) }0 P6 m. c    安怡郡主皱起眉头，“治病要趁早，琦哥儿年纪还小。不能落下病根，你要早些想办法，我们要找更好的郎中，也要想方设法将姚七小姐请来。”

# j# U. `- K  M, j3 E) D    请姚七小姐，赵氏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你这个愚人。”安怡郡主叹口气，“你好好想想，乔贵家的是谁安排的？”

    赵氏道：“是……姚七小姐。”

$ `+ i1 V7 W( r* G! ?/ H# k    “没有乔贵家的之前，琦哥儿连水都不肯喝，如果就这样送回京，你定然见不到琦哥儿了。”

    想到这一点赵氏浑身冰凉。
6 b' Z* @$ Q  m1 E6 T% l
    “乔贵家的也说了，她说的话都是姚七小姐之前吩咐好的。能安排合适的人照应琦哥儿，还能预见到京里之后琦哥儿会怎么样，这样的人定然有办法让琦哥儿好起来。”
7 @( X4 R' S- x, M7 l6 _2 w( O
- N8 ~  x' m- x& y# B0 G7 e    赵氏这下子完全明白过来。

    “可是姚七小姐在泰兴啊，泰兴到京城要走那么远的路。”

    安怡郡主道：“既然如此，就要快点去办，京里的姚家你也不必去了。隔着这么远，泰兴的事姚家也未必清楚，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赵家的人去打听清楚。”

    没有什么比自己亲眼所见更加稳妥的了。

    毕竟琦哥儿是忠义侯府最后的希望。

    哥哥惨死，她要保住哥哥最后的骨血。

    ……
, e1 k1 \$ ^0 `+ Y/ j, |; ]/ i" O
( D7 v/ H5 b1 e" f5 f6 E0 A    张氏进了垂花门，管事妈妈匆匆忙忙赶过来。“太太快进去吧，寿家人方才过来了，老爷气得不行，在书房里发了好大的脾气，多亏了五老爷来劝说。”
6 Q3 |3 E+ g7 d7 ]
    张氏抬起眼睛，声音很轻，“五叔来了？”
" g# v; p" q0 s  L$ a+ M
    管事妈妈点点头。

    张氏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带着人去了书房，吩咐下人准备茶点。

  _1 Y8 i3 F5 B) m    屋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姚五老爷姚宜之的声音，“三哥别急，我打发人去迎父亲，刑部那边我认识当家的侍郎……”

5 Q6 ]3 D' ^8 L9 ?; D4 U    五叔不过是个举人却交游广阔，认识的人比老爷还多，张氏想到这里抿起了嘴唇，轻轻地扶了扶发髻。

/ x0 r7 q$ @$ Z; \: Q    清朗的声音下，姚宜闻的怒火渐渐压下来，“我让人去崔尚书家里递了帖子，崔家那边却说，崔尚书病了。”
( l+ t; t, a  |7 y; \" [
    姚宜闻喋喋不休地说起来，屋子里再也没有了姚宜之的声音，张氏转身进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丫鬟道：“五老爷要走了。”
/ Y  g8 z8 X6 |( L( R9 r( Z
    张氏才从屋子里出来，一眼看见走到院子里的姚宜之。

    姚宜之的脚步略微停顿，向张氏行了礼，“三嫂。”
0 b5 l$ B" M( V8 X% ^
) h8 k0 M; E  A/ g9 o7 V+ z    张氏点点头，“五叔不留下吃饭？”
" T6 b5 |" L8 [& o& R/ y1 H4 Y4 P8 K( G
    “和几个朋友约好了去宴席。”

    张氏抿起嘴唇。
( M7 z! H/ B  f# E# j
    姚宜之道：“也是推辞不掉，就不留下来陪三哥了，三哥心里不舒坦，三嫂劝几句。”
3 w" G: w! L1 d8 K
1 W) S3 M; X: }7 G    张氏听得这话松开了眉角。

    姚宜之离开了院子，张氏才带着下人进了书房，姚宜闻仍旧在生气，桌子上放着一封信函。
. w! u1 ^5 W, V* @2 B( i
    张氏没去看信函，而是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地上的书本。

