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打火机与公主裙》作者：Twentine

第十一章
- Z: {4 w9 m; N4 Q2 R. v1 s9 p2 O
　　按照议程，大会九点正式开始，但八点五十了，人还在陆陆续续往里进。

" d/ w" r. y6 S% n- W　　朱韵往外面大厅看，安检口外海海的人。

　　一直磨蹭到九点二十多，主持人才上台试麦。
! z* ]9 J5 _+ ^! J& e' z/ Z4 S& j: M
　　顶灯熄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最前面，那里的人群躁动。朱韵望过去，只见几个受邀嘉宾在工作人员的簇拥来入场。朱韵一眼就看到中间的高见鸿和方志靖。两人都穿着正装，高见鸿率先入座，方志靖则直接走到后面，跟从台上下来的主持人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台上有人在致辞，灯光打得太亮，看不清面孔。

　　朱韵离前台很远。她环顾一圈，发现大会的座位安排很巧妙，整体会场座位区分了三个部分，最前面是嘉宾区，只有两排位置，中间部分大多是媒体人和大型公司代表，人数也不多，后面就是汪洋大海般的中小企业。人数众多，放眼望去全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朝气和干劲。
7 c$ M& K. g" j% o' O
+ J5 v$ f' A; X" p* K6 j& I0 \　　朱韵身边的女孩主动跟她打招呼，声音弱弱的。

( b9 `+ Q' p# z4 d9 t! a$ V! ?+ e% i　　“你好……”
% C% e3 R3 S/ U/ c. w5 X0 ?
　　朱韵转头，女孩很瘦弱，脸上稚气未脱，看着像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她不好意思地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朱韵。
, w: t; B! p+ [( T9 T. W
　　朝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推广专员洪小薇。
. M3 M3 D& ^/ W( d
　　“你好……”洪小薇再次跟朱韵打招呼，朱韵说：“我没有名片。”
' o7 g1 `$ C& E
  P6 Z! }7 o( J+ d- W' A/ m4 N! }　　“哦哦，那请问你是做什么的？”

2 W4 Y# q7 b* C! D( [- E4 V　　朱韵想了想，“程序员。”

, t$ k3 U, I( Z) P* Z　　洪小薇恍然，随后又跟朱韵聊起自己公司的情况，还把他们做的手机app拿给朱韵看。app的名字叫“小贱兼职”，功能是帮在校大学生联系兼职工作。

, g$ Z2 I7 [1 |. y　　“你是程序员，请问你觉得我们的软件还能怎么改进？”洪小薇弱弱地问。
$ q' Z* B2 ~$ {3 w7 t
　　朱韵拿过她的手机，使用了几分钟，说：“功能还可以再完善点，现在只有简单的工作介绍和联系方式，后续还可以加上工作的价值评估。”

+ P, r( V5 k" C: b: M  l　　“哦哦……”
+ s' ], r6 q# m& ~: j
% n9 L9 f) h( z% }& w3 M　　“软件现在只支持自己搜索工作，可以加上根据用户的优点长处智能推荐的功能。你们的后台数据库记录用户的搜索历史了么？”

　　“啊？”
% W! @3 C6 n$ ~* H4 v
1 R9 t# d/ L2 O8 |/ C　　洪小薇听得一愣一愣，紧张地说：“没有。”

: I! b& a, \" X+ z% x3 \　　朱韵：“这就有点浪费了，真实数据是很宝贵的资源。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每一个用户的需求才行。”

　　“对不起。”洪小薇慢慢低下头，竟然道起歉来。
) S1 j7 u- w5 i0 e
　　朱韵回神，窘迫道：“没事，慢慢完善就行了，这软件的出发点很好，市场需求也很充足。”

" Y- v3 P- f/ E4 G4 O9 N　　洪小薇总算恢复点元气，她冲朱韵笑着说：“你真厉害，比我们公司的程序厉害多了。”
* Q, B. v& t# e; X) w
　　朱韵说：“你们公司多少程序员啊？”
, a7 W# m" \. {! a- r0 a
6 w0 T4 C* G  `/ p　　“一个。”
/ L" e" [9 f! C0 _. V. S
# p& b" E. I. K　　“……”
# S' P; t9 Z6 h8 D
# z) S5 t! I& c: m) m　　洪小薇再次脸红，“我们公司一共就七个人。”

　　朱韵：“那小贱是谁啊？”
( b: w. B8 o( Z% c, _. P
0 o  p' P7 E$ @+ p* U; \1 W　　洪小薇：“我男朋友，就是那个程序员。”
+ G2 i/ J! K: K$ C" p0 W
% \* T8 E, i3 A2 X! o　　朱韵笑起来，洪小薇红着脸说：“我们今天大学刚毕业，他想创业，我就陪着他了。”
/ v9 r. e% j8 O
　　朱韵点头，“很好。”
, \! j, }$ D8 S5 k' y
　　洪小薇小嘴弯弯的，“刚开始的时候特别难，不过现在慢慢也步上正轨了，我们软件的注册用户已经有三千多人了，上星期还有广告商联系我们。”

5 U7 z1 l- g& t" z. h　　朱韵：“慢慢来，不用操之过急。”
! t, z% W2 c" L! v
/ Z2 k# j) W9 M8 \' r1 c& M) C　　身边冒出一颗头。
1 h6 p( z( v& e: T' G' L
　　朱韵吓一跳，后反应过来是个腰弯得太深的人。朱韵坐在靠边的位置，这人手持一大叠名片，弯腰鞠躬挨个人给。他年纪也不大，看着比洪小薇更腼腆，不怎么会说话，公司名字都报不清楚。

4 E6 O3 H; N! }; n  S　　“……你是程序员吗？我们公司正在招聘程序员。”他小声说。
) t( j) r" }4 o" N! Q
. R1 V7 o3 @$ U& B5 i1 F　　朱韵看名片，飞扬网络有限公司，美术总监郭世杰。

4 H& s9 ~+ z6 ~- e　　朱韵说：“你们公司连美术总监都出来招人了？”
7 q. Z0 a4 G  s' w/ v
* D  [! G$ {; h, U" P8 h9 K1 L　　郭世杰脸红。
( z6 ^% }. b& X9 G
( E/ _: X& k  C0 {' r0 S$ Z　　“人、人手不够……”

& J) W4 V" ~, I1 Z4 T　　台上有人正在致开幕词，致辞嘉宾是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的领导。他冗长地讲了一通后，主持人上台总结，又将下一位领导迎上来致辞。
# |- X% F% s+ w) |! Y
% B0 a- G1 O2 c; B7 f/ w: n% R( K　　台下根本没人在听。

　　这行业就是如此，大家只喜欢务实内容，年轻人不买老规矩的账。大家都像洪小薇和郭世杰一样，宁可挤出时间多发一张公司名片。
6 z# p1 a+ F0 K0 O' P
5 g# ~% G, c1 d2 S  Z　　这是个很美妙的时代。

　　早年如果想做企业，资金、公关、人脉……攒多少都不够，而现在，会场里一千个人，至少八百人的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他们每个人都信心满满。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最后，但时代至少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 f* R  X9 r6 r# K　　三个人、两个人、甚至一个人，只要把握机遇，赶上时代的浪潮，一款产品就足以让人青云直上，富甲一方。
7 B# U. n! s5 [0 Y% s% B: o
　　一个男人从她身边经过。
  l# J; W  q2 m2 E% i7 g
　　黑衣黑裤，身型潇洒，他仗着自己个子高，走路有点微微驼背，显出几分慵懒。
! v! ~3 [0 L3 A
　　台上的领导又下去了，这回换成了企业代表发言，第一家就是吉力公司。
" z0 T2 Y5 L* X: f
* I1 q* z; d& j$ i3 H: z' G7 p5 G5 d　　方志靖作为成功企业发言人，比之前两位挂名领导收到了更多的关注。他慷慨激昂地介绍着自己的公司，阐述吉力过去取得的成果，以及未来发展的方向，表明吉力公司渴望带动整个产业蓬勃向上。
/ @% k, ?) U5 Q
　　他振奋的模样跟刚刚走过的那道散漫背影形成鲜明对比。
3 e! _% K8 l3 B3 {$ @8 D7 F) Q! k
　　这是个蓬勃的时代，也一个梦幻的时代，英雄们潜龙出海，迎风破浪，渴望用实力证明一切。

( r2 j+ m& {' U. l　　朱韵深深吸气。

　　不止是后面的人不听发言，就连最前面的一排，同是受邀嘉宾的高见鸿也对方志靖的演讲充耳不闻。他闭着眼睛，手指按在太阳穴的位置，舒缓疲惫。

) S; v7 y( q# T6 V' W* C& ^' n　　两旁的工作人员正在讨论最新上市的游戏，眼神一松，面前晃过一道黑漆漆的影子。
; k4 s" S( R! ^' k2 O
　　李峋理所应当像是回家一样，走进嘉宾区，一屁股坐到台上发言嘉宾的位置上。
5 D. h3 g7 Q. {4 s7 R8 k
* `0 P7 L* q/ T# z# ]) k　　工作人员慌忙去拦。

　　李峋坐下的一刻，高见鸿缓缓睁开眼睛，他没有转头，余光一角已经足够验证来人是谁。

4 }7 j8 r, W  e+ A! g& l　　工作人员过来，小声对李峋说：“先生……请问你有嘉宾邀请函吗？”

6 |$ Z3 L% x8 n　　李峋瞥他一眼，那眼神实在称不上和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人，被盯得有点慌。“先生，如果没有邀请函的话……”

　　“我认识他。”高见鸿淡淡道。
( C, o; T. _5 r" G+ N5 J  ?
2 ]( u# b- D, Y& y7 n1 t* n# v  D　　工作人员一愣，“哦，那好吧。”

9 _) s0 e! _+ L6 r6 Z2 j1 f　　工作人员离开，两个座位里的男人谁都没说话。整个大厅只有台上打了强光，其他地方都是暗沉的紫蓝色灯光，氛围更加凝重了。

　　李峋面无表情看着台上演讲的人，随着方志靖的发言，台上的大荧幕滚动播放吉力公司的各项新游戏宣传片，照这个发行速度，吉力至少还能霸占下面两个季度的下载量。
$ N) V8 i: S: \& \& d1 R" o
　　“我再来问一次。”李峋低声道。
. b2 V8 G3 ?. G  X' E+ r
0 x1 q$ J" @6 O　　高见鸿冷漠地看着前方，“你问几次答案都一样。”
/ u3 |0 N5 A# ~4 r: X4 N
　　李峋没有应声，似乎还在给他时间考虑。高见鸿的神色越来越冷，转头，忍不住嘲讽道：“你以前不这样啊，怎么关了几年还关出人情味了，你可别吓唬我。”

$ j6 }$ g! ]3 `% Y1 d& b4 F　　李峋也转过头，脸上带着几分笑，很轻，透着冰冷和玩味。

　　“所以你是想跟我作对了？”

