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娇娘医经》作者：希行

第三卷 坐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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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C3 B4 H" g# e5 x第三十一章 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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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抬起眼看着老者，所以说，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他们总要知道自己想知道的才会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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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1 ^0 K5 @1 J: A5 j4 i( F    “老丈，无奈，还是无情，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她说道。

    孙观主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在师父跟前听讲经的时候，云山雾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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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人的确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吗？不是各说各话？

& Y+ l5 y; x9 Q) A( e    她低眉顺眼的拎起水壶，给他们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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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B" `2 n  U# U; f7 R    喝水，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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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5 S  D4 z: g& E    “无奈，我将人还给你。”张老太爷含笑说道“要是无情的话，我收下这个丫头再送你另外一个丫头。”

3 d% H9 h& J6 u, H+ F* {( }    孙观主有些恍然，这就跟前些时候娘子问自己要大名还是小名一般的意思吧。

) y+ t0 X' {6 S$ p3 O- t    虽然到底什么意思，她还是不明白。

    “好啊，你将她送回来吧。”程娇娘木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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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M. d: w1 C# ~    张老太爷似乎没料到她这样回答，有些怔怔。

! C9 O; l' @) }; h3 Z$ X4 z; f    也许他高估了，这女子其实不是他想的那般多心思。

    “我是说，你既然喜欢这个丫头，那我就还给你，你要是想要新丫头，我也给你一个便是了，不用交换的，你也别怕，我去和你父亲说，他们不会着恼的。”他含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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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0 K; I) S" Y. U2 F" G    “你觉得，他们不会着恼？”程娇娘看着他“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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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观主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说的….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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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爷神情古怪，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说自己，而且还是个足以当自己孙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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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话糙理不糙，张老太爷苦笑一下。

# {% y9 C) r2 [7 _# X: V% Y    或者说，少年人眼里黑白还是分明，直言还是不讳，不用虚饰平和，也不用自欺欺人。给力文学网

& J( c3 ^0 Q! }% K/ ]( I7 o% l) t    “她的确，不愿意跟你去。”程娇娘接着说道“也是我，说动了她，教她，给你说那番话”我不想，她为了这，怜惜好心之情，害了自己，也害了父母亲眷，既然老丈，觉得我是无情，那就把她送回来吧，别来这里，跟我讲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我们无奈之人，在你眼里，倒成了，可恶之人，我原以为，她跟着你，或许会好些，但看来，也不过如此。”

% j5 y2 ?9 Q9 k/ A* {. z    这女子说话木然呆涩，说完这一大段，绷着脸便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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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站得近的话，能看到她面皮发抖。

    好累，好累，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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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f+ O+ T% c6 i* L. f    放在宽袍大袖里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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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爷有些讪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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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个女子才十几岁，还是孩子，且是个才病愈或者还没痊愈的孩子，他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这个丫头到底是程家的丫头，生死变卖都不在她的手中，父亲要送人，她做女儿的又能如何？就算是这个孩子趁势想要换个更好的丫头，换一个不受程家控制的丫头，那又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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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最坏中做最好的打算，在不得已的结中寻求最好的果，这原本就是一种无奈，何谈什么无情。

    果然是越活老越成贼啊。

7 I+ p5 j! T( Y' N5 L5 w! x: ]    “是，我明白了，娘子，你放心，我定然会好好待这个丫头的，不负你们主仆一片真情。”他整容说道。

: t, A6 z, _1 v  G+ D& l    程娇娘依旧绷着脸闭着嘴没说话。

    果然是小儿脾性，这女子从小养在道观，不与世俗往来，心思纯直如同婴童。

    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程娇娘绷着脸看起来不高兴，张老太爷倒是越发高兴了，又说了两句好话，看着程娇娘的形容缓和了很多。

    “还要，一些书。”程娇娘说道。

3 A  M4 {2 @. E' e! \% _$ a    张老太爷很是高兴，就如同是别人要赠与自己书一般。

2 |( d6 }+ d, w    “好，好，我挑些好故事送来与你。”他说道。

' J3 |$ c( E" @8 n    带着几分哄得顽童开心的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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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c# Q) O    “所以，我说，老丈你是好人，会好好的待半芹，还有我。”程娇娘说道。

    得到这个夸奖，张老太爷更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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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5 \' N$ K& v2 j. u- X" \, R8 y    “比谁待我们都好。”程娇娘说道。

    她的声音木然，面色也无波，但这句话听在张老太爷耳内，觉得心都颤了颤。

5 ^$ r, Z% J  p2 }- r    自小被遗弃，以不详而人人厌，唯一疼爱牵挂其的母亲和外祖母皆逝去，千里迢迢归家，又被弃养在道观。

" y! C6 D6 ~' V# E5 g- V6 |    有亲胜似无亲，孤孤零零，要是依旧痴傻倒也不难过，更难过的是，这一切她心里都知道，也感受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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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

     张老太爷觉得心颤颤的疼，眼底也有些忍不住的酸涩。

    “你，想回家去吗？”他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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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m7 m2 @0 `' m    “这里就是我的家。”程娇娘说道“那个家，我不要。”

0 ]+ ~/ `  i' Z, G    可怜的孩子！张老太爷心中沉沉，旋即又愤怒。

    什么样的亲长，才能做出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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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读书人！还想当父母官！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尽心照顾，何谈以百姓黎民为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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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 v! b$ E2 x/ r& ?    张老太爷脸色越来越难看。

) d) L  [  M: m1 x0 z    “好，你喜欢在这里就在这里，那个家，不去也罢，等我送个好丫头来与你玩。”他说道。

    成了！

    看着这个老者来时满眼的猜忌质疑，一点点的褪去，直到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以及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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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r& X3 t3 J" C# O1 ?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非要自己亲眼看到听到才放心。

" f" `# \2 O* G- W+ _) m    程娇娘嘴角弯了弯，俯身施礼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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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3 L; M& G3 [( r    看着老者下山，等的有些焦急的老仆和丫头都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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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爷，娘子她…”丫头急急问道“不难过了吧？”

    难过？

    张老太爷神情有些复杂，随着一步步的迈下山路，在太平宫里的激愤情绪也一点点沉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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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s# q, ^% @) U2 W    好像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吧……

    想到这里，他有些失笑。

    “傻丫头。”他看着一脸关切，眼中含着泪珠的丫头，摇头说道“自古多情最伤人啊，你啊，离你家娘子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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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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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是比不得娘子的，娘子很厉害的。”她喃喃说道，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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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厉害不厉害之分，物尽其用，便是厉害。”老者说道“走吧，她不要你，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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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她是谁？谁不要我？

    丫头泪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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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我们这就起程进京吗？”老仆问道，带着几分欢喜“我先让人给少爷送信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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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就是张纯，虽然人前都称老爷，但在老仆眼里，依旧是少爷。

    张老太爷点点头，又看了眼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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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w! c8 |" x3 e, \) q$ H    “既然如此，我就助你无情一次吧。”他说道，抬手拂袖“万平，拿笔墨来，我给子固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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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 O/ T( T; `- s+ ^# @    张纯，字子固。

. R% V. k0 Y, z3 j0 U    看着张老太爷慢慢的消失在山路上，程娇娘伫立不动，一旁的孙观主也安静的小心的站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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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悄悄的抬头，看着日影斑驳中的女子侧影，如果说以前因为雷火劈观不是亲眼心中隐隐猜测而有些畏的话，今日亲见这一幕言辞来往心中升起的就是惧了。

5 _; c& G9 u+ j3 g3 R    这一个小娘子，三言两语，不哭不闹，就将这一个老丈说服，既稳固了那个丫头将来的地位，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丫头，而且还狠狠的暗下手给了其父一刀。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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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o8 ^/ k5 C0 f6 b* S5 e7 w    就如那老者问的，无奈？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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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1 c2 s2 `2 l/ d    能在这种无奈的境地下，不急不闹不悲不伤处处周全，也只有无情的人才能做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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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了，还有件事。”程娇娘说道。

    走神的孙观主下意识的打个机灵，忙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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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烦仙姑，明天去程家，把这两个人给我送回去，还有，再给我要一个小厮，就那个，前几日在这里跑跑颠颠的孩子吧。”程娇娘没在意她的失态，慢慢说道。

    孙观主忙应声是，看着程娇娘转身慢行进去了。

# [; k  z8 X  O% b9 p+ @    她不由吐了口气，看向山下。

7 {1 d! P  C5 _5 |/ M    那些离去的人，那些欢喜抛却这女人不管的人，可知道，其实真正被抛弃的人是他们。

    那些即将来到的人，那些忐忑不安以为被排挤丢弃的人，可知道，自己即将得到的是什么好运。

第四卷  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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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6 a, C  [第一章 且慢

    程娇娘是从梦中惊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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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很久不做梦了，一闭眼人事不知再睁眼就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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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她不知自己是谁，所以连梦也不知道如何做了吧。

    她站在一片黑暗中，似乎无处可去无路可逃，四周越来越炙热，铺天盖地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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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 d5 X8 k4 d    她就这样惊醒过来。

. q* h, M0 \9 j: {" a    奇怪的是，没有害怕，只有满心的凄凉。

$ ]! w$ k& O: a9 x) ~" q    程娇娘伸手放在心口，冰凉冰凉的几乎要停止了跳动。

    那样的大火无路可逃，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所以连害怕已经没必要了，只剩下凄凉了吗？
7 X0 E/ }% f" h; @3 Z  G! c
; N! M6 K& j4 c9 T& q8 T5 n    那也不应该是凄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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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v8 `+ U) r- m    就好像心被挖去，再次闪过这一幕，她的心跳真的停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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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T- q6 {7 Y9 f    “娘子？”

    幕帘外传来女子低声的询问，紧接着被拉开，一个十六七岁双眉弯弯如月，不语自带笑的婢女。

    程娇娘恢复心跳，如常神情。

. l3 q+ ~( M/ q% P; K. Q    “娘子，做噩梦了吗？”婢女跪坐过来，柔声问道。

    室内晨光暗暗，程娇娘看了眼外边，东方还未亮。

# f- a( R* K2 A& f5 y    “无妨。”她说道，“半芹，我要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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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2 y5 y7 g! \" g2 `; Z. w7 J  u    婢女应声是，自去卷起幕帘，这边程娇娘自己进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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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这边挑亮屋子里的灯，又在小砖炉上温热一杯水，做好这一切不由看向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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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那个丫头嘱咐过自己，说这个娘子，因为身有疾行动不便，要仔细的伺候，没想到自来了这几天，穿衣洗漱梳头甚至做饭都没让她来做，全由那娘子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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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8 _5 s+ q) W     这哪里像身有疾，除了不爱说话外。