    “婉宁来京里了。”
+ }; Y7 o# H  m* ~, s; b
2 P) {1 u* M, p3 `: ~    姚宜闻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张氏吓了一跳，松开手让手里的书都落在地上。
  f; g2 j" b9 b4 x, k4 k! s7 V
5 ]+ `2 F& w* g2 c5 Z; a- O    书本落地的声音如同一块石头重重地打在姚宜闻头上，姚宜闻只觉得头像裂开了般疼痛。
. X/ m% H% G  X# M0 A4 d% Z
    张氏道：“是老太爷带婉宁进京？”

    “不是，”这两个字如同是从姚宜闻牙缝里挤出来，“是婉宁自己托镖局来的，如今写了封信让我去通州接应。”

  ^8 V1 z) s; m    去接应？都快到通州了？也就是说，老太爷才走，婉宁就也从泰兴县走了。张氏脸色苍白，“她一个小姐，万一半路上遇到什么事可怎么好，老爷快找几个家人妥妥当当将婉宁接回来。在外面也不要声张，免得让人看了笑话，婉宁毕竟是个闺阁中的小姐，不能失了闺名，否则将来要怎么嫁人。”

    张氏每一句话都是为婉宁着想。
, }" u. t% h' L3 d- `8 F
    出了这种事，张氏还这样细心的安排，没有半点责怪婉宁的意思。自从嫁到姚家来，张氏都是这样照应婉宁，他就不明白，面对这样的继母。婉宁怎么还不知足，狠心地推到张氏，若是张氏出了事，那可就是一尸两命。

" y0 ]9 r. ?0 a: a% t2 i* J    “都到了这时候，你还替她说话。”姚宜闻扬声道，“谁家的女子敢这样？托镖局？亏她想的出来，谁给她的胆子？还不是沈家，有几个钱就胡作非为，如今连镖局都懂得请了，来到京里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父亲说的对。我就是对她疏于管教，我姚宜闻没有这样的女儿，我也断然不会去接她回来。”

    张氏看向孙妈妈，孙妈妈将屋子里的下人带出去。
8 s" q( N% g( q7 r# I) d
0 y3 I' I- k! e6 \2 k7 i- w0 o; B% \9 ~    张氏这才道：“老爷别说气话。”

    “不是气话，”姚宜闻道，“她不是让我去接她吗？我就让人过去。只不过不是将她接来京城，而是直接将她赶回泰州送进家庵。”
- U  {6 \2 v* v& _6 k) }0 I3 C  Q6 W
) G7 D2 p* U$ D  Q, B    张氏惊呼一声，“那可怎么好，老爷还不知道忠义侯世子能救回来还有婉宁的功劳。”张氏将乔贵家的那些话原原本本说给姚宜闻听。

+ w9 R8 j% Q  z4 \    “婉宁想回到京里说不得也是因为这件事。”

, R0 G( z) P) ^$ i  P: y    “总是件好事，裴太夫人还跟我夸赞婉宁。”
9 S* S7 o" Y1 s& d5 c
2 R+ h1 o  k1 S& d7 ?* m. @    姚宜闻负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 V7 F+ x: |7 i
: A3 [- W9 x+ f5 p: @: d    “等婉宁进了京。我看会有不少夫人将婉宁请过去做客，老爷先帮忙遮掩镖局的事，婉宁将来会有个好前程。”

; M. ~7 ]+ N2 j; o    姚宜闻最痛恨的就是沈家那般钻营的本事，婉宁别的没学会，倒学会了怎么攀龙附凤，“真是个沈家人。”
* r9 R# u- ]" ^6 H) ~% ~7 j8 z! {" I
# u8 @  y7 p. ^0 ^    姚宜闻甩甩袖子，“我这样做了在父亲面前怎么交代？”

' T6 N1 e# }; N) t' h    张氏张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老太爷……”

$ e* ]2 |, W2 p' }; W    “连父亲都敢忤逆，我还要将她供起来不成？”姚宜闻扬声将管事叫进屋，“就照我说的办，多带几个家人去，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将七小姐送去家庵，见到老太爷，让老太爷消消气，算好日子，老太爷到京时，我去城外接应。”

    管事的应下来。

    姚宜闻冷笑一声，“我姚宜闻可不是为了攀附权贵就折腰的人，沈家这样撺掇婉宁，就是以为用忠义侯府就能压住我，我就让沈家看看，我姚宜闻的为人。”