　　对上李峋轻描淡写的眼神的一刻，高见鸿左脑颞骨处有根神经咝拉一下从头疼到尾，像是有人用针以极快地速度刮过头皮，左眼也跟着发烫了。

+ h+ ~* y6 ~7 \　　“你要想清楚。”李峋语气轻松，就像谈论屁股下面这把椅子有多舒服一样。

　　高见鸿不可抑制地想到从前。
2 n# _+ W0 V  H' o6 y. y
　　从前他的目光就是这样的，从不躲避，什么都敢看。

　　那时他不管自己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带着几个计算机系的菜鸟，多大的活都敢接。现在他也不管自己是个脱离行业六年的人，孑然一身，多大的企业都敢呛。
) m+ p5 ]" M# E
' |6 m5 Q' y9 b　　高见鸿胃里翻江倒海。

! U- w  k& o: v- ?! c/ j　　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9 [% L- |6 W0 t& v
　　“哟，这是谁啊？”
- s2 I) [5 X9 x5 ]! U7 L/ }
$ v" [- e* [. \- Y2 B/ O　　在高见鸿和李峋谈话的时候，方志靖的发言已经结束了。刚刚在台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李峋的到来，那时他声音微颤了一瞬，后来马上调整过来。但这一瞬依然让他心生不满，一定要来讨回来。
: d5 J0 y' t) _9 L
1 I6 y& K; z" K. ^4 b- M9 L$ _( u3 a　　“这工作人员都哪去了，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放进来？”方志靖看向一旁，工作人员察觉苗头不对，赶紧过来解释。可方志靖根本没给他开口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评，工作人员话都说不出，只能默默忍着。
4 `% U1 [: R+ A, \! Q
/ V2 z! W& F+ a# t- c  n　　可惜不管那边闹得再欢，李峋和高见鸿都没有理会。
6 k% Y& j3 z3 L! O9 D/ I1 T' X! M
　　高见鸿有点忍不了头疼了，沉声道：“你走吧。”
1 p, e" m! s$ a/ o* ]: _
$ b- O; r, \" w' a5 _2 D　　李峋一动未动，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许久之后他低声道：“高见鸿，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我就开门见山说了。”
" \% a8 f2 F0 k
　　高见鸿眼皮又是一颤，狠狠地说：“快走吧！”
3 b7 }: K" Q) X7 X: w
5 x9 k8 {, p. `: \　　可他命令不了李峋，他从来都不能命令李峋。

0 x& E" v- \+ s0 X5 p- w　　他无意间抬眼，然后惊恐地发现，这次李峋的目光中真的有“人情”在了。他脑中一瞬间闪过朱韵对他说的话——你根本不了解他，李峋是狠，但他不绝情。

　　李峋声音低哑，活生生逼自己放下一切，对他说：
% ]/ Y+ e, D' y) H
　　“高见鸿，你让他滚，这公司我给你了。”

第十二章
# S! x: L, o* U% o# y( f4 |% X
　　“你让谁滚？”
, A$ P& y9 c$ r# z
　　没等高见鸿说话，方志靖已经怒不可遏，压着火道：“我看该滚的是你。”

　　李峋依旧没有理他，他看着高见鸿，只等他下一句话。
7 w  y% q0 [- U: h, Y
　　所有的演讲都已经结束，大会进入正题，一家打车软件的董事长代表众多创业者表达了目前市场局面复杂化、挑战接踵而至的看法。他表示近年来O2O的私募市场有非常严重的泡沫，市场不可能为泡沫买单。
3 L5 [/ l, I* M, k% Q, b
　　他打趣说：“最近大城市生活水平上升很多，因为全世界的VC投了几百亿美元，基本都补贴给北上广人民。”
3 ?. L3 X$ g  M/ Y3 p2 H; _
　　“而且现在市场也越来越浮躁。”他意有所指道，“很多企业都是直接奔着最快出钱的目标去，捞一票就走人，根本不管口碑，这样下去肯潜心做产品的会越来越少。”
3 ]1 v* z2 V% E  j) o
　　方志靖也盯着高见鸿，所有人都看着高见鸿。
. n- i# {3 X  j+ a1 j. D
; X0 Z$ ]7 b; J　　高见鸿再次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转头对李峋说：“我跟他要说的一样。”

　　该滚的是你。

　　方志靖松下一口气，脸色也红润起来。另一边，吴真从旁边走过来，却因为没有嘉宾通行证被工作人员堵住。

: l3 }7 d' g9 E6 J" ^. M+ X; v　　吴真不满道：“干什么啊？”
7 _  @/ p/ I  D! F
" \7 e8 N- u6 ?. S- b% ^! Z　　“小姐，要去嘉宾席的话得有通行证才行。”刚刚他就是因为没有拦住那个黑衣服的男人被训斥一通。

　　“笑话，你看看我是谁？”她妆容太浓，又在昏暗的场地里戴墨镜，工作人员没认出也正常。

4 {, X4 A. i0 e0 _　　方志靖听到动静，走过来训斥工作人员。

' O) Z+ S' Q& q% P7 ~7 \　　“怎么什么人都拦，你们到底培训过没有？”
! R" {6 J9 e( r+ M* T
" Z1 l9 X' D  b6 P  j' e- y　　工作人员简直欲哭无泪。
$ N9 j6 H" q/ _+ c# E
　　“算了。”吴真倒是好说话，拧着身体走到里面。她来到高见鸿和李峋面前，她不认识李峋，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因为嘉宾区都是按照公司分区坐的，她以为他也是吉力的人，问道：“你是谁啊？没见过呢。”

. A% x1 X2 b/ h6 R1 [　　李峋自然没有理她。

* Q- q7 [% {6 Y9 |　　吴真被人无视，十分不爽，“问你话呢，你是谁啊，这不是吉力公司的座位吗？”

! w6 Q- V, _' V7 i+ D　　“你就不用管他了。”方志靖从后面过来，冷嘲道，“丧家之犬而已。”

　　吴真的目光落在李峋身上，长长哦了一声。

7 {4 v0 k" w+ S( g. p( v! X' S　　李峋转身往外走。

　　“李峋。”高见鸿在他身后叫住他，他看着那道黑色背影，说道，“从来都是你说这说那，今天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也劝你一句。”

　　李峋回头看他。

　　高见鸿坐在椅子里，缓声说：“人要识时务，现在跟以前不同了，你单枪匹马，爬不了山。”
4 U2 g- `: ?3 z" k3 G, G
! F: a* _% Y% X% y　　“哎。”方志靖皱眉，故意批评高见鸿。“你这样说就不太好了，好歹老同学，你也帮帮忙，给人家推荐个公司。不然这简历都半截的，你让他去哪找工作啊？”
' C- y' v: b* Q' f) R. V5 O- z
8 m+ O3 s( C' w  }+ k) X5 O' z　　高见鸿若有所思点点头，问李峋：“需要么？”
4 f9 Z* x9 q* X$ {0 Z: L( t
　　李峋缓缓弯起嘴角。

& V) L" M) N1 d. W/ p　　所有关于“情”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
1 L, H- g: I2 z( O( A
　　一个唯唯诺诺的男人低头发名片，发到嘉宾区，工作人员准备上去拦，被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制止了。

8 g& X$ C; ~0 y& I' I& V7 r　　“别管。”

　　“……这不让进去发吧？”

* d2 }: V; D( e& T. K, I　　“谁知道让不让进，吉力那个老总脑子有病！咱们别管就得了。”

4 r/ i7 p; I$ v. `% G　　于是郭世杰闷着头一路发到李峋跟前。

9 H2 a) S+ t& ^% v* B6 T+ l4 V. _　　方志靖看到这么个人物进入视线，心火又窜起来，把李峋带给他的压抑全部撒在了这个小人物身上。
  F: ^6 [5 a0 |3 j  U. f* O, P5 k
% [* X+ @6 s! C　　可在他刚要开口训斥的时候，李峋一把拿过郭世杰手里的名片。
5 |- m; r8 o/ C4 x9 N
7 ~. G" t7 `/ M5 k　　“诶？先生你拿太多了……”
& _  s" t2 q% O; M2 _
　　郭世杰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闯进了什么地界，他已经连续发了几个小时的宣传单和名片了，头脑都浑了。不过他还记得这些名片都是公司老大掰着手指头数着印的，明令一卡一人，发多了就提头去见。

　　方志靖看李峋揣起名片，大笑道：“怎么，公司就这么找好了？”
; q; s1 j& G' }' a+ }6 ]1 I
　　高见鸿看着郭世杰佝偻的样子，也笑了。
% T4 H; o1 u) e( K2 R
　　“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4 Z; J) O$ H  k8 g- Y
3 k% d  q. f$ F' B1 M' _# V　　李峋凝视了他一会，低声道：“你也跟以前一样，总是看不远。”
9 b8 C* X$ _8 N8 p8 |: L0 @6 ^
　　高见鸿神色冰冷，吴真听得挑了挑眉。
  M9 y( X% y4 M
* _6 o- C+ X" T3 @0 q- J　　郭世杰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懵着一张脸左看右看。李峋大步离去，郭世杰追在后面。李峋步伐迈得大，且过道拥堵，郭世杰很快被甩开了。等他追到大厅门口的时候，李峋早就消失了。
( a$ N8 T/ b0 o6 B1 S. K# W" d
　　郭世杰擦了擦脸上的汗，气还没喘匀，又一道黑影从面前闪过。黑影往门口冲，冲了没几步猛然急刹车返回来，一把夺走他手里仅剩的几张名片，再次往门口跑。

　　朱韵跑出酒店，远远看到李峋上了一辆出租车，缓缓离去。
8 u, P( f* N8 j5 ~0 \  [
　　她站了一会，等胸口慢慢平复后，低头，重新看这张名片。

　　飞扬网络有限公司。

# T0 L/ @7 X3 e" {　　世间缘分难寻规律，老天无聊消遣，随意撒下丝线，却将毫无关联的事物紧紧捆绑在一起。赌上顽固的尊严与骄傲，今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k! Y8 e2 k& ?5 _" m- g4 Y# \7 S( X
　　郭世杰正犯愁名片没了，这时手机响起，他一看来电人名字，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颤颤巍巍接通电话，里面传来张放慵懒的声音。
8 M' O, w7 p6 N* y1 i& b) o
　　“外勤出的怎么样啊？”

0 S! m) h! a, q, W; @　　“啊……还行。”

　　“拿没拿到合作？”

6 e! r! O* [' e, r9 E& y　　“现在还不确定。”

　　“那有没有招到人啊？”
9 L# m  P5 T! l5 p% Y; V% J/ P
/ {& c7 Y0 u: A# A% _. ]: k　　郭世杰谨慎地说：“……好像有几个人看起来挺感兴趣的。”

, F/ Z, D7 C& K　　张放唆了口咖啡。

　　“那你声音怎么这么虚？”
/ B7 ?; T$ m; y* {
/ p! x# @) [$ P1 [2 Q　　“……没、没啊。”
9 d7 q& }: Y/ R& L* i" v
3 w1 e. }3 d# [0 V! @5 v. n　　“反正看成效了。”张放气定神闲道，“董总马上出差回来，到时公司要是再没气色，咱们几个就一起等着秋后问斩。”