    哦，不过到有一点那个丫头说的没错，这个娘子，爱给婢女起名字叫半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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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先到了程家的，然后跟着一个姓孙的道姑来到这里，那个姓孙的道姑她后来也知道了，就是山下玄妙观的观主，跟程家的关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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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G$ y* o! T! O' ~; N& O    程家的这个娘子养在太平宫，多由玄妙观的道姑们照顾。

    自己跟着孙观主来到这娘子面前，这娘子打量自己一刻，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有名字吗？

; Z% v- i* q/ |    但凡是人，富贵的有精挑细选的名字，低贱的有简单的代称，怎么会没有名字呢。

    这个娘子果然身有疾问出这等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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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0 d! Q1 C5 v6 r8 R1 L6 _3 D    婢女事先已经得到嘱咐知道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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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I$ g7 X( Q3 G% w9 G    “奴婢原本是有名字的，但是那是娘子不知道的名字，所以，奴婢也算是没名字。”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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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木木的娘子便嘴角弯了弯。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叫，半芹，如何？”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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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房的门打开了，打断了婢女走神，她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厚缎外衣给程娇娘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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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Z0 f8 W    程娇娘坐下来，接过婢女递来的水，慢慢的喝了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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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6 ?8 H. Y) X  a% d    “娘子，要读书，还是听书？”婢女问道，从一旁的拿起一本书。

    “听。”程娇娘说道，一面依着凭几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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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婢女说道，跪坐好，对着灯翻开书页。

/ n/ a# m3 e- ]8 c$ f    “……油钱每斤不过一百会，巷陌爪札，欢门挂灯，南至龙山，北至北新桥，四十里灯光不绝。城内外有百万人家，前街后巷，僻巷亦然，挂灯或用玉栅，或用罗帛，或纸灯，或装故事，你我相赛……”（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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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柔的女声在室内响起，程娇娘依着凭几，一面认真听，一面手指在桌面上写画。

/ q  T' H& o: W- F4 L    “慢一些。”她偶尔出声打断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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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z. W$ L$ T. {" N7 ~    婢女调整语速，二人继续如此，一直到东方发亮。

    这一页已经反复读了七八遍。

6 C0 n+ C# O; {, J& m* @$ G* H    程娇娘冲婢女点点头。

    “好了，可以了。”她说道，坐正身子，揉了揉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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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上已经磨的发红，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磨出一层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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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0 C& s* f% I    “娘子，要梳头吗？”婢女看到程娇娘拿起一旁的梳子，忙过来问道，“我来吧。”

# t  L5 k. w( j1 ^+ j6 Q. C    程娇娘已经自己慢慢的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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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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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听就是了，莫要多询问。

    婢女想到先前那个丫头的嘱咐，如果单是那个丫头嘱咐也就罢了，老太爷也是如此嘱咐。

2 J5 ^; u0 `9 N" m- w* C) D    这个娘子，你由她去，爱如何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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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如此看重这个娘子，不仅仅是可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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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站住脚，看着坐在屏风前的女子动作缓慢的梳头，她的头发养的很好，浓黑如墨，从来不扎发鬓，松散垂下，坐下时铺在地上，如同锦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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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x" u0 F9 G4 I    屋子的摆设简单，这娘子活动的地方也就净房卧榻和凭几三个，基本上不用收拾，书也只有一本，已经摆好了，刷过水杯，将小砖炉灭了火，婢女就坐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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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f4 T4 h: v% _1 }3 _9 H$ y9 ~    “原本有两个丫头，不过，八字不好，对娘子的养病不好，所以都送回来了。”

7 A4 U5 `! b* p: v    在程家遇到那个孙观主的时候，她这样跟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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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一个道姑批命八字不好，这两个丫头以后是没人敢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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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出自张家，读过书识的字，知道这世上轻飘飘的话也能堪比杀人的刀。

    这两个丫头是哪里得罪这个道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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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p6 [: f: b% _; ?    不过这些都跟她无关的，她所要担忧的是一个有病的娘子，独养在外，只有自己一个丫头伺候，那岂不是要忙死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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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却是闲的发慌。

! K/ Y* K1 L0 c; L  I. Z3 D    好像除了读书她就一点用也没有了。

    程娇娘很快梳完头，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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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A. G, f4 g! t; G! `    “娘子，让我来做饭吧。”婢女忙说道。

    程娇娘看她弯了弯嘴角。

% c" N. P( b$ S# H3 [% d    “我来吧。”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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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一脸无奈忐忑的跟过去几步，牢记着嘱咐也不敢强行询问阻拦，直到那走到门口的娘子又说一句话，彻底击碎她作为婢女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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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s" t1 ^5 B/ @/ [& N    “哦，你，想吃什么？”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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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婢女急走几步，“这些事是婢子该做的，你这样，让我如何自处啊，婢子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废物一个？”

    程娇娘停下脚。

; ?5 K  M1 f: d# F    “是啊。”她似是略一思索，微微一笑，“做废物的感觉是很不好，那好吧，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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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松口气，有一种感激涕零的冲动，终于能够做事了，真是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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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大亮，七八骑拥着两辆马车出现在江州城门外。

6 s1 b$ I* ^7 b: G: ]    城门口早有两三个男人女人翘首以盼，再看到这群人时，欢喜不已。

    “曹管事。”他们急忙忙的迎过来。

) |8 K" |1 V* g  j; M4 I7 L5 P( z    为首的马上一个中年男人勒住马。

4 T  Q  L+ ]" _  q  e; G! |' p    “你们来了。”他说道，一面回头看身旁的男人，“四老爷，这是我们家在程家的陪房管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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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9 ~: R. `  S. _8 }9 u    这是陈绍的兄弟，陈家四爷，陈绍不能亲自前来，为表示郑重，由其弟亲身前来为父请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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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C  @7 z. c0 k    陈四爷点点头，带着几分焦急向城中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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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5 C  b' {4 {& h$ S9 F    “那我们快去程家吧。”他说道，一面回头看随从，“礼物都准备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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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从们齐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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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慢。”曹管事忙拦住他说道。

9 [! h9 a* k- C0 d- y0 J- {    陈四爷皱眉。

    “曹管事，真慢不得了，李太医说只能坚持二个月了，我们路上来回就要一个多月的，要是万一再遇上什么意外…”他急声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曹管事忙说道，一面安抚他，一面看向那几个男人女人，“知道娘子所在吗？”

    几个男人女人面面相觑，他们今天早上突然接到小厮跑来说家里来人了，以为是家里嫌弃他们办事不利赶来相助了，所以急匆匆的过来了，没想到开口问的是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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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L3 p; e1 h: ?$ ]  B0 r) j    哪个娘子？

0 g1 o# o' Q) F: w( T% ^3 h( h    注1：摘自《西湖老人繁盛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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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观天

第二章 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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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娘子值得家里的第一大管事曹先生亲自过来？

" Z3 k! k' J+ |    几个男人女人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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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娘子啊。”曹管事皱眉说道。

/ i8 u3 Y" D) K- }7 Q' x    娇娘子是谁？

    几个男人女人还有些愣神。

& n, v+ i$ v9 p1 P    “姑***女儿，娇娘子。”曹管事气道。

% W' s2 k6 l0 V; l1 \7 ^    要埋怨也无法埋怨，这个娇娘子谁会记在心上呢，更别提记着名字了，他要不是临来仔细记下了这娘子的相貌品行名字，也是不知道的。

5 ~3 B+ G, _  y2 B5 C    竟然是为了这个娘子？！

- I6 Z4 w5 @, Y) y, M/ H. N! }9 w9 R5 j    “住在城外玄妙山。”一个男人说道。

    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忙于争夺客商拉拢生意，这些日子也将江州城跑了个遍，所以还是认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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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忙引着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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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z2 l' l: \- O8 N" }    曹管事立刻指挥大家调头不用进城。

    “曹管事，这是做什么？”陈四爷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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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a- |" U, @- D& S; a    正赶时间呢，又乱跑什么。

2 z# c9 c; j9 D: M5 _) g* ^    “娇娘子住在城外玄妙山，我们速去相请。”曹管事说道。

    城外？

    “怎好不见其父母亲长？”陈四爷不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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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U, S$ T7 x% k& @! `    这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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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C: q) b/ a# E, p  P    “四老爷。”曹管事看着他，想到来时得到秦家郎君的再三嘱咐，意味深长的摇头，“要是先去见了其亲长，这个娘子，就请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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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P/ w" j7 ]    什么？

    陈四爷再次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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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家，二门上小厮急匆匆跑过，将钱塞给一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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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x; u5 ]$ t$ x4 b    “怎么回事？怎么没买到啊？”丫头竖眉不高兴的问道“你是不是偷懒耍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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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没有。”小厮忙摆手“我去了，人家说没有了。”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没了再做就是了。”丫头根本不信，说道。

! Y6 h" U( |; ~3 r6 ?1 C$ J3 {' C+ r    “姐姐，你是不知道，玄妙观的点心很抢手的，而且还很少，每日只有那么一点贡品，都是提前几天被人订走了。”小厮说道，“临时买哪里买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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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抢手啊？”丫头很意外，有些无奈，只得拿钱转回。

# H( F0 R5 X! b    “什么？没买到？”程六娘说道，将双陆一推，棋子唰拉到了。

5 Q& C5 C1 }6 ^1 K    “六娘，你耍赖，人家要赢了的。”对面的程七娘立刻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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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再玩，说重要事呢。”程六娘说道，“你不想下月开好插花会了？”

    听到这个可以出头露面的事，程七娘忙安静下来。

    “前几日听董娘子说，玄妙观做的好点心，所以我打算买一些来尝尝，果真好的话，让采买去置办，等那日插花会上用。”程六娘说道。

$ F( A. f4 x8 ]; t) {) }    程四娘五娘七娘等都点点头。

6 F) h% Z2 F) E% A    “还是六娘思虑周祥。”程四娘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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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六娘带着几分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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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L( }: R" x  s    “怎么会买不到呢？”她转头这才继续问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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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_$ i* Y3 c3 j" N5 N+ o    丫头将小厮的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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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货。”程六娘皱眉喝道，“那是别人，咱们是谁，再去，告诉她，我们是程家。”

    丫头忙惶惶应声是出去了。

6 F8 v( \# y- b    “就是啊，玄妙观不是拿着咱们家的供奉嘛。”程七娘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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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 l: R( w5 H/ _4 F$ {    其实倒也不是供奉，只不过是代管她们家的那个小观，不过，这意思也一样，总是有些干系的，程六娘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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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6 j0 o* t7 \) Y8 N# T    这边小厮只得再次跑出门，跑得急差点跟一人相撞。

