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玄幻]《夏日清凉记事》作者：多木木多

第 70 章 自欺欺人

　　“起火了！”

　　“烧山了！”

! ?. H3 Y# Z$ |. I: W5 J& f8 u　　金蓝坐在黑洞洞的屋里，听到外面的声音，好奇的站在窗户前往山那边看，窗户正对着的山倒是没起火，可她看到天边有烟云滚滚而来，再看窗外，依稀能看到零星跑来跑去的人。

2 _; `/ f& {$ X' Y　　她看到她的“大嫂”了，啊呀，抱着二孙子跑得好急啊，“大伯”跟在后面，人快被包袱给淹没了，跑着跑着，呀，左脚绊右脚，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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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蓝在屋里无声的笑弯了腰。

; y3 d) Z8 |& L) c! X: H　　她“嫁”到这家来后，才知道原来“大嫂”想把叔子给撵出门，“大伯”说他爹过世前把家产都留给他们，就是让他们给叔子结婚的，没结婚就要他们家的儿子养叔叔。

6 V3 f* Z- e/ P9 D　　“大嫂”以前觉得还不算什么，家里多个劳力挺好的，老公使不动，使叔子，叔子在家里吃白饭，能不干活？能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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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儿子说在外面赚钱了，要带回来，“大嫂”急了，不想让叔子跟着分钱，怎么办呢？有了，让叔子成亲！以前不着急，现在她要给叔子找媳妇，娶是娶不来的，只能买。“大嫂”问儿子赚了多少，儿子说有个一二十万吧。“大嫂”一听，拍板给叔子买个媳妇！家里先给他垫上，让他写个借条还！他这辈子还不完，孩子接着还！

　　金蓝进门的晚上就知道，她“老公”被“大嫂”和“大伯”逼着签了借条，按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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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  _7 ?; q1 ^" f& q2 q　　“老公”跟她的新婚夜抱怨了半夜说他哥他嫂不地道！今晚借他房子结婚，明天就让他搬到村里一间破屋去。

: b- |7 J7 E" c# S3 f( L　　金蓝沉默着听完，跟他说：“我的包在嫂子那里，你去拿来，我有钱，我给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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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7 ?+ Q. u) O7 w: A1 A; Q　　“老公”也不太傻，买回来的新媳妇愿意给他钱？

- ?% N7 ?7 g: G　　“你肯给我？”

/ G; J: z) r( P) w- o* T" J$ e　　“给，你拿过来，我教你怎么用，你去取钱，给我买点东西带回来，剩下的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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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说：“你不会骗我吧？”

3 A' w3 Q* @+ T8 }, |　　“不骗你。就是我还没成年，你能不能等两个月？两个月后我就过生日了，过完生日我跟你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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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有点犹豫，他不傻，媳妇好，钱更好！他是两个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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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k+ X; v" D4 U% C3 u) h  p　　“你真给我钱？真愿意当我媳妇？”

5 ]& G; e1 h5 b; ]4 M* q% K8 @　　“你把我的包拿来，明天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我不走，我就在你家待着，你自己去取钱。”

　　“你不会骗我吧？我一去就让警察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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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去柜台，邮局有自助的机子吧？你去机子上自己取，也不用你签字画押，你取了钱别给你哥你嫂子说，取完给我买几条内裤。”

　　狡猾是本性，“老公”说，“那你让我亲亲，摸摸，我就相信你愿意跟我结婚！”

　　金蓝说，“我脱光了给你看！”说着就当着老公的面把上衣脱了。

　　“裤子不脱？”

　　“你答应我两个月以后等我成年再圆房，裤子到时再脱。”金蓝说，“不然我从此不喝一口水！人缺水三天就死了！到时你钱也没有，人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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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z. a4 r, }$ q0 w　　“老公”带着得意和狡猾向金蓝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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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从他嫂子的屋里偷出了金蓝的包。金蓝把卡拿出来，她的卡上贴了本命的贴纸，看起来不像银行卡，像一般的明星卡片，又因为贴的时间久了，上面磨损的厉害，她还在背后写了好几串电话号码。写下密码，跟他说：“去取吧，记得给我带几条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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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拿着卡问：“这就能取钱？我看别人都是折子，你别骗我！我拿这个去取，不会被人抓吧？”

3 i' [8 G! a- T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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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过？”

　　“因为我走不了，你又不会放了我。我不想吃苦，给你钱就是让你盖房子买家具，给我买衣服的，我还想吃肉呢，还有大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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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相信了，认为她说的这话挺实在，“能取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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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U' }' P+ I. n; F3 h　　金蓝说：“里面有个八九千，你随便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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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H( Z- i) _) }& a) }, f　　“老公”怀里揣着卡，忐忑不安的走到山脚下坐上车，去了镇上。他到镇上后，找到邮局，果然看到了外面有个机器。以前他从来没进过邮局，知道有人在邮局寄钱，可不知道怎么用，村里的年轻人倒是知道，可他不敢让人知道他“媳妇”的这张卡。

, y& L" R; [. ~+ G0 Z) B' Y　　“老公”在邮局外转啊转，幸好过年时取钱的还挺多，他终于看到有人是把那个卡插进机器的一个口里，然后按密码，钱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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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r- K5 b# v7 Y; T4 N　　他走近看，险些被人当贼防了。上面有字，他不识字啊。

0 p+ F' k: C# W/ M* L: I+ v　　“老公”犹豫半天，想回去带“媳妇”过来又怕她趁机跑了，可钱在这里取不成也让他揪心啊！

; ]% P; X; O: X9 ~　　想啊想，他到街上求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大姐，请她帮忙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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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 }( \/ z　　那大姐看到卡还有点惊讶，问他：“这是谁的啊？”

　　“老公”笑着说，“是我闺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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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觉得这才对，看还有密码就没放心上，教他怎么操作。

　　“老公”不敢多取，就取了五十。看到机器把钱吐出来了，高兴坏了！他拿着钱站在机器前左右看看，真的没人抓他！他马上抓紧时间接着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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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8 q! G: r  X2 e$ b2 e　　慢慢的他后面排了几个人，一个年轻人看他怎么这么慢，走过去一看，回来骂道：“那个傻B100、100的取！”

　　“金蓝的银行卡有人取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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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中源一听就赶紧跑到技术科，看到屏幕上一串取款金额，开头是50，后面是十几个100，最后是几个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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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F( @5 t# ?% v　　“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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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术科调出取款地信息：辽河省通渠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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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中源对比信息，这正是于志高的老家，他拿起电话，“喂，局长，能批捕吗？”

　　“暂不批捕，请她来协助调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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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志高，你出来一下。”教室外，辅导员和副校长陪着刘中源站在门口，辅导员对老师点点头，“找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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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志高的脑海一片空白，教室里的人议论纷纷。金蓝失踪的事已经传遍了，都传说是被同校的人给骗了。于志高感觉到所有人都在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

3 Y, p$ T- F& d5 i3 r7 `# ^　　没事的！只要说不知道就行了！她去买咖啡了！回来金蓝就不见了！她是跟谁走的她根本不知道！婶找的人跟于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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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 W( {8 o* g$ T　　于志高在心底一个劲的给自己打气，她也看过不少打击拐卖的案件，法律是很宽松的！像她这样，只要哭着道歉说是家里逼的就行！肯定不会找她的！

　　她僵硬的站起来走出去，刘中源对她很客气的点点头，说：“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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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抓她是不会这么客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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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_  z* m; p, ?　　于志高僵硬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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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辅导员扶着她的肩温柔的说：“没事，去说清楚就还回来上课。”她来之前已经被警察再三提醒过了，现在只有于志高知道金蓝在哪里！在找到人之前都要稳住她！

' }' u& s; U/ E, L0 j　　于志高对辅导员感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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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B) r8 U- Y. T# Q" d2 F　　辅导员笑着说：“你的铺盖我会去收好，等你回来一定不落灰！”

　　刘中源对副校长说，“那人我就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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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0 x, X- [- Q* L　　副校长的表情很僵硬，他也被提醒过要对于志高的态度好一点，可只要想到学校里出了一个会拐卖同学的学生！他就笑不出来！副校长只能冷淡的嗯了一声，看了眼于志高对她点点头。

: J) ~& a8 \+ b! ^) \( f　　于志高对副校长鞠了个躬，跟刘中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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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警车，刘中源温柔的问她是不是过年时金蓝跟她打听过她的家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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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V$ S/ X4 l3 B　　“我们得到了一点线索，她现在就在通渠县，你知道为什么吗？”

+ H8 v! o) S) g  C　　于志高再也撑不住了，她猛得低下头，双手捂住脸，痛哭道：“都是我对不起金蓝！警察先生！请你一定要救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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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中源不在乎她现在说的是真话还是又在编假话，不过他还是很佩服于志高的，这是又打算走“幡然醒悟”路线了吗？她会把罪推给谁呢？家里人？

　　刘中源温柔道：“别怕，你还是个孩子，国家和法律都会宽待你的。我也会帮助你的，如果你是被逼的，那只要你交待出幕后主使，我们可以保护你，替你保密，不让人知道是你说的，也可以替你向法官求情，法官也会考虑采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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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9 {% T  ^: f3 F( x  m8 v　　于志高就像刘中源想像的那样，说她是被父母逼的，父母重男轻女，妹妹被家里逼的不得不在高速路上站街赚钱，她想上大学，父母就逼她骗同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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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先生，您想一想，如果我真的要骗人，为什么要选同学呢？这难道不会被人发现吗？”

/ e( Z$ r. {8 s0 P* O' _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于志高说她不是想骗金蓝，而是金蓝跟家里闹了矛盾，她请金蓝回家玩，不想她出去买杯咖啡的时间，回来金蓝就不见了！至于金蓝为什么不跟她一起去，是因为坐车太累了，金蓝走不动，所以要求在原地看行李，她去买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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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r2 b, Y: `# @　　逻辑通顺。刘中源复杂的想，这是个什么人呢？她才大二，就能做这种事，被发现抓住还一点不心慌，还能编得这么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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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志高说：“我回家后跟我妈我爸大吵一架，让他们把金蓝找回来。我妈我爸说这事没办法管，不然家里就在村里待不下去了，还不让我去找，说得罪人。再说谁知道金蓝是回家了、自己走了还是真的被拐了？让我别乱说，给人添麻烦。”

' B, H4 y4 F" S) R8 y　　刘中源点头，“那你猜，她会被卖到哪儿呢？会是谁拐的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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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9 {" g! ]8 J+ @9 N　　于志高摇头：“不知道。”但她接着说，“我只知道我们村有个女的，听说她拐人，我们都叫她包婶。”

　　刘中源马上说：“你提供的这个信息很重要啊！谢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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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志高低头说：“我只希望你们别让人知道是我说的……”

　　“请你放心，我们的保密措施是很严密的。你看你现在跟我只是在聊天，我可什么都没写啊。”刘中源伸出两手，笑着说。

; G& u+ G# L* j8 u5 `0 f　　于志高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警察确实没有怀疑她，可能只是认为她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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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还是害怕的好像身后有鬼在追，让她忍不住抱住救命稻草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第 71 章 这是另一个世界

　　金蓝的“老公”很狡猾，这是隐藏在天性中，无师自通的本能。他虽然没上过学，从没去过比镇上更远的地方，在金蓝面前说话句子从来没超过三个，超过他就舌头打绊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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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8 d* q' p- {　　但在取回钱的那天，他的大哥和大嫂问他为什么一天不在家，去哪儿了，他说他去镇上找工作了。要搬新家，刚结婚，家里没收入。

$ ~* z2 t2 r; U8 u5 @9 p/ r  t　　“没人找。”他沮丧的坐在椅子上。

　　他大哥跟大嫂之后就商量了一下，给了他三百块钱，让他暂时先对付对付，家里一些不用的盆盆碗碗也让他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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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破屋子其实是个棚子，人进去要弯腰，好处时它是砖垒的，装个门就能住人，也不怕买回来的媳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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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生怕这个弟弟再住几天，家里东西都要给他搬空了，第二天就帮他们搬了家。东西少，一趟就拿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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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新家”后，金蓝被派了“活”，让她把地扫扫，把床铺上。

6 }. n# ?: K$ u9 R  {　　金蓝站着发愣，这是人住的屋子？这不就是个猪圈吗？

; t: ^2 E  N  ?8 ?+ ]/ I/ ]6 q　　屋顶离地面最多一米五，人进来是要一直弯着腰的；地上别说地板，就是赤裸的土地！没窗户，“门”的地方是个洞。更别提电灯了，根本没走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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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p/ U  @8 A  M% f$ ~　　“大嫂”家已经够穷了，一家几口人住在一个屋子里，没有厨房，就一个灶，不远处就是床。金蓝的“新房”跟条胡同差不多宽，只能放一张不到一米五的单人床，然后人就只能侧着走了。据说这个房以前是给大嫂家的儿子住的。“大嫂”说的时候，似乎希望金蓝觉得荣幸。金蓝真不想告诉她，这房间还没她家的厕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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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m1 P9 Q! q9 `　　“大嫂”看到金蓝不动要上去踢她，“老公”看到赶紧拉了金蓝一把，推她站到里头说：“她不会干，我来。”

　　“大嫂”还说了句：“这就怕上媳妇了？”

  q% Z* y2 q5 M# t5 |" q: ^　　金蓝一句话都没说，自从她给了“老公”卡之后，他好像就觉得跟她是一国的了。何况她也确实不会铺这种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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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把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塑料布，也不擦洗，就这样铺在地上，然后往上垫各种垃圾，铺了草、树枝、报纸、杂志、书、破衣服、破棉花、破布，这么虚虚的垫上后，“大嫂”还让他们带了两床棉被，铺一个盖一个，这就是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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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蓝后来才发现，这张床已经是非常好的东西了。因为屋里没有灶，“老公”在外面捡了几块石头架起来，这就是家里的灶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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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x/ q+ x3 n9 k6 N# v& G" X0 u) i　　碗只有一大一小两个，锅是一个十六厘米的小奶锅，不知是不是垃圾堆里捡的，筷子四五支，长短不齐，当然没有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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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i7 d& Z& s& Y) q6 d$ V　　“大伯”来的时候带来了一扇门，最重要的是锁是新的，一个锁四个插销，两个男人费了很大功夫把门装好，“大嫂”回家去端饭，还跟金蓝说：“今天这饭就省了你的事了，明天就是你做饭了，下点面条，放点盐，你要是吃不惯，家里还有点酱油，我一会儿给你送来。”

# w' R% `3 e7 n- t+ w　　金蓝不说话，“大嫂”就生气了，对“老公”说，“看，现在连人都不会叫！”

0 j- X3 u0 h- k" {% K: W9 M　　“老公”推了金蓝一把，她碗里的汤都泼出去一半，“叫人！”

　　金蓝这才叫了一声：“知道了，谢谢嫂子。”

　　“大嫂”心满意足了，继续教训金蓝，让她勤快点，每天都要做饭，收拾家里，好好跟“老公”过日子，早点生个儿子，“这样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好像只有金蓝都乖乖的做到了，他们才承认她是家里的一份子。

　　金蓝点点头，她怎么说，她都点头。

　　大嫂和大伯走了以后，“老公”悄悄跟她说，“买煤气灶做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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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y9 i; P' C4 m5 R　　金蓝说：“你想买什么都可以，钱都给你用。”

　　“老公”有点激动，他从来没有自己的钱，这么多钱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他说：“钱太少，要是再多一点，就能在村里盖个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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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蓝想了一下，说：“也行，就是有点麻烦，不知道镇上有没有能办信用卡的地方。”

  R, q& c& {  m) j: W　　“老公”不懂，“什么是……信用卡？”

　　金蓝说，“就是你先花银行的钱，以后再还给银行。”

- k  s5 Z8 t# c/ j( }5 r. ^　　“还能这样？”他说，“是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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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i" F) p+ P+ {+ a: \　　“算吧，不过这个比较简单。”金蓝说，“你可以给我办一个，然后你拿卡去花，钱就是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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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警觉，“你怎么还？”要是要拿那个取钱的卡还，他可不愿意！那钱到他手里就是他的了。

+ R/ C5 A; x& k7 c　　金蓝说：“我也可以不还啊，他们又找不到我，花完后再换一个银行再办个信用卡不就行了？很多人这样干，银行也没办法的。”

) A' Y+ f+ Y- N" r　　因为上一次，就是他听金蓝的就取来了钱，而且没有警察抓，所以这一次，他就又心动了，听说可以不还，就说：“那我能不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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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E0 c( E2 E/ f% J& L3 L' ^　　“你办的话算你借的钱，要你还的，他们找不到我，能找到你啊。”金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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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9 I5 \0 @& I$ B　　他确实不想自己借钱，自己借就要自己还；金蓝借的，反正不是他还，找也找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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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A5 `+ Y0 }4 t. M　　“能借多少？”

　　金蓝说，“五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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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k& Z6 K  L# f　　五万？！

　　五万都能在村里盖个四五层的小楼再加一个大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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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Y6 {3 d　　不行，如果在村里盖，大哥和大嫂要知道了就该来要钱了。

　　金蓝看他犹豫，马上改口说，“不过一开始可能借不了这么多，好像只能拿两万。”

1 J/ U9 J; j( n9 m1 _: |　　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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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少了一多半，他特别不舍得，好像这钱已经进了自己的口袋，又被人给掏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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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9 G: d7 \  e　　“怎么才能借五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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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1 W2 q1 H7 w8 ^) h& M　　金蓝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只好说的含糊点：“有的银行能借五万，有的只能借两万，你拿我的身份证都去试试，问一下再办信用卡。”

9 T5 W: h* j, R- z2 Q  ]! K　　从这天起，这个男人就每天都到镇上去，他兜里有钱！身上有卡！他跟别人说是去找工作，可他只是去找人问这个信用卡的事。他也怕金蓝骗他，就问别人这个信用卡是不是真能花银行的钱。

　　结果竟然是真的！办一个信用卡，买东西时就能刷卡！卡里没钱也能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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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S: W' p; g$ y1 D$ K　　只要东西搬回家，谁管还钱的事？银行还能找到村子里去？何况借钱的又不是他！