) e$ B) Z. P  B' p# N2 |" n　　郭世杰额上又是两道汗下来。
0 A6 `9 r- p) ^) R6 u. i; S
, M8 M6 Y0 y4 @. V2 J　　朱韵回去后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个“飞扬网络有限公司”。公司是去年成立的，主要在做游戏，但基本都是没有上线就砍掉的，消息非常少。
7 L7 q1 |2 k7 B$ J% u
　　网上有这家公司的招聘信息，朱韵点进去，内容很简短——招程序员，工资待遇要求什么都没提。她看了眼发布时间，就是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 L, F, r4 [( f* c( a　　朱韵直觉这家公司有点不靠谱，但没办法，因为李峋看样子是打算去这里。她按照名片上的电话给公司打过去，接电话的正是有气无力的郭世杰。在听说朱韵是来询问招聘信息的时候一下子精神起来。
# z7 ]+ H" b4 O
　　“请、请你等等！我去找我们人事总监！”

　　“好。”

. |: `" @. T6 w" `# R　　朱韵心说公司结构还挺正规，还有人事总监。

　　过了一会张放来接电话，没说几句就直接约了第二天的面试时间。

　　结果当天，她跟李峋碰到一起了。

5 R& f4 G5 o" A$ v; R" x: z# `　　这公司地段还不错，在市中心偏北的创业园区里。近年来政府扶植互联网创业，专门为这些公司建了一条创业街，互联网发展浪潮太猛，整条街大大小小的公司算起来有几百家了，开了黄黄了开，比麦子收得还快。
) K% P" s0 ^! W; o
　　朱韵按照张放给的地址，找到创业园区B栋。
: a9 d# [* ?+ T# F. M7 N! g
　　她一进楼就看见了李峋。
# {& E- S8 B5 g% n, X$ q
　　创业楼的一层大厅很开阔，中间摆着园区模型，搞得像售楼处似的。李峋就站在模型旁边抽烟。

  v$ F9 P- G$ S& R　　当然，他也一眼看见了朱韵。

" z3 n3 g& N# h2 _+ n6 j& @　　两人谁都没说话，场面有点尴尬，恍然间，朱韵竟有种大一刚开学时的感觉。
' R5 z$ Q4 z2 V, K  W
　　她早应该想到，李峋的效率比她还高，肯定也是分分钟打电话约面试。
! X0 z2 n( `; r' n! `- s/ c
　　两人均默不作声，各自端庄地等待着，显得大厅更加空旷。没一会功夫，他们手机前后震动起来。

　　张放发来短信，通知上楼面试。朱韵看完短信抬头，发现李峋已经先一步进电梯了，她在后面紧追几步，可惜还是没赶上。
: W( _  `/ E4 Y# M% z' j- g
9 F( U+ v3 i) @  z　　李峋一秒没等直接上去了。

( S9 p4 b( e2 {  O/ i　　朱韵：“……”
, o0 a% f' U0 w* m6 V" f
　　公司在十二层。

　　虽然朱韵一开始就有预感公司规模不大，但她从没想过这规模居然有这么“不大”。就这么小小的一层里竟然硬生生塞进去八个公司，有七个是搞互联网的，还有一个是做物流的。

　　拜这个物流公司所赐，狭窄的楼道里堆了成山的快递，走路都困难。
! z2 H/ d" W6 \1 \2 i: a
: N6 S5 i. C% w6 R' s. Z　　等朱韵挤到飞扬公司门口的时候，李峋已经被张放拉进小黑屋面试了。

　　接待朱韵的是郭世杰，他显然还对朱韵有印象，冲她和善地打了招呼，又接了杯水，招待周到。

　　“谢谢。”朱韵接过水杯，打量周围环境。
* F" @8 x- Z, S/ x8 Q3 K( {
　　公司面积大概只有一百多平，但看起来却很开阔。主要是人太少了，算上朱韵和李峋也才四个人……哦不，刚刚从厕所又出来一个年轻人，睡得一头乱毛，打着哈欠回到电脑旁。

　　他一碰键盘，屏幕亮了，上面正挂着个页游在玩。
9 M; H# K/ K4 |/ u3 n
% a( d7 @) K" c1 s5 _　　……

　　就在朱韵无声体会飞扬公司的企业氛围时，小黑屋里忽然传出张放的惊呼。

　　“什么？坐牢——？！”

第十三章
) L, b. k7 Y2 v% ?" {3 H6 L
6 ^. F' _( _$ x! Z6 e9 P) I　　小黑屋门开，张放脑袋露出来。朱韵和郭世杰就站在外面，张放瞪着郭世杰。
9 a1 c4 \' X+ I! g$ B3 A8 H
　　“你都往公司里引啥人？”
) I  |/ |4 T" K# v6 r5 h9 @" ^
" c6 x, z9 Q! R　　郭世杰无辜地看着他，张放瞥了朱韵一眼，说：“得了，一起进来吧，早面早完事。”他末了又冲郭世杰道，“你也来。”

% L3 x' b+ L: E  y　　小黑屋里四个人静默无语。

9 m4 b& V' A0 k& G5 }　　面试房间也就六七平，一张方桌子把他们隔开两边。以张放和郭世杰为代表的飞扬员工一方体格瘦弱，垮垮地坐着。反观李峋和朱韵，朱韵穿着得体，坐姿端正。李峋则抱着手臂靠在椅子里，神色冷漠，一语不发。相较起来好像这边才是面试官一样。

　　屋里气氛诡谲，郭世杰额头上又开始渗汗。
+ q' K/ M) g2 _6 |  i
　　张放觉得自己的气势有点被压倒了，他不甘示弱，嘴角一耷，也装起高冷来。

; u  e4 j, p1 @' j- \$ ~　　“傻坐着干什么，不知道把简历交上来？”张放皱着眉，语气不善对朱韵道，“还是你也像他一样，连份像样的简历都拿不出来啊。”他说着还跟身边的郭世杰抱怨，“你说现在这些应聘的都怎么回事，跟我们当初简直没法比，要专业没专业，要——”
" A6 s  S: S7 L- ~/ d0 \7 B
' D* y, @+ O/ e1 g2 D! G　　他话说一半，桌子上多了一叠纸。

　　“抱歉，这是我的简历。”朱韵说。
! P- V; [8 q4 {8 |. _
　　张放轻咳两声，拿起简历大爷一样审阅起来。
( }- P$ ]% r4 G6 B% I3 ^
. p" c0 _3 A! ^, n　　屋里又恢复了一阵宁静，只剩刷刷翻纸的声音。不多时，张放沉下一口气，在大家以为他要发表什么看法的时候，他忽然举起简历扭身狠狠抽了郭世杰一下。
& k/ f7 M7 N( p& P( c
1 p+ H) \+ q# W' N) f! U! j$ ^　　郭世杰一脸懵逼。“怎、怎么了……”他捂着脑袋惊恐地问。
( O- K8 a1 v- O+ Y( h$ @
　　张放眯着眼睛问郭世杰：“你都招的什么人？”
' S. ~0 s2 S1 N$ ~3 A2 N
; C5 t- x* @% [7 P4 a' D　　“啊？”
+ A% w1 z- P3 {/ S- D8 M
　　“不是混混就是骗子，你还想不想干了？”
; S* D+ ~: S% n' Y) c6 z3 E8 M2 ^, l
　　郭世杰完全不了解发生了什么，旁边朱韵眼神一斜，先开口道：“骗子？请你说得仔细一点。”
" d" l( _. j) K* j
　　张放定睛看她，嘴角带着明察秋毫看破大局的笑。他拿起简历。“你作假也作得像一点，有这种简历的人会来应聘我们公司，你是不是当大家都是傻子啊？”
; `' J3 d+ @  T; t: M
/ H. X- a5 ~$ V7 r0 G& j$ G6 s　　郭世杰探头想去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简历，结果又被张放抽了脑袋。张放挤在牙缝里小声说：“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等张放回头，发现朱韵正看着他。

　　“你对公司很没信心？”她问道。

　　张放轻咳，“咱们就事论事。”
" D; j$ j/ y( ?& v) D
　　朱韵：“就事论事就是你完全不看好自己的公司。如果你连面试员工的时候都能摆出一副公司明天就要倒闭的表情，那还怎么召集人才。”

　　郭世杰在旁听着，心里一万个同意。
4 F: Y6 W0 K' M9 t
　　“即便公司实力真的不行你也要有信心。”朱韵接着说，“信心才能带来运势，这样你才有机会摸到好牌翻身。另外，你是公司的HR总监？”

　　张放：“啊？对啊。”

/ M  k; t! y* Y3 |: o) v3 c  Q7 f1 U　　朱韵：“我问句题外的，你觉得做HR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 ]0 M+ x- }6 q, H3 T　　张放被朱韵一段话直接说傻了，耿直地回答：“不知道啊。”

  N2 D" P: v* O  j2 w" F& P; \5 Y; g　　朱韵：“是识人之能。”

/ ]. O8 r" G7 k( h5 k　　朱韵身体向前，两手叠在桌子上，凝视着张放的眼睛。
( }9 g+ k& F9 A6 c  l2 F, W
0 H4 m& t! }5 C& ?　　“否则摸了王牌认不出，那就太可惜了。”
1 L3 ~) g! b  p- ]0 m7 y# E
5 n' @/ @( L& j- `　　张放被那黑亮的眼睛盯着，忽然一个激灵惊醒。

0 r# w* E. [9 g3 D/ B0 u( i7 Q　　这女人说话太猛，差点把他绕到沟里去。

: D3 g5 U1 E8 S　　“我说——”他刚想给自己找回气势，手机震了，屋外赵腾发来短信——

! e1 r5 F0 @. B1 Y" R" l% p7 \　　“别装逼了，董总后天回来，你招不来人就准备自断一臂给他下饭吧。”
; z& r6 e6 ]% S" L8 D$ }
1 h. X5 x4 k0 N' k0 T5 w2 u　　张放看完短信脑袋嗡嗡的。
: q3 e* K) A# g
; V. X" H  ~$ l3 L: s) e# h$ w' z　　行啊，现在谁都能在他头上踩两脚了，张放连朱韵都顾不上了，拿起手机啪啪啪地回复——

　　“草泥马你游戏玩完了？活都我干你好意思瞎比比？”

　　等了一会没等来消息，张放知道赵腾的游戏应该又新开了一局。他气得牙痒痒，拍着桌子冲郭世杰泄愤道：“你说他是不是过分，活都是我干，骂也是我担，他都干什么了，天天偷懒玩游戏，我容易么我！”
& ?+ e4 ~# o7 y* t- f( \1 j
　　张放抱怨完就盯着郭世杰，渴望他也说两句。可惜郭世杰嘴拙脑子慢，根本不知道怎么配合。张放又要发火，郭世杰闭着眼睛等死，没想到屋里另一个男人解救了他。

( }: f  F9 ^# Y& _　　“我也觉得你不容易。”李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椅子里。
# I0 ?0 j* b4 m8 g  p3 d
1 i# l; U% k% r* z% T! F" l" w. j. o5 o　　张放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朱韵也暗暗凝神。根据历史推论，这人下面的发言应该是没有好话的。
9 o0 w2 h* o5 n& h/ m, f0 |7 ?$ M
　　可事实发展却出乎她的预料。