2 V+ \- z/ y( E- M: @& W- i' H3 S    “赶着投胎啊。”他气骂道。

6 B5 w9 F, [" h6 j! e* H8 D    “你才赶着过桥呢。”对方也毫不客气的回骂。

    小厮定睛一瞧，见是一个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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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哥儿？”他喊道，顿时不屑“你乱跑什么，你又不算家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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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3 C7 U3 r    前几天玄妙观的道姑来家里要了一个小厮去给那养在道观的娘子跑腿用，就是要走了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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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V( G1 @    原本这小子的姐姐因为四公子看重地位变高，捎带这小子也将会得个好差事，没想到竟然被那仙姑点名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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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姐姐闻讯跟四公子哭了好久也没办法，这事已经成了家里的笑谈。

5 B0 {9 |6 n. v6 T9 E    伺候一个傻子，前途算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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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5 c! k1 ?  N) _    “你还横什么横！”小厮得意的说道。

! @+ i# z, C8 ^2 F, k7 r1 g    金哥儿哼了声没理会，自向外跑去，小厮讨个没趣，两人前后脚竟然都来到了城外玄妙山。

    小厮来这里是采买，而金哥儿来这里是听候使唤，都是当差，意义可不同，一路上小厮没少幸灾乐祸冷嘲热讽，金哥儿一概不理会。

    玄妙观前有两个道姑在洒扫，见到金哥儿都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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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撇撇嘴，日后也就跟这些道姑打交道罢了。

    “喂，仙姑，我家娘子让我来买几个点心。”小厮叉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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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道姑施礼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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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自然知道会是这个回答，但这次他有备而来。

    “我是程家的，北程，是我家六娘子要吃你们的点心。”小厮抬着头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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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4 b8 T( b7 y: F- [    程家的？两个道姑有些迟疑，似乎有些不知如何做，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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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孙观主从内走出来，听到了问。

1 m4 F6 y6 q+ k7 I% \) f    两个道姑松了口气忙转身询问。

0 T3 W6 K: i0 {, ~2 `9 m3 m    “快些，我家娘子要用呢，等吃着好了，还要多买些呢。”小厮说道，认得这个是在家中走动过的道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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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买是客气了，她们应该会主动送上的，不会提钱的事。

    孙观主神情若有所思打量小厮。

( l; q2 p* S6 f! s    “如此啊。”她凝神一刻说道，“真是抱歉，的确是没有了。”

: b6 C& R% I# E' n+ k    小厮一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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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尚在愣神，孙观主看到了越过这边要向山上去的金哥儿。

    “金哥儿，你且慢走，将娘子的点心带上去。”她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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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哥儿停下脚应了声是。

: U( |" X  W5 _2 C    小厮呆呆的，直到看到一个道姑将一大包点心递给金哥儿才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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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不是说没有了吗？怎么有他的？”他跳脚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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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H( J, F( ~    “小哥，他这个是特意做的，要给娘子用的，跟日常贡品不同的。”孙观主含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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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我要这个。”小厮喊道，就要伸手去金哥手里拿，“先给六娘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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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W  K* y3 f7 i9 Z6 w3 Y    一直不声不响的此时带着几分得意金哥儿呸了声，用肩头扛了那小厮一个踉跄，蹬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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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g) p" ?. G1 D  V- y8 Z    小厮气的只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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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W8 p1 D4 O9 \( Z8 `9 k    “你等着。”他喊道，掉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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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上的一大群人看着这小厮跑过去，再将视线投向这边。

. E& M% F: L! Y( j9 y# x    孙观主并没有在意这么多人，如果是以前她肯定要热切的看过来，但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个香客的那个孙妙仙了。

. W" g8 F' \" G9 q% ^) x# ~3 o0 c% T" |    孙观主只是淡然的扫了眼就跟着金哥儿也向山上去。

3 A$ p" P$ K" |% T# X  b    如果是来求贡品点心的，自然有徒儿打发他们，她这个得道观主不会理会这些俗事的。

    “这个道观倒是有名？竟然连程家的面子也不给？”曹管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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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算有名吧，也就这些日子才有名的。”带路的男人说道，神情迷惑。

    他们外地人，对这个也不太了解，更是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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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程家娘子就住在这里？”陈四爷急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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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住在山上。”带路的男人伸手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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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上方才的道姑正和那小厮前后而行，弯弯曲曲丛林掩映中露出一个小观。

第四卷  观天

第三章 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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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从金哥儿递上来的点心匣子里随意捡了三样，婢女忙抢着小心的放好。

) {- e# W3 s/ g* v    “这些，你拿回去吧。”程娇娘坐正身子说道。

    金哥儿懵懵。

! S  n7 i" n# K    “我拿回哪儿？”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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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意。”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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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9 q  p. m& i, v; k7 }    随意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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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X! Y$ X* t( w    一直在一旁含笑看着的孙观主拉着这孩子一把。

    “送人也好，自己吃也好，谢过娘子恩典吧。”她说道。

/ B, f$ k! P, L0 U6 @2 M; r    金哥儿惊讶的啊了声。

# D4 L4 L  S/ f/ f  q7 p    “这个，很贵的吧？”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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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常在家以及道观之间来回行走，所见多闻，他知道这点心很是难得。

$ [) S5 v; \/ E8 Q# \    这玄妙观的点心新奇又好吃，最初是几个大户人家来采买自用，后又开始作为礼品相送，一来二去满城皆知，且向外传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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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E" j9 T% L3 _    听说最早是张纯的父亲张老太爷先用的，但这话传出后，也有人不服。

    “这是我先贩卖的。”一个货郎很是不平的说道，“走街串巷最初还不要钱白送，大家都说好，才争相采买的。”

    这玄妙观的供奉点心，一日最多三匣子，且那些其中两匣为贡品，只能等第二日扯贡才能随意处置，不管多少人来进香火，许多少香油钱，点心的数量始终雷打不动，数量少，求的人多，越发名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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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M- }, y8 h! d3 D; `' Q. a    那些想要来谈生意的点心铺子，不管许诺多少重金，都连门都不得进，不许他们扰了清修之地。

. ]  m3 l/ j; K  c1 y- U    殿前供奉而已，怎好成为红尘俗物，玄妙观的观主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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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9 F2 X7 Y) a( m/ D! g    也只有这般得道高人，灵秀之地，才能养出如此好点心，除了好吃，且能避凶趋吉，颐养天年等等奇效，越发的追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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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程家的小厮打出程六娘的旗号都没要到，自己可以随便拿走这么多？还归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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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7 s2 K0 R3 B: Y6 g$ @    “你去街市，采买些笔墨纸砚。”婢女又拿出一张纸，其上蝇头小楷一一写清程娇娘要的东西。

    金哥儿哎了声，小心的伸手接过叠好，看着那些点心还是犹豫不定。

" I, r% Y' Z, |2 p. {$ B    “拿去吧，这些东西在娘子这里，算个什么。”孙观主笑道。

7 a, j" }9 `: Q    原本就不用送上来的，只不过当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喊住了金哥儿，或许是因为那个小厮报出自己程家的名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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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可笑，他们程家难道以为自己真的是依着他们的供奉为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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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量天尊，她孙妙仙怎会是那等耐不得清苦媚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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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6 e! d6 H8 w2 F9 k5 r* P  D    金哥儿这才对程娇娘叩个头道谢。

; a  O0 Q( O0 c' ]; i    “你要让铺子里对清这些，只要这些的，别的拿来糊弄可不行的。”婢女拉着金哥儿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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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哥儿点头应声是抱着匣子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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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铺子没有了，多跑几个。”婢女追出去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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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哥儿打开门，吓了一跳，门前不知什么时候站着四五个人，穿着打扮气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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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四五个人也正在低声说什么，金哥儿的陡然跳出来也吓了他们一跳。

    “你们什么人？”金哥儿立刻警惕问道，一面退后一步，以身挡住门，戒备的看着这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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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d6 c7 \4 L1 B( N    “小哥，请问程娘子是住这里吧？”曹管事说道，神情和蔼，“我是京城，程娘子外祖周家的管事，我姓曹。”

    “我是京城陈家，这是我的名帖。”陈四爷在一旁不敢怠慢忙说道，同时递过来一张，却并没有详细说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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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哥儿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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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要干什么？”他问道，丝毫没有让开门的意思。

" R* a- d# p/ g  Y5 y- Q/ ]    “有事相求程娘子。”曹管事说道。

/ p7 g! F( e9 }" o: D0 e    求？哪个，娘子？

3 d/ [7 L: f9 `5 B! ~- H/ D    “等着我问问。”金哥儿再次狐疑打量他们一眼说道。

    “你们看着门，别让他们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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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7 e% Y' y& H" W8 ?3 a    门后传来那小厮不知跟谁的叮嘱声。

% Z) K. M6 K; W1 J    这傻呼呼的小子看家看得倒也紧，曹管事心道，抬头打量门，看到其上太平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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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倒是不错，这道观有些意思。

1 e: T- e5 _! ~2 S    陈四爷有些焦躁，恨不得一脚闯进去，早说直接去程家，那他直接闯进去也没人说什么，偏生来这里，一则是女观，二则所见是未出阁的女子，闯也不得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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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7 G( \. x$ O    “有人求见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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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站着说话的孙观主和婢女听了金哥儿的话都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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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一次有人特意来见娘子，而且用的是求见之称。

    “什么人？”孙观主忙问道。

    “一个说是娘子的外祖家，一个只说是陈家，不知道是什么人。”金哥儿说道，将手里的名帖递过来。

0 g0 C' s/ B6 }) y$ \8 B. B1 o) \    外祖家？周夫人娘家！

' p6 o1 C! _* l- E3 A4 ]1 y    孙观主喜色与外，也不再问了，接过名帖就进屋。

    婢女和金哥儿忙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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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B7 r. K$ m    “周家？”程娇娘听了孙观主的话，放下书抬眼看过来。

    “对，对，娘子，是你外祖家来人看…”孙观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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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z9 V' `" p7 f7 U5 C    话没说完，程娇娘就又垂下视线。

    “不认识。”她说道，将书合上，“我要睡觉了，不见人。”

/ u0 h, O+ P6 W# L    孙观主愕然愣在原地。

8 \2 c5 R9 D( K. u0 |4 U    真不认识？还是不想认识？

    周家…也得罪了这娘子吗？

. P" f3 H4 P/ b5 L8 P    “娘子，还有一个人不是周家的。”金哥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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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x9 C- |% `! ^0 `    孙观主这才想到手上的名帖不是周家的，忙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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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衢州陈氏明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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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认识。”程娇娘看都没看说道。

    门外曹管事和陈四爷有些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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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I4 `! L. Q7 i6 W3 o0 u1 l    曹管事除了愕然还有些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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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7 |5 z7 o0 E" g% @$ I    “你们只是作陪，不要出面，最好直接让陈相公家人报名，否则想必见都不得见。”秦郎君说道。