4 g) m0 K) u8 s* U$ i  f6 U    ……
% _' n+ a0 I- |  T. X
- Y( [2 v2 K5 A: A- O    一行马车仿佛一眼看去望不到边。
8 K3 U) t: z' J" W
    昆哥掀开帘子向外面望去，“姐姐，我们还有几天才能到京城？”
  m( v1 n5 b" b4 m3 |- b
0 {/ }0 {; N+ C7 ~# }    “快了。”

, n: T4 f5 N! h3 \" u# P% C  G$ Z  X* R    昆哥说不出的欣喜，“我要将姐姐说的好吃的都吃个遍。”

4 f; Z  g+ j5 M( |! F! s    马车到了一处茶寮停下来，崔奕廷上前看了茶水，这才吩咐下人给婉宁送一壶。

0 I+ ^& i4 ]& W6 u) n1 g    婉宁和昆哥没有下车就喝到了茶，自从上次抓了王征如，崔奕廷就对她和商队多加照拂，连雷镖头都说，一路上真是太轻松了。

    婉宁正想着能不能下去伸伸腰，外面传来崔奕廷的声音，“七小姐。”
( t' p+ G9 T3 J
    婉宁“嗯”了一声。
0 M, P. M3 c+ k2 |8 x8 `: |
6 N1 u1 L1 N& ]- |& C/ r" n. Z    “七小姐可知道忠义侯府？”
; D: I/ [; e1 ^3 m
+ l7 a6 p, A6 _+ I$ s8 g    她见过忠义侯世子。
) N, d, C7 [" R5 ]- w  h
    婉宁道：“知道。”
; ^2 Q( j7 G" s% J
% e# }% W; r  L& K& c! y) y* w6 Z1 b    崔奕廷看着远处等在那里的赵家人，赵家人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第八十八章 在哪里
/ C. i. M4 H7 j4 s$ z+ ]1 E5 c6 Z
1 r8 D( ^8 j* I6 e    姚老太爷怒气冲冲地看着从京里来的管事。
, X0 e0 \6 G* a' s1 M2 H) h
    “你说什么？婉宁已经到京城来了？”
5 E4 Y  H) U7 v7 w1 n) d4 V+ h
    管事点点头，“七小姐信上是这样说的，七小姐请了镖局护送，算起来也应该是这几日就到京里。”
  |8 J2 C9 s4 P# I4 t
/ `/ B# b3 |# u    姚老太爷的胡子几乎竖立起来，将手里的书重重地丢在车厢里，想要说话，顿时咳嗽起来，这一路上的颠簸本来就让他满身疲惫，现在再听到这样的话，只觉得一口气被生生地压住，让他喘息不得。
1 s! m' t" ]- r" o# f' w5 Z% u3 ~
& d5 a7 t6 R4 g* y- v" x& e! S9 G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才动身，七丫头就已经从泰兴过来。
" b6 S" V5 a2 r# c+ V1 @4 a+ A
    不可能，婉宁一个未出阁小姐，手里没有多少的银钱，怎么能走这么远的路，更何况他们这次是赶上了漕运，他靠的是不停的递送老三的名帖才能顺利到这里，婉宁怎么走？走陆路？陆路不可能这样快。
+ i  w+ U: i' |+ L' f
    听到姚老太爷咳嗽的声音，寿氏慌忙赶过来，姚老太爷看到寿氏立即道：“让人看看，我们身后是不是跟着人？七丫头若是来京里定然是跟在我们身后。”

% P. B* o4 v, i$ S    “没人啊，”寿氏道，“如果有人，跟车的家人不会看不到。”
& q9 q( s/ o& i/ g
    那婉宁会在哪里，如果没到京城，怎么会让人到通州接应。
! b' ^/ b& w* N0 v6 O0 j' ~
2 s0 i8 @+ B4 B    这件事实在太蹊跷。

8 d1 @' G6 a! W: T% F6 ~% z5 B    “会不会……是跟着崔奕廷……一起进京的？”寿氏想起穿梭在船里的沈家人，路上的时候她就将沈家下人的事跟老太爷说，老太爷却不肯相信。