3 f2 s! Q/ g" v/ [　　他到镇上唯一的一个银行问，银行看他的样子实在不想给他办，就算他拿出金蓝的身份证来也不想办，怕他这身份证是捡的，办了人跑了怎么办？可他一直纠缠，只好各种推脱，一会儿说表填得不对，一会儿说必须本人来，一会儿说需要证明身份的文件，什么文件？不知道，你去派出所开吧，不然去你们村委会开也行！

. q8 ^* D% D' Q; S　　他不能去派出所，也不想去村委会——被人知道怎么办？他也看出来这个确实是可以办，就是这里的人不想给他办，就天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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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他又是天不亮就蹲在银行门口等开门，银行的人都认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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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z* o: v* _( a( f. c: \: Z2 H　　但今天银行的人让他进去了，他想这是被他缠得没办法，还是要给他办吧？

* M0 i' [/ F* ^0 I! P　　银行保安把他请到一个漂亮的办公室里，给他倒了杯热水说，“等着吧，一会儿人来了就给你办！”然后锁上门，出来后跑到经理办公室，对里面的刘中源说：“抓住了！锁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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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中源立刻站起来，紧紧握住他的手说：“谢谢你！谢谢你们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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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 B! B+ p& W　　“应该的。”银行经理说。他们不是本地人，都是被调到这里来的，一般只跟镇政府的人打交道，搞小额创业贷款，但基本都被镇政府的关系户和亲戚朋友给包了。一开始他们只以为这男人是个骗子，所以把身份证信息上报，结果他是个人贩子！这下警察来了，有他的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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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e; F" t2 r( R) J　　刘中源想问出金蓝的下落，可又怕打草惊蛇。他们局这次就来了两个人，找到人后再从他们局里叫人来救人。但就算这样把握还是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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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4 f9 {- J7 p. C: f, v　　刘中源也是没想到，他还没到这里就听到有人拿着金蓝的身份证去银行想办信用卡，一来就找到了人。他本来还想借着于志高找出包婶后再找人的。现在倒是提前达成了目标，这个人应该知道金蓝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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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求助本地的警察，那要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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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中源犹豫之后，跟银行的人说：“能不能请你们再帮一个忙？跟他说，要办卡可以，需要本人的照片，他必须提供一张照片才行。”

+ q8 {, F9 s( M　　他水都喝完了，人还不来，门推也推不开，他有点害怕就敲门喊起来：“要尿出来了！不给出来就尿屋里了！”

) M9 u' V3 u# ?' ?9 |  U" ?　　保安小跑着过来，打开门，他猛的往外冲，站在走廊里害怕的瞪着保安：“你干嘛把我锁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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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安反倒奇怪的看他：“你不会开门？门没锁啊。”保安压压门把说，“这么一拧就开了，你搞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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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过去仔细看，还进去把门锁上，果然一压那个把就开了，他臊的笑了，丢脸了，“不知道，不懂，乡下人，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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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Q5 Q4 `3 n* l　　保安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说，“经理说了，卡能办，就是要照片，你带照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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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照片？我别的卡上都没照片！你骗人吧？”

　　保安去拿了一张职员的ID卡给他看，“信用卡都要照片！看，就是这样的。能买东西的卡能不放照片吗？丢了被别人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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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吓了一跳，“别人不能用？我听说可以给别人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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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Q% ~% n. s( L7 P7 |* _' f　　保安改口说，“那都是丢了的，丢东西的人要报警，不然别人买东西他付钱？这不开玩笑吗？没人告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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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J5 A, e. y0 v　　他放心了，可照片……照片……

2 H& T. N3 C  k% v& d8 ?* z0 A　　保安说：“算了，看你也是个乡下人，来了这么多回，这样吧，我的手机借你用，你用这个拍了照给我拿过来就行了。”说着掏出一个手机给他。

. U* c0 b* T- Y6 w) ^　　他看到手机后，摸摸，喜欢得不得了。

　　保安说：“不值钱，就三百块！”

* R# v' S" B5 [  N) N- h6 w% q　　原来这么便宜啊。他顿时觉得这手机他也能买得起了，这么大才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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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安看他不会把这手机贪了，就催他赶紧回家拍照片，“跑快点！你下午来下午就能给你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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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跑回去的，一路没停，到家时什么都顾不上，先灌了一大碗的冷水，骂金蓝：“你怎么不跟我说办这个卡要照片啊！今天人家好不容易愿意给我办了！没照片只好回来了！”

) H0 r6 m+ C& ?　　金蓝知道他这几天回回去都被人以各种理由挡回来，她就是想让他引起别人注意，所以也不在乎被骂两句。

9 p( B* r8 j2 P, T$ Y; E; ^1 e& z　　“要是我的手机还在就好了，那个能拍照。”她说。

　　他嘿嘿嘿的笑，献宝一样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你看！”金蓝愣了，虽然是华为，但这个村里她还没有见谁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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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p( i  Z8 M  L  i( Z　　“不值钱！”他装得好像见过很多市面，“才三百！等借回钱了我给你买一个。这是那个银行穿制服的人借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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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4 p. c* C7 H9 h8 J( R3 R　　金蓝的手隐隐发抖，她努力控制自己，努力笑着说：“好，谢谢啊，那谁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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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8 A/ F+ t! A　　他说：“你教我怎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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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 l1 r9 ?4 k; p( a7 {8 n　　金蓝不敢刺激他，就教他怎么拍照。这个手机好像被调整过，可以直接拍照。

: `/ `7 l0 C; t- f　　金蓝跟他靠到一起，说：“咱俩拍一个，当结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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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Z+ V5 ]; l+ z　　他玩拍照玩上瘾，把手机内存都拍满了，跟金蓝的合照足有几十张。

　　结果下午没来得及赶过去。

% V. p1 r" W3 K; C- x2 p　　银行里的刘中源等得心焦，生怕一个手机就把这小子的眼睛给糊住了。

　　保安也很心焦，那真是他的手机！要不是警察借，他真不会借给那男的！他说：“我昨天该跟他说信用卡可以取十万块的！那他肯定就不会跑了！”

　　万幸的是手机定位起作用了，刘中源只等着技术部那边的消息，只要锁定位置，就能大概推断金蓝在什么地方了。

* v9 ]9 f. C/ F6 {' j, \1 j6 F　　第二天，保安看到那男的又蹲等在银行大门口时，上去就抓住他说：“让你下午来！你害我白等了一下午！还以为你拿我的手机跑了！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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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的说：“你不能看不起人！才几百块的手机……我今天就也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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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Q, H& A( G, _, L　　保安说，“行，行，你办好卡就能去买了。手机给我，我给你办，你还在上回那个办公室等着吧。”

1 Q" y; [- C8 @, |5 J' T　　保安把人再锁进去，还给他拿了几张带画的宣传页看，然后拿着手机跑去找刘中源，“有！有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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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t  J4 d' a3 ^* B　　刘中源看了照片才明白！这个男人不是人贩子！而是买家！

　　对，金蓝被拐已经将近一个月了，人贩子不会把人在手上留这么久，她已经被卖了。这也能说明为什么这个人会大摇大摆的用金蓝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因为他不是人贩子，他不懂，人贩子比他精明得多，不会用金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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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只要跟着他，就能找到金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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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中源马上汇报，局长那边立刻说，“我派人过去！看住他！于志高那边千万不要走漏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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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中源说：“我把于志高留在县里的看守所了，那边是武警，不买本地警察局的账。”留在那里，一是吓吓于志高，让她说实话，已经到了这里，就容不得她不配合了；二来，也是怕她到了这里再逃回家去。刘中源实在不敢小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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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志高已经在他们局里留了底，放看守所可以；这男的现在还算“良民”，不能往看守所送。刘中源只好跟同事两个人在招待所里日夜看着他，等待同志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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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让他有机会逃跑，刘中源两人开始审他，不让睡觉，不许躺下，审问时可以坐椅子上，平时只能蹲墙角，不许说话，不许抬头，上厕所要喊报告。

　　一天一夜以后，这个男人就有点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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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2 _$ D9 e* h6 M9 W　　“好多人买了，怎么就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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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5 b* P5 J5 ]2 _　　“都谁买了？报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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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 u5 X. {, M, B* H　　“于老根、马吊、于建国……”

: q# F$ Z2 g% l　　“我不会判刑吧？我没有打她！我对她可好了！”

  A& T. n5 Z! Z　　“你好好交待就不会！人在哪儿呢？”

4 E% D+ N" X- C- W5 {　　“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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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在哪儿？”

　　“二里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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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c1 q# k　　当手上的口供越来越多，刘中源和同事在激动之中也更加不安了。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个贩卖妇女儿童的大窝点！他们不但卖外面的媳妇，还卖自己村里的人！前后八九个村子，竟然都跟此事有关！人贩子只有两三个，可八九个村子的人都在给他们“帮忙”，他们管这叫“帮忙”！

1 ~) T7 }6 N/ u; @: g/ m) H　　有人看到单身的女人会给他们打电话，如果能领到指定地点，就可以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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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x4 o- |3 E/ c9 P1 t　　审讯过程中，这个男的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都这样干……”他不觉得自己是在犯罪，反而认为被抓是倒霉，他还委屈！

　　而且人贩子在他们村里有很高的威望，他们帮大家解决困难，还让他们赚钱。这个男的竟然认为人贩子是村里的媒婆，还是最好的那种，因为他们带来的媳妇收的钱比彩礼少，而且媳妇都不用再回娘家了，如果生不出儿子，只生女儿，不想要这个媳妇了，人贩子还管“退货”，加钱还能再换一个；如果生下的女儿不想要了，人贩子要，还给他们奶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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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人，哪里不好了？是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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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8 ^# W; ]; @  z4 C$ x8 N　　男的认为不该抓人贩子，也不该抓他。抓了人贩子，“村里怎么娶媳妇？”，抓他，“我只是娶个媳妇，我又没打她！我还给了钱！”

　　“愚昧！”刘中源说，这种地方的人世代接受的是另一种价值观，跟他说话，会觉得自己面对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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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V9 W& r5 o) ?2 k- g　　又熬了一天，男的已经困的蹲在那里都直往地上栽，刘中源和同事换班睡觉，看到他睡着就喊起来。

. O( ^) s6 p& |. C, L, c% _　　刘中源去外面抽烟，突然闻到一股烧麦秸杆的味，那种草木烧糊后的呛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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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Z4 \# M; A　　远处的黑夜里，深山中有金色的亮点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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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火了！”刘中源扔了烟，立刻跑回屋里打电话，跟同事说：“他们马上就到！好像起山火了！”同事探头往窗外看，果然是山火，现在已经能看到更多了，烟味已经顺风飘了过来，而且寂静的深夜里，好像远处还有像踩破气球那样的声音。

1 Y1 T3 y2 y) ]  k! p0 \. ?　　刘中源挂了电话，说：“还不知道起火原因。”

　　同事想到了，如果起山火，灭火的肯定是消防上的人，是武警，肯定会就近调官兵过来！那时就可以请他们帮忙找人了！那就不用他们两个人单打独斗了！兵们可都是异地参军的，他们绝不是本地人！不会被地方保护主义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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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对！”刘中源立刻打电话再次汇报，局长指示：“可以，可以请求他们协助，你到时直接去交涉，我这里给你办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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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中源他们一直焦急的等到将近中午，局长那边才把手续跑下来。而且起火后，那个男的好像突然开窍了，一个劲的说起火的地方就是他村子那里，要回去救人！还哭：“媳妇要被烧死了啊！他们不让我去救你啊！”

　　刘中源和同事被他闹得举棋不定，同事问刘中源怎么办？

　　刘中源咬牙摇头说：“不行！我们两个头一次走山路，不带他去就容易找不到地方；带他去，万一他到半路上喊一声呢？把村民喊来怎么办？我们要等，就算不等武警的人，也要等咱们的人来！”

　　终于，手续到了，武警的人也到了，增援刘中源的同事被堵在了半路，早就下了火车，竟然是靠两条腿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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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中源松了口气，借银行的传真机打出文件，让同事看住那个男的，他去找武警里负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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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兵山：“有警察找我？工作证呢？”拿来一看，不是本地的，而是江州的警察，喊进来一问，又是一个查拐子的。

- U4 R0 G' }/ ^% j/ ^1 D　　“我们早上刚解救出来三个，你看看是不是你找的人。”李兵山把秦青三人的资料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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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中源先是期望又是失望，摇头说：“不是，我找的女生是江州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她是被同校的同学骗来的，我那里扣了个男的，就是买她的人。现在我们知道她的位置了，就是需要人带路去救她出来。”

　　李兵山直接喊人，“徐富！你带上你们班的人跟着这个警察，去把人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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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 72 章 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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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f4 L' o　　李兵山是个不得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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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 q. k　　这是刘中源在见到李兵山给他们安排的向导后的想法。

　　向导叫于魁，长得一脸横肉丝，带着谄媚的笑跟着一个十八九的小兵后面过来，一见到刘中源和他的同事，立刻喊：“政府好！”

　　这个刑满释放人员，也就是坐过牢的二流子。

　　于魁是本地人，爷爷那一辈还在山里，到他就到镇上了。虽然家里从村里搬到镇上算的上是一个进步，但于魁从小就喜欢村里的气氛，村里多舒服啊！不用干活，不用上学，不用写作业，不用挨老师骂，天天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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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村里学了一身的牌技后，想到大城市去当赌神！去赚大钱！跟电影里的发哥一样。

　　最后他学会在城里开赌局，开黑赌场，城里查得严了，他跑回家乡继续开赌场，骗城里人来赌。98年严打，进去了，住了十多年号子，刚放出来没两年。

4 ^" K5 H9 M8 [　　他一见刘中源就知道这是个警察，肯定是来抓逃犯的！马上拍着胸脯保证：“领导放心！这里哪条路我都熟！哪里能藏人我都知道！哪一村哪一家哪一户，人长什么样，我全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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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 N+ r* @+ c　　刘中源说：“那你好好配合我们工作。”

. f' T4 q; L, D+ [　　“我一定好好配合！”于魁眼睛都发亮啊！嘿嘿嘿嘿！一想到要抓人！还是他跟着去抓人他就兴奋！要说他恨不恨警察，他肯定恨；但警察让他去抓人，他更愿意去啊！凭什么他进去了，别的孙子还能在外面逍遥？就该让他们进去也受受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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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兵山在来了以后，安排下去的一个工作就是将本地的刑满释放人员集中管理。等发现此地是人贩子窝点，本地村民都在包庇之后，他就把这些人叫出来让他们带路，本地普通人都不用了。

　　“这些人都见不得别人好，用他们抓人，一抓一个准！他们比你还积极。小心别让他跑了就行。”李兵山跟刘中源说。

　　“交给我你放心，怎么带走的，怎么给你带回来。”刘中源说。

+ j; M  E8 m, J4 W% L5 u+ X　　“那个人你带不带？”李兵山指着已经被转移过来的那个男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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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W( t1 m6 }　　刘中源在发现此地的军官愿意配合他们解救金蓝后，就商量把那个男的从旅馆带出来，放在此处看管，免得他跑了。

　　刘中源说：“带上，我们还不知道确定地点，要靠他领路。”有这个男人，再加上于魁这个双保险，应该不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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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兵山说：“我再给你十个人，救了人之后立刻回来，被人发现不要纠缠，只要跑回来就行。山里有不少我们的人，问题应该不大。”大部分的村民都已经被转移出来了，现在只剩下比较远的村子，以及发生火情的地方还没有进行排查，仍在山中的村民并不多。这些人手就足够了。

　　“谢谢你们的配合！”刘中源跟李兵山重重的握了下手。

　　“人救回来了再谢我吧！”李兵山说。

　　徐富带的十个人分开，于魁在前领路，有不确定的地方就问那个男的。如果说男的一开始还不是很害怕，到现在看到这么多警察，这么多兵，吓得腿都软了。可他腿软了并不妨碍什么，因为两个今天刚来的警察一左一右的架着他，就是硬拖也要把他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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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k( G' a3 b3 T  S　　“兄弟，我说你就说吧，说了罪还轻点。你以为人烧死了你就没事了？错！人是你给关屋里的吧？她烧死了就是你杀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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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中源发现于魁还真是“尽心尽力”，他也发现这男的有拖延的意思，于魁这就去吓唬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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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的果然吓得一激灵，“不能啊！这烧死的也赖我？”他左右看看，可没一个人愿意安慰他，对他都很凶，他就更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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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赖你赖谁？”于魁反问他，“人是不是你买的？是不是你关屋里的？是不是你锁着她的？你要不买，人家还在家呢；你要不锁，起火了她还能逃命呢！法律都规定了，这就等于是你杀了她！死刑！”于魁对着脑门砰一声，男的又是一抖。

　　警察和兵哥哥们全都望天。

; O1 c# n+ R3 g6 `& Z: w4 W0 N　　男的想讲道理：“那……她是人家拐的，不是我拐的，我不买也有别人买啊……这个不赖我……”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再说，她想跑呢，我不锁着她，她不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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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魁说：“媳妇不想跟你过都能回娘家！没听说不让回娘家的！你锁着人就是犯法！锁你媳妇也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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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的见讲不成道理，哇的一声哭了，指着刘中源说：“不能赖我啊！都是他们管着我不让我回去救她啊！是他们不让我回去！媳妇！不是我不救你！你莫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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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魁悄悄的看刘中源，啪的一声把男的手打掉，“不许指着领导！好好交待！说不定还能减轻你的罪呢！快说你家在哪儿！找着了要是人还没死不就行了？这么多人陪你过来救人，你怎么这么不识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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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j: \- O4 C! ^7 b　　在于魁的连哄带骗下，男的终于指明了方向，说出了村名和位置。于魁马上说：“我知道！”

2 h! P+ k/ Q+ I　　他头前带路，一行人立刻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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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8 F2 b* E, @5 H5 |+ q6 t　　二里沟顾名思义，就是这一片都是沟，沟连沟，地不平，无法耕种，也没人种地。这里的村民一般就靠着吃各种救济款生活，县里的、市里的、国家的、个人的，等等。在2000年以前，他们村的人还比较多，改革开放后几乎全村的人都涌出去打工了，留在村里的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这个村子就慢慢衰败下去，出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留下的人是既不想打工，也不想挣钱。有一个曾经下放的县长曾经这么说二里沟的人：“村民就是躺地上，张着嘴，等你们给他们喂吃的。”