    当时他听了那话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这娘子果然一点周家的面子也不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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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认识？那半芹丫头都说了，曾经谁也不认得的时候，就只认得周老夫人，听到周这个姓就高兴，再呆傻的时候，只要一说周老夫人来了，就立刻回神过来，爹娘都不会喊，第一个学会的是外婆。

    只怕不是不认识，而是太认识了。

3 ^3 n4 v# l( }6 p' Y. D    他苦笑一下，看着门前的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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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来的这么大怨气？

( G; {% g  i' C% D' u8 Y# j- g1 Z    “大姐儿，劳烦再引荐，说京中陈相公为父求医。”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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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医？”婢女惊讶，她没听错吧，还京城里跑来的，来这里求医？

. m- ^5 C$ w1 r2 @# h    傻了吧？

    陈四爷又想到什么，又拿出一信封。

$ R$ N! G' ^9 |. V5 j! [    “这是我父亲的信，娘子看了，许就明白。”他说道。

- K% ~- v- a/ _1 D6 d    曹管事见他拿出这个，也想起什么，从怀中拿出一个薄本。

    “还有这个，娘子不明白的话，看了也许会明白。”他说道。

6 ]% N6 c; T% K4 x. p, a. ~( d, d1 |, G8 z    怎么这么多明白不明白的…娘子真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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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狐疑的接过砰的关上门。

0 s0 j5 x; M' g0 L    两次被人当面关在门外，这种待遇，曹管事和陈四爷都是第一次遇到。

5 H! ]; N" y1 v/ A, i: t    “年轻姑娘家的，咱们这样莫名上门，自然是不好见，速去见其亲长才是道理。”陈四爷低声说道，带着几分难掩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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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管事苦笑一下，自然不能说可能是因为自己报了名号，所以才吃了闭门羹。

    “四老爷，娘子自小有病，养在外边，这才回来的，家中人不知道她会给人看病，你贸然去说，只怕程家的人以为你疯了说傻话呢，少不得好一阵折腾反复，那才是耽搁了。”他认真说道，“那样更不好，你且等等吧，这次应该能进门了。”

第四卷  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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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Y! K# A5 N/ c第四章 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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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这一次，真如曹管事所说他们被请进门了，只是不巧，程娇娘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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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身子不好，觉多，二位见谅。”婢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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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四爷虽然不太清楚这个程娇娘的事，但一路走来，数次听到身子不好自幼有病这个词。

    曹管事口中含糊，他自然心存疑惑，让小厮悄悄打听是怎么个有病，结果不由吓了一跳。

; n3 i2 Y+ F& q; g, W+ {3 k. D" T    程家这个女儿竟然是个天生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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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3 J+ P& u: v, T! T: D- \    一个傻子如何会看病！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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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又不得不信老太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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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s7 g- k* u. L# @    据周家的人私下说这个傻儿似乎好了，不傻了。

0 l  P% O8 R- K9 M1 O    但天生的傻子还能好吗？或许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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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1 J9 ]3 |" c5 o    一个人是傻还是不傻，年纪小的人会分辨不出，老太爷又怎么会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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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b! o5 f1 W    再想到这女儿独居在道观里，看来程家家务有隐事。

    曹管事说不让自己去见程家亲长，是这个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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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四爷若有所思。

8 {% N4 f& p9 T6 ~    “道观简陋，没有茶待客，二位见谅。”婢女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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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管事和陈四爷忙说客气不用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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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n- M+ q1 t+ t  s- }0 J    那婢女果然没客气，连杯水都没给上，便退下了。

    曹陈二人日夜兼程赶路，饿了都在马上吃饭，这一天赶路连水都没顾上喝，此时终于来到所求之人面前，虽然还没见，但也算是心中安定些许，于是那焦渴饥饿之感顿时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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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管事最先坐不住，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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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住着程家的女儿，周家的外孙女，说起来也算是自己家了，不用拘谨。

/ A9 C$ n: s" E- h, v7 \1 \& m6 R    他看了屋子一圈，却连个水壶水杯都没看到，推开纸门，院子里安静无人。

8 L! [4 w. T6 @# U3 Z/ h    曹管事只得咽了口口水退回来。

/ F' O9 m3 r) D* c5 Y    “四老爷，你还有水吗？”他问陈四老爷。

1 b) A, ^+ l) Z7 P; n: S    “忍着吧。”陈四爷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他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等罪！

0 V1 A/ s- ]% e3 j    真是病急乱投医，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这样傻乎乎的跑来见这个莫名其妙的程家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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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7 P% i) E; d& P    这边太平宫里热锅上坐蚂蚁，那边程家程六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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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玄妙观竟然敢说没有？”她喊道。

    “是啊，娘子。”丫头点头，只怕怒气被牵连到自己身上，“最可恨的是，她前脚说没有，后边就给了金哥儿一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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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2 ^( T9 Y) r3 Y% J3 W/ G3 f    程六娘愣了下。

    “那是谁？”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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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2 Y. p  s, W0 K    “是那个被孙观主要去伺候娇娘子的小厮。”程四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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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嫡女不同，作为庶女她比较喜欢关注家中风吹草动，因此自然知道这些新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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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观主说二叔送去的两个丫头八字不好，对娇娘子养病不宜，唠唠叨叨的给送了回来，二叔本来要再选两个，正好张老太爷回赠一个丫头，孙观主一见高兴，说这个好，便带走，二叔本来不愿意的，但那婢子也说要去，又说是张老太爷的意思，二叔只得让她去，那孙观主还没完，又说，再要个小厮跑腿使唤，万一有什么事，她们都是女子，走路找人什么的都不便….春兰你们还记得吧，就是那个….”

( R+ j/ L, j( u$ g# i    “我记得我记得。”程七娘终于有机会插话，忙坐直身子喊道，“是给四哥收魂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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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收魂，是治病的偏方。”程六娘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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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不是被女鬼勾魂，然后这个春兰一片痴心收….”程七娘说道。

& g; Y! a7 a6 {% R    话没说完，被程六娘和四娘五娘一起伸手掩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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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i6 x' `# `# A) y1 ?  w& M    “人呢？”程六娘竖眉喝道，看着外边，“谁教养的七娘？”

    外边程七娘的奶妈丫头惶惶的进来跪下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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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Y8 s7 s* [    “给我掌嘴！”程六娘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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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妈丫头立刻抬手啪啪的自打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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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七娘吓的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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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娘，你干嘛打她们？”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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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0 Q1 R7 l( f2 \    “你听了不该听的话，学了不该学的话，这是奴婢们的错。”程六娘说道，一脸肃然，又看程四娘和程五娘，“咱们好女儿家，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要记着，莫要自我轻贱了。”

    程四娘和五娘有些讪讪，应声是。

; G- f- Z$ l9 i( N, X' k/ o5 ]1 N* E    气氛有些沉闷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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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9 q) o7 H# ], H4 S& @# c# {    程六娘让奶妈丫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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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说哪了？怎么好好的成这样了？”她又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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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r3 ^0 ]% k    “说到那个傻娇娘了。”程七娘说道，嘟嘴，“哪个闹心事都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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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2 s, x1 f4 o    又是跟她有关？屋中几人细想一下，可不是都跟她有关！送丫头要丫头要小厮，小厮的点心…

( x1 Z  |' }6 }) p9 ~# L2 `) _    “你是说那玄妙观不肯给我点心，而是给了那傻子？”程六娘竖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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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q% Y8 |: I    是吧..

    反正她没带回来点心，那小厮是娇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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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6 c: z/ U* g1 Y    “是。”丫头应声是。

    “我要去找母亲！停了那玄妙观的供奉！”程六娘站起身，拎起裙子就走。

    程七娘在后坐着一刻，想明白什么也站起来。

    “伯母又给那傻子吃小灶呢！不给我们吃！”她喊道，“我去告诉祖母！”

    程家院子里女儿们闹哄哄散去，玄妙山上，程娇娘也睡醒了觉。

    曹管事和陈四爷终于被请进屋子里，隔着屏风见到了这个程家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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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风后可以看到一个少女端坐，朦朦胧胧看不清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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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用了乌梅，苹果，甘草是金哥依着吩咐从药铺抓的去皮的炙甘草，炒了二两白扁豆，煎好这水饮，你尝尝味道可好？”婢女捧着一碗进来从他们身边过去，到了屏风后，仔仔细细的说道。

    光听这些配料，曹管事和陈四爷嘴角泛酸，嗓子火辣。

( O( |  ~& |; N" V4 l0 b* S    味道一定很好，很解渴消火吧。

    碗勺轻碰的声音从内传来，透过屏风看到那女子浅浅的吃了几口。

, K6 v1 e- a' u' ^8 @; {) ~    曹管事和陈四爷第一次知道人吃东西可以这样好看，他们错眼舍不得移开视线，越发觉得嘴唇都干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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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给客人上茶了吧？没茶，一碗水也好….

    屏风后娘子丫头一个吃水一个小心伺候，竟然没人想起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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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3 m; ]' j: D5 `4 z& r+ z    所以说，家里没大人是不行的！也没个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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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对了娘子，有客人了，让客人也尝尝吧。”婢女忽的问道。

    外间二人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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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程娇娘的声音传来，“我要吃。”

    曹管事和陈四爷的心顿时燥燥，这女子怎么如此无礼！

9 x9 Y6 L8 z6 ^- W: c% T    “娘子。”婢女的声音柔柔，似乎在哄劝小孩子，“是客人呢，要分一点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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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4 a1 ]" N* c2 s: f& @( y. ]    真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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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外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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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I7 o* W. l8 B( u    “那，分给客人吧。”程娇娘说道，声音木木，丝毫没有豆蔻年华女儿的悦耳，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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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样，先喝一口水润润嗓子再说。

: Q/ C& X0 Q5 L1 |6 @4 Z    曹管事和陈四爷松口气。

# s* L8 R- H" @( Q' ^$ m    那婢女很快出来，却捧着一碗放到陈四爷身前。

    “请。”她说道，“您尝尝，这是我们自己做的水饮，蝎子拉屎独一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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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脸笑容的陈四爷和曹管事神情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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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 `2 f( e    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这屎是吃还是不吃啊？

第四卷  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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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听着

( ~) m  z" A* r    面前的水碗里清亮雪白的水汁，看上去就心宁神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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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陈四老爷说道，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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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

    他脸上每一个纹路都在表达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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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6 h) y) t8 [" A9 [$ v+ E; Y    婢女微微一笑起身挪开。