　　李峋淡淡道：“公司是大家的，但总要有人站出来带头，这个人承担了比别人更多的责骂，只是因为他做了更多的工作。”他一摊手，“不干活的自然没错误。”
1 ]  f0 z2 n$ J1 V# e8 T5 e4 {
+ l+ Y, |! y1 N7 l9 m$ i9 D　　朱韵：“……”
2 z& w; _4 V+ u) m7 y  s: {- i
　　张放忽然觉得这个李峋怎么这么可爱啊。
( c! I" D" H/ p( e" }  X$ R' r
7 e3 ~2 n  ^2 M+ n& [　　长得邪帅邪帅的，声音又好听，低沉稳重，说起话来信服力爆表。
/ ]: F$ |$ I1 c: A! F- w; x
　　“我太赞同了！”他激动地说，“他们就知道放嘴炮，根本不理解我！”
# p& v/ }7 a( M( ~7 h. ~
$ t2 D0 _- v/ D- X. _) k　　“是啊，”李峋冲张放笑笑，“说话多轻松啊，小嘴巴一张一合就出去了，根本不用负责的。”
% L% ^2 m4 f0 F6 p
6 q% n5 w) A9 M# f8 h- _　　他说着，转头看向朱韵，吊着眼梢问：“对吧？”
, v6 F" X# ?; a, V4 I
　　朱韵心中万马奔腾，差点没把屁股下的椅子给抠破了。

　　张放在李峋一番哄诱下身心舒畅，摆摆手说：“你们先回去吧，等我通知。”

　　李峋先一步离开，朱韵心里叹气，收拾东西的时候听见旁边一个声音弱弱地问：“……这是真的吗？”
3 B' ^- S. q, W! W$ B% {% d) b; Q
" R, s. y$ o. h/ ?* U% R! u　　朱韵转头，看见自己的简历不知什么时候被郭世杰拿了过去，他一边翻阅一边问朱韵：“是真的吧。”

　　朱韵说：“当然是真的。”

　　张放倒在椅子里，晃着转椅，眼神考究地盯着她。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张放忽然冲外面嚎了一嗓子。
$ ?. m8 `* F* q/ f, q1 m' Z4 a
　　“老腾——！”

, w3 c. b# F1 N$ K  W6 N" y　　外面没动静，张放低声骂了一句，一脚蹬开滑椅。

　　“你跟我过来。”

8 f0 K) n/ k9 e. A% b　　他带着朱韵来到外面，赵腾正戴着耳机窝在椅子里玩游戏。这局游戏正打到最高/潮，赵腾飞速点击鼠标，浑身紧绷，脸带杀气。然而在这紧张刺激的时刻，屏幕忽然一黑——
* w/ L0 A9 C( U8 Q+ _, P/ ^
　　“操！”
8 I! h, H1 i8 o) f; A. ?& c9 }
  Y6 ~3 i6 g; G4 [9 [* I5 O　　赵腾耳机一摘鼠标一摔，真的腾起来了。

( f) L6 p9 K* ?; M　　“老子掐死你！”

4 r' ?( F; ]+ m# g3 I) o　　“先干正事！”张放冲他咆哮。
  U) a5 c2 `  ^1 O5 S% a1 x
6 y! o- Z! F- }0 ?' Z" e　　一听要干正事，赵腾马上蔫下来，懒洋洋地坐回椅子里。

　　“干什么啊，我这还有不少活积压着呢。”
4 @( O1 r- |8 s7 U4 v  m
: Y( j$ p2 c8 w4 J4 S" A　　张放看他这偷懒的样子就恨得牙疼，他把朱韵的简历放到他面前。
0 {" p0 W$ I+ n" C: w
5 t9 _2 ?+ Q) D6 F1 N+ r2 l　　“做个测试，题目你随便想，快点！”
0 x8 c6 S$ I9 p, g
" s, ~: }1 L8 Z　　张放如同无骨人一样瘫在椅子里看简历，刚翻了一页就停下了，看向朱韵。他边盯着她边从桌上拿了盒口香糖，抠了两颗出来放嘴里，嚼了足足两分钟，不知在思索什么。
; l, r7 B8 @7 A, k1 T7 B
" Y% Z0 w* _+ i$ t　　张放在一旁催促，“合计什么呢，想个考题这么难？”

+ A2 @2 _. _* |  S3 K. p　　赵腾瞥过来，“要么你想？”

　　张放踹他椅子。
9 s8 N$ m! z0 v7 l4 i' L6 Z
　　赵腾打开文档，敲着题目问道：“刚才不是有俩人面试么，就测试一个？”

　　张放说：“那个你别说，我还真挺看好。”
# o+ G- p# @2 I6 b
' ]9 A* M5 d) }1 W* a% I  q* z8 I* d　　郭世杰在旁小声道：“就他哄你说话……”

　　张放回头：“造反啊！”

( e/ g9 \5 b5 ]. u; x　　郭世杰再次隐匿。
5 L" L, Z$ ~0 @7 j  M
　　张放叹了口气，说：“不过我仔细想想还是算了，简历都拿不出来。而且他可是坐过牢啊，还是故意伤人，这么多年牢饭吃过来别再有什么反社会倾向了，招进来不是找事么。”
5 w% B0 H) t5 B
4 ^# d  J9 K# X. y( W1 O% X+ [　　赵腾淡淡道：“董总也坐过牢。”

　　张放掐着腰，“那不一样。”
1 C2 U/ J# z4 Z2 O: p
　　朱韵静静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
0 Y: m7 F' I8 R- z$ F  x
　　“来吧。”张放写好问题，把座位让给朱韵。“两道题，一道你口述回答就行了，另外一道逻辑编程题，你写写看。”
2 c& {6 K7 `, A$ B  _7 q% q/ |
　　“好。”

) A2 {* d0 b' {! r  U　　朱韵看向文档中的第一题——手机游戏的“手感”不好，该怎么办？
% l$ C) F5 a- G8 I6 d$ l- X
& p  @( Q* Z/ ^& ]" y　　她回头问赵腾。

　　“手感指什么？”
2 w" n2 N- ?' j& f
" K5 k+ k$ [& [% r5 M　　张放绝望，果然简历是作假的。

　　赵腾却没有在意，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游戏，“你玩玩看。”

　　朱韵拿着玩了一会，是个非常幼稚的打怪小游戏，赵腾在一边问：“怎么样？”

　　朱韵实话实说，“无聊。”

* y/ A' h+ h$ Z　　张放脸上涨红，这是他策划制作的游戏。
& B7 @2 J) F( I
$ _, k% a/ \6 D: o2 X　　“无聊我们都知道，”赵腾笑着说，“除了无聊，玩起来感觉怎么样？”

　　“有点卡，不流畅。”

　　“对，而且逻辑顺序不好对不对？”

　　“嗯。”

& ?3 R1 E) x  l0 w" W9 D( @2 {　　“这些都叫‘手感’。”
0 b4 s# v) z, x0 N2 M6 @
　　朱韵点头，说：“那我先简单理解成优化改进了。”
. L* u- J0 s8 d3 l2 S: V" w
$ ^- @0 }3 x$ s4 j8 V9 {; H　　赵腾耸肩，示意她继续。朱韵整理思路，说道：“这游戏的数据结构和优化算法都有问题，加载资源不是动态的，对于不再使用的内存也没有做到及时释放。”
$ }! {3 c- A6 H# |. E3 x* v9 x
　　朱韵点了点手机里的小人，小人磨磨蹭蹭地往前走了两步。

0 M% P, O/ K5 `" t　　“角色对于玩家的指令反应强度设计得不合理，而且网络传输的数据应该有冗余。”

6 y6 F' M) e9 T1 a　　她陆陆续续又点出几个问题后，放下手机。

: Q# \3 J7 S) \  f8 \5 l, A' C( @2 J　　“如果把这些都调整好的话，你说的‘手感’应该会有较大提升。”

* F4 m: j! z% n　　张放斜眼赵腾，赵腾对朱韵说：“你先写下一道程序题吧。”

1 D- q3 R- I# D  u+ R5 d　　朱韵正坐在椅子上，对张放和赵腾说：“那个……写前我能不能先说句话。”
4 l, W: R& s4 `' o4 s
　　张放做的游戏刚被朱韵喷得像坨屎一样，脸上有点挂不住，冲朱韵道：“考试期间不要闲谈，先把题做了。”
1 H! c! k. R' c( F  c: c( ^' _
　　“做不做都一样。”朱韵看向赵腾，“你知道的吧。”
2 P) R" s, F# H, J
/ s8 n4 J3 R% ]9 V　　赵腾舌头在口腔里转来转去，最后说：“工资方面，你开个数吧。”
* B7 b& \" k1 m. @- ?. G
　　朱韵：“工资你们看着给，但我有个条件。”

第十四章

+ `  b: w" a1 W- K　　赵腾问：“什么条件，你说。”

) h4 M. D( b" J  ^# ]3 s# u. J- G, f　　朱韵：“刚刚那个跟我一起面试的人，我想你们把他也录用了。”
. o/ }) g. M3 z! c3 B- S& j2 E( Q5 h% L
　　张放抱着手臂，“你亲戚啊？”

　　朱韵：“不是，以前认识的人。”

+ P/ ?2 e- |' M　　张放狐疑，“你俩刚刚看着也不像认识的啊。”

　　朱韵：“很久没见面了。”

　　张放不满道：“你当我们这什么地方，老友会啊，自己都没进来还搞起裙带关系了，告诉你我们这可是完完全全凭实力说话！”

　　朱韵看向他，张放被那眼神盯着，忽然有那么一丝丝紧张。
. k2 C6 i, A5 z9 G" o
　　朱韵看了片刻，移开目光拎包起身。

) D& T% E5 P2 ~- o3 M* v6 ?: G8 {　　“如果太为难的话就算了，祝愿贵公司早日找到合适员工。”她说完就打算往外走，被赵腾叫住。“哎哎！你先等等……”
/ y1 c- y6 g4 k! w
# q- }; t; k) u5 V* s　　赵腾扯着张放往角落里钻。

$ ?9 q6 W7 F* C# y5 }1 X7 g　　张放：“干什么啊你，拉拉扯扯的！”

- D, r# a1 e9 b　　赵腾压低声音，“快点签了！”

& T$ k" ?/ r: O6 ?. P: _! r, C4 X% _　　张放：“签什么？”

　　赵腾往后面使了使眼色，张放看过去，朱韵还在公司门口等着。

5 r+ r  f$ r8 c+ t6 v3 X" h. ]) `& w　　张放：“你没听她说还要搞裙带关系么？”