8 p& K. ^  t4 i: \- b　　有一段时间他们很流行去“闹”，去县政府、镇政府门前“闹救济”，闹回来的钱大家一分，够吃够喝，有时闹回来的多了，还能打牌娶媳妇盖房子。养成习惯后，找政府要钱成了天经地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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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曾经有记者采访过此地，贫困山区，需要救助，他们又发现原来还能找有钱人要钱，找做善事的组织要钱。

　　一来二去，这里的人就更没心思去干活了。

　　于魁说，“我们都看不起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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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中源他们都听于魁说的入了迷，不是说他们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而是很难接受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懒到连生存都不愿意的时候，谁还能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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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魁说：“都是惯的！以前没人管的时候都知道去干活，现在闹一闹就来钱，谁还愿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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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H+ H; D+ S6 h& @. K　　他还去问那男的，“哎，按说你家这样，怎么掏得出来钱买媳妇？”就算是买来的媳妇也不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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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7 y: E& d- ]: q$ r$ p7 I　　男的马上说：“对！人不是我买的！不该来找我！是我嫂子买的！她叫张西！你们找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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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中源他们都不屑理他，只有于魁好奇没事干就专爱挖人的痛处，看男的越着急他越高兴，“你嫂子干嘛给你买？叫我说你就不用买，跟你哥用一个人不就行了？”刘中源愤怒的回头瞪于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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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魁没看到，他还等着男的说呢。

0 s/ B0 Q; {' u  ~1 I( K1 [　　男的沮丧的垂下头：“……她不乐意，她看不上我的人……”他以前也曾经讨好大嫂，想让她对他好一点，他想他一定比大哥对她好。家里的活都是他干的多，他也听她的话，可她不愿意，就因为他长得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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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7 ^1 J1 P　　刘中源这下也没脾气了，没想到于魁只是随口一说竟然说中了，这男的真的这样想过，估计还试探过他大嫂。

8 R# T& S' K8 d& N: I' y3 z; v, X　　这种地方还能有多少事让他们吃惊呢？

　　快到二里沟了，就能看到不少村民了。山火到现在根本没办法扑灭，李兵山他们也没有再费力气去救火，而是只顾着救人。所以火正在向四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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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突然有炸响声，连着好几声，然后就听到有人喊：“又大了！又着起来了！”刘中源他们在这里看不到火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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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兵说：“听着不像炮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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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h6 t) ]8 P. E　　是不像。倒像是什么东西在爆炸。

　　村民们提着家当逃命，还有人抬着柜子跑。那男的一直期待的看着跑过来的村民，刘中源他们全部人都收缩在一起，不能让人被抢走。可是他们想多了，村民们看到这一队兵纷纷避着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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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 h0 L, p4 \& l　　上了一个坡，就能看到村落的影子了。

) o/ m) |' f+ W- w& e1 x8 [1 b　　于魁说：“快到了，你家在哪儿啊？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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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8 S2 }/ Q" {　　那男的指说：“那边。这边看不到，那边。”他慢慢的往山路边缘靠，另一边是山崖，所以刘中源他们都放松了警惕。认为他不会往山涯下跳。

& I, z% x1 r, ^% ?% E3 U# @2 k　　于魁注意到了，可他没说，因为他记得以前在牢里上普法课时老师讲过：逃跑会加重罪行！你本来没罪，一逃就有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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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  {  `3 b' B, Z　　所以，这人要跑，他才不管呢。

" E" C; |% ^; u$ Z6 P7 H　　“哪儿啊！你说清楚点！”于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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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男的往前方指，然后趁人不备，纵身往山崖下跳！瞬间就滚了下去！

6 a! q$ ?; g1 E, I/ e　　徐富反应不及，旁边的两个兵想抓人，差点也扑下去了。

　　徐富站在山边往下看，估量了一下这高度，这人跳下去时也没做任何保护措施，断手断脚断几根骨头都是好的，运气不好滚到崖下就死了。

　　跑了人虽然可惜，但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救人，徐富对刘中源说：“这是我们的失误，回去后我会向部队报告。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救出被困女性，你们想怎么办？”刘中源咬牙说，“先救人！”

7 R2 A" G" r$ P　　于魁此时才跑出来说，“我知道地方了！咱们去吧！”

　　之前他的动作刘中源没注意，现在想明白了，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你好好领路！别再耍小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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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K' O# ^3 `9 l　　于魁害怕，马上说一定好好干，再也不敢了。

　　金蓝坐在屋里，人都跑光了，现在只有偶尔的人跑过，然后不知从哪里抱出来的包袱什么的跑掉，就是地上掉一本书也有人捡起来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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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p+ Y7 b4 M1 y8 U　　她没有呼救，如果呼救说不定还真有人愿意砸开门。至于砸开门是救她还是想做坏事就不好说了。
/ b; i- \( u; A- }9 W' N) B
. N) G- @+ P; d3 G8 E　　不过她不在乎会不会被烧死。听他们说火已经烧了几座山了，从门缝里能看到天空都是滚滚的黄烟和黑烟。

　　要是真能就这么死了，也很好啊。

8 d; i% O! O% ]% t: t4 ^1 H　　金蓝突然觉得，这可能就是她最好的结果了吧？说不定这就是上天给她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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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抹抹脸上的灰，为了让男的失去兴趣，她这几天故意不洗脸，也不梳头，衣服也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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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h: |  S5 U1 ~+ j* V　　但现在她想好好收拾一下。

7 p& V( q/ j& E: g7 k5 v　　她还用手指作梳，整理头发。

9 f: b9 `: [* G6 F# R$ x0 Y% a$ O　　当她偏头的时候，看到门缝透进来的光照出的地方，有一个鬼影。

' K8 d6 X9 e5 |1 o　　“是你啊。你来了？也行，这样我也算是有人领路了。”金蓝笑着说，她现在可一点都不怕鬼了，她马上也要做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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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我们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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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p" D5 k  }  b　　她渐渐能看清这个鬼的脸了，原来是个年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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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b4 O  F( Z7 q8 }4 s　　金蓝说：“你真帅啊。等我做了鬼，我追你好不好？只要你不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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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鬼悲伤的看着她，走过来。金蓝一点也不怕，还伸手去摸他：“你要带我走吗？刚好听说烧死很疼，呛死也很难受，你有办法杀了我没有？”

& X8 i. _, }$ m7 C　　她感到手背上凉凉的，低头看，原来是男鬼在她手上写字。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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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摇头，笑着说，“逃不出去呢。”

& L( B5 b0 ~& `　　男鬼也摇头，指着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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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怎么了？”金蓝站起来，听到有很多脚步声冲这里来。她回头一看，男鬼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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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门外有个干净的声音，说着普通话，礼貌的问她：“屋里有人吗？金蓝！我是刘中源警察！我是来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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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能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猛的扑到了门上，放声嚎啕起来！！

: [0 j. ~7 X3 H　　“啊啊啊啊啊！！！！！”

第 73 章 阳光总在前方

# |) [8 N5 `" j3 L% t　　男的滚到山崖下，咳出一口血。他以前小时候常被村里的男孩推到山崖下，早就习惯了，他知道怎么滚才不会受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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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爬起来，发现左腿不对，使不上劲，站不起来。

  P- c! v* x8 k　　他摸摸头和脸，摸到一手的血，右手也有点不对，他想起来在滚下来时，他想用手抓一下，可能是磕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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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5 V* X$ S, R( q% L; k　　要赶紧逃，那些当兵的会来抓他。

# l* N* \0 `- U　　他开始在地上一寸寸的挪，要逃！这时腿和手上的伤也不在乎了，左腿使不上劲，他就用左手加右腿使劲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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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 Y  R0 l1 u! c8 k9 e' `　　这里全是干枯的树枝，怪不得他摔下来时觉得软软的。这是老天不让他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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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的用力爬着，很快就爬出了十多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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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个熟悉的低低的呜咽声传来，像女人哭。男的却害怕了！这是狼叫！没听过狼叫的人不会知道，山里的狼叫起来像女人的哭声，声音不大，却能传得很远！因为狼也怕人来打，所以它们叫声都不大，学的跟人哭的一样。有老人说，这是狼跟人学的，它们聪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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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的爬得更快了！左腿也使上了！右手也不怕疼了！可他还是听到了很快的沙沙声从身后、从周围传来！那是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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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起了火，狼都逃出来了。它们被火赶到这里。

　　男的一努力竟然站了起来！一瘸一拐，连扑带爬的向前跑！

- O3 s' B: `0 o, \' K# a$ U  A　　他还看到不远处有血和衣服拖出去很远！也有村民从这里走，然后被狼追了！被狼啃了！

! |5 R0 o6 y$ }　　他大叫起来：“救人啊！有狼啊！”他想起有兵在这山里，喊：“解放军啊！来人啊！这里有狼吃人啊！”还想起刚才山崖上就有警察他们，喊：“警察！我交待！我都说！我认罪！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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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O9 z' N% a6 P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身后已经有狼跟上来了！有五六条！它们好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灰黄色的毛，伏的低低的身体，像狗一样大小，甚至比村里的狗还小。可它们不是狗！它们的眼神看他就像看猎物！它们是狼！

　　它们先是两三个围上来，后面的跑得很快，绕了个圈转到了他前头！

　　男的不得不站住了，可他一停下来，身后的狼就扑了上来！

' K) X) }) r+ Q: Z% B: @　　有的狼咬上了他的屁股！有的专门伏低去咬他的脚！还有的跃得一人高！咬上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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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 x3 ?. ]8 P  l8 K6 b　　“啊啊啊啊！”

　　男的惨叫着扑倒在地，咬住他的狼没有松嘴，前面的狼也扑上来没头没脑逮住哪里就咬上！后面的狼也扑上来咬，咬住他的肉后就狠命一甩！撕下一块连皮带肉跑到一边去吃！所有的狼都在撕咬他身上的肉，撕下来后就吞下去，再咬住撕扯。

　　男的一开始还能叫，慢慢的，他没有叫的力气了，他还能感觉到有狼把头伸到他的肚子下，咬住他的肚子撕开，还有狼在后面咬住他的腿开始扯，是想把他的腿扯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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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咳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肠子被扯出来了，内脏被扯动让他不自觉的伸脖子，好像喉咙也要被扯出去了。血喷洒出来，是热的。

- b' q8 N' h2 [0 ^# N5 g　　这是他最后的感觉。

) ]  u* G4 m, p  o: p1 l8 A　　金蓝被裹上一件军大衣，由一个兵哥哥背着跑。有很多村民都是兵哥哥背着走的，军大衣罩住她的头，没人能看到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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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X3 K( R. T8 v/ Y　　金蓝在看到有村民经过时都把自己缩成小小的藏在军大衣里。刘中源他们没有跟太近，怕引人注意，徐富几个人围着足够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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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  b& e. w& A% T$ Y. ?　　他们回程的路上非常顺利，村民们竟然都不怎么愿意让他们帮忙。刘中源本来担心会有村民拦路要求他们去背家具背行礼背人的事都没发生。

1 b) C9 C5 C( E: r$ S# K( M' \& A　　于魁说：“怕人偷，怕人抢，怕人抬着自己家的东西就跑了。狠不得自己家的东西人人都掂记！都是小气鬼！越穷越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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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3 T8 o0 O$ m" N  u5 q7 {' n　　回到营地，徐富直接把金蓝送到了李兵山的地盘，李兵山跟刘中源握手，说：“我就不在这里留你们了，车已经准备好了，马上送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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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n8 y) X' f. H. K- j　　刘中源感激得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绝不会这么顺利！”

) w& ~- f4 T* x3 @　　李兵山笑着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别客气，走吧！回头有机会去找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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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w' H& v1 F; I$ A　　“一定要来！我一定跟你喝个痛快！”刘中源还跟徐富说，“一定要来啊！”

* m& s9 U; o8 X3 T- ~; ?　　刘中源陪金蓝上了车，同行的同事中有两个留下来，必须要跟李兵山的人做进一步的交接，刘中源和另一个人先送金蓝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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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是送一部分士兵回去的大卡车，从头到尾罩着厚厚的军绿色的帆布，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见。上了车才发现，原来车上有十几个女人，其他的才是士兵。看到刘中源没穿军服这些女人还躲躲闪闪的，有的女人直接就很紧张的躲到士兵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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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金蓝从军大衣里露出头，她们才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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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这边坐。”有人立刻给金蓝腾了个位子，等她坐下后，旁边的女人看着她就眼泪直流，轻轻的替她理一理头发说，“别怕，回家后换个地方就行了。还在上学吧？换个学校，什么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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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蓝直到现在都有些不相信，这简单就离开那里了吗？像做梦一样。

2 i' _4 }6 U3 j9 g! o& {2 ?7 l　　“给。”刘中源给了她一个铝箔纸包装的食物，打开是一个很大很厚的大月饼，硬得很。“吃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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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1 A3 F1 W& c$ l- C+ k　　金蓝咬了一大口，吃下去竟然吃不出是什么味，她一口口吃着，“给你，水。”旁边的女人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她只能点头，好像不会说话了。

/ f# N; Y; X% ?+ a& f- T) c% j8 u　　直到这个大月饼都吃完了，最后一口她才吃出甜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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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1 g, ?; e  x* B' i　　刘中源看她不说饱，就又找人家拿了一个给她。

　　金蓝拆开，咬了一口，惊讶的说：“原来是红豆沙的。”现在她才吃出来，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又像终于从恶梦回到了人间，她对刚才给她水，跟她说话的女人说：“谢谢。”女人对她笑了。她又转过来对刘中源说，“谢谢你，谢谢……”此时她才看清他的脸，刚才什么都是模糊的，像梦一样。

　　刘中源笑着说，“已经通知你父母了，一会儿就到家了。”

　　金蓝听到“家”就流泪了，她点着头说：“好。”

　　回家吗？可她没有脸见父母。她还骗父母，还相信于志高，跟她走，她怎么有脸见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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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S' a& f5 r% f$ D% w　　刘中源本来就是专查离家出走这类案子的，很了解这些孩子的心理，他当时在学校里还辅修了儿童心理学，所以到单位后，领导竟然把这类案子都交给他了。说起来都是泪……

' U, ^; j; ~3 ]. A　　他搭着金蓝的肩说，“别怕，见到爸爸妈妈了，要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知道吗？”

　　金蓝拼命点头，眼泪不停的滑下去。

" z$ U/ J' |( l0 t6 }; ?+ \　　“说了以后，爸爸妈妈就会原谅你了。”

0 _1 {& p7 }6 w/ X; \6 @' W0 G　　“嗯！”她一定不会再犯错，不会再让爸爸妈妈着急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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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政委兵哥哥，人家叫何荣光。

　　现在他手里是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包，就是柯非从鱼婆屋里找出来的那个，她一直藏在怀里，羽绒服拉链一拉，忘得一干二净。坐车回到驻扎地后，何荣光送她们去女兵营暂时借住，借了女兵的兵服，让她们去浴室洗澡，然后去食堂吃饭。

　　柯非脱衣服时这包从怀里掉出来才想起来还夹带了这么个罪恶的东西，立刻上交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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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6 i+ X2 }6 R　　何荣光问这是什么，秦青三人都出来解释。

　　秦青：“从那个看管我们的老太太的屋里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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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I# |+ y8 c9 ^/ _- Z　　何荣光知道那个老太太叫鱼婆，后来跟村里的人姓名一对，应该是于婆。

　　于婆看起来九十多，不知从事人贩子事业有多久了。何荣光知道她们是怎么弄晕于婆的，还夸她们聪明：“干得好！在危险的时候，首要就是保护自己，这时心软就是害自己了。你想我们执行任务时多危险啊，能心软吗？当然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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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5 Y' N3 S+ y* X$ s0 _　　因为秦青她们说的时候都有点胆怯，毕竟她们可能把于婆给害死了，特别是秦青，是她想到这个让于婆昏迷的办法，她也看到那个鬼站在液化气罐前，虽然她不知道他是想搞大爆炸，以为他也就是想打开开关熏死于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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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X! w! U4 p6 d　　总之，她有‘一不小心可能杀了人’的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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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荣光就教训她们，在危险时刻分秒必争，不要让无谓的罪恶感或心软妨碍自己！他说：“退一万步说，如果你受害了，死了，那你的罪恶感能救你吗？宁可触犯法律也要保护自己！只有活下来才能为自己的罪行负责！何况你还未必有罪，这个要法院去判，别自己就判了自己的罪。难不成受了坏人威胁，怕自己杀人有罪，要自杀才行吗？杀自己是没罪，那是蠢！”他是军人，他受的教育就是面对危险、威胁不能退却！

# P* L( y' H1 n. w$ N( o1 y2 u9 ]　　秦青三人就醒悟过来了，对啊！被人贩子拐了，可能被强奸什么的，这种时候只能自己保护自己，在危急的情况下，难道要顾忌反抗可能会“不小心让他死掉”就不反抗了？难道要怕把坏人打得太重而手下留情吗？先想想对方会留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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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所有的反抗不能伤人，只能自杀吗？

% T0 s/ H0 V8 y; t　　她们懂了。

　　不过何荣光接着悄悄跟她们说，“你们到时别这么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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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0 _' @8 Y  W: h: p+ I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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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O: r* c4 w4 d/ W2 k　　“到时就说你们是看她睡着了就偷了钥匙跑出来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嗯？！

& t) A/ H7 j3 N* l　　何荣光严肃的教她们，“要知道保护自己懂不懂？”

( v( }. ~9 `7 s# ^% z9 u0 {　　虽然还不太懂，但秦青三人还是乖乖的点头说：“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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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e2 @) s0 n4 r　　她们就是等于婆睡着后逃出来的，什么？她说她当时被我们坐胸口了？污蔑！这绝对是污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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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P* p* e4 \( M　　何荣光把她们三个交给女兵班长，拿着那黑人造革包回办公室了，他把包打开，发现里面全是一堆碎纸片。有报纸，有学生的作业纸，还有烟盒。纸片上画着一些圆圈和竖道。