3 v: Y- [/ F; \3 C5 _) ^    沈家是商贾，怎么可能跟着朝廷的船一起进京。

, b  W+ V$ K; }6 ?; J    姚婉如也探出头来，旁边的婆子低声道：“五小姐，路上有人来往，您还是小心着点。”
7 h0 N, H/ l  c
    “他们是谁？跟祖父和母亲在说什么？”姚婉如问向跟车的婆子。
# ?8 O% r4 i: ^9 y. F1 C5 h
/ n+ h$ c. [! I- G' b+ l3 x    婆子上前两步，“在说七小姐，七小姐可能也跟着我们来京里了。”

    来京里了？姚婉宁？
! C' _: G1 s. p* Y
    姚婉如睁大了眼睛，声音尖起来。“她怎么会跟着我们？快，打发人去后面看看，她凭什么跟着，祖父又没有带她过来。”

    “五小姐安心。已经让人去找了。”
8 x( V. l# n+ y
    比起这个，姚婉如更想知道，“三伯父要接婉宁回京里住？”

0 M2 F5 c& S6 S  P5 E9 m    那岂不是，她又要见到婉宁了。
, _( U5 T  x$ `+ G  w
0 X' O% P6 N! F- M    为什么，从泰兴到京城来都丢不开这个姚婉宁。
' `+ s, |$ a, a8 y# `6 g6 N
    姚婉如紧紧地攥着帕子，“三伯父不是不让婉宁回京吗？怎么还要来接她，”说着看向婆子，“你快去仔细听听，是真的来接婉宁的？三伯母有没有说什么。”

, e3 t7 ^5 n: ~) O5 Z. c    婆子应一声，不一会儿过来道：“老太爷气坏了。说是让跟着的家人也去找，只要找到就照三老爷的意思，直接将七小姐送去家庵。”
9 m3 O) C2 I& W+ y. _" ?7 h
9 {5 E* G. ^& z  e! ~    听得这话，姚婉如脸上难掩笑容，“祖父真是这样说的？”
/ z1 e/ }; Z9 ?. ^3 ?$ H8 y
    婆子道：“奴婢亲耳听见的。”

3 B- o4 X) m: m1 r! G. c. u5 U    姚婉如笑着。“你去吧，有消息再告诉我。”

" L# G" Z7 x# P7 k  {$ t. C    真是太好了，多亏了姚婉宁到京城里来，否则三伯父还不会下这样的决心。自从父亲被抓她第一次脸上有这样的笑容，很快她却又想着父亲忧心忡仲起来，也不知道这次进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将父亲救出来。

5 z$ z& @0 n* V2 u# y    ……
! N; O: D. R; c
    姚家下人一直追到通州并没有看到姚七小姐的人影。也没有看到什么镖师打扮的人，只有一支商队在搬运东西。
; k* R! U& A% C# }; i- E
    姚家下人钱同上前打听，“最近有多少人从这里下船。”
- {! {7 L) J. O3 [; z
$ j. J- m) E- B3 f6 b    “那可多了，”吩咐人押送货物的贺大年抬起头来，“我们东家才从这里下船。”

  j- k7 V  Y5 p) _9 E6 d    钱同看过去，眼前都是一条条大船。分不清哪些是官船，哪些是民船。
7 y- A& E' d) e, }
& }+ K, F+ P- n* o$ X9 Z    这家的东家定然是有钱有势之人，钱同一脸的羡慕，“自然不可能是你们家东家。”

0 b8 }; U7 ^; x. `3 X1 {    贺大年呵呵笑着，“装好了车就快些走。早点赶上东家，我们说不定能跟东家一起进京。”

    钱同几个找了半天也不见七小姐的人影，眼见天色要黑下来，他们也不便久留，急忙跟上了贺大年的商队。
, j" ^, W4 g! E
" y  f4 Q; R* Y0 ~    这商队的脚程很快，钱同几个追的气喘吁吁。
# P+ b' e9 [/ E& i
, q" x5 J: @7 G: v& T    贺大年看着笑道：“兄弟在哪里高就？”
; U: b7 p) N7 [' X2 L
    钱同红着脸，“在一处大户人家做杂事。”
' F9 l, q) U. ^9 e( a- D( k
5 G; V* I( S: j    “怪不得，”贺大年呵呵笑着，“不常出门吧？走起路来慢得很，若不是骑着马可能跟上我们商队。”
- w0 o  W5 N$ x
  G8 ]# ?: @, H    钱同不禁汗颜，真的赶不上，商队徒步走和他遛马的速度差不多，这个贺大年骑着马一圈圈地巡视着，几圈转下来都能追上他，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商队竟然这般厉害，不但如此，商队旁边还跟着差役，什么样的人家会这样气派。