. _; i; ~0 ?/ z    一旁的曹管事有些怔怔，怎么这蝎子屎就一碗？那我呢？

# p; s4 u. f- J$ e    “陈老爷是客人，曹管事，自己人，就怠慢了，要不然，娘子不好哄。”婢女带着歉意说道。

' p: a; t8 d" w6 Q    不是说不认识吗？这时候，就又成了自己人了？

    曹管事只觉得满口干苦，他看向屏风那边，隔着屏风看那少女也看向自己。

" @2 d! U* X3 Q* b: |    影影绰绰，看不清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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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四爷一口气将这碗水喝完了，只觉得浑身通畅，似乎自从父亲病了之后以来的焦躁疲倦一扫而光。

# c, m/ W9 U  m( u+ k% ^    “这是何物？如此好喝。”他忍不住问道。

    “雪泡缩皮饮。”婢女说道，又回头看屏风后“是叫这个吧？娘子？”

    “是。”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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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怪的名字，陈四爷看了眼碗，很想再来一碗，但看到旁边曹管事那眼神，收起了心思。

    做人还是要知足的好。

    “你们找我做什么？”程娇娘在屏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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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 A4 V* h8 w    陈四爷心里有些高兴，真好，自己刚想怎么开口，这女子就先开口了，虽然有些莫名的古怪，但说话倒是干脆直接，省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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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3 I4 W& ~- U    “娘子，我父亲想求你治病救命。”他恭敬说道，俯身施礼。

5 x9 d3 F+ l  z) E    屏风后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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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吃点心。”程娇娘忽的说道。

    外间的陈四爷神情微僵。

$ O/ }# o! m+ W    “好。”婢女立刻说道，从一旁架子上搬下一个匣子，捧了进去“娘子要吃哪个？”

5 V& n4 S7 o& O1 I# B0 u3 F# G    嘀嘀咕咕这个是仙姑昨日送来的，哪个是前日送来的，这个红盐那个白晒还有蜜煎，你要吃哪个？

    这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又说到这里去了？这正在待客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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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四爷看向曹管事，眼神表达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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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管事叹口气，既然进来就不能不说话，要不然对陈家这殷勤就白献这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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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3 z; B5 _1 R; |) Q/ [    “娘子，陈太爷病急如火，特意千里迢迢来相请，还请娘子快些救命才是。”他恭声说道。

* i. S1 O, F0 O4 O) @' x# P$ U    里面的小女儿谈话被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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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J$ p7 }+ B4 j7 n" x6 R5 [    “陈太爷是谁？”程娇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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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正常答话就行，陈四爷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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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a0 F' m9 U& R9 V    “我父亲给娘子写了封信，不知娘子看过没？”他忙问道，目光看向屏风后的婢女。

    “哦，我忘了。”婢女恍然答道，“娘子睡着呢，我收起来了，我去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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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b3 X% J. b    她疾步从内走出来，在凭几上翻了一刻，从一本书中拿出一封信。

# R0 @( }. i/ C" j0 O- T    “是这个吧。”她高兴的说道。

: t1 p9 E7 I, B$ B1 C, |    陈四爷忙点头说是。

" D) \8 F. B. g* U2 c. D    “念来我听。”程娇娘在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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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应声是打开，神情微微惊讶，纸上只有几个大字，潦草，颤抖，似乎匆忙中写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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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雨，破庙，蒙赠红豆糕黄酒，说病不信，追悔莫及之人叩拜。”

    婢女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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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a1 @5 r" [    什么意思？她不解，不由看程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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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侧头似乎思索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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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她坐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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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u, e0 }    三人愕然。

    哦对了，这个娘子似乎不傻了，但是身体不好，记忆差，只记得几天之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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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管事想起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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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那个本子，那个，我也给你了，半芹姑娘说，要是娘子不明白，”他忙说道。“就看看这个，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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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音未落，屋子里两个女声同时咦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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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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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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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的曹管事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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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我叫半芹？”婢女高兴的问道，眼睛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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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I! i% l& H1 M6 O    “半芹，半芹。”程娇娘也在内喊道，似乎听到什么高兴的话。

7 Q) ^7 R8 @9 ^2 k5 o    两个女人声音而已，曹管事却觉得两耳嗡嗡，脑子也有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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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h+ l) [4 |3 u    “不是，不是，姑娘也叫半芹吗？”他忙说道，“我家有个丫头，不是，不是我家，原本是娘子的，娘子，还记得吗？”

. W* R1 ~7 M; T) k  A1 P1 k    什么啊？陈四爷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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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说什么啊？”婢女问道，“我听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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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X: a9 d* x8 W! f    其实我也不明白了…

+ ^8 X! l, y# U9 r+ M    曹管事咽了。口水，本来嗓子就痛，还要说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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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i& u, n' e9 J8 J; f1 B    “姑娘是后来来娘子这里的吧？原先娘子….”他说道。

- M# u" Q0 ?0 v1 M$ P8 r+ X  d    “是啊是啊，我是十天前来的，是我家太爷让我来的，娘子原先的丫头跟了我家太爷，太爷让我来伺候娘子。”婢女热情的说道，“你知道我家太爷吗？我家太爷姓张……”

6 _  e8 m8 U! }: {; Z  D" I3 A    谁管你家太爷姓张还是姓合啊！

$ D, E! R9 E# _( d" W- K    这又扯哪里去了？

$ N' [1 z9 i/ s5 d3 E: G    曹管事忍不住轻咳一声，越发觉得脑子乱哄哄。

    “哦哦是啊，是，那，真是巧了，说道半芹，娘子原先的丫头就叫做半芹。”他忙接过话头说道。

1 a" O7 Q7 u# ]. w% o    “是是，跟我们太爷走了的丫头就叫半芹，这个你也知道啊！”婢女更惊奇了，高兴的说道，跪坐下来，颇带着几分促膝长谈的意味，“隔着这么远，你们对娘子的事倒是知道的清楚，那个半芹姐姐很厉害的，我家太爷……”

. ?$ v" U+ D0 D& G    “不是，不是那个。”曹管事急的坐直身子，忙打断这丫头的话，“不是跟着你们太爷走了，是跟着我们六公子走了的那个。”

3 r8 |5 p! h$ O* }    婢女似乎一脸不解。

5 J/ z) u0 |0 h0 R: x( I    “哎？半芹还跟着你们家六公子走过？”她问道，“我没听她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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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管事嗓子冒烟。

    “不是那个半芹吧？”他问道，也有些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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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几个半芹啊？怎么都叫半芹啊？

+ j3 z. G1 J. E$ X    来的时候，秦郎君不是提醒说半芹走后，这边新添置的丫头也叫半芹，那这个半芹难道不是那个半芹吗？难道又冒出一个半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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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s* j  _( `* F    搞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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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哪个半芹？不是你说原先的半芹吗？”婢女也是很惊讶瞪眼问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说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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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管事想流眼泪，他忍不住伸手捂住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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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8 @6 l) `  U4 I% Q1 j1 M    “姑娘，你能，先给我一杯水喝吗？”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哑声说道。

) f/ T8 `# e( \. l8 @    婢女啊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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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喝水啊，怎么不早说。”她笑道，带着几分埋怨，“你是娘子外家的人，是自己人，来这里就是来家里，千万别拘谨，要什么直接说就是了，客气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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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我不拘谨，我不客气，劳烦你快点给我一杯水啊，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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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管事手捂着咽喉神情痛苦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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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 |* ]4 A( ?    一旁的陈四爷看着都觉得自己嗓子疼。

    真惨啊，还好自己是客人，还好这个幼主呆仆知道几分待客之道，要不然…

第四卷  观天

1 I5 W+ L: p6 ?& b, t. O% ^第六章 我知

    陈四爷忍不住看向屏风后，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端坐的身影已经侧卧。

, }5 v9 g6 R9 R( x    “哎，娘子，别睡了吧？”他吓了一跳忙喊道。

, z' j: T* Q- ]3 W1 ~    这好容易见了一句正话也没说呢。
" p  v0 t0 O- d8 u5 A7 {9 A0 z
, K* k0 K# D' G7 W8 ^    要去倒水的丫头看到了，呀了声，忙转进去了。

- _+ ?& Y4 y& I) l: c3 ~# R    “娘子？”她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曹管事捂着咽喉的手有些无力的扶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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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x4 w; Y* U* e3 v    先给我倒碗水再说别的吧….

8 H1 X1 o5 r" V5 l; i% W7 ?6 m     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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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悔不该不听秦郎君的话，进来自找苦吃，站在门外也比坐在这屋子里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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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9 c2 o0 \  ?+ g# s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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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C. u2 |2 S4 L: V6 E/ U2 R+ s    屏风后，程娇娘木木说道。

" w( \! m5 E1 t- A7 |8 H7 ~8 H1 X    虽然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但听得人自动带上了情绪。

    似乎方才听得不耐烦睡了，又被叫起来，打扰了睡觉很是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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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做什么？我要出去了。”她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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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赶快说正事吧，扯什么这个半芹那个半芹的，浪费时间，这是你们叙旧拉家常的时候吗？

    陈四爷深有同感，看那曹管事神情有些埋怨。

  Q: M9 f! n6 u2 w- A) t0 D- m: W( C    “娘子，我父亲和你曾经路遇，如果你记不得的话，曹管事手里有你以前丫头写的记录，你可以看一看，看是否能想起来。”他忙说道。

7 a* e- }' B2 \& @/ P. {& q    曹管事恩恩点头，沙哑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是这个上记得吗？”婢女问道，几步过去从凭几上拿起一个薄本子举了举。

6 A* L' o; e; ?+ R1 {$ n8 t: s    看，这动作多利索，说的多简单清晰，非要搞什么半芹不半芹的。

* u: ~% s+ P4 C+ @$ S6 p7 \    陈四爷再次剜了那曹管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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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i; z+ x, K) F7 O    曹管事口干嘴苦，已经有些麻木了。

! ^+ g7 s% p3 \. o4 o, B) U) i( }    爱咋咋地吧，他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 j! k$ W, Y) `) S9 o& z    “是吧？”陈四爷看曹管事，问了声，隐忍着不耐烦。

    该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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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曹管事哑声说道，“半…那丫头说就在上记着呢，娘子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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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J5 Y; [    婢女看向屏风。

. d1 f4 l9 z- w$ E! K    “娘子，要我从头念吗？”她问道。

! p* Q' u8 I" t( n% n    从头念….

  m& ^) n) e# f     “就在最后几张，就在最后几张，不用从头找的。”曹管事忍着不适忙忙开口。

    要命了，从头念，再从头问，鬼知道上面记得都是什么，要是都来问他，他还是死了痛快！

* ^% r. c1 `/ R( \    婢女已经翻开了本子，有些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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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_/ U1 R' t4 h5 j    “哎呦，好些圈圈，这是什么啊，怎么念啊。”她笑道。