% C/ ^+ @0 ~. u/ J( k　　何荣光想了一会儿就懂了！他看着这些碎纸片发了一阵呆，猛得跳起来拨打电话给李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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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u" E! Z) m; W  X2 f; }# Q　　“你说你发现这可能是贩卖人口的清单？”李兵山在电话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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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荣光说：“对！圆圈应该是代表人头，一个人画一个圈；四竖道再横写一道是钱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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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怎么记录日期年份，这个他还没发现。

6 Z! F& C$ g' r, \　　李兵山马上说：“立刻查清这个记录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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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电话后，李兵山让人在幸存人中寻找于婆，一个九十岁的老太婆还是很好找的。幸存人群中没有。他们现在还没有开始寻找失踪人口，目前只是在安置逃下来的村民，而且李兵山为了查找被卖妇女，登记查问时村组全部打乱！只按到营地的时间来算，男女分开登记，一家人也要分开登记，全部带开。

& t5 y6 ~! M+ ?. ~9 e4 k4 b4 ~　　这样给他们的统计工作带来很大难度，但目前还没有人提出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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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 g0 d1 G* o　　李兵山知道他的时间并不多，从发生火灾到现在还不到四十八小时，镇政府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还在想着推卸责任，一旦他们反应过来，他的工作就难以展开了。

　　“晚上不休息，什么时候人登记完了，什么时候休息！没有登记的人全按男女分开！不许聚众闹事！不许出营乱走！不许回村回家回山去镇上！”

4 ~, l  J8 w; @6 @% A　　要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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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v( ~* o# a: O, U　　何荣光分清了这些纸片的顺序，很简单，就是从圆圈对应的数字来看。

3 C* R% W3 r2 f8 d6 M- L1 e　　从这上头看，一开始，于婆看一个人得五十块，慢慢的涨到八十块，现在是一百块。他不知道于婆给人“帮忙”有多久了，但最早的一张纸片是1984年的报纸。

　　他只希望这不是真的，只是于婆随便拿了张旧报纸来记。但又知道这不可能，因为那个村子不可能会有人收藏三十年前的旧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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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o! ~" M! k　　三十年，她从六十岁就开始这样干了吗？何荣光发现这很有可能是真的，因为在于婆六十岁时，“帮忙”的次数很多，是现在的几倍。所以当时她的生活应该还很宽裕？八几年时，干一次就是一二百，这确实不错。

　　现在可能于婆年纪大了，不怎么能帮得动了。秦青三人一看就是城市小女孩，这辈子提的最重的东西是自己的书包，从来没干过活，所以才被送去给于婆看管。

6 B9 E; w( Y3 K- r& P　　如果不是突然的山火，她们今天就要被转移了吧？

# T! ]8 A/ M7 z# k6 N　　何荣光不是第一次接触打拐，他了解过，很多人贩子拐人卖人都有“规矩”。比如秦青三人是在这里拐的，那她们就不会在这里卖出去，而是由这个人贩子，交给另一个人贩子带走出手。这样转了两道手后，被查出的可能就减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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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H% V$ C& w2 U9 |4 K　　他们也是深知什么叫“战略转移”，“声东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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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 I; Y, |4 J　　何荣光将查到的情况汇报给李兵山，他还说秦青说这个村有很多死掉的女孩。当时何荣光还不太明白，此时他懂了，说：“很有可能是那个于婆透露的，估计是为了吓住这三个小姑娘，让她们别逃别反抗。”

　　逃的人都打死了，埋到山里几十人没人知道，你们别逃啊，逃出去就把你们打死！

3 m/ d( E" P, y　　李兵山咬牙说，“我这边先把能救出来的救出来吧，这些好歹都是活人。那些死的……先抓住几个知情的送走！不能放在本地！本地的都不愿意查！一群王八蛋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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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荣光说，“好，您说要不要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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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4 g9 F* S9 [　　这估计是个大案，只要脱离本地，直达中央，就不愁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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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5 f5 v6 n- U; h* @2 @4 W% l　　李兵山想了想说，“我先打个报告吧。”上头派他来救火，结果他打起拐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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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挖几具骨头，挖出来的越多，越没法盖！”

+ Z; }! t3 \' s　　只有当事情越闹越大，他们的责任才会越来越小。

　　两年以后，一场轰轰烈烈的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的大案被揭发出来了。

　　“……本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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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H6 v# E3 z, C1 t　　“本台记者报道……”

% ~2 m4 h; q1 w( h2 O  A9 h! n　　“……在辽河省通渠县下属的二里沟村、柳树村、鸡鸣村、马家村、于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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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1 h; R/ B( {, z6 ?& ?　　“……拐卖妇女多达四百多人……时间长达三十一年……”

' U2 j' ]6 T, j" P　　“……挖出了九十一具尸骨……”

　　“……骇人听闻……”

　　“……我国政府严厉打击一切针对妇女儿童的犯罪行为，天网恢恢……”

　　“……杉誉大学毕业的优秀毕业生，党的好儿子，乔野，他为了公理与正义，献出了他年轻而宝贵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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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蓝转学了，但转学前，同学和辅导员都来家里看望她。

# i/ {+ L- t) J　　“你回来吧，大家都会保护你的！”同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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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蓝沉默而安静，只是温柔的微笑着。同学劝了几句后就再也劝不下去了，心疼的一直掉眼泪。

, B# N8 x* n* X9 x* J8 u1 n5 O　　一个同学说，“对了，你知道于志高吧？她退学了！幸好她不回来了！她要是回来！我看她怎么有脸进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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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e! U3 C$ I# M　　“我们都准备好了！她要赶回来，我们就把她赶出女生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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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这种人一想到她就住在宿舍里，我就恶心！”

! R5 ?" F4 I) c0 u2 T　　金蓝惊奇的发现她竟然不在乎于志高了，回家以后……不，其实是获救以后，她突然觉得世上很多烦恼都很渺小，她有那么多关心她的人，爱她的人，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她不想浪费时间去记那样一个人。

第 74 章 乔野番外

/ R" G! J' w% h; B1 y8 ~3 H, c- k　　“我是来采访贫困县和贫困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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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X# w( @! g7 n% N% P　　在去燕庄之前，乔野的前辈跟他这么说，“到那里啊，你要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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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F" S8 g- g% Z1 ^　　第一就是不能说你是来旅游的，那地方山也不好看，水也不好看，你说去旅游去采风，都没人信！你就说你是去采访贫困县、贫困村的，多说一点同情他们的话，多骂骂政府，说你回去一定报道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们这个村穷得不得了！让政府给他们送钱，让社会各界给他们捐款！这样，你去那里拍照啊问来问去啊，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 t% f) R  c( t( P! `! }, ?　　第二，注意安全！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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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w- t: {7 }+ I　　“重要的话说三遍！”前辈拍着他的肩说。

　　一开始，乔野只是注意到有一个人关注了他的微博，并且只看他放上去的女孩子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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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工作关系，乔野拍了很多的女孩，大部分都是模特，或自称模特的人，她们向往演艺圈，向往那个五光十色的世界。为了达到宣传的目的，乔野拍的商业照大部分商家都愿意或支持他把照片放到微博上，于是吸引了很多女孩自动的找他拍，求他拍。微博上的女孩照片为乔野吸引来了不少的人气，每次他一放照片，下面就一堆求高清大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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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看归看，还喜欢评论，直接就是问：“这个女的多少钱一次？”

! b2 p* U# o" o5 s　　下面有人回贴说，“醒醒，你妈叫你回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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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就直接私信问乔野，让他介绍女孩子，问价。好像把他当成拉皮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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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野不理他，他就说是不是想一个人独吞？你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啊？不然你挑剩下的介绍给我一个就行，我一个人到城里来打工，父母都在家里，也交不到女朋友，很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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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野说这些女孩子都有正当工作，不是做这个的，他给她们拍照也是很正常的工作行为，让他不要误会，还是认真交个女朋友好。

) }" i0 x3 }- h8 C  L5 \& Q　　“你装什么啊，以为我不懂啊？这些女孩都让人随便上！你是摄影师，肯定是随便上啊！不然你怎么肯给她们拍？这是潜规则！”

　　乔野就不再回复他了。

0 e' v5 ?& h3 r: U' Y　　之后这个人仍然出现，在他发的照片下跟别人掐架。

　　别人问：“天天问这些女孩多少钱，就是真出了价，你以为你买的起啊？穷B就别做梦了！”

　　他说：“怎么买不起？告诉你，我们村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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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一个（自封）的自由摄影师的敏感，乔野再次联系了他，给了他几张没有发到微博上拍坏的照片，他很快就把乔野引为挚友。几番交流过后，乔野借着一个到他的所在地拍照的机会，特意去找他玩。

　　让乔野意外的是，他见到的是一个衣着干净整洁、腼腆、礼貌的青年。

( S" h2 E6 c9 Q) {　　“在网上会发泄压力。”青年不好意思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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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野请他吃饭，席间两人交谈，青年出身一个山区农村，家境贫困，他是依靠好心人捐助和助学贷款完成学业，现在借着老家的帮忙，已经在城里买了房，交了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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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I+ N. C4 n! e5 _1 w- A　　这是一个上进、生活态度很积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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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2 a7 b2 Z: N5 s　　乔野邀请他参观拍摄现场，他欣然应允。虽然只能在开始拍摄前进去，看到的模特也只是没有化妆换衣前的，他才露出了跟网上相似的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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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乔野整理摄像设备时，他去找排队用化妆间换衣的模特搭话，那些模特见惯了这种想沾便宜又看不起她们的男人，嘻嘻哈哈间没一个把他当回事。乔野在旁边看，发现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坏了，非常愤怒。

　　之后工作人员驱赶他出去，他更加生气，气冲冲的走了，事后还给乔野打电话骂了那些人半个多小时。

# R8 k) O" ~1 ?/ b  c( O　　乔野跟他一起骂，骂完，他说：“你也这么想吧？这些人就是只看得起有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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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认为乔野跟他是一国的，跟乔野更加亲热起来，毫不客气的在网上找乔野要照片，还在QQ上建议乔野在更衣室装隐藏摄像机拍模特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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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野吃惊于一个人竟然能如此分裂，他对外人的礼貌、对家人的爱、对援助者的感激、对学校的骄傲跟对女性的贬低竟然结合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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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不涉及女性，跟他聊天绝看不出一点问题；但只要涉及女性，不管是明星、网络上偶遇的女人、生活中的同事、路人，他都在贬低女性的地位和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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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野对他的家乡更加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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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A; W* A& B　　从他的谈话中，他得知在家乡一般是女人出来打工养家，做保姆一个月可以赚四五千，如果家里有老人或孩子则有可能上到七八千！女人要长年累月在外，赚的钱只留生活所需，其余都要寄回家里。

　　那丈夫不干活吗？他不工作？

　　“男人不用干啊，乡下花不了多少钱！她一个人干就行了，男人就在家里打打牌啊什么的。”

! c/ v+ f$ V% u* w  _　　听他对留在家里生活的男人非常羡慕，乔野问他怎么不留在家乡？

7 C$ a9 d' A/ I" E8 l. a　　说到这个，他马上认真的说：“太穷了！还是出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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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8 I7 m  \5 |　　乔野了解到，他在家乡是很受尊重的。父母都要看着他的脸色说话，邻居也喜欢来找他商量事情，跟他差不多大的同村青年见到他连说话声音都不自觉的放轻。

" y1 N* V: P" z* w) W( a* T0 ]; s　　但与此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在大学时和工作后遇上的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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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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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人人的眼睛都自带超市的扫价器，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城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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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把身上的土味洗掉呢？他保养皮肤，注意发型，搭配服装，努力改口音，还报班学习仪态和谈吐。如果有人问他是哪里来的，他从不说家乡，而是报他大学的名字。他放在嘴上最常提起的也不是父母，而是他的大学教授。

　　这起了一点作用，但当他想在这里结婚成家时，一切又被打回原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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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解：“我名牌大学毕业！已经买了房！年薪二十四万！”喝醉后，他总爱说这些，有时连着说几十遍，每次开口必提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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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p/ P# B, ]　　“这些女人还想要什么啊？”

0 q( o3 X/ ?% r' t  J　　乔野发现，哪怕他受了高等教育，穿西装打领带，外表已经完全看不出出身农村，但他心目中的女性形象，仍然跟村子里的女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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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村里的女人传统、朴实。孝顺公婆、生养子女、吃苦耐劳、以夫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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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V, z7 b  c　　“那你在村里找不就行了？”乔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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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行！村里的女的不行！”他马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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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0 W8 X1 D) M1 T4 t　　“这也没办法，城里的女孩子都是父母宠大的，她们都上过大学，有的还去国外留学，房子家里也有，有的父母也给买了房，你想让她侍候你那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他得意的说，“我们村里也有找大学生当媳妇的！大学生又怎么样？娶回来就是我家的人！就要照我们的规矩来！什么城里规矩？娇气！我们才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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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8 V( X- S, ?　　“还有女大学生愿意嫁到你们村啊？”乔野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嘿嘿嘿。”他更加得意了，“什么愿意不愿意？买来的，她能不愿意？不愿意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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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着桌子拿着酒瓶说，“逼急了老子也去买一个！看你们还傲不傲！”

. G4 x* u+ l% I* D% H　　乔野很清楚这只是醉话，他是不会买媳妇的。他要在这里生活定居，在村里可能没人管没人抓，可在这里？他还不想毁了自己的生活和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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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野从他嘴里打听出很多信息，但他最想知道的是哪一家买了媳妇？那一家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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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守口如瓶。

　　最后乔野直言想买新闻题裁，“我要靠这个吃饭啊！要是能写出一篇这个，我拿去卖，多卖几家，得的钱给你三分之一！”

5 n, g- h* ?+ Z: h3 o4 g3 o# {0 y　　他不相信，“就这还算新闻？还有报纸愿意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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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T- P/ t/ d5 E　　“贩卖妇女是不稀奇，但只要有名字，就是新闻！”乔野说，“要不然你就别告诉我你们村的，说别的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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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答应了，给了乔野名字和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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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5 l  B$ T3 M2 V& n　　乔野事后想，如果他不贪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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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来只是想拍下那些女人的照片，回来后联络打拐的人，说不定有的父母能从这些照片中认出自己的女儿，他们就可以报警去救人了。

% A7 y+ A3 y  l# p7 l　　他想多拍几张，尽量多拍年轻女人的照片。

& v' M2 G& \. {+ {　　可是他到了以后才发现，村里能自由进出的全是四十岁以上的女人，二十岁左右的女人几乎不出来，特别是嫁进来的媳妇，走出家门碰上的村民几乎都要问一句：“张家的，出去干什么啊？”

/ n) }" r! l% w$ c/ i+ |* @; D0 E　　他理所当然的被人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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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j* U5 A　　“让你别拍了！别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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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5 O& {6 s9 d5 o　　“你干嘛总拍女的？”

　　“流氓吧！”

) K/ @9 v/ b0 s& E7 a" w8 n　　“这是个流氓！他拍女人照片！趴于家墙头拍照片！”

　　“打他！”

　　他想跟这些人讲道理，交出相机，反正照片都已经传到网上了，他以为应该会被放走，他身上还有挂在网络媒体下的记者证和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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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他们敢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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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5 k+ Q+ o! A$ U2 ^　　他被锁在屋里，半夜有人把绳子解开，把他带出来，推到了山崖下。他猜，他们会说他是半夜逃跑失足摔下去的。就算有警察找来，他们也可以推说以为他趴墙头拍照片是流氓，才把他给关起来的，谁想到他半夜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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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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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野回忆起来，总觉得自己太蠢了。为什么会认为贩卖妇女的人不敢杀人呢？从不犯法的人，犯法的低限跟已经犯了法的人相比，能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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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倒数一层到倒数二层，总是特别近。

　　杀人是死罪，可人家很聪明，不杀人，设计了一个无可指责的意外。什么样的犯罪最高明？如果能活过来，乔野一定给柯南写信，没有目击者，没有摄像头，全村的人都是证人的“意外”，这样的谋杀案，柯南兄，你有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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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有，请一定要破案啊。
( M3 p* G/ w, T& _
　　大概死的时候仍然心有挂念，乔野发现自己没有消失，没有天堂，没有地狱，此处还是人间。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乔野开始飘荡在村子中，这下他可以轻松的看每一个年轻女人了。

　　让他震惊的是，村里有三成的媳妇是拐来的。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整个村子都在包庇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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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好几个村都是一样的情况。

　　人贩子并不长驻在此，他们一向是打游击战，而且有很多接应的人。在隔壁的于家村，就有一个包婶是外来户，却在村中盖起了漂亮的小楼，跟村里的人相处的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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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u4 y( w- R　　她就是个人贩子的“中转站”。

! y  Z! l8 C' o; G　　包婶不是头，也不是尾，她在此地做中转，每年只在这里呆两到三个月，其他时间都在外地。没人能抓住她的尾巴，就连村里人也不知道包婶老家在哪里，家里都有谁。跟包婶住在一起的男人说是她的丈夫，但乔野发现，这个男人不过是包婶养的一个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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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调教女孩子的时候，都是包婶看着这个男人动手。调教并不只意味着打骂，那都太低级了。包婶对那些不听话不顺从的女人，并不介意她还是不是处女。乔野看到过男的强奸那些女孩子，包婶就在旁边坐着，女孩向她求救，她还笑。男的在网上学习了很多性虐待的手段，全都施展在这些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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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乔野真希望自己能有力量，不是说鬼都有力量吗？不是说恶鬼可以索命吗？为什么他做不到？

　　他想当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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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村里认清了所有女孩的脸，他希望能让她们看到，他愿意去给她们送信！

4 x: \$ e6 S- Z" E& _7 }　　可没有人能看到他。

8 a- Z1 [$ p- m7 I　　能看到他的只有同样是鬼的女孩子。

% H- X+ Y; n0 l+ P% |  m　　在村里的一些地方能看到女孩子的鬼。她们总是半截露在外，半截隐在土里，不像乔野可以自由飘来飘去。

; K$ f. ]- m9 d' D( u　　他猜，这些女孩子应该是被埋在此处的。可笑的是，当时杀了这些女孩的人恐怕只是在屋后随便找个地方埋了，等天长日久之后，他们又在此地盖房子，竟然就叫这些女孩日夜看着他们的家。