    一天时间已经追上了姚老太爷的车马。

    钱同驱马上前向姚老太爷禀告，“小的没有见到七小姐的车马。”

    说不定是骗人的或是路上出了事。
, x3 e( p) |0 J, q! D& ?" X
( p7 `  y, S' n# h5 z7 `    最好是出了事，被人抢了东西，人不明不白的死了，若是这样只要报病亡，旁边的寿氏听了心里暗暗思量。

    “老太爷，路上不宜久留，快些走吧别错过了宿头。”

* Q# [; P# Q0 K' p3 z; S    姚老太爷皱起眉头，“车坏了，东西带不走，留下人来看车，人手又不够，若是天黑下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客栈住下。”

" F  g. i7 S" Q) t3 G    钱同忽然想到贺大年带着的商队，上前将商队只给姚老太爷看，“一路去京里的，管事的人正好和我是同乡，我想着能不能求他们帮忙。”
, O8 v( V1 A; |* C
# C5 c- T1 v0 C! A    求别人的商队帮忙。
& J$ r% d1 M- H
, d0 E" [1 S0 `8 y    一阵风吹来，天空中开始落下雨点，在通州换车的时候，车马就不够多，如今再坏一辆车，是真的不能走了。
/ y: b6 Y% C" F6 ~; k8 y4 }
    姚老太爷道：“可靠吗？”

3 O; h$ D& p" k1 q$ K  `    钱同急忙点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商队，旁边……还有朝廷的差役跟着……”
9 \* P# Z: H; K$ T
    能有差役跟着，就证明家里定然有官在身，这几年京官做铺子生意的不在少数，说不得就遇见了。
( K8 X6 c& s  B/ s7 Y
    “应该打听打听清楚。”姚老太爷道。
9 [5 y0 ?( O1 ]0 W3 v
    “小的也想，只是问了几次，都没能问出来。”贺大年虽然喜欢开玩笑，但是嘴闭得很严。

! M$ c! u9 S: {% V( h& M! j    大雨眼见就要落下来。
4 Z/ b6 M7 g/ e5 F: _( L: f+ ?
6 w* }' I% N0 X, m) p1 @    姚老太爷一时没有了办法只能吩咐钱同。“快去问问。”

- o! T6 ^, O2 |5 Q* m    商队大能够互相照应，不像他们只是一家人前行，特别是在这样的天气，下着大雨。天黑的快，还没找到客栈，大家一起走最安全，姚老太爷现在也只能舍着脸皮去询问。
/ F, {/ q3 P3 Q3 v. Z
5 _" s6 M' m% ^    京里和泰兴不一样，有人说的好，天子脚下，随便一跺脚说不得就能跺出个五品官来，他就算委屈着多些礼数，也是应该，总没有什么错处。
0 `0 u! q" g* n2 Y. Q/ G" b% {
    姚老太爷看到了在商队旁边的差役。
3 Z! h* D# w5 |+ U
1 v& A! f* ?7 I. S4 m& z+ w    这样的阵势。至少这商队认识达官显贵错不了。

% R) Y5 _1 e, r- U0 k1 S    贺大年很痛快地答应下来，“我们东家乐善好施，一定会答应。”
# x3 _0 M- ]: i- n
    姚老太爷吩咐钱同，“你去说一声，到了京城。我去向东家道谢还车。”
/ T% t1 [+ b4 {% b$ l: @
; y3 ?7 E( R6 @' O+ y    京里的人就是不一样，姚老太爷觉得心情很好。
% e8 ]! @0 O. S" y. I
0 r" y  K& |! D/ \6 U+ s# R    姚老太爷重新上了车。

    大雨倾盆落下来。
4 u7 L' J: Y$ T: M+ W1 }+ q8 f: Z
( v  t5 P! H$ q% }5 l9 h    外面传来贺大年吆喝护着货物的声音。