6 S  K6 Z% r$ b. w　　赵腾：“她要带就带，一人一个月给五千也才一万块钱，咱们捡大便宜了，她那套简历拿到外面去五万都请不来！”

. s  \9 n/ c5 B! y　　张放犹豫，“有那么厉害吗，那男的可刚坐完牢啊。”
  q9 r/ z0 e$ u/ C
& k. H4 S9 Z# f" Z, r( K) k$ |. x6 p- D　　赵腾：“董总也进去过。”
6 c1 O  u: ?1 ]4 P" Q) `2 k
　　“所以啊！”张放激动地直拍手，“你更应该知道这种人有多可怕啊！我们有一个还不够，还再招进来一个！”

. l" E( g7 y' b6 |2 [" d* Z　　赵腾手掐着腰，半晌笑了笑。
7 I* W, Z; J4 A5 N& a+ O) }# O
　　“那随便你，反正招人不归我管，我已经给你意见了，你爱听不听，我回去玩游戏了。”
# _# z: m. j0 X
9 Q# {; ?4 E/ V+ E& a　　“站住！”张放扯住赵腾，小声问，“真有那么厉害？”
; Y, S' |" ?; b2 G5 R! p: L
　　“你这才最没道理。”赵腾冷笑说，“你自己也是程序员，连同行厉不厉害都看不出来。”
" `& |& h7 I3 o$ e: j$ m7 v
/ [8 w$ R; I  F" M　　张放义正言辞地说：“你别损我，我半路出家的跟你们能一样么！而且你给我端正态度，我可还身兼公司财务一职，公司的状况我比你们都清楚，现在必须确保每份工资都给得有价值才行！”

+ _$ c; g* j' O. f" C; c; B" y8 }　　赵腾无力地看着张放，“你歇着吧，连你都能拿工资，人家差什么。赶紧去拟合同。”

　　于是朱韵回国后的第一次面试，顺利拿到offer，第二天就入职了。
# |- F) a! ^5 i
: e9 C3 @% G6 b3 ~7 q+ X" L5 m　　当然，还有李峋。

　　他们在上班第一天再次在飞扬公司的楼下碰头。这次赶上上班早高峰，两架电梯门口都挤满了人，大家都排队等着。
9 B8 g6 g: }" ^
　　李峋身高鹤立鸡群，饱受瞩目。他跟朱韵远远打了个照面，翻了一眼，转身去走楼梯。
) C3 j* V8 a* P
1 ]4 m, C; z$ w9 l1 ~; I　　朱韵挤开身边的人，后面跟了上去。
3 ~0 [4 O0 |6 q  J2 V* i
　　她推开楼道门，李峋已经到二楼了。朱韵穿着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咚咚的急促声响，追了半层楼梯终于看到转弯处的黑色身影。

　　“李峋！”她叫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发出层层回音。

　　李峋停住脚步，朱韵又上了半层楼，在距离他六七阶楼梯的地方站住脚。李峋侧头，俯视着她。

　　创业园区的楼只是外面看着光鲜，楼道里的墙都没刷漆，栏杆扶手也只涂了一半，看起来像个半成品。
& }: ~( j: H9 ?4 K% e- Y
* {" k2 D9 ~; Q% t' K  q8 c% V+ a　　可这里并不阴暗。这楼道设计得最好的地方就是每层都加了窗户，所以不管墙面和台阶的水泥色调再灰，人余光里总会出现湛蓝的天、洁白的云，还有地上翠绿的树木。
+ ~/ d- s4 b, p% l: W0 x
% F9 M' }( q+ |9 O8 A8 L　　朱韵发现自己这次面对李峋，虽然紧张还在，却没有第一次在小巷里见面时那种全部内脏都扭在一起的难受感。

　　这是个新的开始，虽然起点不是那么高，但就如同余光里那些颜色一样，有一角就可以了。

　　那一角所带来的微乎其微的活力与希望，对于她面前这个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 N2 s7 k2 v; D# f% v: \
2 s9 N) |  W* B; i4 Q　　“李峋，我们聊聊吧。”朱韵仰头说，“虽然我一直猜不透你的想法，但我觉得我们现在至少有一个共同目标。”
1 c) Y. g* n4 v
7 C! t: D+ \' N) e- n: f9 T　　李峋好整以暇地掏了支烟，靠在楼梯转角的扶手上。
5 U- j6 S2 @  c! c% o# ^
) y( N% w8 [: S* S3 O/ G　　朱韵：“你不接受方志靖在那家公司里，我也不接受。说实话我之前试过一些方法，但都不行。那时我正在国外念书，离得太远，等我回来的时候这家公司已经做大了。不过这些年他们公司的产品和发展路线我都很了解，如果——”

- t- H$ p: d7 Y' K　　“我说，”
; }8 T: o) S' n4 y9 I9 q) ?
) P* W$ ~+ O. e$ R4 S: h7 `　　李峋吐了口烟，懒洋洋打断她。

4 T' G2 Y# C5 Y* E, z" `3 |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5 P  t! z+ o7 P3 \　　朱韵一顿，“我说了我们现在有共同目标，而且我承认我一个人实力不够。”
- S: G8 R3 N8 e$ R  e
7 H: ^5 T) r" {1 D! w8 K) a　　“哟，” 李峋皮笑肉不笑道，“这么牛逼闪闪的海归高材生实力会不够？”
9 g2 Y, V2 ~; r% R6 s
　　“……”

　　李峋捏着手里的烟卷玩。

　　“我对那家公司下手，是因为它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朱小姐有什么理由？别告诉我是为了咱们过去那点交情。”
) T' j: }. [, Z$ W! E+ z
' ~$ |* ]7 h% @& J　　朱韵默默看着他。
# I( Q" n0 I" D
　　李峋讽刺地笑道：“算了吧朱韵，用不着。我是坑蒙拐骗也好，饿死路边也好，都跟你没关系。”他悠闲转身，烟夹在手里，在空中划了个弧，“带着那小白脸和你那华丽的简历，有多远滚多远。”
! w1 Q8 M6 @: d4 t# h1 z" K3 O
　　他说完，晃荡着地往楼上走。朱韵原地站了三秒，沉默地跟了上去。
( W/ j4 I8 R4 K/ t
　　李峋再一次站住脚步，这次朱韵没有停，她从他身边经过，往楼上走。
, n) \0 i2 Q, C" V  n
$ N5 l, d& Y+ L9 D, H1 e  _6 d! l　　擦肩而过之时，李峋闻到了香水味，很高级的女人香，跟这半吊子的创业楼一点也不搭。那味道一瞬间就占据了他的鼻腔肺腑，将粗糙的烟草气都驱没了。
7 C$ S1 g: N- z; l+ B
　　这莫名让他情绪更坏了。

　　“我让你滚。”他再次说道。

　　朱韵回头问了句：“你对我的感情一点没变吗？”
! a) D/ L7 H) A) ^* ^, N- [9 O
4 \8 p. m* B$ l/ q　　李峋眼睛一眯，冷着脸不做声。
: w1 H) k- y0 \
9 Z+ T' S3 J1 m3 G+ [6 B　　朱韵：“如果是，那我们确实无法合作了，你说一声，我现在就走。”

　　他没有回答，他们都知道答案。六年，谁过得都不轻松，他们都是较真的人，更不容易撑过那段漫长的岁月，他们都需要反思、改变，用以自救。

7 f" f  X, _% P　　但好在还有东西一直没变。她看着他，在他的沉默里最后说道：“不管感情怎么样，我始终相信你是个真正的天才，所以我才会来。”
4 A* c2 c7 h7 P, ?" v
7 V4 G$ j9 ~# R. w　　李峋夹烟的手指轻轻一颤。
7 M: d/ \) D2 S' a& U4 h. S
- V, c6 ~1 M, G( v+ ]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楼道。
2 {' V2 }" \& W3 I+ o
　　李峋原地站了很久，最后烟头险些烫了手，他发泄一般狠狠地摔到地上。

1 O; n2 W% I9 J# e　　*
6 e( ?9 c& P' |4 X4 ^
　　张放对两名新员工第一天上班就迟到的事极其不满。

　　他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

　　朱韵推门进来，张放冲她喊道：“这都几点了，有没有点时间观念！第一天就迟到以后还了得？”

　　朱韵经过刚刚跟李峋的一番交谈，心中感叹颇多，没注意张放，径直走到里面。

　　张放要发飙，瘫在椅子里的赵腾说：“行了，快点安排工作吧，还有不少活要干呢。”赵腾比昨天瘫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吸毒了一样，黑眼圈奇重，残得不行。他有气无力地提醒张放，“董总明天就回来了……”
$ y% S! v% M5 n; M' _
$ x7 b. M' v+ u+ [! y$ e　　这句话顺利扭转局势，张放啥火都咽下去了。他招呼朱韵来到一张桌子前，刚要开口，门又开了，李峋晃进来。

6 {, N7 s5 u0 R* Y3 @　　张放深吸一口气，揉自己的胸口。“哎呦我这脾气真的……快点过来！”

　　李峋走过来，张放指着面前这张桌子。

　　“你们俩就用这张了，谁坐哪自己选，然后让老腾给你们装电脑。”

　　这是张四人用的方桌，朱韵就近把包放在一角，张放问李峋：“你呢？”
. E' H1 S, L' g) \8 Y" W* h2 J1 T
; E; m9 \3 t. P, B: A5 S- T　　李峋扬扬下巴，示意对角线位置。

　　“行，那就让老腾……老腾！别他妈窝着了！快起来！”张放叫了两声，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还没给你们介绍公司概况呢。”

　　朱韵无语地看着他。

　　就这么个四尺见方的公司，还有个屁的概况。

　　在张放的坚持下，朱韵重新认识了一遍飞扬公司的三名元老级员工——

　　一个兼策划、测试，技术于一身的程序员赵腾；一个兼财务、人事，运营于一身的程序员张放；一个兼原画、3D、UI，打杂与一身的美术总监郭世杰。

　　朱韵问郭世杰：“你不兼程序员？”
9 M1 p$ u6 K1 {2 e
2 Y" D( {# o4 b; V  {　　郭世杰不好意思地笑，“不。”
- U4 ]# r7 i3 _3 ~
　　“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公司现在在研发制作的游戏有两个，等下会发给你们文档，好好看一遍，有不懂的就问我们。”张放解释完，对赵腾说，“你快点把电脑给他们装上。”

　　赵腾已经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睡得沉，张放骂骂咧咧怎么都叫不醒，李峋说：“我去吧，电脑在哪？”
  U; Z8 [9 H3 z6 b7 X- n/ D5 v
　　张放：“哎？你会装电脑？”
  r& S6 s" G$ D' U! W0 C
  p9 R0 K" u7 y; ]3 x; h　　李峋：“嗯。”
$ l) O) }/ r' Y# J
　　张放惊喜地问：“那你会修电脑不？”

　　李峋面无表情看着他。
* g6 {8 B9 K* C
　　张放被他盯了几秒，浑身发毛。“行行行，机箱都堆在厕所门口。”他思前想后，又说，“我跟你讲啊，咱们这个公司虽然不大，但上下级观念还是要有的，俗话说——”
' x7 A* i+ b' h; r% ]2 X
　　李峋转身走了。

　　张放：“哎呦我这个脾气！”

　　朱韵等着李峋装电脑的时候，简单扫视了一圈公司，窗边那块区域摆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配备公司唯一一张真皮大靠椅。