- V3 Q( \/ g: @! Z' O9 n9 Z　　如果这些人知道，说不定会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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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野兴灾乐祸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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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 q# f. z0 S- P0 y: L　　在这些的村子里长大的孩子有很多都被父母家人给影响了。

1 S  M% H! u4 Z　　乔野就注意到一个叫于志高的女孩，她的父母想让她订亲，订亲后就住到男方家里去。就算她还在上大学也不要紧，她父母说等她住过去后，她的大学学费就由男方家里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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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志高不愿意，说让妹妹去，因为她还要上学，妹妹已经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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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说人家就要你，你是大学生，他们不要你妹，说你妹已经交了几个男朋友了，说不定都不是处女了。

2 I% e1 X) F7 T4 f9 F　　于志高还是不愿意，父母说家里的房子要重新盖，再盖就没她的房间了，让她去学校以后就别回来了，回来也没你的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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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6 \% \2 L( W6 M　　重新盖房是为了给儿子盖新楼，他们的小儿子要相亲结婚了，为了面子好看，他们家要盖个更漂亮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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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3 H# S6 z; w7 E/ s/ n) l　　乔野跟着于志高，看到包婶找于志高说话，看到于志高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见到包婶就躲开。

　　她在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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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e7 w1 W/ O8 t( b　　乔野跟着于志高回到学校，他知道这个女孩已经变了。她看同学的眼神都不对，庆幸的是她的朋友不多，没有人受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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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E, Q  n8 m1 B1 Z　　最后，于志高在焦急之下跟金蓝交上了朋友。

. i1 w8 M6 S; M* ^　　乔野看出来后，跟上金蓝，想给她示警。两年过去，他已经能让人看到了，他努力想让金蓝看到自己！只要她回一下头，他就能把话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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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忘了，他现在是个鬼，他把金蓝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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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蓝被吓得在网上找人驱鬼，他好奇的跟上去，因为他发现这个许大师好像是真的。他做了两年的鬼，想找许大师问一问，他这样算是要永远当鬼了吗？他要怎么投胎呢？去哪里找谁投胎呢？

3 S& ~1 @0 c2 y7 R- I　　……结果许大师看不到他。他都贴到他脸上了，他都看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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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野很沮丧，此时他也跟丢金蓝了。

7 `& Y4 j" |6 J' L　　不过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许大师的朋友中，有一个女孩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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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害怕，虽然警惕，但没有像金蓝一样被吓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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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7 F: z2 T/ |　　她一直好奇的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传递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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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3 u- R! ~/ n% O) Y　　而且，乔野发现这些人正在寻找他！他们就快找到燕庄了！他想让他们去那里！去救那里的人！如果没有人发现，那个封闭的村庄里所有被拐的女人永远都逃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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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V) q5 ?. Q　　他们去了，然后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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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野没有管摔下车的男人，而是跟上了那三个女孩！她们最危险！

0 _0 e/ r% E- t$ L4 t( X　　她们被送到于婆家，还好，至少不是那个男的。

' Z) o1 p& {- Q2 i: k  n. D　　乔野等到半夜，他其实一直在想要怎么救这些女人。当他看到（因为他）又有三个女孩被拐之后，他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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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能救一边，那他选择救这些女人！

　　女孩子逃走了，他把她们引到安全的地方，回去放开液化气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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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那个能看见他的女孩送到那些变成鬼、趴在地上的女孩身边，她果然能帮助她们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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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I2 _" |% x0 \9 b# L$ t! \" F　　他跟那些女孩商量好了，让我们一起把这里毁掉吧。

　　村里没有接通天然气，所有人家都是用液化气罐，而且他们喜欢在家里屯很多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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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7 F2 Z' }$ U; X　　他们把液化气罐打开，在深冬的夜里，所有的窗户门都是紧紧关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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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V2 B# H% J3 s' u　　有一个女鬼找到了一家放在外面的炉子，里面烧的是煤，炉门已经关了，但炉子里还有零星的火星。

　　乔野试了很多次才用手指捻住一点火星，投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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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降神雷，扫尽诸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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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野中二了一把，飞到火海上空叉腰大笑，自觉十分有起点男主的狂霸气势。据说死后容易穿越，要是他能穿越就好了，也穿过去干一番大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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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c; c+ k9 }6 g　　最后，他在女鬼们的帮助下找到了金蓝，来救她的人已经到了。

9 l: u) H! T5 g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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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r0 S* \5 l0 N  q2 x% b) s1 c　　对不起，没能救了你。

　　半年后，他在村子里看到了于志高，她跟家里商量好的对象订婚了，被送到了对方家。因为学校已经退学，男方家也不愿意再替她出学费了。

! H3 y2 r* r" Z$ x6 S. C1 |1 p9 M　　乔野看着她，不知她算幸运还是不幸。由于包婶被烧死，于婆也被烧死，村里的人都说不知道，金蓝也不愿意再提起此事，结果她没有被提公诉，只是在看守所住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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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是幸运，那不幸就是她要回到村子里，过着她以前想逃离的生活，可能永远都没有解脱的一日。

　　直到乔野发现有外地的人贩子在联络于志高。

　　他就在她上山时，把她推到了山下。

第 75 章 "失踪“的猫咪

2 L  I% ]+ U. X" o! h6 E0 x1 l　　秦青她们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然后又吃了一大碗的米饭和红烧排骨，之后就被领到女兵寝室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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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6 n, p; Z. F; L　　负责照顾她们的女兵班长叮嘱她们不能在营区中乱走，“会抓人的哦！你们不如就这么休息吧！”

9 c, @$ l* s& d' F( B) z　　当听到父母的时候，秦青的心中涌起的不是高兴，而是害怕与羞愧。她想到的也不是能扑到父母怀里大哭一场，而是她让父母担心着急了，父母流的每一滴泪都像是加在她身上的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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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q3 D, s- Q, k$ u1 d; n) m　　柯非和孙明明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女班长走后，三人都沉默下来，默默躺下，盖上被子，闭上眼睛。洗澡时还很高兴，吃饭时更高兴，但听到父母要来的消息后，她们都高兴不起来了。

: I, h! p# Y7 X+ P! X, o　　“不知道许师兄怎么样了，他被救出来了吧？”秦青说。

! v& i. _0 Y) h" ~　　柯非和孙明明都睁开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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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 r% G) F6 p* u& h6 o5 K( V　　“希望人没事，我记得他当时应该摔得不轻。”

　　“如果平安救出来了，应该在医院吧？”柯非说。

/ q- J+ [. s$ }+ Z0 Y- _　　打破女班长留下的魔咒后，三人聊起许师兄反而放松了点，说着聊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8 B( u6 I6 P- c( o/ t* H　　然后夜里十点多时，女班长悄悄进来把她们三人推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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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8 h' z: `3 r( J　　“有你们的电话，在办公室。”

　　秦青三人赶紧爬起来穿上衣服，跟着女班长出去。

　　深夜的营地里仍然灯火通明，她们经过的操场上竟然还亮着大灯，马路上所有的路灯都比外面的要亮。

# u9 n2 ^5 x6 t4 m　　“为什么这么多灯啊？”孙明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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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班长说，“营里晚上也不能休息啊，万一有敌人来，再开灯就晚了。而且夜里也有任务的。”她指着远处说，“你们听，那边还有班在训练。”

# w9 }* P5 k( W　　三人站住仔细听，果然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号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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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还训练真不得了！”柯非说，秦青发现她一直很着迷强大的人或事（还对奇特的或冒险充满兴趣），所以这句话的翻译是“这么晚还训练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 L( a( v: @1 V! z2 Q　　“打仗又不是只在白天打。”女班长的话让人觉得他们是一直时刻准备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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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 b% m4 j. K3 v3 x1 x　　经过十分钟后，她们才见到送她们来的何荣光。

5 v0 t, Y3 {: I! q　　女班长极其有力量的敬了礼后出去了，跟秦青她们说：“我就在外面等你们，送你们回去。”

, L- L2 d, h; `- s& S　　桌上的电话话筒是拿起来的，何荣光指指说：“是你们的同伴。”

: y% j# \% W* Z* q5 M　　是许师兄的电话！

　　秦
# q5 x2 ?0 C* n: O
　　李兵山已经能想像到等事情暴发后，村里的人会怎么骂了，到时他们这些军人一定会被骂翻了。

, \/ T. i/ @9 ^$ V; Q　　许师兄同车的就是七名妇女，她们大部分都是二十多岁，几乎都有孩子。但为了离开这里，她们连孩子的最后一面都不敢看。有人想带孩子走，但李兵山拒绝了，这些女的都是拐来的，她们的户口都不在本地，而孩子却是一出生就在村里登记过了，如果让她们带孩子走，村里的人更会闹了。有个女人说这种情况在法院也是要判给母亲的，李兵山只好不客气一点：那你去法院！我只负责救人！

* Z; y  d* v, x8 R$ `　　看到那个女人哭得很伤心，李兵山也无可奈何。母子天性，但如果开了这个头，所有人都要带孩子走怎么办？这会增加暴露的可能，给解救添加变数，得不偿失。

$ c6 v# M) i/ E# v/ E2 A& M1 B) N$ T　　许师兄同车的七个人中就有车一开就想念孩子而哭的女人，他虽然头晕脑胀，车一开晕得天旋地转，但也硬撑着安慰她们。以他的口才，竟然没给同车的另一往政委兵哥发挥的余地，政委兵哥暗自发笑，把许师兄安排在女士们中间，再把许师兄的事迹一提，当然有所夸张，结果七个女士都以为许师兄是来解救他同行的三个女同学的，对他更佩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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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出镇后上高速就加速了，许师兄吐得七荤八素，七位女士都支持先把他送到医院再安置她们，车就直接开到军区医院，检查之后是入院，现在许师兄才能给她们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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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1 L$ L( s; w6 V　　“我已经安全了，我在外面，你们在军营里打电话不方便吧？要不要我给你们家里人打个电话？”许师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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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5 L2 v/ v. `9 h　　“好。”秦青报了父母的电话，就算害怕见父母，但平安电话还是该打。被送到军营后洗澡吃饭睡觉，三人都没有机会提出给家里打电话。

# D, _7 ?7 H: B9 a$ n) v$ {　　许师兄记下三人的电话后说，“跟我一车出来的人现在都去验伤了，她们想让那些人判刑。不过……”希望不大啊。

　　说到这个，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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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班长在领她们回去的路上才知道她们的经历，“原来是这样，你们才会跟何班长一起回来。”

1 g! W  S1 D( t( @' m　　“我们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柯非说。

& w. S6 A; n: ~0 _0 C$ q3 t　　“怎么会知道？何班长又没跟我说，他只说让我先照顾你们，直到你们父母来接。”女班长翻了个白眼，姿态仍然干脆利落，“领导们安排任务都是不说理由的，我们也不能问。”

2 m  o% r; t- g　　女班长听了她们被拐的经过后说，“如果是我在的话，一定把那些人打得满地找牙！”她一拳挥出去，竟然带起了拳风！

　　秦青三个不可避免的眼睛都发亮了！女英雄！

& M; n8 |5 u4 W3 s( R( L　　女班长说：“女孩子还是应该学点拳脚，不求跟男人打架能胜过他们，只要能保护自己，找到一个逃命的机会就行。”她对秦青三人说，“回去报个班，简单学一学，比不学好。”
# h2 K: k$ e. h) R) k; M
" M2 g' k  `- E1 X& x3 ?4 ?2 b% e　　秦青三人立刻拼命点头，这次回去一定要学！

$ m$ U, R/ x% E* W. `# d　　经过一个营房时，女班长突然停下来，让秦青三人后退，她快步过去，不一会儿就拉着一个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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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_2 P1 [- c3 C6 b" B0 A1 n　　是个比女班长高一头的士兵，他在女班长的手下乖得像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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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站在这里！直到你的班长过来领你回去！”女班长好凶好厉害！柯非的眼睛又在发亮了。

　　士兵穿着普通的迷彩训练服，在女班长的命令下仰首挺胸立正站好，一动也不敢动。不过从他的表情看出，他很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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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三人早在女班长训人时就已经站得很远了。走远后，秦青悄悄问：“他是不是很怕见他的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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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营房来，他的班长知道了非踢死他不可！”女班长说。

. e8 N+ L' S) Z. l2 a7 D" a5 H! G2 M' ]2 q　　踢死，一听就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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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a- w0 c; ~- j0 q# T　　秦青三人吓得发抖，“这么凶？打人不好吧？”孙明明不想相信温柔的兵哥哥会挨打或者会打人，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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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班长说，“只是踢他一顿已经够好了！你信不信他宁愿要他班长踢他也不愿意把这事报告上去。他这是违反纪律！”

' h& ]/ a* [# U) H6 {1 z　　“总要问问原因啊。”秦青也跟着求情，“万一他情有可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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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R: P0 M: B6 G8 T9 ~3 [" B　　“对嘛，万一他是跟人约好在那里见面约会呢？”柯非说。（注：这样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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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班长哭笑不得，被这三个女孩缠着求了一路的情，答应说：“好好好，我跟他班长说的时候一定让他班长问问他半夜去营房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理由，如果可以接受的话，让他班长少踢几脚！”

- Q0 E& s7 `2 Q　　第二天，秦青三人是被号子声、跑步声、打靶声给叫醒的。

1 S6 g) |- |7 k' e$ F( A1 w　　听到像放鞭炮的声音，但比鞭炮声更清脆。柯非说：“这是打靶吧？”

　　一早就能听到打靶声，真让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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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4 L. Y# Q: }" _+ S& L　　洗脸时还能听到，而且在水房听得更清楚，回声更大。

$ W) Q" w6 `# @; W% t! J　　“好清脆。”孙明明第一次发现打靶声这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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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齐啊。”秦青说，这打靶放枪声能听得出来是很多枝枪一起开枪。突然有一个枪声晚了半拍！秦青三个一起说：“啊，这个开晚了。会被发现吧？会不会挨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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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班长十五分钟前过来看她们已经起床了，十五分钟后过来看竟然还没有洗完脸刷完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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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W9 }7 }7 w/ a2 U2 B& v　　“再晚食堂就没饭了！只能吃馒头就咸菜！”女班长大吼一声！

, h5 g  V0 w2 h4 ~$ i6 ~　　三人马上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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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7 q3 \9 u5 |+ |2 l　　然后在女班长的带领下一路跑向食堂。

( P4 |, x3 m: ~' n1 _　　“快快快！加快脚步！跑快点！”女班长赶羊一样赶着她们，经过的兵哥哥、兵姐姐都好奇发笑的看着这三个连队都不会排、跑都不会跑的人。还有个班长忍不住过来训她们：“看你们的队排的！才三个人都不会站队了吗？要是几百人上千人都是你们这样，我们的队伍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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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x+ L8 e" i5 @0 ]　　女班长毫不客气的把他赶到一边去：“走开！这是我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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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b  Y: X  I, L4 G% }　　那个班长就像奶酪遇上太阳一样变软了，“我这不是……就说两句……”然后，跑了。

+ ]: x8 [- @) d　　在食堂前整队，整理衣服头发，然后才正步走进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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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像军训。”柯非小声说。

　　排到领饭的窗户，大师傅问女班长：“吃点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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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馒头咸菜。”女班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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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f8 d: u1 X% a! t8 a　　“不要啊！”三人都哀号起来。大师傅和旁边队例的士兵们都笑了。大师傅说，“你看你这么严格，你的兵该在背地里骂你了。来，说说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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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班长笑着推她们，“随便说吧，想吃什么都有。”

# a( O7 V, M& b　　三人看着窗口里摆的，要了鸡蛋饼、葱油饼、手抓饼、油饼，然后又一人端了一大碗的豆浆。

- a: \( s) k! T1 |9 V　　女班长还让大师傅从付长官的笼里偷几个包子出来，大师傅悄悄的给她们拿了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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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看到付长官的那个笼子里的包子，已经少了一半了。

　　“付长官喜欢吃包子吗？”秦青小声问。

& h9 g# f) c/ E" \7 E' b　　女班长也小声回答：“他一天三顿都吃包子，可有时不过来吃，陶师傅做出来的包子怕浪费就硬分给别人吃，后来陶师傅生气了，谁要都给，付班有时过来都没得吃。”

+ n5 A' n! d' R# Q/ c, i　　这时一个士兵端着碗过来坐下，给秦青三人一人一块小蛋糕。女班长不说话，低头吃饭。

　　“谢谢你们。”他笑着说。

　　秦青才发现他是那个昨晚上在营房乱跑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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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怎么样了？”女班长问，“你们班长去找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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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女班长说话就很尊敬，立刻坐直了，“去了，我们班长让我在那里罚站。”

　　他班长的原话是：有人给你求情，既然这样，我也不踢你了，你就在这里站着吧，明早记得去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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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7 q. |, K* `1 V! W: }. ]　　所以他在原地站了一整夜。

. u; c& q7 X+ y  W- R  u. W( I+ W　　柯非好奇，忍不住问：“你昨晚为什么要去营房啊？”好像在军营里半夜不睡觉乱跑跟在学校里还不一样，后果很严重！那他为什么要冒着被罚的危险半夜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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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搅碗里的粥，很长时间才说：“我去找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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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8 c  f" ^( x9 E2 O# f" {: k　　“找猫？”

　　他叫年晶，城市兵，上的是武警大学。以前在学校还不觉得有多苦，真进了军营开始训练就难受了，家太远，平时连电话都不能打，朋友全都不在，平时就是训练加学习。
6 T" }$ S9 \# q4 q) F
　　他在营房那个地方发现了一只小猫，想带回寝室偷偷养，又怕消除了它的天性后害了它，毕竟他不能一直把猫关在狭小的寝室里。唯一可感安慰的是这里是军区，它只要不跑出去就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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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常去营房喂它。时间久了，小猫也认识他，他过去一叫猫就出来了。

5 e; `2 G4 G5 K% o% D5 O　　可这段时间它不见了，他哪里都找不到它，怎么叫也不出来，放的食物也没有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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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j4 s9 O% N0 t5 Y9 C- f　　别人说这猫可能是发情了就跑了。