    一条商队井然有序地向前，寿氏撩开帘子向外看去，不禁心生羡慕，京里的达官显贵就是不一样，她是日夜盼着能有这样的日子，谁知道转眼之间老爷却被陷害进了大牢。寿氏深深地叹了口气。
" \( p4 L6 t" X8 l
/ a* C) b! [# k! W6 j    姚婉如忙拉起寿氏的手，“母亲别急，等咱们到了京城一定会救回父亲，您看着兆头多好啊，还没到京里已经听到三伯父要将婉宁送去家庵的消息。”
" e; X8 Q- h+ W7 H
    但愿是个好兆头。

0 I5 L( @/ o8 B6 F: |$ J    姚家的马车紧紧地跟在商队的后面。

    “我家东家就在前面了。”贺大年笑着道。
! t; ]4 d9 N" D0 a! Q0 }
7 G! `( w# s8 z5 g, ~    前面……钱同看过去，仿佛是……朝廷的车马……

9 L* [- R' b' W# e$ ]; r$ w# q$ s    ……
$ Q6 P! ?# E( \
* g+ C0 y# X( g    姚老太爷吩咐人去打听前面都是些什么人。就听外面道：“三老爷来了。”

    穿着青色披风，身材高挑微瘦，五官带着几分的文雅和朴实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过来，一把撩开帘子，看向姚老太爷。“父亲。”

/ p' B9 W5 h1 B0 L    看到了姚宜闻，姚老太爷沉着的脸有了几分笑容，“老三，你怎么来了。”

    “我和几个同僚一起来接父亲。”

    姚老太爷顿时眼睛一亮微歪着头向外面望去，真的有几个人站在那里。

    “辛苦你们了。”

. G; [: C, ~- i1 X; H    “父亲这是哪里的话，”姚宜闻吩咐下人，“慢慢赶车，我和父亲说几句话。”
! O& r$ Z% d- p! e/ y& p
% w  U/ G, }* [/ P    姚宜闻牵着马低着头跟在车外听姚老太爷说话。

    “儿子正想着要去接父亲到京里来过年，没想到父亲已经启程了。”

    姚老太爷道：“家里一切都安好吗？”
  b* b7 `! F* l$ f+ I
    “都好。”姚宜闻恭敬地回话。

    “欢哥呢？”

    “欢哥也很好。”
3 f" g0 n% z. Q9 C
    不知怎么的姚老太爷忽然想起沈敬元的儿子，背书那般的流畅已经被杨敬收了徒弟，“欢哥要开始读书了。”
, T* N8 E  U5 C7 i. o8 D) Y
    欢哥要开始读书了，现在就开始读书，一定会比沈敬元的儿子强。
0 l& v: d8 v/ U( c
* ]" @" i5 F+ L4 b( u. o) S. o& T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提起这件事。

    欢哥年纪那么小，按理说要过几年才开始读书。
7 N8 S# u) G* }3 z9 z7 q" s7 e
    姚宜闻刚想要说话，管事过来道：“老爷，忠义侯府的人来接应了。”
, ]; w' @1 v3 {) U' ~+ b( x
    姚宜闻诧异地扬起眉毛，忠义侯府来接应？这话是从何而来？他从来没听说过忠义侯府派人来接应父亲。

    他只是将消息告诉了几个要好的同僚，根本没有和旁人说父亲今日会到京啊。

    “快去说一声，”姚老太爷吩咐姚宜闻，“不能失了礼数。”到底是京城，所以才会这样的风光。
$ A: l3 A# D2 H1 K4 Q3 O
    他这样辛辛苦苦为老三谋算也没白费力气。

    勋贵都在城外来接应他，只因为他今天要入京。
' t* z* V( t1 T
    让他颜面有光。
  j3 N2 b3 P. ~$ ]1 Z/ B9 \: s
) N$ g3 z0 q3 ~# ^3 q& {    若不是休了沈氏，哪里会有今天的光景。
; i4 T' W- F! r3 H. o
( A2 @4 u( U& J" D& @9 ]3 ?1 T    他每个决策都是对的，没有他就没有姚家的今天。姚老太爷看向旁边的蒋氏，蒋氏也跟着露出笑容来。
+ y! V  A/ j0 L4 ~" X6 }& N5 u
    身边有娇妻美眷，外面有达官显贵相迎，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7 b( I: c4 V$ N) [
' L' @- O, A! f# R    说话间，忠义侯府赵家的人匆匆忙忙赶过来，见到姚宜闻那下人行礼，“可是姚三老爷？”
9 ^" L  A2 s$ h% h" }' k) W/ r
    姚宜闻点点头。