    记得的人自然会记得，那时候让她记，是怕她忘了，而不是怕自己忘了。

) b% i; I% s" V9 H    屏风后，程娇娘默然一刻。

( E) k( n6 e2 \* A2 |% d    “不用念了。”她说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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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H, _& k' [% S    外边除了些许知道些内情的婢女外，两人都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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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

    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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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父亲，两个月前，发病，今时已经，半身，不遂,口眼，唱斜,流涎,语言，难出,神志，昏愤,面赤,舌操,小便，短涩,脉，弦数。”

    屏风后女子木木的声音平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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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2 ]8 h0 }4 F* M8 b    屏风前三人呆呆，包括那个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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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叮当一声响，那陈四爷起身，将面前的水碗撞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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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F' a3 X" m$ o# A8 D    “你..你…”他面色赤红，瞪圆双眼，似激动又似惊惧，“你怎么知道？”

    真的说对了？

( V! M& r; Q( R5 u! A    曹管事也面色惊愕，他跟随老爷去探望过陈老太爷，虽然没有亲听到看到大夫的诊断，但看隔着帘子看了眼，也看出那陈老太爷差不多就是这娘子说的症状。

    不过，他可不知道陈老太爷什么时候犯的病，也不知道什么口舌痰尿脉的。

    但看着陈四爷的反应，也知道说对了。

    “我，见过，他一次。”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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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一次，那是半年前见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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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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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 B( u1 R$ o# G) M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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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可能，怎么不可能，韩非子有记，扁鹊见蔡桓公，立有间，便知其疾。”陈四爷颤声说道，猛然再次跽坐，整理形容，行稽首大礼，“请娘子救命！”

    扁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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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管事愕然看向屏风。

; }$ Y+ |/ r" u  F9 k- j9 Q& ~    其后女子方才躺下要睡，被婢女好话哄劝勉强起身，此时斜倚侧卧，宽袍大袖，长发披垂，云纱屏风后若隐若现似真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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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4 j  X: n! c. |. o5 `    “你！”他忍不住哑声，带着怒意，“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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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不认识，什么自己人，什么这个丫头那个丫头，什么喝水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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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自己站到门前报上名的那一刻，就被这女子和婢女玩弄！

    虽然早已经秦郎君嘱咐，又得老爷公子默许，不要近前以亲者身份见这娘子，但是，他真没想到，这娘子竟然真敢做的如此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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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3 @+ n6 H    不就是带了她的丫头而已！至于吗？这样装疯卖傻玩笑有意思吗？
7 p$ o& @% l& C* r, n9 S. D  F
6 ~, l3 j4 o; ]8 w4 Y    “娘子，有什么咱们说什么，你如此做，有意思吗？”他跪坐直起身子，到现在一口水也没喝上，又急又痛他再也忍不住问道。

    陈四爷和婢女都看向他，面色微微惊讶。

    屏风后，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侧卧的女子坐正身子扶着凭几站起来，慢行几步转出来。

: I; \% s. W) {, s    陈四爷和曹管事都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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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q1 d9 [) W' t$ V% l& k1 o3 Z5 d    室内秋光下，这年轻女子一身素衣素袍，青丝披散，面容精致细白，相貌美极，只是神情木然，双眼神散，多看几眼便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 @! y' h" Q0 u: }9 Z    此时她视线落在曹管事身上，居高临下。

    “当然，有意思。”她木然说道。
; q4 o" m( V  e6 B7 |( S, K
, {$ M& n2 v( k/ H" @* V    曹管事哑然。

) g0 a! x, F, V: {& H3 E    陈四爷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娘子，还请娘子相救。”他说道，再次施礼。

  Q; a. ?: `7 B* ]$ Z  [    “好。”程娇娘说道。

    “那，某即刻去告知娘子亲长，护送娘子进京。”陈四爷说道，一面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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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慢。”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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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要如何？真的不能再等了，父亲已经不能移动，只能来回相请，这本就耽搁了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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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0 V: E; L+ q$ x; \. m7 q7 y- v    陈四爷手不由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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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N* v% ]3 q6 X& N* h9 B# w    “你不要去。”程娇娘看着他说道，又看向曹管事，“你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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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2 i% S! H" g& O# {2 U    陈四爷和曹管事都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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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O4 _9 a, r' ?; N5 N" X    “我不去？这，合适吗？”陈四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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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娘子，太孩子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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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我去。”曹管事忙点头，此时一点也不想再惹到这娘子，一心赶快带人进京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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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了，知道怎么说吗？”程娇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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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3 Y9 q+ V$ L8 X5 V    原本不知道怎么说，听了程娇娘这句话，他就大概知道怎么说了。

. _! [$ @2 ?% e6 Y+ k5 k/ J, i    曹管事俯身施礼。

: r3 Y+ b6 y, Y  {) y8 ?; G5 k    “请娘子指教。”他说道。

    程娇娘看了他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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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L! `0 v7 J+ U: t    “你要不要，先喝点水？”她问道。

第四卷  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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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 g  A/ m. D, b* k2 n8 ?' {第七章 要走

    “母亲，人家信佛养道，修了功德又修了面子，咱们修了什么啊，连个点心都修不到，还指望她能真心给咱们在神佛前祷告吗？”程六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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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夫人被女儿摇的头晕。

    “就是点心嘛，人家是道观，又不是点心铺子，怎能时时刻刻做点心贩卖啊。”她说道，“你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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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d; q3 V; j2 j    “母亲，见微知著。”程六娘说道，“她这是不把咱们放在心上，对咱们不用心。”

9 C% ~9 T5 R. _  M- q    程大夫人应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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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问问她的。”她说道。

    程六娘这才安心的走了，程大夫人刚要躺下歇一歇，仆妇又疾步进来，伏在耳边如是这般的说了几句，程大夫人面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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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偏心她又如何？”她说道，扶着膝上的手攥起，咬牙，“人家母亲的嫁妆，养活了咱们一家老小的吃喝，我就是让人家女儿吃好的喝好的，又如何？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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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L" w$ b& W# V8 G8 _0 m    她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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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不平待遇，你们找个有个嫁妆丰厚的母亲去。”她说道。

    仆妇垂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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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之间亲密时无间，一旦隔阂，芝麻大的小缝也如同天河，再无法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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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想到，一向亲如姊妹的程家妯娌，短短半月就闹得互相之间连面都不想见了。

  m& j0 L( ^7 B% L. F# u    这是从何说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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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T3 ?! z1 T5 h6 f0 y    从吃喝说起，吃喝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怎么此时就生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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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要从那个女儿回来。

    仆妇暗自叹口气，果然是，不祥之人啊，所到之处，鸡飞狗跳。

: T. M  P) |  h$ Y: C' _3 O( ]    “去。”程大夫人又开口了，打断了仆妇们的胡思乱想，“将娇娘那里的例银提到我这般的规制。”

    仆妇吓了一跳。

    “夫人，这，不合适吧？”一个忙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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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i+ V. r, G. n    “怎么不合适，她是傻子，也算是病人，吃喝用的，都要精心点，难道别人还要跟一个傻子比？”程大夫人说道，“这些钱，从铺子和田庄的收成里拨付，人家吃喝自己的，碍得着谁了。”

    这么多年了想起人家是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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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T4 W8 L: r6 m: y    仆妇应声是，不敢再劝，这两边夫人都憋着气，怎么也是压不住了。

6 C+ u3 d: `3 O: B9 x! N    “夫人，夫人，老爷说，周家的人来了。”一个丫头疾步过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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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m% d/ S4 w    程大夫人吐口气，扯皮扯的没完没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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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先前那四个人，是周家又来人了。”丫头说道。

) r# X$ @& A. y3 y3 P% T9 p! }- m    程大夫人愣了下。

    “看来周家是铁了心要拿回那些嫁妆了。”她说道，心里百般滋味，“反正娇娘一日在，这嫁妆就是她的，既然她姓程，我们就不能将这个交给姓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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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身来，仆妇披上罩衣，向程大老爷的会客厅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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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二老爷夫妇却没有在，独程大老爷一人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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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稀奇了，他们夫妇怎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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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接走娇娘？”程大老爷问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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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来说嫁妆的事？

& }$ Q+ U! K  m6 O    程大夫人心里惊讶，或者，又是想到什么新法子，最终还是为了嫁妆。

    “是。”曹管事说道，端上面前的茶碗一饮而尽，顾不上说话，对着丫头示意一下，“好茶，再来一碗。”

    程大老爷有些无语，如果不是拿着帖子，自己家的管事上次进京也见过，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京城有钱的老陕周家的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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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喝过茶吗？自从进门话没说一句，已经连喝了三碗了。

' T% b6 Z1 E: v0 z    丫头再次斟茶，退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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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z- G3 L6 ?  @0 H* L7 S) p" g    “是啊。”曹管事暂时没喝，舒了口气，说道，“快要到老夫人忌辰了，老爷和夫人想起老夫人生前最放下最惦念的就是娇娘子了，又听说已经回家来了，既然能走这么远的路，想必身子是大好了，所以想要接过去住几天。”

    程大老爷和夫人对视一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疑问以及惊讶。

* m; H( K: v2 V" F    周家的老爷夫人会有这个心？

/ g9 ?( e* N: c0 F    他们又看向这管事。

5 z. e) G- m: j/ H2 ]+ L    “不错不错，再来一碗。”曹管事顾不上看他们，对丫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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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老爷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声。

    “就是这样，大老爷，那边赶得急，所以我即日就要带娇娘子起程了。”曹管事看着丫头倒了茶，一面说道。

    “只是带她去住几日？”程大夫人问道。

    有什么话就说吧，别藏着掖着了。

. e( u+ e, O' w% ?1 b8 _    是只带走人，还是连人带物一起走？

9 G# L/ S, X0 s' C8 W# V- k; ^    “哦，对了，还有。”曹管事想起什么说道。

    看，来了吧。

    程家二人顿时打起精神坐正身子盯着这管事。

& F  f' D: T* S2 J- n/ J' L( |6 r8 ~    那曹管事却又不说了，神情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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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我，我，失礼一下。”他结结巴巴说道，“想要方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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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 _* i7 B- X! h0 B    反正这次来是丢人丢到家了，爱咋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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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2 K9 i3 V& F    程家大老爷愕然，程大夫人侧头垂目。

8 n- Z3 g, G/ U9 w3 ^9 Z    这周家派来的什么人啊这是？已经不是以前的单单失礼了，还是粗鄙。

  a6 e+ X3 R- U    看着曹管事狼狈的跟随小厮而去，程大老爷没好气的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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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要是打拿人拿物的主意，那就休想。”程大夫人说道。