　　朱韵走过去，办公桌上东西比较凌乱，有几张纸上乱七八糟写了不少东西，字迹潦草，分辨不出内容。钢笔也忘了盖帽，笔尖早就干得不能用了。钢笔旁有一个落灰的名片盒，朱韵没有动，隔着灰蒙蒙的盒子看下去，两排四四方方的宋体字落入眼帘——
+ X! }$ |! {, a8 c. q# Q- a
　　飞扬网络有限公司总经理

7 h4 d- v- G5 p/ d/ F　　董斯扬

第十五章

6 X: k2 R% i- C% B$ L2 n" p　　公司的电脑都是组装机，李峋挽着袖子搬东西，郭世杰过来帮忙。
  A% V4 c5 G! o, v# I9 k/ S
　　李峋拆开一个显卡，拿着看了半天。
0 {  m& z4 S' u/ ?
& H7 x3 l; N3 U; e) Q　　郭世杰在旁边小声问：“怎么了？你不会装这个吗，我去叫赵腾吧。”

( G9 ~* m1 f( H3 |; C　　“真神奇。”李峋淡淡道。
% m9 q& ^7 [# R) Z/ e9 n, {
6 g* c( L$ h* Z5 M　　郭世杰：“什么神奇？”

　　李峋：“我六年前装过的型号六年后竟再次安装了。”
( g3 z# w6 Z# d
　　“……”
% _! t3 t/ G3 b" d
　　郭世杰自然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脸红道：“我们公司资金不是很充足，机器配置不好，显卡、显卡型号很低，不过勉强还能用。”
; T/ f1 Q! `! C1 |7 F+ H0 v- N( P
　　朱韵站在后面，也抻脖往里看。
4 _3 {8 k# `0 B8 z" o
　　从前基地的电脑也是组装机，所有的配置都是李峋选的，也是他来安装的。基地电脑出问题，从来不需要联系学校的修理人员，只要李峋一人就够了。
1 d! F1 k9 z$ e( E; Q: ~5 \6 [; L
　　李峋装电脑装到一半，赵腾醒过来。他挠着肚子上厕所，路过李峋这里一看，说道：“走线不错啊。”

　　李峋只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完成了两台电脑的全部安装，朱韵测试开机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提醒她道：“设密码。”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座位。
0 w! z2 H/ Z6 u+ u0 @' ]$ A# Y
　　赵腾蹲厕所蹲了半个小时，张放催他：“别拉了！快回来发文档！”

, S: M0 y: L: H* G3 D$ M　　在赵腾拉屎的这段时间里，朱韵无所事事地浏览网页，刚开了三个页面，卡！屏幕定格了。
: p; ?* n7 v0 n2 D& w, ^0 m
　　朱韵晃了晃鼠标。

" e, I& [7 y9 ^: P$ o　　没反应。
% ~7 C6 t4 E: m' H4 v' |2 |
　　朱韵斜眼看李峋，他正神色严肃地看屏幕。
  g$ g' m4 x3 d, C3 j" K' u0 m
　　朱韵小声说：“死机了。”
, W  S) F, ~) N- }/ m
0 u$ X% Q5 M& x. \  I　　李峋眼神飘逸过来，还维持着严肃的神色，朱韵指了指自己的电脑。李峋过来，鼓捣了一会弄好了，骂了一句“烂机器”又回去了。
0 A" c9 c! K  U0 W1 d( {$ |+ Z
　　赵腾提着裤子从厕所出来，张放又骂起来：“工作效率在哪里？能不能快一点！”

& E! m4 o$ L4 P( K0 Y　　赵腾翻白眼，问朱韵和李峋。

　　“有Q号没？”他看这俩人的神色，摇摇头，“看你们这样就不像有，赶紧注册个，工作用。”

! [1 D) q1 f" n　　飞扬网络有限公司没什么内部网络系统，工作直接拉Q群。群里倒是干净，算上朱韵和李峋两个新来的，一共就六个人，所有人都将群名称改成自己真实姓名，只有老板董斯扬挂名“飞扬天下”，头像是一把刀。

! }6 k- I, N# P! O　　赵腾隔空喊话，“文档在群文件共享里！自己下载！”
/ [; m2 x0 r9 q2 v4 }; u; `. K2 Y, h+ s
# y  f% W# @6 k; v* g2 k" l　　朱韵软件用得不熟练，点了半天终于下载下来文件。在阅读了两篇张放的鬼畜游戏策划案后，她再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5 _% q4 V' p; }5 R# Y8 @. W
; v/ h/ j! u" F8 @- g5 l% d, j　　飞扬目前“研发”的两款游戏，一款叫《无敌武将》，属于策略战斗类游戏，背景是战国时代，但朱韵震惊发现里面竟然有吕布在。
; z- |! r. _* D
　　她通篇规划案读下来也没看出有什么逻辑性的东西在，只看出张放是吕布的狂热粉丝。策划案里一半的篇幅都是在介绍吕布的技能设计。她打开内测版玩了几轮后，发现除了吕布以外，这游戏几乎毫无内容。

- ?7 Y6 B( B! m　　第二款游戏就更不用提了，名字叫《花花公子》，该游戏还有个别称叫《坏蛋上司轻一点》。
4 |. S3 W% O" y! s$ h
7 P+ |* H' m& i4 e. @5 \　　从名字也能看出这游戏的路线。张放在策划案里提到一句，该游戏面向用户为12至35岁的孤独男性群体，属于温暖型游戏，陪伴大家度过无数个寂寞的长夜。

) G! `9 x, }# W" {; a7 w  ]* F' M  x　　《花花公子》还没有出试玩版，在规划表里最后一栏写着进度严重滞后。
) ]) i" |$ i, y: Z5 E5 ~
　　朱韵胳膊肘垫在桌子上，两指头按照太阳穴。

: O$ M1 J- P. r3 u! o# J& L$ W　　张放过来。

　　“看得怎么样了？”

: K3 k7 v" f7 Z2 d　　朱韵提起精神，“已经看完了。”张放看向李峋，李峋也点点头。

　　“好。”张放冲剩下俩人吼道，“开会了！”

　　会议厅就是面试的小黑屋，赵腾拉着一张脸，“放儿啊，三个人的时候就算了，五个人怎么挤啊。”
* b; o1 {) e! x0 r, I
　　张放坚持道：“这是董总定的规矩，开会必须在会议室，得符合管理。”

　　于是五个人挤在小方桌旁围一圈，朱韵坐在赵腾身边，跟李峋面对面。赵腾斜眼看她，“你还带本来了？”
2 M. F" S. H2 m
　　朱韵一顿，她一听开会，本能带了本和笔。赵腾趁着张放准备的时候小声对朱韵说：“别写，费纸。”

. C6 A; ^( c3 h6 D: n# W7 v　　朱韵：“……”
5 [# U/ j+ F) V) V% p
3 ^# F( g1 ^- ?& ?. ?　　张放准备就绪，清清嗓子。
+ X" s' W+ e, Y7 n. j( z+ l
) A& u1 C" X, j& E$ W  E* c　　“来，开始了啊。”他把胳膊架在桌子上，看着朱韵和李峋说，“刚才公司的研发游戏你们都已经了解了吧，有什么想法，说一说。”

　　没人吱声。
$ p5 \5 e9 |& |) M
　　张放说：“行，给你们一点消化时间，反正现在就这么个情况，两个游戏组都缺人。”
& e, ?3 p- ~3 |3 g# y
9 S, m/ V) X( {3 f0 m* ]% k　　朱韵听得心惊胆战，她和李峋来之前这公司一共就仨人，还能劈出两个项目组来。
5 c4 Q1 B3 E7 I# I2 S
　　“所以你们俩至少要一人负责一个，本来是两项都要负责的，但看在你们刚进公司，还不是很熟悉的份上，给你们一点缓冲时间。事先说好啊，我们公司的压力可是不小的，你们得加把劲才行。”张放揉揉手，“那……你们俩分一下吧，看看谁来负责哪一项。”
: R! T4 a  O/ E
　　朱韵看向李峋，后者靠在椅子里，没有发言的意思。
& [( h/ M/ O! V( r( u, o8 r3 C
5 P2 D" j* d2 `6 c, Y　　朱韵说：“那我负责《无敌武将》吧。”
$ l4 p" e0 r% I5 Z3 s
　　“行，李峋你负责《花花公子》，有意见吗？”张放问李峋。

% E$ u$ o, E0 a; C, t1 Q　　李峋摇头。

　　“好！”张放埋头在笔记本里噼里啪啦打着什么，赵腾偷偷瞄了一眼，是工作进度表，这是要交给董总审阅的。虽然只是口头上将项目分给两个新人，张放还是不知廉耻把进度表往后延伸了好几步。他这个月的任务目标基本完成了。

　　张放愉悦地抬头，刚好跟赵腾视线对上。赵腾眯眼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要脸的人？”

　　张放全当没听见。

　　“散会！”
" Q) R2 w* K# M$ b1 |% s) |  Z
. C% x- q+ |) ]4 e2 i" m　　离开小黑屋，朱韵叫住张放。
" c9 |# L0 t' [! D; l5 A/ x
　　“我觉得这个《无敌武将》游戏设计不太合理。”
* y& b& F8 E, l
5 t0 a9 ~. J% v- ~5 b! a9 s4 g　　张放打着哈欠，摆手道：“你去找赵腾聊，程序都是他写的。”

　　朱韵又去找赵腾，赵腾正在玩游戏。朱韵在后面看了一会，问道：“为什么你这机器跑起来这么快。”

' M  o+ D) u/ C- y. O. n9 B　　赵腾哼笑，“当然是因为这是我自己加工的。”

　　朱韵：“可以自己改公司的机器？”

　　赵腾：“当然可以。”

　　朱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赵腾回头。“找我干嘛？”

　　朱韵想起正事，将自己觉得游戏不妥的地方都列出来。“这游戏内容和游戏背景对不上，唯一一个完整开发的吕布还是要删除的，除他以外其他角色基本没有内容，还有战役系统，太粗糙了。”
2 H9 j; ^! D% O% P
" {* k# S: F7 M' A! ?$ _; B　　赵腾懒洋洋笑。

& q9 N1 ^2 ^( [7 v6 p& {　　朱韵试着问：“要怎么改？”
& B$ g* n) s7 w( M8 d; C3 \( c
　　赵腾：“不知道。”

　　朱韵：“……”

8 R4 `. V( y. c0 Q! ?% n) d; j6 W+ g% x　　赵腾理所当然道：“我是程序，策划是张放写的，他策划书里写什么，我就做什么。”

8 P& X9 w) h4 X4 K, T1 @! k　　朱韵无语地看着赵腾。
1 [; Q. S& R* @# v
　　赵腾算是个比较帅气的小伙子，身型清瘦，五官有点日系风，头发留得也比较长，眼睛永远睁不开一样。他年龄不大，只有二十二三的样子，可他不像那些刚离开大学的稚嫩学生，他身上的社会气很浓，像是有六七年工作经验的老油条。
- W4 h: Z) }+ H" g7 |
8 e* d0 }) ^3 T　　朱韵心想，从另一方面讲，如果赵腾是《无敌武将》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程序员的话，那他的水平应该是可以的，因为这游戏里唯一的成品角色“吕布”，做得真的很不错。