　　他就想就算是发情也必须要吃饭，就还是固定时间去放食物。但食物还是一直没有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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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人说猫会在半夜出来找食吃，所以就半夜去营房等着了。

$ ~% J3 v! U% {/ ]5 x　　女班长听完说：“对了，我听他们说前一段时间投放毒鼠药，你的猫不会在哪里吃了死老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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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的士兵瞬间眼圈就红了！低下头眼泪就啪哒啪哒掉。

　　秦青三人全愣了，一怔之后，柯非和孙明明使劲推秦青，给她使眼色。

5 }) p  W$ ?& p" J　　秦青犹豫了一下，跟士兵说：“没有啦，我觉得小猫应该还好好的。”

8 Z/ a$ G3 M! @# Y　　士兵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睛：“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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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因为你身边什么也没有啊，如果那猫像山子一样会跟着你的话，它不在你身边，就肯定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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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4 u3 s! i( n( k8 G* _5 Y2 G　　下午，秦青三人的父母终于到了，何荣光去接他们进来，女班长接到通知后过来领她们三个过去。

　　经过营房时，那个士兵一边招手一边向他们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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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高兴的样子，秦青就知道猫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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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班长问：“猫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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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A. \7 P* X# V$ X- Y8 J　　士兵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它不知什么时候跟着我到了我寝室！就躲在我床下！”中午他回去时突然看到它从床下出来跳到床上都惊呆了！

第 76 章 尘埃落定

　　没见到父母前，秦青三人各自想像了十七八种自己的惨相，自我批判得不亦乐乎。但三人的父母来了之后，三人设想的种种均未成真，只是不停的被父母带着给救她们出来的军官道谢。父母也实在没有时间在这里教孩子，说实话，能平安找回来已经是万幸，要教育她们回家后再说也行。此时此刻，有比教育她们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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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光荣军官因为是把她们从山区带回来的人，似乎就成了她们这件事的负责人。父母们想去向上头的大领导（？）道谢，他都说领导们正在忙，这种事是他们应该做的。对父母们想要捐钱捐钱送礼送锦旗之事统统和气的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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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由他陪同着一起在部队食堂吃了一顿便饭，还送他们去探望仍在医院的许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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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M  A7 C# ?# u+ t　　许师兄家的人要过两日再来，他的父亲接到电话后做了许多工作，得知儿子成功脱险后，请托的人情也不能就此扔开不管，待诸多收尾工作完成后才能赶来。许师兄的母亲有高血压，在知道这件事后就病发了，正卧病在床，一起来就头晕目眩，呕吐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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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E. U( ^! p4 e$ K　　秦青三人坐着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到了军区医院，见到许师兄后，惊讶的发现他竟然不缺人照顾。有两个被拐到山区的女士因为家人一时联络不到，暂时借住在军区招待所里，等妇联那边有了消息再说。她们见许师兄家人没办法及时赶到，一直在照顾他。

　　看到秦青三人后，那两位女士皆当场落泪，还尽力安慰她们不用担心，跟父母回家去就好了。

  p" ^# m, y, u' Z$ X; V7 }3 c7 \　　“出来后才知道，哪里都没有家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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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妈妈本来想出钱给许师兄请个护工，三家父母在来之前都商量好了。见到这里有人帮忙，三家父母避开人再商量了一下，决定给许汉文留两万块现金，如果之后这两位女士找到家人可以回家乡了，他可以自己请护工，就是不请人，平时要买点吃的喝的都方便。

　　许师兄想要拒绝，最后却还是被说服了。因为他现在确实身无分文。行李都丢在村子里了，证件等也都在其中，就算想补卡、补办身份证也要等许父来了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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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l1 X1 ]) t0 H　　“师兄不必跟我们客气！”柯非说。

& y- O! \4 K9 a4 ~; W! a　　“师兄确实不必客气，都经过这么多事了，再客气就不像话了。”秦青说。

　　“师兄就收下吧。”孙明明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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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2 s, R/ k! X　　许汉文只得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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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i! j4 v' n7 u　　另外两位女士，三家父母也分别赠给她们两万块钱。

　　“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本来这钱带来就是打算花出去的，可惜没地方捐。”秦妈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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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捐款的地方虽多，但他们是想专款专用，尽量把这笔钱花在跟这次的事有关的人身上。无奈部队的人死活不肯收，许师兄的医药费竟然也有部队的批条，不需他们给钱。

　　“你们两个的家人还没来，也不知你们家里情况怎么样，这钱留着傍身也好。”秦妈妈把钱塞在两人手里，“别嫌少。”

　　“怎么会嫌少……”两人都哭得气噎声堵。其他被救回来的人都很快有亲人来接，只有她两人被丢在这里。日日留在招待所里心焦的厉害，到这里来好歹也有件事做，也不会胡想瞎想。

. P) h2 P5 d, d　　两人身无长物，现在穿的衣服还是到部队后，部队家属给捐的。妇联的人已经说了，就算家人联络不到，只要能证明二人的身份籍贯，重新办个身份证，就能读书打工，自已生活也不成问题。至于社会捐款，因为这件案子现在还没有披露，所以只能先替她们申请，后续可能会比较花时间。

　　现在又有了这两万块钱，她们的心就更安定了。

7 Z& [8 l( g! e) i　　从医院出来，何荣光笑着问秦青三人：“是现在就跟你们父母走呢？还是继续住营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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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Q. b% d/ j8 i　　三人一笑，都依着父母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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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r3 X5 M; |; ~3 U( \0 v　　秦青被秦妈妈揽在怀里，抱着妈妈的胳膊，怎么也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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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荣光笑道：“知道你们这些孩子都想家了，那就先跟父母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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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告别后，秦青她们就跟着父母走了。

/ G" ?) w7 [- f& }( @' j3 x　　父母们赶来时已经定好酒店，见天都快黑了，也不在路上浪费时间，直接回了酒店。

0 O) R! r3 o& X　　秦青回酒店后就被赶去洗澡，洗完出来看到父母给她买的新衣服。

　　“来得太急没带衣服，这是今天去部队之前给你买的，换上吧。”秦妈妈说。

) u! z$ p+ @" e, ^　　女儿只不过离开她还不到一周时间，但看起来却瘦了很多。秦妈妈心疼的厉害，但两人来之前就商量过不要教训她，毕竟她也受了很大惊吓，而且听说拐子是在他们村口明抢的，说起来不是孩子们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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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换上衣服，只觉得这才算回到父母身边了，她靠在秦妈妈身上，“爸爸呢？”

　　“他去外面买饭了。”秦妈妈理着秦青的头发，“他让我先跟你聊一聊。”

　　秦青马上想到父母担心的事，立刻说：“我什么伤都没受，也没被怎么样。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对我们做什么，我们就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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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4 r2 L: O0 x" F3 T* q　　秦妈妈说：“这点你们是很幸运的，可不意味着你们永远都能这么幸运。下回不能再这么莽撞，要知道不管你们事前做多少准备，碰上坏人的时候都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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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7 K5 i/ I8 E0 }# n　　秦青心有同感的点头。这次遇到的事，可以说是刷新改写了她的人生观。她明白所谓坏人，就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人。真正的坏人，想做什么都是没有顾忌的，只有不会犯法的人才会顾忌法律；坏人就没这个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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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野和那二十多个女孩的鬼就是证据，坏人是不会不敢杀人的。

　　“你明白就好。”秦妈妈说，“我和你爸想问你，你还打算在这个学校继续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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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b5 b$ P, `0 T0 a　　继续在学校里读书，就意味着可能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她曾被拐卖的事。就算她没有受到伤害，也不能把自白的纸条贴在脑门上。周围人的闲言闲语可不管这个。如果她要继续上学，就必须考虑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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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上学怎么办？”虽然这么问，秦青已经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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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学。”秦妈妈说，“你要愿意，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半年内就可以把你送出去。”

0 ?" Q. ~5 R' U' R7 C. f. n$ j( ]  W　　“家里有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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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你留学的钱还是有的，卖套房子就行了。”秦妈妈说。比起房子，她更在意女儿会不会受到歧视，会不会被人指指点点，被流言困扰。留完学回来，换个城市，他们一家人再重新开始生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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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没有立刻回答，秦妈妈：“你想一下再告诉我吧，不用急着下决定，留学也是一个重要的人生选择。”而且出去后，她就必须靠自己一个人搞定生活学习的方方面面，这个秦妈妈也比较担心，在商量完之后就暗下决心在这半年里要好好训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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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7 N$ ?, E+ n; Q, u/ r　　秦青确实犹豫不决。以前在学校跟同学聊起留学的话题时总是兴奋和积极的一面更多，虽然担心一个人能不能适应，听说租房啊学习啊买菜做饭人际关系等等，都有很多难题，但在这些担心之上的却是对开始人生新篇章的激动。

　　现在换了理由“逃”出国去，期待度就少了一大半。

# \4 X6 v5 K0 q& ~* D9 N2 x　　而且，她舍不得父母，舍不得学校里的教授和同学，还有施教授、代教授、司雨寒、方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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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6 }' V' d　　可真的不出去，留在学校里，她能扛得住流言吗？不会受不了那个压力吗？

　　这个她也没什么信心。她只是个普通女孩，这时在自己心里，能很客观的评价自己：她就是个软弱的、优柔寡断的普通女孩，没有坚定的信念和强大的内心。

　　她不知道自己到时会不会被压垮、崩溃，在那种情况下继续学业是否能有回报，等等。

　　想了一夜，第二天三家父母分别出去办事，把她们三个留在酒店里。只有孙明明的妈妈留下来陪她们，也是看管她们不许离开酒店。

　　“你们就留在屋里上网吧。”孙妈妈，“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们去买。中午我们去酒店里的自助餐厅吃饭。”

6 a# A9 T7 Y- f4 k7 K　　孙妈妈出去后，秦青三人先是警惕的沉默着用眼神交流，之后才悄悄的问：“昨晚上我妈问我要不要去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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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P4 C6 r! g/ T6 E! N　　“我爸也是这么说的！”

　　“我爸妈他们也……”

　　三人面面相觑，原来这是父母们不约而同商量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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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理智上来说，爸妈他们这样做是为我们好啦。”柯非叹了口气。

- q  M( Z) Q/ ^* K( f! G　　“这是没错，但我不想让家里为我花这么多钱……”秦青犹豫道，“如果是我为了学业出去留学深造还好说，现在我连自己想干什么都不知道，出去留学学什么呢？只是为了躲避可能发生的流言？觉得这样选的话，自己特别没用！”知道自己软弱是一回事，只要没有妨碍到别人就可以自我安慰不是大问题；但因为自己的软弱造成家里的损失，这个她就接受不了了。其实在刚才开口时，秦青已经决定要留下继续上学了。就算有流言她也不怕！就当是给自己的磨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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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想去……”孙明明，“你们都不去，我也不要去！”她的想法就简单了，大家都去她也去，大家都不去，她也不去。

' k; i2 o$ n" B& T- D# D# [9 w$ V　　三人商量好之后，就决定分别跟父母提了。当然要注意说话的方式方法，毕竟父母是好意，拒绝的话有点没良心（内心的谴责）……

3 g( Z( N! \8 I( Q' y% e5 W　　不料，到了下午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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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荣光特意提着东西来看望她们，三家父母中午回来都没出门，何荣光来的意思就是想跟他们说，关于这次打拐的事，国家可能有安排，让他们回去后先不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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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家父母均是一惊，忙问，“是不打算抓他们了？”法不责众，那些村民人那么多，听孩子们说的意思是至少周围三四个村都牵扯进去了，国家无法处理也是有的。

　　“不是。”何荣光说，“因为案情很复杂，就目前查出来的还只是冰山一角，国家打算成立一个专案组，顺着这次抓到的人贩子的线索深挖下去！解救更多被拐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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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0 n+ N1 ^7 V/ A$ g4 t# u　　他说，目前只挖出秦青三人所在的于家口和另一个被拐卖的女孩所在的二里沟两处；人贩子也只浮出来两个，一个是秦青三人见过的于婆，现在不知所踪，等山火烧得差不多了才能进去找她（的尸体）；另一个是拐了一个被解救女孩的包婶，人已经查证据说是死了，尸体还不知所踪。当日发生山火时，有村民看到包婶和包婶的丈夫两人匆忙出逃，因为对山路不熟，好像是跑到后山去了，那边刚好是起火点之一，之后也没见他们逃出来。这两人是在这个山村里时间最久的人贩子，其他的都是“帮忙”的村民，不知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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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J0 i: O7 G) k) z( f0 w& S; g　　“外地的妇女被拐到这里，而本地妇女也有被拐到外地的。”何荣光说，“人贩子都会私下联络，本地拐来的女孩子通常不在本地出手，而是转一道手，由别的贩子带往外地卖出。这种情况下给打拐增加了很多难度。”他们已经认定此处只是一个中转站，一定还有人贩子跟此地的人有联系。

6 N$ R1 j" i5 G% N　　“要继续调查，就不能在此时掀起盖子，上头的意思是暂时不公布此事。”何荣光说，“等案件结束后再公布。当然，所有被拐妇女的名字都不会公布出来。”他对秦青三人温柔的说，“你们只失踪了几天，到时编个去亲戚家，去外地玩疯了没有回来的理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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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b% T' n( d9 \　　孙妈妈说：“昨天去看的那个许汉文的家长不是已经报电视台了吗？这已经让人知道了。”所以，他们才会商量让孩子们去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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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A7 o8 ^8 y　　何荣光说：“新闻被按下来了，没有报道，报纸上的也没有报出来。因为许建民，也就是许汉文的父亲写信给电视台的时候，恰好通渠县发生特大山火，当时有人称是村里的私建火炮作坊库存火药爆炸，这是重大安全事故，所以当时关于通渠县的新闻全都被压下来了。网上的也很快被删了，所以并没有大范围传播开，你们不用担心。”

　　何荣光走后，剩下的人都感觉很复杂。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让大家一时都找不出该说的话，便都成了哑巴。

　　“这也算是好事。”孙爸爸说，“既然这样，我们也不用再留在这里了，还是赶紧带孩子们回家吧。他们也该回去上学了。”

0 {) B0 T; _- h( ]3 m( Y　　三家父母带着孩子踏上回家的路，回去之前，秦青三人还特意去医院看望了许师兄。他的父亲已经到了，看到她们之后，许爸爸竟然跟她们道歉，“都是这小子不好！你们千万别怨他！”

　　“没有！不是许师兄的错！”秦青赶紧说。

　　“对！他还救了我们呢！”孙明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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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O! R7 ^　　许爸爸显然没相信，大概他儿子闯祸已经成了习惯。他认为秦青三人都是好人，所以没有告诉家人实情，许汉文才没有落埋怨。他把那两万块拿出来要还给秦青，说：“这个你拿回去，怎么能再收你们的钱呢？”

　　秦青说：“我不能要！”一家出两万，这都是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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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来推去几回，许汉文说：“不然就把这钱给那两个人吧，她们身上多放点钱更好。”

; @* C+ D: }. \( Q; j6 U9 h( M　　最后这两万块给那两个还没回家的女士一人一万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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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三人灰溜溜的回到学校。辅导员和校长都是知情的，学校说经过慎重考虑，会尊重他们的决定。而三家父母商量过后，决定尽量在学校里隐瞒此事。为此辅导员特意叮嘱秦青三人不要跟任何人说。就连三人缺课两天的事，辅导员还特意假装在课后找她们谈话，把此事给掩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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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同学都不知道，但也有人曾在网上看到一点风声，却因信息被删而知道的人不多，秦青三人也非人尽皆知的大名人，网上更新换代极快，秦青三人并没有被流言击中。

　　父母商量的结果是就说秦青三个去孙明明的老家玩，多玩了两天。孙明明特意把她老家的事告诉两人，好统一口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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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H: v$ W9 z, [3 |5 p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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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7 H* ?2 q2 \5 r4 n* J+ f　　唯一的改变就是，秦青多了两个好朋友。在经过这件事后，又有两个人知道了她的阴阳眼。

第 77 章 婚礼上驼背的新郎

7 B. D  @8 g- `  P! }　　方域离家已经有七八年了。他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没有在家乡找，之后阴错阳差的一直没找到回家乡的机会。

9 u3 Q" K  ^! J8 n$ x　　这一次是家里打电话来，说是他爷爷当年有一个弟弟，在那个年代时两人加入了不同的部队，从此天南海北再不得相见。到现在爷爷和叔爷爷都已去世多年，叔爷爷的二儿子碰巧出差到他家乡，就寻着当年留下的地址打听过去。两家人是第一次见面，方爸爸就打电话给方域，跟他说如果方便，还是回家来见一面。因为这位堂叔也已经是六十多的人了，这一次来可以算是见最后一面，日后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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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2 _7 i! y4 t/ N　　“我们的国家还是很大的，虽然现在去外国都方便了，亲戚想见面还是不容易。你回来见见亲戚，也让我跟你妈看看你。”

　　同时，方域也接到以前同乡好友的红色炸弹，他要结婚了，问方域来不来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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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件事加在一起，方域就请了两天假，从周五到下周一，合共四天。在周四下午就准备好给家人朋友的礼物，带上行李出发了。

　　一见面，方域就在感叹血缘的奇妙！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个堂叔，但堂叔与方爸爸竟然有八九分的相似！这让方域丝毫没有陌生感，能很亲热的叫叔叔，与他同桌吃饭，并带他在城市中游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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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找同学借了辆车，车上坐着方爸爸和方叔叔，回家两天时间就花在市里的大街小巷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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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N6 d& |0 p: k　　“这里，啊呀，我当初在这里上班里，外面都是菜地，一到天黑还能听见狼叫。”经过一条街时，方爸爸怀念的巴在车窗上说。

4 j; Q; e8 }# d- E* W5 `& y# Q$ B4 h　　方叔叔也伸头看，说：“我还记得我小时候，一到晚上都能听见狼叫，长一声短一声，村里都没人敢出去。”