3 x+ A7 S: A7 O. n$ J5 V! n4 U- s; a    “拿住人就能拿住东西了吗？”程大老爷说道，“不管在那，都是姓程，既然姓程，就是我们程家人。”

: Z7 L' d  E" l) n% @! W    说道程家的女儿，程大夫人忙看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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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呢？”她问道，“这么大的事，他怎好不来？再说，娇娘是他的女儿，还是他拿主意的好，免得你我白做了好人，不得好心。”

  |2 }6 r9 q3 ^6 l- F' D    程大老爷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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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讲究的是兄弟和睦，听不得这样的怪话。

  k+ T9 v, ~9 Z9 M, z5 Q    “说是来客了，任职的事下来了。”他说道，“去问问，看能来这里的不？”

    小厮应声是忙跑开了，不多时白这脸回来了，颤颤的在程大老爷耳边说了几句话。

; x! I/ Z/ D3 _; t    程大老爷顿时色变。

    “果真？”他喊道。

    怎么了？程大夫人不解的看过来，才要问，这边曹管事方便回来。

% u2 J  W3 Z. r- Q: L  y+ V  {) R7 e    程大老爷铁青着脸摆手让小厮下去，表达了人走可以嫁妆要留下的意思。

    曹管事愕然又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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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带人走，东西钱财那些身外物，谁顾得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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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要了人家一个丫头，自己就差点被折腾死，还敢算计人家母亲的嫁妆，曹管事觉得自己又开始口渴了。

# ~; M4 G. @# ~9 ]. I    这种滋味，还是留给程家人自己享受吧。

第四卷  观天

0 \: W4 `+ ~& v第八章 一别

    曹管事毫不客气的端起一碗茶又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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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才要说的是，伺候人也不用另外再带，我们带的齐齐的，娇娘子就目前这两个伺候人就足够了。”他说道。

# X0 L! _, L. \6 K; c) G    周家要接程娇娘去京城的事很快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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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5 {( d* q; l    听说不用再带伺候人跟去，家里的丫头仆妇都松了口气高兴庆贺逃过一劫，除了春兰一家。

  Z" C6 \2 R, D7 E" D    那个傻子目前有的两个伺候人之一，就是她们家的一根独苗宝贝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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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 ~& g+ O    春兰一家愁云惨淡哀伤不已。

    “你快跟我去。”春兰哭着拽金哥儿，喊道，“我带你去给四公子叩头，换你出来。”

    金哥儿挣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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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q2 E4 M7 @! J' j9 Q    “我不去，换什么换。”他喊道。

! q( }4 ^3 O& w% {/ e! u5 W    春兰娘也在后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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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儿啊，这是要断子绝孙了。”她哭道，“兰儿啊，你要救下你兄弟啊。”

; M% q' g; F& O2 p8 h) n    金哥儿跺脚。

    “你们干什么啊，我是去京城，不是去死啊。”他说道。

    “去了就回不来了，去人家那里，跟着一个傻子，你们还有什么活路啊。”春兰哭道。

9 `9 L1 [# b5 [  d5 N) N    “真是说什么胡话，娘子不是傻子，我告诉你们吧。”金哥儿说道，一面不耐烦的拿起自己的包袱，又想到什么将另一个包袱塞给春兰，“姐，你拿着用吧，你应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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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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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k# b4 a, u, p    春兰哭着问道，一面打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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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6 E( _' P4 a1 D    作为四公子身边的丫头，她多少认得几个字。

! c7 M" m3 H- ~# F/ r# O    油纸包上玄妙观三个字虽然小但是很显眼。

    “你怎么这么多？”她惊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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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刚刚为拿不到玄妙观的点心闹呢，怎么自己兄弟转手就给了自己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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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给的，让我随便吃，我又不爱吃这个，你拿着吧，你和娘人情走动用得着。”金哥儿说道，“我走了。”

- ]7 |  g" e$ h( i    他说完趁着爹娘姐姐愣神，抬脚跑了。

    身后家人的哭声再次传来。

: i3 Y1 n9 L- U. @    而此时愁云惨淡的不止春兰一家，程二老爷院子里，丫头婆子都小心翼翼的。

' q/ d8 G# o) ], X% x# W  O4 `$ [    “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大老爷铁青这脸问道。

    程二老爷坐着面色惨白，眼睛发红，程二夫人则低头拭泪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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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X) L: M1 J8 m4 f) Z) Z    “不是说莱州定了吗？”程大夫人也问道，“怎么又成洛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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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州不仅不是中州，而且还不如并州呢，唯一好的就是离江州近些，但他程栋又不是离不开家的奶娃娃，谁要离家近，他要的是晋升！晋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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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谁在背后阴我！”程二老爷将面前的茶碗一把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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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前碎裂叮当，吓得廊下的丫头仆妇又散开好远。

5 v0 q/ O5 N! Z7 K: `3 X    “你发什么脾气！现在是发脾气的时候吗？”程大老爷也没好气的喝道，只觉得满心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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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n/ G2 r/ g7 D, E9 A    为了给二弟铺就仕途，家里花出的银子是流水一般，指望的是得了势再得更大的利。

    如果没有了势，银子可就没那么好挣了。

    屋子里一阵沉闷，只有程二夫人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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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q, e8 Q. t* D    “果然是背后有人使坏？”程大老爷问道。

    “不知。”程二老爷黑着脸说道，这才是最让人气闷的，“想来是如此，明明已经跟老师说了，再者还有刘学士那里也接了我的拜帖，万无一失的事，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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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K' a/ I  O5 B; G; A) j    想到这里，程二老爷咬牙切齿，心中恨得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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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无一失，最终失了，想必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罢了。”程大老爷说道，“想来是，有更大的权贵出面，你先前也不是说过，对莱州觊觎的大有人在吗。”

/ F# L1 L9 x! M# R; o( c: f! {$ ]    只能是如此了。

& X$ j( @5 v+ y$ `% x: _    只是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不知到底是哪个，竟然连老师出面说话，都压不过。”程二老爷攥紧拳头咬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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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0 E" \3 L5 P    屋子里一阵沉闷。

: u& Z9 A/ g' V  [3 A" I1 @    “哦对了。”程大夫人想到什么，“还要告诉二弟，周家的人接走娇娘了，好告诉你一声，你还要不要去看…….”

+ q9 G! p$ o- _* t" d    娇娘！那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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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这个傻子踏回家门以后，他就没有一刻顺心的！

* ]) o1 W: \( Y; }+ J    这个丧门星！

    “让她快滚。”程二老爷没好气的摆手，“最好别再回来！都是她害的我！”

, z/ B1 r  ?9 f. Q% s; K: L% A1 ]    周围的人听到不以为然，这种事怎么跟一个傻儿扯得上。

    程二夫人停下啜泣。

    “人接走了？”她忙看向程大夫人，“那嫁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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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夫人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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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那个接走倒是不容易。”她说道。

    “嫂嫂英明。”程二夫人拭泪说道，“因小失大的事，可不能做。”

% e* o% ?0 h& M' n7 P) N    看着跪在面前的金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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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愿意跟我去？”程娇娘问道。

1 D; @. g+ z, E9 x( w2 B7 ]    “自然是要去的。”金哥儿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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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曾经把这少女当傻子，用风筝逗着玩，如今看来竟然不是傻子，总觉得尴尬拘谨。

7 L# A7 r& X5 J( e    程娇娘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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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I% N( N9 A& ]7 Q. i    “你，有名字吗？”她忽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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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身边的人她从来不理会也不在意他们叫什么，一旦在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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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 m: Z' ?! ?0 U  p: ?5 p    孙观主有些拭汗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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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娘子，这是个小厮呢。”她忍不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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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J2 |: ?- r# R9 b# e$ d% H    程娇娘哦了声，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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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东西吧。”她说道，从廊下转身进屋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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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9 r6 d4 P& ]    婢女和金哥儿不解。

    “仙姑，娘子问金哥儿名字，你干吗要说他是个小厮？这问答有什么关系？”婢女问道。

    孙观主笑了。

' z& O. x+ Y- g  \- P% i. B    “小厮嘛，不是女孩子，叫半芹的话，不好听。”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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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什么？

8 U, a; ?. P5 x1 T    婢女和金哥儿更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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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F7 f5 \- b6 o    这话跟刚才的话更没关系了吧？

8 m' u6 F* \( n6 l2 q1 a; Q    娘子说话做事古怪，如今观主仙姑也古古怪怪了，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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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陈家事急，说走便走，当日见的当日便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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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你自管放心去，玄妙观静候娘子归来。”孙观主施礼恭敬说道。

: P1 z6 c: d$ E7 Y: m9 A    不是太平宫，而是玄妙观。

1 \, Z4 g$ Y% E* Q: x! V; Z    从七月到九月半，从程家到太平宫，两个月多之后，迈出程家的她又迈出了山门。

    程娇娘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说话，由婢女扶着向前而行一阶一阶的迈下台阶。

    山下玄妙观的仙姑们都穿新袍相送，曹管事带着周家的随从以及陈家的四爷等人恭敬相迎。

    皆是不相干的人，相干的程家一个人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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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3 ?/ C2 }8 D4 p- ~$ b    孙观主轻轻叹口气。

    如此，去吧，去吧。

第四卷  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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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S# A1 e- d5 B! r第九章 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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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街道人潮少了很多，看着身后不停拭泪的春兰，程四郎只得再次回头安慰。

    “你别担心，家里的生意又往京城去的，到时候让柜上的伙计捎信也很方便的，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就把金哥儿接回来。”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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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q* ^1 c( j    春兰点头流泪道谢。

# w7 q, [, A& x: y: L( g+ }4 @* }1 e    “谢公子。”她哽咽道。

2 Z& p8 r9 ~* T# q- \* X; N% ~    “你瞧你梨花带雨的样子，怪可怜的，快别这样了。”旁边一个青衣公子笑道，又看程四郎，“就知你是个怜花惜玉的，连酒都顾不得跟我吃完，为了这个丫头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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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伦之情为大情。”程四郎说道，抬眼看前边，说到这里心里有些古怪。

5 l/ |, N+ t. w    其实，他应该的，不是为了这个丫头要送别自己的兄弟，而是那个走的人，是他的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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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没有人想到这个吧？如果不是春兰来求自己，自己也根本就没想到呢。

) E/ s5 J" P% X    “春兰啊，你带钱了吗？”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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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V9 o  I* Y/ j9 m' D    春兰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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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 s, T; z) I    这是她攒的所有的钱，希望弟弟到京城能好过一些。

    这些钱对丫头来说数额很大，但对程四郎来说，真是不好意思拿出手。

    “长明兄，你带了多少？”他转头问同伴。

    同伴问身后的小厮丫头，丫头捧过一个钱袋。

! ]9 d4 C$ [2 I; ~1 k0 o: {4 j    不待同伴查看，程四郎一把拿过，在手里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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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还你。”他满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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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唤作长明兄的公子摇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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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9 ]2 m( g6 [    “你可真够大方的。”他说道。