/ L0 ?& X& h  C6 K$ A2 A7 b/ b　　可惜他看起来完全没有要继续下去的意思。

　　“如果我们把其他的角色也做得跟吕布一样，还有战役和剧情也完善了，那游戏最后呈现的效果跟现在完全不同。”朱韵说。

　　赵腾瘫在椅子里，“我们时间不够。游戏下月底要上线，只能这样了，你后续把内容整理一下就行了，要求策划书上都有。对了，UI也是你负责，美术有问题去找郭世杰。”

　　说完又回去打游戏了。
) ~' A- \4 m3 A3 |
　　第一天上班，张放和赵腾除了那次开会以外，没跟他们有过多交流。
& Z0 d- _4 D3 m& K
　　赵腾挂名“主程”，似乎对朱韵这位新员工十分有信心，只提了简单要求后，就不再管她了。
  l0 z) l. g) u# ^+ z* t* J9 b
* p# g& H9 L7 f& T1 f　　而对李峋，张放和赵腾连简单要求都没有提，可能他们已经认定了他就是朱韵带进来的关系户，主要是为了凑数用。

$ d. E$ J7 g: I: \+ u6 c: B　　朱韵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赵腾的程序。

1 `/ U7 U' @( e2 a/ m0 ^　　飞扬公司制作游戏所使用的引擎是Unity3D，朱韵不用问都知道他们选这款引擎的理由是因为免费。
3 H/ D2 A, A1 Z0 u
　　U3D在国内推广开大概只有三四年的时间，算是比较新的游戏引擎。以前朱韵留学的时候，在旧金山凑热闹去过GDC，也就是全球游戏开发者大会。她在那第一次接触到这款游戏引擎，当时因为这引擎过于火爆，她之后还参加了U3D的短期培训。

* j9 P2 }; i& ^2 a　　朱韵偷偷瞥向李峋，他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眉头皱着，鼠标不时点击着什么，并没有敲击键盘。
5 C  \4 O/ M* R/ C, Q2 d( o
　　U3D用的编程语言主要是JavaScript 和C#，对他来说难度应该不大，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手生到什么程度。
/ g; ]* E' q5 b7 J& E3 r- d" |
　　而且主要问题是，李峋之前从没有接触过游戏引擎，他们大学时代完全没有想过将来会去做游戏。可能李峋唯一写过的游戏就是大一刚开学时，那个坑死朱韵的像素小人。
; g. m/ l' W. B1 G8 E
: [: s9 s8 X6 q1 P　　引擎里面有不少细小的操作技巧，还有很多内置素材的使用方式，都需要一些经验积累。如果是完全的生手接触的话，可能几个小时下来连运行游戏的方法都找不到。

　　李峋很认真，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朱韵正在看他。

5 z9 b" |& z! b1 A$ @! `　　半晌，朱韵的目光回到自己的屏幕上。

* d/ d0 g4 D4 v( X) z　　一台破机器，里面是一个破烂的游戏。

　　她深吸一口气。
  Z1 W5 u/ r/ ]- H1 l5 j% B$ Z* c
　　要做的事很多，一件一件来吧。

第十六章

* i' a* d% g8 E# V+ }$ Q% \　　太阳落山，天色渐暗，离下班还要半个多小时的时候张放他们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 t9 g1 |6 w3 V$ ]　　张放临走前对朱韵和李峋说：“明天可千万别迟到，不然没人救你们。”
$ T! e- I2 X3 f! \* z4 v6 T
　　“……”

9 l5 s. B5 `2 z0 _, T! t　　朱韵发现他们似乎十分惧怕老板董斯扬，从公司的整体状况判断，这位董总的管理能力应该属于“极差”的范畴，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怕些什么。

　　“你还不下班？”赵腾问朱韵，“第一天上班就加班，这么敬业啊。”

　　朱韵：“我再等一等。”
* J9 E" c8 {4 v4 x+ g
　　赵腾：“那叫点外卖吧。”
; ^0 R- Y+ ^" `: H" b" W1 P' E
　　朱韵：“谢谢，先不用，我还不饿。”

　　赵腾又问后面的李峋：“你呢，你也加班？要吃晚饭不，我这有外卖单。”

* [2 W/ m+ z  E8 b　　李峋关了电脑直接离开。
# w9 d+ T; v# _$ J
　　赵腾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朱韵说：“这什么毛病？你们以前认识，他以前也这样？别人说话都不听的？”

, n. F: {: m. o9 _8 c, c; O　　朱韵敲着键盘说：“以前比这还严重。”
* h6 C: v8 ?* t' F: d3 E% ^
0 X# Y) o7 B4 A0 |9 u. O1 Z　　赵腾轻轻地哇了一声，又说：“那我先走了，你下班的时候直接把门锁上就行了。”

: G5 z+ v4 R1 H' R) j　　朱韵的视线还是停留在屏幕上，应了一句：“好。”
& m6 _* m9 S1 t8 n, O8 p" X
7 `4 |" p1 b  v) @: z+ E. Y, z# e　　赵腾走到门口回头，朱韵还盯着电脑，其严肃认真的程度在这家公司……不，应该说是在他待过的所有公司里都极为少见。赵腾高中就辍学了，写程序是他的爱好，他在这方面勉强算有点天赋，不过他懒得钻研，只将这当成混口饭吃的本事而已，所以他也很不理解朱韵这种拼死拼活工作的人。

　　他想起她那份简历，那可真是美轮美奂，光彩照人。他疑惑朱韵为何会来他们这，从第一天的情形来看，她的工作能力和学历是相匹配的。

( [1 s  Y+ v, S2 O' D　　图新鲜？

　　还是来体验生活？
/ X; O& A' [/ h5 O3 |6 @. G. b* _! A
　　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 f1 b: V5 O* j# U　　赵腾饿了，干脆地将所有疑问都抛到脑后，愉快下班。

　　七点。
3 I2 g6 [  p4 G" N6 r3 q
　　八点。
! s; x- |+ I7 i6 X
　　公司里只剩朱韵一个人。
! f( Q0 ?: s8 y  a  Z8 z
9 c! S0 c, V8 ^1 t+ b' p7 n$ R' N4 c　　她几次看时间，好像是在等待什么。

　　八点半，有人来到公司，是同城的加急快递，快递小哥赶路赶得满脸是汗。
1 h- P& u3 g* d6 k  K
　　“请问是朱女士吗？”

0 `0 [: q. |9 q/ d& X! o　　“对。”

) ~9 E# ]2 @/ y1 J) [& A. {　　“您的快递，请签收。”
' z$ @- B8 Q. y9 C- p$ \
6 |% F& @( P; s+ ~; K　　朱韵在快递单上签字。“速度可以啊。”

8 F$ j' K$ G0 X5 ?4 |　　快递小哥笑着说：“我们同城加急基本就半天的。”
) T$ D; r* O0 g* I# k1 [0 z* q
　　快递员离开，朱韵回到座位把包裹拆开。里面是两套显卡、硬盘，以及CPU和内存条。朱韵去储物间翻出工具盒，然后开始拆李峋的机箱。
, ~% z0 N: i9 Y2 T2 k) g
　　这是她第一次装电脑主机。
3 D/ R+ T8 g5 D3 F# b8 j) x
" O. ?' [5 w" b　　虽是是计算机系的学生，但朱韵深知自己跟硬件缘分不深，可能女生对于这种拆装机器的活都不太感兴趣。

: A- T) z9 e4 y0 v　　在朱韵的概念中，装电脑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无非就是那么几样东西，插好就行了……

　　可就是这个“插好”，成了最大的问题。
/ e# E$ U" F( M' r: C/ Q4 H
9 t# n- Q! z' @# E4 C$ Z" o　　朱韵把CPU和内存插入主板后，风扇说什么都弄不上去，半个多小时了都没有起色，搞得她有点急躁。她跟这几样东西较上劲，从手机里下载了装机教程，就放在旁边，自己跪在地上弄。不多时，额头已布满汗珠。

　　她是如此专心致志，以至于外面进来人了都没有察觉。
" B9 r; i5 Z8 v. C
　　李峋刚在外面吃了个饭，顺便抽了两根烟。等他回来的时候，屋里乍一看是空无一人的——因为朱韵几乎贴地装机，处在门口视线的盲区里。

1 f2 b8 X, \9 u& L1 G　　但屋里亮着灯，李峋知道肯定有人在。

, Y2 L8 e* y! l　　他走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朱韵的屁股。

　　朱韵跪在地上，高跟鞋脱在一边，正在纠结跳线和电源线。她穿着白色的衬衫，灰色的西装半身裙，这裙子将她撅起来的屁股衬托得圆润紧致。
1 ]; O: V) @# f5 Q8 y9 Q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后脑的头发，又黑又亮，李峋视线向下，朱韵小腿色泽白皙，脚踝形状精巧动人。

9 x" q  D0 `6 o) r+ o7 X　　她以前是这样么。

  c$ x. }  Y+ w' \　　李峋站在她身后，漠然回忆着。
) t0 v; v/ i& D2 L" H4 |% q
　　她一直长得不错，虽然六年前远没有现在这么艳丽。那时她什么都藏着——美藏着，聪慧藏着，痛苦与憎恶也藏着。不管干什么都缩手缩脚，好不容易爆发一次得酝酿几个月。
6 T9 `. a& K' g, P# E
9 [. s8 N1 D& a) Q　　朱韵还在埋头跟机箱较劲，忽然听到身后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9 r! Y& G% l- l. D　　她条件反射一抽，脑袋磕在办公桌上，疼得要死又不敢出声，也不敢去摸。

4 v9 g% Y+ m* c. [- ^; L: z/ O　　她满脑子飘着四个大字——
8 V6 @+ c6 J8 ~* H9 C% s
6 p5 q# G0 b( H　　他——没——走——吗？
% s2 o  E+ C. g5 L6 d. p# u% a0 _
: r8 @* O* x) y　　他刚才不是下班了么……
+ l) `6 Y+ \8 @: h
* K7 S- Y: s* o3 G' W) \% y; T2 b+ y　　朱韵被那打火声音刺激，脸不受控制地红起来。她故作镇定地接着摆弄手里的线，一边飞速动脑，想着如何才能化解这个尴尬的局面。

" `4 Z. H4 Y( H　　“反了。”
3 X+ S2 c: F9 t6 F5 U4 f6 h
　　？
- |+ g7 y' ^8 n
　　“跳线正负极接反了。”李峋平静地说。

　　接反了？

- L  a2 _2 ?1 N  x# B* R　　朱韵闷头检查，果然接反了。她刚准备改回来，感觉身后人往前走了几步。
9 e" m, p% L& k; ]1 B. B
　　他声音近了，也显得更为低沉。
' k" D4 |& y2 ^
! {2 Q# ~: x' l2 c7 V3 x　　“我来吧。”
, P( c3 Z) m$ R. }+ m3 _* X
5 M% L2 j/ L, l1 D4 `* Z　　朱韵抹开额头的碎发，小声说：“……不用。”