# K; h6 ^; w* s. ?8 Y    赵家人松了口气，“三老爷是来接泰兴过来的马车？”
7 H. [; N' \' s4 k' T
    是啊，他是来接应父亲，忠义侯府的人到底是如何得知。
9 _: P( ?2 z4 a7 g* M+ Z4 D
% \* |+ X1 P/ h" a8 E$ J6 s    “我们夫人不好出城就等待里面，夫人说了，多谢姚家帮忙，这份恩情我们忠义侯府一定记在心里。”
. H7 b, S8 L' Y( H
- ~6 x, O2 h) b: u4 d6 ]    这话让姚宜闻越来越糊涂，马车里的姚老太爷也掀开了帘子，赵家的人顺着帘子向里面望去，看到了姚老太爷忙上前行礼，却又诧异地向周围张望。

9 @, ^+ `3 S% X# f8 ]    仿佛是弄错了什么似的。
/ _$ L4 ]9 Y) v+ o* y$ V! G
    姚老太爷脸上的笑容得不到回应，顿时僵在那里。
+ M" k+ C# i7 j9 S; p  @
) @5 \. _0 l& B8 }9 W) q6 U    赵家人仍旧在慌张地寻找着，半晌才询问姚宜闻，“三老爷，七小姐的车马可到了？”

6 U) W' d0 w+ P    七小姐的车马可到了？

    怎么会提起婉宁，在这时候提起婉宁。
0 W& X$ e$ \, N9 O0 m2 S: p5 e
    姚宜闻瞬间头皮发麻，紧张地皱起了眉头，难不成婉宁私自回京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 `: j7 z( B, x2 o8 X    “我们家七小姐没过来。”

3 E% U6 r# t! e  D+ p6 b' L    旁边马车里的寿氏急忙吩咐婆子回话。

; v6 o2 Q, _* M! F    没过来？
5 Q: [+ D/ {4 E9 d
) s1 l& d8 L: d$ b    这怎么可能？明明都问了清楚，姚七小姐和姚家长辈的车马今天会到，姚家下人怎么会说姚七小姐没有来京中。
" i7 S1 w  Z9 u  B# ^; T3 Q
; K, T, X) K" `6 C% p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是来接应姚七小姐的啊，”姚七小姐来到京里不能少了礼数，这是夫人亲口说的，让他将忠义侯府的帖子今天就送到姚七小姐的手里，赵家下人吞咽了一口，“我这帖子也是送给姚七小姐的。”
6 j: Q- @* e) r2 j8 K
    “我们夫人请姚七小姐去府上做客。”
5 d1 J6 F, {9 v- o
" _; Q/ k. j4 x! X0 z6 n+ l' y    赵家人回过头看向周围，几个下人都捧着用大红绸缎绑好的礼物。

" u) y1 U4 V7 z: I    那些东西都是送给姚七小姐的。
2 S) t5 @7 m0 L) R* s1 q! m. p( h
    他们一路到城外，本来是准备在旁边相等，却跟来的人认出了姚三老爷，他们这才上前来，却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没有姚七小姐。

    没有姚七小姐，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2 m7 ~: k2 o; Y. F
    赵家人面面相觑，这可如何是好啊。

0 C& h6 I  d, c& a6 j    姚老太爷几乎忘记了喘息，这些人在等婉宁？为什么在等婉宁。

    到底是什么时候婉宁和忠义侯府拉上关系。

) K9 Z, {) ~- X' }    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能让忠义侯府等在京外递帖子请婉宁过去，婉宁就是个未出阁的小姐，一个小姐能做什么事？
/ j. b( }5 r5 f) j! a6 n
+ c& b& I1 [% e; a    不知怎么的姚老太爷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那目光中充满了嘲笑。
8 w+ B& q' e- Q2 a
    婉宁在哪里？

. z2 r/ o$ K! M( M# `$ C    婉宁若是回到了京里，她现在在哪里？
) e! N! C: D1 z% H! v0 O" b
- j+ j- ?2 [+ Y* E8 m  S. @+ p  l    “跟你家主子说，该还马车了。”贺大年的声音忽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