　　两人就笑，虽然父辈相隔千里，至死未见再见，只能鸿燕相传，但两家人的生活成长经历却格外相似。当时部队留下的人，任务都是开荒。住在村里，自己盖房，自己开田，自己搞建设，所以家乡回不了，亲人见不到，都说叶落归根，可当时有很多人完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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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叔叔说：“我父亲当年最后的愿望就是能葬在家乡。”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本以为这个愿望他能替父亲完成，可最后还是让父亲和母亲葬在了那里。因为家乡已经没有人了，一个亲戚朋友都没有，只把父亲迁回去？他又怕父亲孤零零一个人在家乡寂寞。

. ]. E/ y$ _2 l. G- f5 S　　方爸爸说：“我爸以前也是这样说，不过临走前又改口了，说我们葬在哪里就把他葬在哪里。要跟儿子孙子葬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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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叔叔多留了一周就是为了见方域，见到方域后就起程回去了。方域在周日上午跟方爸爸一起送方叔叔去机场，回去路上他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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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爸爸说：“对了，是不是你同学结婚的事？你把我放路边，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赶紧去吧。车还是借人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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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1 g- d% {; E7 j$ L　　方域把手机关了，说，“不用，我先把你送回去再去也来得及，他们叫我也没什么事，婚礼是下午一点才开始呢。我明天还有一天时间，还能再陪陪你们。”他把方爸爸送回家才走，路上等红灯时把手机打开，立刻又被催命。

1 V8 J2 [3 J' k　　方域也有点心虚，接通后只听那边喷火暴龙一般：“你跑哪去了！昨天晚上我们忙得一晚上没睡！让你过来帮着订酒店送客人你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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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S1 R5 A' a$ K' h* _$ k0 A　　只听声音就知道那边一定忙翻了，方域只好赶紧道歉，说家里有亲戚去陪亲戚了，走不开，他现在过来。

　　“那你顺路去花店接花！让他们送花到现在都没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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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A1 k, L' c　　方域便调转车头去花店了，路上才知原委，原来这是新娘团的“刁难”，要在接新娘时准备九十九束红玫瑰，每束九十九朵。

4 w: @$ \+ {1 M: U$ X) W# Z　　因为是早上接新娘时才提的要求，所有的伴郎都被派去开车买花了。平时满大街都是花店，要用时却发现找不到那么多红玫瑰！最后还是一个伴娘给他们出主意，让找同城网店定购，多订几家，赶在中午婚宴前送到就行。

　　方域算是送上门的一个苦力，刚好他过来的路上有一家花店，这家本来提供送货服务，能节省人力，但据说老板把电动车骑出去送花了，要送完那边才能来送这边。

$ |9 e$ e( s% l0 `9 i7 B　　“哈哈哈哈哈！”方域听电话那头的人报怨，听得哈哈大笑，笑完良心发作的劝道：“结婚嘛，就是要折腾，不折腾怎么叫结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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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f/ C6 [$ }1 X9 t6 N; }/ @　　“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累！”电话那头的人叫梅乾，外号梅干，人长得也像梅干，一米八的个子，一百二十斤的体重，瘦干瘦干的。他是方域的高中同学，两人并不同班，但关系还不错，因为梅干非常乐于助人，从小就深受老师信任，班长班委学生会一路干到大学，在单位也很受领导重用。他的个性就是这样，太精细，什么都要一把抓，同学戏称他就是因为这个个性才不长肉。

　　幸好花店已经把花束都准备好了，方域载着二十五束花，车座车后厢都放得满满的，后厢盖都盖不上，敞开着，带着一路花香，吸引着一路姑娘们的目光，直到开到了喜宴的酒店。

　　酒店停车场早就安排了小弟，一看是“花”车，马上问是不是办婚礼的，是在哪个厅，然后帮他把花束给运过去。

# k( W, ~4 b  A" m# Q, w　　方域给梅干打电话：“花我带过来行不行？不用送去新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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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怎么不行？让她们说大话要九十九束，也不看看新娘家放得下吗？本来家里地方都快占完了，都是箱子衣服礼物，还挤满人，只拿进去十九束就不让拿了，剩下的都要带到酒店去。”

　　方域听说人都快到了，就站在停车场等，不到十分钟，一辆辆满载玫瑰花束的车就到了，一个个穿得人五人六，停完车就往车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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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8 Z) q0 s) j% e　　“我的天！熏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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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是一路开着窗过来的！冻得脸都是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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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们跳下车抱怨，不知哪个看到一旁看好戏的方域，指着一声大吼：“方域！你个混蛋啊！昨天怎么没来！你知道我们忙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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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d4 S- ?, a! A1 d' ?　　一堆人扑上来抓方域，还有人要踢他，方域转身便跑，一群伴郎在停车场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玩得一身汗后，即报了自己忙死却见旁人逍遥的仇，也消除了许久未见的尴尬，更令当伴郎被为难的怨气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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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开始跟方域就在停车场聊起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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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A& W$ ]: a, z　　“怎么不进去？”停车场风大，刮起风扬起土，环境可不怎么好，这几人却宁愿在这里抽烟。

　　“进去事更多，除了梅干是真心真意来的，其他都是却不过面子才来的。”一个男的说，递给方域一根烟，“你认识新娘不认识？”方域惊讶的反问：“啊？老段不是跟刀白凤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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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6 N+ j/ M: P% z% ]: z　　老段是段玉海，刀白凤就叫刀白凤，因为她爸给她起名时，因刀姓不好起名，就借用了金庸武侠小说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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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B# a  ]* Q　　两人高中不在一个班，可因为段玉海长得眉清目秀，在班里很受女生欢迎，在高中学校老师管的那么严的情况下，还有女生给他写情书，谈恋爱引起大风波，被男生们起外号段王爷。恰好又有一个刀白凤，就被人戏称是一对。不想两人大学后竟然真的谈起恋爱来，他们这些同学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

　　方域一直以为段玉海要结婚就是跟刀白凤，两人从大学开始谈到现在有八九年了，也没听说他们俩分手了啊。

　　男的说：“你不知道，三个月前，刀白凤出车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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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9 c% S/ T: b, {: K　　三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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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 f! |2 h5 |# i) p' H; l, P6 \- H　　方域：“怎么会……！”这真是……太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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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u) t; i) b. y) @$ p0 l! q　　等等，三个月前？那才过三个月，段玉海就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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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9 D3 M; E; Q  L　　这下方域也没办法抱着单纯的祝福去看待这个婚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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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_. {- q  k6 S0 D  }5 ~& @2 N5 I　　“而且……”那男的压低声音，实在憋不住的说：“段王爷和刀白凤两人从毕业后，所有的积蓄都放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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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毕业后打定主意要结婚就靠自己，不靠家里，所以赚的钱都放在一起进行投资。刀白凤意外身亡后，家人竟然发现她没有丝毫积蓄！

　　“太过分了！”方域骂道。

　　“对！”男的也是忍了很久，“太不是东西了！刀白凤赚得比他多，工作比他好，结果一分钱没攒下来？谁TM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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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的脸色很难看，本来以为是同学的婚礼，他过来只为祝福，现在跟吞了个苍蝇一样。

　　男的说：“我们都猜啊，当时刀白凤这意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他这边三个月就结婚，谁知道人是什么时候找的？说不定刀白凤就发现了这个才出的车祸。她爸妈想告，去警察局报警，可都过去三个月了，当时是以交通意外结的案，说是谋杀，经过调查后倒是没有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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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g6 D, g- X3 V  \　　方域紧紧皱着眉，越听越生气。

# e6 q2 a# Y5 k+ I% q　　“我们都说这事段王爷做得太过了，至少要把人家赚的钱给人家父母吧？结果刀白凤刚死，他就能拿出钱首付买了个一百五十平的房，还能办婚礼。”

/ l1 ~- b* S& _0 k3 ^* W& f. c　　这时梅干打电话来叫人了：“都躲哪抽烟去了？快回来！找不到人了都！”

' I3 f1 ~5 d. Y3 W4 v　　男的把烟扔地上说，“走吧，干完好好吃一顿，把给的钱都吃回来！省得吃亏！”一群人都喊道，“对！”“走！”“喝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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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5 q4 N" D  c' S( S/ u& H　　方域不动，男的说：“方域？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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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掏出红包说，“你帮我给老段吧，我这次假太少，说好要多陪陪爸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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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l+ d9 z. t* b) Q+ {　　男的接过红包说：“不至于吧？你都给钱了，不去吃他一顿太亏了！走走走！”他拉方域走。

2 ^( g4 w/ Z, E* ?; u  p& d- l/ U　　方域不去，指着自己身上的夹克羽绒服说，“你看，我真没打算去，来吃喜酒怎么也要穿身好的，本来就打算给了钱就走的。你帮我跟梅干说一声吧。”

　　男的其实也不是很想参加这个喜宴，可都在一个城市，又是老同学，不来说不过去才捏着鼻子来的，也不是很真心的要劝方域，就说：“那行，那你走吧。”

1 ]& _# F# T, D6 r8 s8 m　　方域回车上发动汽车打开暖气，心情很复杂。他坐了一会儿才倒车，不想梅干从酒店里追出来，看到这辆车动就跑过来，一看果然是方域，赶紧拍车窗，“下来！下来！都来了！进去跟朋友喝一杯！”

% H2 @% X% @0 i; j! w% G　　方域无奈打开车门，梅干硬把他拽下来说：“走走走，不冲他，冲的是朋友！难得见你一面，人还到的这么齐，咱又不管那谁，他爱娶谁娶谁，我就不信这女的是傻子！他这婚结的憋屈着呢！一会儿你等着看！热闹多着呢！他敬酒你别喝就行了，我给你挡着！中午完了晚上再续摊就没他的事了，你难得回来，怎么也要跟大家多说两句话！”死拖活拽的把方域给拉进去了。

/ v- w, K( M+ d/ _; ~5 Y2 Y  _　　席上人都已就座，看到梅干到底把方域给截回来了，一桌的人都鼓掌叫。

, e* w% `3 r' f& C　　“就知道你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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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c3 Z4 U$ ]* P  w　　“还是梅干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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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_# f+ T% _9 e" m6 e1 |1 a0 t　　这边四桌都是新郎家人亲戚朋友，段王爷的同学只坐了这一桌，而且一个女同学都没有。方域扫了一圈，旁边的人小声说：“都不愿意来，要不是他找上梅干，梅干硬拉来这些人，他连伴郎都凑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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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人说，“贪那么一点钱值不值？他把钱还给人家父母，也显得有情有义不是吗？搞得现在咱们这个圈里，名声都臭完了！”

  L3 d$ I6 T" b$ Z+ @2 E　　“人家觉得值，钱就在眼前，拿了也没人管，干嘛不拿？”

　　“看到新娘了吗？怎么觉得他们一家都在新娘家抬不起头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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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着接进门的媳妇，以后看他们家怎么过日子！”

* i# k0 ~' y% V- n+ d　　方域听到此不解，有人就给他解释说接新娘时，段王爷是跪着膝行进屋，一路跪到新娘卧室门前。本来还想让伴郎跪，结果伴郎没一个陪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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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新郎出来了，方域看了一眼，觉得段王爷看起来不太一样。

　　“他怎么弯腰驼背的？”方域问。

1 J0 t( I2 ~; u1 s6 G/ P. Z- `　　“在新娘面前当奴才当习惯了，到现在都直不起来！”一堆人哈哈起来，这桌老同学坐在一起，倒是起劲的揭起新郎的短来，旁边桌的人都竖着耳朵听稀罕，听得满面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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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3 u! z2 o1 x: g$ V& m　　方域盯着段王爷看，自从认识了秦青后，他眼中的世界就变得大不一样了，比如此时此刻，他就在想：会不会是刀白凤趴在段王爷的背上呢？

第 78 章 情郎还是情狼

　　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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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玉海趁着没人注意，躲到洗手间坐在马桶盖上，肩沉沉垂下，脊梁都弯成了虾子。

* W/ E9 E; F# T6 T% K9 u( X　　没想到结婚这么累。段玉海开始埋怨新娘家的人，也不知怎么那么多要求，那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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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叼着烟都懒得点，现在要是有个床，他躺下能睡上一天都不带起来的。

　　是不是该找人去按摩一下？段玉海开始想等办完中午的喜宴，找个理由出去找个按摩的店让人给按按肩。他扭扭脖子，觉得脖子上简直像是挂上了两袋面，坠得生疼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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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5 y. [0 {7 m$ u# _4 A5 `+ N　　婚礼上少了谁都行，新郎新娘是少不了的。段玉海的手机不一会就响了，接通后梅干的声音就传来：“你跑哪去了！新郎能失踪吗？我都被人问的要上吊了！快滚回来！”

　　“我出来抽根烟，就回去了。”段玉海无精打采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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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Y* C4 i5 G　　“要结婚的是你，你还这么不高兴？快来吧，新娘家的好几个来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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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玉海说就来就来，把手机挂断，咬了半天的烟也湿了，推开隔间门出来，顺手扔在了纸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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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手还就着凉水拍拍脸，让自己精神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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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Y8 j6 y6 V8 T/ {　　一抬头，镜子里他背后有个女人！

7 G6 t( v6 Z& g- ?* _$ j' ?, ~　　“啊！！”段玉海吓得猛得往后一仰，整个人差点栽回到马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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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p- C( _7 d1 q7 K　　眼花？

　　他躲躲闪闪的再看，镜子里又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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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的心仍然跳得像高速列车，扑通扑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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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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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现在段玉海满脑子都是刀白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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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z" p* y: f' \& Z　　是她吗？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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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镜子前发起了呆，死死盯着镜子，想确认自己背后真的没有人。

8 g3 a( }( h8 @/ r" u1 o　　他想起刀白凤打来的那通电话，当时他正发愁要怎么跟她说分开的事，她的电话就打来了，直接问他：“你单位的领导是不是给你介绍了个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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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W$ N4 o; h  H　　“没有啊！”他条件反射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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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 z0 Q% k# x　　他当然不能承认！他只想跟刀白凤和平分手，最好分手后她都不知道他新女友的事，这样日后也不会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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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1 x9 Q' j2 T7 |4 r　　“你说实话！真的没有？我刚好认识你领导的夫人的朋友，那我就跟她说了，说你段玉海是我刀白凤的男朋友，我们已经打算买房结婚了，家长都见过了，从大学起谈了八年恋爱，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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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哑巴了，脑海里成一团乱麻，半天才找到舌头说：“你等等，你怎么会认识我们领导的夫人？”

2 T2 |. o; P2 ^0 J! A" D! l　　刀白凤那边狠狠的把电话挂了，晚上就传来她出车祸的消息，人当场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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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L  A$ U8 j3 C　　段玉海没敢去看她最后一面，他不敢面对刀白凤可能是断手断脚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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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k1 f+ \; L9 \* o/ O　　而且，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想赶快摆脱和刀白凤之间的联系，他清空了他们两人的联名账户，删除了两人之间的往来邮件和电话，两人在蜂窝的游记也删了，合照也删光了，在微博的博文也删得干干净净，互动也没有了。

　　最后把刀白凤留在合租房里的衣服什么的用快递寄到了她父母家。这一切，他只用两天就全做完了，然后在第三天向女友求婚，迅速敲定婚事后就开始安排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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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o+ v  Y0 d$ n　　就好像有什么在身后催着他一样，连他父母都说最好过个一年再提这个事，不然话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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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段玉海知道，他是被一种不可明状的恐惧给逼的！只能拼命加快脚步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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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 K- T: \9 a1 D　　婚礼快要完成了，马上就结束了，只要婚礼办完就好了，他跟刀白凤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 r4 K7 v9 W5 ]3 N1 l/ [6 b　　段玉海使劲洗了几把脸，离开洗手间。新娘已经换好敬酒服找过来了，一见到他就抱怨道：“你跑到哪里去了？衣服还没换！你还想不想敬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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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5 v$ e7 B4 v0 ^* ~　　段玉海赶紧道歉，“我头疼，可能是这几天都没睡好，忙的。”

　　新娘是他领导介绍的，童日丽，今年二十四岁，ｔｏｐ２毕业，也曾出国留学，留学回来后还没有工作就要结婚了。除了比刀白凤年轻，父母能给的支持更多，在其他方面是没办法跟刀白凤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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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m% B8 }/ }　　就算现在，段玉海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选择是好是坏，但跟刀白凤谈了这么多年，越到后来，越觉得不想跟她结婚，是倦怠感吗？还是已经没有爱了？他已经想不起来跟刀白凤那些甜蜜的日子是什么感觉了。而对待童日丽，他也没有爱，硬要说的话，是新鲜！是条件的硬性对比，让他在第一眼就比较出她比刀白凤更好的地方，而且也是从那时起，他就想跟童日丽结婚，跟刀白凤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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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0 J5 ~3 D3 g! d　　现代人离婚比分手容易。不知是什么时候听人这么说过，段玉海从来没觉得这话这么对过。他想跟刀白凤分手，想不要有什么波折，不要被人说闲话，不要让父母亲朋知道，最好是两人悄悄的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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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他也不想让人知道他是因为想找童百丽才跟刀白凤分手的。他跟刀白凤也有很多矛盾，说出来未免伤感情。但刀白凤在工作上太拼，出差太多，太看重工作，这些在他看来都能算是缺点。而且刀白凤的性格太强硬，这一方面虽然童日丽的脾气也不好，但是她好哄，只要让她发完脾气就能揭过去；刀白凤却不行，她不跟你吵，却一定要辩个清楚明白，在她面前，他不能说假话，不能糊弄她，因为她会发现。时间长了，他难免觉得累，觉得她怎么就这么较真？女人，还是蠢一点好。

　　他也想过，是不是一旦没感情了，以前的优点都会变得缺点？他在学校里就是喜欢刀白凤这种干脆利落，丝毫不娇气的性格，看到别人交的女朋友又蠢又作，他都会庆幸刀白凤不是这样。可他又想，那是因为他们之前没有生活在一起，当离开学校后，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一切都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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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他们没结婚，所以他也不算耽误了她的青春。