    这些银子足够这丫头一家嚼头了，听说这个丫头救了四郎的命，看来果然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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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4 o3 ~- [- {& i! ?8 V' [6 q    “公子，公子，是那些人吗？”春兰喊道。

    此时他们已经出了城门，左边的绕城大路上有一队人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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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哥儿….”春兰拉着金哥哭，一面嘱咐，一面将手里的钱塞给他。

    金哥儿有些害羞还有些不耐烦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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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四郎则走上前跟曹管事说话。

9 d7 W, d1 u; `+ M6 z, Z5 k    “路途多照顾舍妹。”他说道。

, ]. \1 g) V: C# i    曹管事有些惊讶，打量这个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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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 H4 Z. K( R' P: I4 P9 \# q    稀罕啊，程家竟然还有人来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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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7 Q& g  m- m) o5 H- f$ u8 R    他们这边说话，那边陈四爷也在和自己的管事说话。

" b; k: b0 S' g0 T  [& B    “….多铺些垫子…日夜不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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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1 `  N; l4 e4 X: ^' O    “...四老爷，途中枢密使文家的人曾递了拜帖，见还是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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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P, \, I' ~' f# k% K    “…哪有空见他们，不是说不让人知道咱们的行踪吗？”

, n5 E( R- @- h8 S# i( |6 j    “…三老爷怕咱们路上不便，给沿途驿馆都打了招呼，不过对外说四爷您是归乡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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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四郎到没在意，他身旁陪同的年轻公子偶然听到几句，神情顿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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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6 y3 H/ j$ D    枢密使？文家？都给他们递拜帖？

    这是什么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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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q1 y; h& R! O0 q" `    他不由看过去，那边陈四老爷察觉也看过来，他虽然不为官，但家世积淀，不是这一个小年轻人能比的，一眼看过来，带着几分威严。

. l# T& @2 H4 Z4 f$ q) {, ?+ O    年轻公子忙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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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O4 [" Y2 E% L    “我去见见妹妹。”程四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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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 Q+ n0 `; X    曹管事哦哦两声指给他，却是在不肯到那女子和婢女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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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边的马车，一个穿着襦裙眉眼灵动的婢女正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声音朗朗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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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前拥挨轿马盈路，多有后生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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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郊外，这边人群察看行路配备，那边春兰和金哥儿哀哀与别，如此嘈杂中，这一幕婢女读书在一副哀伤杂乱的送别图中分外的怡然自得。

, s6 H0 V$ c% Y1 l4 L    这时候还读书？这婢女倒是好雅致，不亏是张家送来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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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3 D7 `/ X' q* C# j, w9 L/ i    程四郎走近，施礼。

    婢女抬眼看过来，但口中读书声并没有停下，似乎没有询问的意思。

0 \  m2 E. m  C" z% g! z    “我是，程家四郎，知道妹妹去往，特来一别。”程四郎只得先开口说道，　“出门在外，多多保重。”

    “半芹。”

    马车里传出女声，婢女这才停下朗读，跳下车，冲程四郎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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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

. x/ x+ @( E0 ^7 D+ G* K    程四郎看这丫头，又看了眼马车里，有些了然。

    到底只认只念着那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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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j" z0 c* C; _( p! o    “四公子，你是来特意送我们娘子的？”婢女问道，带着几分笑意。

    其实也不算是特意，如果不是自己丫头哭着跪求，他真没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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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些钱，天越来越冷，添置的东西要多了，你们拿着用。”他说道，揭过这个话题，将手里的钱袋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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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笑眯眯没说话也没接。

    “多谢。”

- s  |$ L/ e7 j! M, {2 e/ l    马车里传来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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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四公子。”婢女立刻伸手接过，笑着道谢施礼。

    程四郎再次看向马车里。

2 c) p; @$ P* n% N# N+ s    他过来之后并没有多看马车，注意力都在这个婢女身上，一个痴傻的儿自然要全托婢女照顾，所以嘱咐婢女才是应该的，但是两句问答却好似做主的是车内的痴傻儿…

* ^* Z( Q3 V" F0 V, h, |* N* F    “妹妹，还有什么需要的？”他试探问道。

& h& _( a6 v: q% F$ s& x) x    “没有。”程娇娘木木的声音说道，略一停顿，“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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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D- l4 `; T/ Q* O/ ]6 Z    程四郎还想说什么，曹管事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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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公子，天不早了，我们急着赶路。”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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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四郎点点头站开了几步。

6 W! H6 b+ L6 h. O, y" a6 _    婢女冲他笑了笑，重新上了马车，掀起帘子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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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r2 v7 s1 m- b    车队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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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 l& B7 \, V    “四公子，多谢相送。”车窗帘子掀起来，婢女在内冲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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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小心。”程四郎说道，看过去，忽的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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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婢女对面，坐着一个女子，原本是侧面向前，只见乌发顺垂，额头饱满鼻梁高挺，随着婢女的说话，她慢慢的转头。

7 w$ o' A  o& H4 l% J* k/ N! b    车帘子就在此时放下，马车前行而去。

    程四郎张大嘴面色惊愕站在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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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Z- b) n! m- T/ S0 f    “等一下..”程四郎回过神喊道，拔脚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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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公子，千里送行终有一别，客气了客气了。”曹管事在马上拱手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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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疾驰，马蹄飞扬，很快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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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f5 t6 k' S- K    程四郎跑了两步就无奈停下了，神情复杂的看着远去的马车。

    是啊，是啊，是她，是她。

6 Q! J/ h% o, O; F6 g    自然是她，荷花池为姊妹们所在，纵然是傻子，也是姊妹，是她。

" F# D8 _4 d( a- U    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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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7 }! _% J    “我说四郎，你跟你这个妹妹感情这么好啊。”长明公子跟上来，笑道，一面也看向远去的人马，眉头微微皱起，“你妹妹的这个外家是什么人？”

+ L+ s4 A! l6 M1 r    对于程家这个傻儿，江州城里的人自然都知道，毕竟不是什么好事，私下议论便是，好友们还是不会当面提及这个傻字的。

    程四郎愣神中，长明公子又问了一遍他才听到。

% @/ Z# C# R  M1 E% v. Q    “周大老爷官拜归德郎将。”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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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P6 ~- i* t+ S' B    “就这个？”长明公子惊讶问道。

# Y. y* Z4 `- N4 E    “是啊，祖上也是武官，还是外官，陕西的。”程四郎说道，看到他神情讶异，“怎么了？”

: T% {7 ~: h7 e$ ~/ L5 I2 I    这个，可不足以让枢密院的文相公家亲投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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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Q+ Z$ v; ?3 C9 D  X    长明公子再次看向远去的方向，人马这一眨眼只剩下一个黑点。

    走的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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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送行的人，长明公子问了是周家的在这边打理铺子的人。

    “那几人也是你们家的吗？”他问道。

    “不是。”周家的人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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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Y* g% c( M; L3 s    程四郎也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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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 U  P) ]  K    “那是何人？”他问道，不是说周家来接，怎么会有不是周家的人？

    熟人同行？

6 _& n) F; l( u4 @2 r( N; K    “不知道，一同过来的，说是姓陈，京城的。”周家的人答道，答完这个踢踢打打的走了。

& n' t, M; ^! ]3 {    京城的，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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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是陈绍陈相公家吧？”长明公子脱口而出问道。

    程四郎一愣，他自然知道陈绍是谁，顿时哈哈笑了。

    “你想什么呢！”他笑道，伸手拍长明公子的肩头，“陈绍陈相公家亲自来接我妹妹？你还不如想玉皇大帝家来接我妹妹更让人信！”

9 b: f, g$ J6 J; O) i    那倒是，长明公子也笑了，笑着笑着还是忍不住看大路远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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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应该是什么人？

    程四郎也忍不住跟着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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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6 U* ]$ }3 u' P& d; o& g- }    原来女大十八变，不分常人还是非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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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的这么漂亮了。

    真好，但又真是可惜。

5 l" v# j+ u( y' Y6 H* n' q6 k6 v    二人各怀心事，久立怔怔，反倒是春兰最先擦了泪不再追望回身，被这两个公子的伤别离出神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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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R( q/ N7 W) U' z( p' b$ [    黯然失魂者，唯别而已矣。

9 w9 D3 e+ `& H. P8 v# k    只是送者失魂非别离，别者亦无黯然。

+ l7 w2 M: ~2 _1 {4 r0 R$ j    “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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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外有人喊道。

    婢女打起车帘，看到骑马从前过来的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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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6 Q) ~, ^5 t7 @* L# _    “还请娘子再颠簸一刻，再前行几十里，可往梅县驿站歇息。”他说道。

( O: D7 i9 R2 v4 p0 i. l- I" ~$ `3 P    婢女微微皱眉。

    “梅县城不停了吗？”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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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0 g; t$ d7 J. e    侍从摇头。

    婢女扭头看程娇娘。

2 Y8 u: }) A# [    “好。”程娇娘说道。

    侍从松了口气，来时曹管事说了只要这娘子同意就好了，他调转马头奔回去了。

    打起了帘子，程娇娘就向外看去，一路走了好远还没放下。

% j6 ~) c/ w' o! B2 ?$ p0 d    “娘子，风凉，放下帘子吧。”

9 p0 C0 N" g5 E; V    婢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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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山河，壮丽。”程娇娘说道。

1 [2 ~4 D6 ~( v: `& {    婢女跟着看过去，官道上落日的余晖铺下，看上去似乎绵延无穷，可谓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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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了湖广沿路，更为秀美。”婢女说道，再次提醒，“娘子，放下帘子吧。”

    程娇娘依言坐正身子，车帘垂下，婢女夹好免得被风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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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过这段路。”程娇娘说道。

' ~4 L8 j1 ^, S  K' w5 m+ }    这个娘子从并州带着丫头孤身回到江州的事，婢女知道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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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如今是重踏旧途所以感慨？

    又或者是物是人非的感伤？

+ W7 Q% k( \% `8 P0 r- Z# u; O    “那时候，不曾见，如此壮丽。”程娇娘嘴角弯弯，看着婢女一笑。

6 c$ V- G' a2 B: a$ {- F2 ~    那时候一心赶路，全心筹划，风景就在身边眼中却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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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5 E, W) S" ?2 g# F+ c0 o& b    “等回来的时候，娘子看到的风景定然更好呢。”婢女含笑说道。

& S: V, `3 |+ o" |( ~# r    “是。”程娇娘说道，没有丝毫的迟疑和隐晦，“我必将，看到的都是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