# _8 L2 K0 N9 x9 W! t　　他本来想好好分手的。他打算专心工作，两人渐渐冷淡，女人总比男人拖不起，刀白凤逼婚的话，他就拿工作和赚钱搪塞，直到她忍不了自己离开。但事情进展的很不顺利，因为刀白凤也一样热心工作根本不着急。童百丽根本不知道他还有个前女友，她也还年轻，虽然结婚的事不必着急，可她没有工作，要人陪，他只好尽量腾出时间陪她，不能陪就只能送礼物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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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2 g1 t$ \" g& v  S' O　　就在他恨不能一劈两半时，刀白凤终于发现了。这是最糟的情况！他急坏了也吓坏了！刀白凤不是肯委屈吃亏的人，他安抚不好刀白凤，童百丽那边肯定会发现！到时他就是鸡飞蛋打！

7 K7 B& w4 ^' F& Y( h/ E- P+ Z　　“恭喜！恭喜！”

　　“谢谢您能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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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8 ^( L, B+ P: \& s% \　　段玉海陪着笑一桌桌敬酒，新娘年轻漂亮，很受人欢迎，都是打趣的。他特意从右边开始轮敬，把同学那一桌给留在最后。同城的不请同学说不过去，请了，又怕他们说刀白凤的事。

$ b( g: H2 Q' j  }- Q5 F　　偶尔，段玉海也会冒出一个不道德的念头：幸好刀白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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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m' C8 X6 i' J　　“你看他，脸色跟鬼似的。”一个同学说，新人开始敬酒时，桌上的菜都已经一起上完了，据说这一桌要９９９９，但看起来也没什么好吃的。

/ r# r2 {& ?3 m3 M, o5 r! Q　　“虚吧。”一个说，抬头看愣了一下，“还真是，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又青又白，跟大烟鬼似的。”

　　“跟旁边新娘一比，他快像新娘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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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L( N( C4 f- L  l　　“新娘挺漂亮的啊，怎么找他啊？”“你说新娘是不是不知道？”一个人挤眉弄眼的说。

　　“肯定不知道啊！”另一个人说，“他都没把人带出来跟咱们聚过，肯定是怕咱们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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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前刀白凤才出事，他哪敢把人带出来让咱们看啊？三个月前他女友还不是新娘呢，更不敢带出来了。”

: |# U/ a) t  B) j0 T5 _　　一桌人哈哈笑起来。

　　新娘新郎越敬越远，同学桌上的说话声更无顾忌。

+ k  C9 h" C4 U7 R! \7 d" S" _/ x/ Q7 |　　这时一个穿伴娘小礼服的漂亮女孩端着酒杯过来说，“新娘新郎暂时过不来，我来陪你们喝。”

　　“哟，快坐快坐！吃两口菜！你们也真是辛苦！”

　　梅干更是赶紧起身让座，让服务员拿一套新餐具给这个伴娘。

, @4 ]( z8 {$ c/ A　　伴娘并不认生，痛快坐下大口喝酒吃菜。她认出梅干是帮忙最尽心的，不去找他，在席上看了一圈，本想找方域，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好打听的，只好就近找了旁边一定要跟她喝酒的那个男人，问他：“你们都是新郎的同学，知不知道他以前交没交过女朋友？”

0 F# r  G8 u3 W: B　　那个男人硬被拉来帮忙本就心情不畅，再加上刚才跟同学一起回忆，越说越觉得段王爷不是个东西，便压低声音，跟伴娘两个躲在桌子下头说：“新娘不知道？他们谈多久了？”

5 w1 [7 t4 W: J9 j" C( |: {　　“半年多。”伴娘小声说，“她觉得还太早，可家里都满意，她也说早结婚晚结婚都一样，如果就是这个人，谈一年和半年没差别，反正结了也能离，就结了。”不过她们这些小伙伴都觉得有点太快了，见了父母和公司同事还不够，最好能找他以前的老朋友打听一二，毕竟公司同事也才认识他几年而已。段玉海看起来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也不至于一个老朋友都没有吧？她们觉得这是一个疑点。但本来看新郎找来这么多老同学当伴郎，还有点放心了，直到隔壁桌的人跟伴娘们说，听这些老同学的意思，段玉海跟前一个女友分手的时候很不厚道，老同学们都不太看得起他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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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娘就想来打听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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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u- l' f$ D) w3 _5 O　　那个男的借酒盖脸，直言道：“妹子，我跟你说句实话：段玉海他真不是个东西啊！那根本不是前女友，两人根本没分手！是出了意外人没了，他把两人存的钱什么的都卷走了，一分没跟人家父母留！你说这人是不是东西？”

7 J) E: d! w* {3 F# o/ B2 K　　“不是东西！”伴娘的眼睛都瞪成铜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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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v  e& B　　“我还有个没跟你说呢。你猜刀白凤是什么时候出的车祸？”

4 _! L" m) T5 e5 T! V% v( H　　伴娘顿觉这个问题很重要，迟疑的摇摇头。本质上，她们只是想探听新郎更多的过去，不是想挖出她们朋友刚嫁了一个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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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怀疑到底该不该听下去。可都到这里了，不听也是掩耳盗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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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十一月二十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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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Z: L  u) O- f/ x　　伴娘匆匆走了，走时脸色很不好看，像怀揣着一颗炸弹，犹豫不决。

　　她走后旁边的人赶紧逼问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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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打了个酒嗝，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后悔，“我都跟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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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1 D0 b$ W  F( ?2 B) L　　“完了！”

# f: i1 p& u8 K7 j1 y' @　　“你个大嘴巴！想说也别在人家喜酒上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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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万一一会儿要对质呢？”

3 e7 Q* G# T4 `/ k+ h1 j8 I　　“吃也吃过了，喝也喝过了，要不咱们走吧！”

) o( c* u- Y; S) Y, J! N　　梅干大手一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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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f) Q& t1 p( ?. m6 f# O　　等段玉海转过一圈敬到这边来，惊讶的发现竟然有一席是空的，同学们都不见了，桌上倒是杯盘狼藉。

: A7 |; q7 p: T6 V' g3 U　　“要上班，都先走了。”他呵呵笑着跟新娘一家解释，“走，咱们赶紧敬下一桌去！”他指挥摄像的别拍这一桌，去下一桌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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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挤到童百丽身边的伴娘看到这一桌都跑了，对刚才听说的事信足了八成。她现在就犹豫，到底要不要跟童百丽说呢？说了，她已经结婚了；可不说，这样的人能跟他结婚吗？敢吗？

第 79 章 新婚夜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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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娘到底没敢说，一是整个婚礼太乱太赶，她一直没找到时机跟童百丽单独相处；第二是她先悄悄跟熟悉的小伙伴商量，就是说知道童百丽老公的一个大黑料，说出来说不定会闹离婚那种，现在就是婚礼上，说还是不说？小伙伴有志一同的回答：别说！除非你想死！

　　——想被童百丽恨死吗？想你就说。

/ r( S, `2 ]7 f　　——你以为她会感激你？

3 N- w6 M  B3 T8 X　　——真良心过不去也别今天说，今天亲戚朋友多，她一个脸上过不去就可能闹起来，到时你就惨了，可能要逼着跟她老公对质。等过了今天，你再悄悄给她打个电话或发个短信吧。

　　——对了，暴料人是谁？跟你熟吗？消息可靠吗？

" G. ]9 N9 K. C( ]! a5 p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这么问，实在是大家对童百丽的现老公都不熟，伴娘一说竟然没人怀疑真假。

　　伴娘说是新郎的老同学说的，不过跟她说完，等她出去转一圈回来这一桌人全跑光了。

! e$ V' N* v. \　　下面更是让她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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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连谁跟你说的都说不清，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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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质的话你怎么办？别自己打电话了，发个匿名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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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t6 R" q7 x' P　　——到底是什么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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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e) D% }9 Q/ y" k( G' m+ h　　伴娘说：不能说，确实是大黑料，你们别问了，我还是打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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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s2 N% [9 X　　婚宴从十二点半开始，一直吃到下午三点半，酒店赶人才散席。段玉海从头到尾一口没吃，连杯水都没喝，可他也一点都不饿不渴，只觉得自己快累得灵魂出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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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郎都跑了，他只好让他爸爸站在酒店门口送客人，他跟酒店的人联络出租车送人走。送到一半，他爸爸过来跟他说有几个亲戚喝了酒暂时走不了，想在这酒店订个房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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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D9 J; [- S, r  C! F% S　　段玉海就有些烦，他爸爸说：“要不订到你那个酒店？”这说的是段玉海和童百丽的蜜月酒店，婚礼结束后两人不回家，去酒店休息一晚后，明天就坐飞机去度蜜月了。蜜月酒店是五星，喜宴酒店只是三星。

, F  h$ @1 a& f　　段玉海可不想一会儿再见到亲戚，摇头说：“那就在这里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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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爸爸就拿着钱包去前台订房间，一口气订了四间。“我跟你妈也不回家了，回家还要收拾，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明天再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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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玉海让他爸随便，刚发现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童百丽了，他爸说：“去卸妆换衣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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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玉海就化妆间找，只看到了童百丽的妈妈，她正在收拾化妆品和换下来的婚纱和敬酒服，地上堆着几个大行李。段玉海上前帮忙，童妈妈说：“这个我来就行。送完客了？那就去发动车吧，早点回去休息，丽丽我去叫，她在厕所呢。”

　　段玉海把行李提出去，童妈妈去洗手间，挨个敲门，找到童百丽后喊她，“丽丽？快出来吧，要走了。”

; `. Z3 W" w$ k7 L; k2 C" [4 S　　隔间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丽丽？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童妈妈问，“你开门，让妈妈进去。”

7 v$ P) M: l+ D; @- f2 \/ u$ j' }　　“没事！”隔间里传出来的声音鼻音很重，童妈妈问：“你是不是感冒了？着凉了？”

　　“没事！”隔音的门打开了，童百丽走出来，童妈妈吓了一跳，可能是刚卸妆的关系，童百丽看起来脸色惨白，眼圈很重，眼睛红通通的，目光还有点呆滞。

) a# D+ y( b8 `8 r2 ~　　“妈，我没事。”童百丽站在洗手池前，按着太阳穴，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 ?/ X. [: p# b　　童妈妈说：“我去给你找点药，我带药了。”

　　她出来发现行李都被段玉海提走了，就快步小跑着追到停车场。段玉海正在暖车，暖气刚开，车里气味还不太好闻，他开着车窗通风。看到童妈妈连忙下车，“妈，有事？”

% A$ O& c2 e( ?' o- ]　　童妈妈从后车厢拿出行李，翻出药包来说，“百丽可能感冒了，我给她把药送进去。”

' @/ R& a. }' v- M7 S/ J& J　　童百丽吃了药说好多了，“刚才头都快疼死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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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妈妈有点紧张说，“那要不今晚就回家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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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K* c2 z' P$ F　　童百丽想了想摇头说，“算了，从家里去机场太远了，再说家里还没收拾，太乱也休息不好。”

　　她上了车，童妈妈站在车窗前嘱咐童百丽，“有不舒服就早说，大不了不去蜜月也行，你身体不舒服也玩不开心。”童百丽都答应了，她再给段玉海说：“你看着点丽丽，别让她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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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5 r% e- k8 x　　“妈，你放心吧。”段玉海答应道。

　　到了蜜月酒店，段玉海跟行李小弟把行李送进屋，童百丽一进屋就坐到沙发上有力无力的指着他的外套，“你的电话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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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玉海给了小费，看她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就拿电话出去接。他刚出去，童百丽的电话也响了，她接起来：“喂……”

　　“百丽？你不舒服？”电话是伴娘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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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i4 N5 C" G5 s0 o/ f0 I　　“头疼，可能是冻着了。”童百丽说，“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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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是改天再说吧。”伴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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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百丽没问原因就嗯了声，把电话挂了。她挣扎着起来，走进卧室，脱了身上的衣服，放热水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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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y0 L/ T1 P1 E　　段玉海的电话是梅干打来的，说因为方域很久没回来了，大家看婚礼也差不多完了，就拉着方域去喝酒了。

　　“这样啊，我今天都没跟方域好好喝。”段玉海说，“你们去也不叫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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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在同学中的评价，今天的人几乎都是梅干拉来的，不是梅干，说不定没有一个同学来参加他的婚礼。老同学们半途离开的原因，他也不想深究，问出来大家都尴尬，倒不如这样粉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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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Q5 O5 L% h& d' E　　“你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叫你出来不是让新娘不高兴嘛！”梅干哈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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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什么洞房……”段玉海深深的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我这个婚结的有多不痛快……”他下意识的想说童百丽和童家的坏话，好像把自己打的惨一点，同学们对他的怨恨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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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1 d5 j* d8 e3 d7 M　　不想梅干根本不想听他这些破事，哈哈道：“不说了不说了，再说嫂子要来找人了，挂了啊，等你蜜月回来再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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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着无声的电话，段玉海心中特别不是滋味。他此时又感觉冤枉起来。现在这个时代，男女分手根本不少见。要不是刀白凤突然死了，他怎么会连结婚都像做贼呢？

5 _6 u9 W2 n- Q7 \3 ]: s　　只是在他心底深处，格外回避了他和刀白凤一起存的钱，一起做的投资。这些现在都在他手上。可他本来只是害怕刀家拿这些做文章，他只是不想让童百丽发现他跟刀白凤的关系那么深。钱上的关系本来就最难撇清。全都让给刀家，他不甘心。刀白凤虽然工资比他高，但投资都是他在做，是他把两人的钱翻番的，再说谈了这么多年，两人也花了不少，每年给双方父母的礼物都是从这笔钱中出的，两人买车、旅游、交际等应酬的钱全都混到了一起，早就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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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年刀父生病住院，钱也是他们出的。刀家换房子，刀白凤也出了钱。只看这些，也足够顶刀白凤这些年的积蓄了。所以段玉海觉得自己把剩下的钱全拿走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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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一千，道一万，他还是心里有鬼才难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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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b, f: [. x　　他在走廊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才回神，都冻得有点冷了。他走进房间，没见到童百丽，转去卧室才听到洗澡的水声。

　　浴室门前的地毯颜色渐深，段玉海一脚踩上去竟然踩了一鞋底的水，他才发现水漫出来了！赶紧推门进去，“百丽？”里面没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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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9 Y& o% x6 {6 m! N6 O　　刷的拉开帘子，童百丽闭目泡在冒热气的浴缸里，水正源源不断的从里面漫出来，水龙头还在哗哗的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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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R3 U4 P: v　　段玉海踩着水过去，伸长手臂把水龙头关上，袖子、衣服下摆全湿了！他发怒道：“你怎么一直开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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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百丽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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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玉海忍住气，“你是不是头还疼？我给你找点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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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u0 _2 R8 K* l" Y　　他出来找药，童妈妈备的药很齐，还有小说明，他给她冲了一杯感冒冲剂，端着杯子再回来却看到童百丽已经从浴室出来，水也不擦的躺下了。他把药端到她面前，“喝点药再睡吧？”

$ x! f& x' x; X! ?　　童百丽连头脸都用被子盖住了，在被子下摇摇头。他看到湿头发把被子头和枕头全浸湿了，说：“你不把头发擦干再睡，湿湿的多难受啊。”童百丽没反应，他也实在很累，懒得说了，把杯子放在床头说：“那等你想喝时再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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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已经被水淹完了，现在叫服务生进来收拾又怕吵了童百丽睡觉，他还没洗澡呢，只好自己先把水放干净，随便冲一冲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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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在喜宴上一口没吃，此时段玉海有些饿了，他看童百丽还睡着，就留了张纸条，自己出去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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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里面有自助餐，但太贵了。段玉海虽然饿却不是很有胃口，出了酒店，在附近街上开车转了转，找了一家看着挺干净的小店进去随便吃了点就回了酒店。

　　童百丽好像从他出去后就一动没动，房间里很安静，卧室里可能是窗帘都拉起来了，非常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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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玉海脱了衣服，从另一边上床，躺下睡觉。虽然才下午五点多，可他已经累惨了，立刻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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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k) N4 [; ~# N6 b! q　　段玉海恍惚间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咖啡厅里，他恍惚记得，自己约了刀白凤来谈分手。

　　他想起自己今天在单位给刀白凤打了电话，约她到这里来谈。

　　早就该谈分手了。

　　他想，一会儿要怎么说？刀白凤是个很理智的人，只要跟她说清楚，分手很容易。但是不能被她发现童百丽的事，她知道后就麻烦了，如果她知道他脚踏两条船，找上童百丽后才想跟她分手，她就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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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c) S8 a9 j) j  E# H　　两人之前的钱要怎么分呢？段玉海早就想好了，不算升值部分，两人可以按每人每次往里交的钱平分，但要先减去两人已经花掉的，比如刀白凤给她父母花的钱，这些都要减去；升值部分是他赚来的，如果刀白凤愿意分手，他可以跟她四六分，他六，她四。如果她不想分手，那升值部分可以给她，这已经算是他吃亏了。如果这样她还是不愿意分，那他就一分都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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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L' N7 j' z8 f2 j　　一遍遍想好，可刀白凤却一直不来。段玉海握着手机，总觉得该给她打个电话，可是又不想打这个电话。

　　他抬头时才发现刀白凤已经坐在他面前了，好像已经坐了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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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3 u+ d$ i; w　　她不说话，就看着他。

$ c9 R3 V# h6 _% N　　他说：“你……你想想吧，我……我们这样下去不行，我想……我们……不太合适……我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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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2 P4 N8 s! |8 K, I+ m　　他突然觉得呼吸不上来！好像有什么堵住了他的鼻子！捂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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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W! Q' K9 M: Q　　他想起来了！刀白凤已经死了！

　　当他想到时，他好像栽倒在咖啡厅的地板上，天旋地转。他徒劳的伸着手，想抓住什么，却抓不到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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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J: `+ B9 F! I- @　　她要杀了他吗？要杀了他吗？

: i' `- K* \/ n: C　　段玉海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呼哧呼哧喘粗气，他没发现这是酒店的床，向外翻时一下子从床上滚了下来，还带下来了一个枕头。他发现自己心跳很快！他抓着枕头，想起刚才清晰的窒息感，难道就是这个枕头？他跪直身，向床上看，童百丽背对着他睡得正香，刚才他滚下床，她都没醒。

, K% T  Q3 V* s1 W! z) X3 r' _　　不是她……再说她也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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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真的是刀白凤吗……

2 c" E, v5 ~$ H- g" J) {　　段玉海打了个寒战，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