　　李峋冷漠道：“我不想在这等通宵。”
9 ~7 s* R3 Y* r. V' y
　　朱韵撇撇嘴，让开了，在穿鞋的短暂功夫里极力让脸颊颜色恢复正常。李峋斜咬着烟蹲到地上，无言地看了几眼后，有条不紊地把刚刚朱韵装的东西全都拆了。
+ ?- k/ Z$ ^1 Q0 @" [' ^! P) t" G
! K- ]( N4 C  G& A$ m1 l- }　　好歹也是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的成果，朱韵忍不住问：“其他的也装错了？”

　　“没，重排线。”

  h# o4 z; i! O/ q9 D, L　　他的声音跟从前比有些不同了，变得很成熟。
; g6 R# w; P! K# K
4 m! w, d( m' X* R  t　　很低，很冷，听不出情绪。
! T: H/ j! N. _* n
　　朱韵也觉得自己的线弄得不好，问道：“走线不好会有什么后果？”

　　“难看。”

3 B: a/ C& \- P! Z9 `8 S) [　　“……”

. ]- s" M, M) {$ U; w; {　　朱韵在后面翻了他一眼。

- X9 B& }# b! s1 P. j& i　　李峋拆掉显卡，拿在手里看了一会。

0 `9 @: Q) p0 h( e" `% \　　朱韵抿嘴，她在升级配置上很舍得花钱，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从某种程度来讲，这个道理最开始还是李峋教给她的。
# M6 g7 I& _- z8 ~; S
　　李峋手里这块显卡是她下血本配备的。当初她在美国读研究生时参观过学校研究“Deep Learning”的人工智能实验室，那里的机器用的就是这款显卡的前身。

# y1 U  N( {% `) [5 q: u6 J- ]　　其实飞扬公司的项目根本用不到这么顶级的显卡，但她还是坚持要最好的。也许有些自欺欺人的态度在里面，她总觉得好的工具会帮助使用者一同强大。
) n8 Q! r' x+ F& a
) f/ z6 S5 V" C7 g8 [$ L　　朱韵兴致勃勃地问李峋：“这个型号怎么样？”这回不可能不满意了吧。

+ P  Z5 t5 u) c) {　　李峋将显卡插回去，声音还跟之前一样平淡。
7 G7 e9 Z3 V) y  G3 }
$ S/ N; N3 W1 R6 c　　“不知道，没见过。”

- i/ B  z. Q8 L9 a5 x3 t　　朱韵顿住。
* X8 G* ^% j/ G5 _; J
3 N! Y7 |9 Y0 |2 Z6 a　　时间总不甘心让一切太过简单，它总是能从生活的点点滴滴渗透进来，在不经意间动摇人心。这普普通通的六个字，就像他度过的静止的六年一样。
9 C" W2 J* B1 r: j& U
　　没人说话，屋里的氛围有些低沉。
. x4 ~3 z9 D" k; G" z! e
8 p  w0 d4 R1 y8 D: y( p　　就在这时，机器启动了。

　　显卡被李峋一次点亮。

　　它飞速运转，幽静的绿色光芒透着浓浓的神秘感，低调地传达着自己强悍的实力。
5 j7 ]1 j/ g! `3 d
　　朱韵听见李峋鼻腔轻轻出了一声。
( f( r* H9 R  ]
0 C* X$ J# A. I; ^　　他很满意。
8 v1 q9 G3 \, L+ y2 p
3 L. C  l9 f* \7 |　　她猜他现在应该是笑着的，虽然不至于开怀，但至少是真正的笑。
0 @: M, B/ M& \5 P* r4 x" l
# C, i% e, L3 J- h　　科技带来的力量不费吹灰之力驱散了所有的低落。这么多年下来，他还是那个会无限压缩悲痛，省下时间向前看的人。
- H0 E1 d* i; @, N3 G
　　李峋很快装好自己的机器，又去装朱韵的电脑。

% e5 f. b- D6 {  o( v" M　　时间已经不早了，朱韵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 H9 O/ K# h- j4 W% C% B
　　“你不走？”
3 b( n- f* C5 {7 ~1 }9 m$ j
　　李峋正在测试朱韵的电脑，摇摇头。
8 B# B1 Z1 y% _3 }6 ~8 X
　　朱韵想了想，低声道：“我那有Unity引擎的书和论文，明天我拿过来吧。”

( _1 `$ T+ d1 Z- L　　李峋淡淡嗯了一声，视线依旧落在屏幕上。

　　朱韵看了那背影几秒，说了句“走时记得锁门”，便转身离去。

　　*

　　第二天朱韵八点到公司，李峋还在。
9 |( A, }3 o2 [( Y
　　从他模样看不出什么异常，她不知道他是到得早还是压根没走。

　　飞扬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半，剩下三个员工都是磨磨蹭蹭踩点来的。

　　虽然张放还是那么闲，赵腾还是那么懒，郭世杰还是那么没有存在感……但朱韵明显发现，今天公司的气氛跟昨日有所不同。
  O0 f( Y0 ~' X# ?6 l( N
　　这么一回想，好像老板今天要回来。
- h/ T7 V3 U1 r$ Q) I6 I, k4 e
9 B; ^2 T+ r1 S7 _　　朱韵略有期待，想见见董斯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直到中午他也没有来。

" g! j0 }4 s2 R$ P& g9 k　　朱韵干活认真，渐渐就把这件事忘了。

　　午饭赵腾给大家统一叫了外卖，朱韵还有点东西没有完成，坐在电脑前敲代码。张放和赵腾一边吃盒饭一边唠八卦新闻，在聊到某女星的三围数字的时候，不知听到什么声响，忽然闭上嘴，耳朵也竖了起来。

　　有个女人跟门口的物流公司吵起来了。
! P- N/ F6 f9 s, L, {: F" H- K
　　要说这家物流公司，整层楼都对他们有意见。他们东西多，自己屋里装不下就堆在走廊里。本来创业楼的走廊设计得就狭小，这下来来往往就更加不方便了。

　　女人声音尖锐，听着意思大概是中午去外面买了麻辣烫，结果在翻阅货物箱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麻辣烫全撒在箱子上。
; [& s+ |0 {) g4 k
- I" `" n9 h# I) M2 Q2 _　　结果两方都不消停了，一放觉得自己午饭没的吃了，一方觉得麻辣烫渗进箱子里弄脏货物了，两家顺理成章对喷起来。
; @+ C- _/ ?+ {
, Q8 n6 Q  D$ y0 B' o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3 o! w  I1 j9 U; @
　　一个男人从里面大步迈出，他像是在思考什么深沉的问题，眉头紧锁，闷着脑袋往里走。
* U$ O, R7 Z4 j. W1 X, P3 i9 ]
　　然后，他被堵在了物流公司门口。
# {% L  g* _  o4 `' Y8 _$ ]( _
/ H% V7 U7 h9 P　　“让开。”
2 N4 o0 v; b! Z. _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长久奔波的疲惫。
- _  t( B- J, _) s
　　没人理他。
$ O3 Y: D8 t* H
　　男人没说二话，上去就是一脚。
/ T& W2 v# a3 y! g
6 o6 X/ a- G) _4 z9 I* _　　皮鞋踢在箱子上，整个楼层都为之一振，两个大箱子前后一起瞬间被踹飞七八米远。
/ o# Y( l" f4 S7 S/ P! v
3 o! ]7 b( M" \  J　　物流公司员工眼睛一瞪，转头就要骂人，可等他看清男人是谁的时候，瞬间又蔫了下去。

　　“……哎呀我操，回来了！”
4 Q/ n$ _2 y* B
6 h; D+ {& z; K( |　　屋里张放听到这个声音，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蹦起来。赵腾看他这样，冷笑着喝了口奶茶。

8 b% z! Y# l/ n1 A9 `　　朱韵正在整理《无敌武将》的战役表，公司的门被粗鲁推开。
+ R1 z: g7 J' }  ?6 J
/ o6 {# f( T4 }# S6 B　　她扭头，只见一彪型大汉虎虎生风进了屋。

7 l! p6 E' v0 y+ d3 Q" h. V1 Y5 K- Z5 O　　董斯扬将腋下瘪瘪的公文包扔到一边，扬声道：“张放呢！”

第十七章
( k' [$ j$ F6 h
* I* R# F' n+ H$ B, x& A6 G　　“哎！董总！”张放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我在这儿呢董总！”
* `* R+ U' J" `% A& b
　　张放这人本身就有点跳脚虾米的气质，现在往董斯扬身边一站，就显得更为抠搜了。

4 c& o3 z8 t9 B8 F, z  r5 G　　以前朱韵认识的人里，最强壮的应该是付一卓，但现在他要靠边站了。

- j5 A  {2 H) {8 j& }8 }* @* C% h  g　　这位董总个头一般，但块头巨大。整个身体像石头凿出来的一样魁梧有力，肌肉藏在西服下，一块块隆起，将衣服崩得一点褶都没有。

2 j4 F. D# A8 I4 [2 D- H　　董斯扬的强壮跟付一卓不同。

　　付一卓身材虽硬，但气质很软，且能看出明显的涵养。而董斯扬身材气质都硬，面容之中透着一股阴狠奸诈的感觉，一笑尤甚。他左眉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将眉尾断掉，伤疤直接延伸至眼皮里，让整张脸看着更为凶恶。

　　虽然穿得人模狗样，可这人看着一点也不像好人。
* ?* \2 u1 N! _
0 s; [4 N/ K3 [: l# {% g( E　　哎？

　　朱韵忽然想起她之前听到的张放和赵腾的言论，董斯扬确实是坐过牢。

　　他是以什么罪名进去的？

- P0 p5 ^  K3 G7 X　　在朱韵天马行空乱想之际，面前一暗。朱韵抬头，董斯扬魁梧的身材显现在眼前。
, B- m* s+ U# N' j% z! q8 w8 B- G9 q
　　董斯扬盯着她，目光犀利。

　　“新来的？”
4 a" c$ h0 b" v# n8 u
' i# o9 f' t5 i" z2 D3 x2 T' p　　旁边的张放连忙介绍，“对对，新员工，海归背景，工作能力还不错。” 他热情地给董斯扬介绍朱韵的简历，董斯扬扫他一眼，“我问你话了？”
' w3 U3 R( H4 M. r8 r5 e! g
　　张放住嘴。
9 d1 c5 B# E* Q$ q
　　朱韵起身跟董斯扬打招呼。

+ {+ F0 N1 E5 t# \1 V7 V　　“董总好。”
% N8 A( |9 T! g! G, V( @# N
　　董斯扬扫视她一遍，低声道：“怎么招了个女人进来……”

　　朱韵没听清，“什么？”
$ C* `0 ^, E& Q2 H% m
" I  l2 L+ w: P4 ]2 D: t! ~; o　　董斯扬皱着眉摇头，接着往前走。走到李峋那又停了，张放小声说：“这个叫李峋，也是新员工。”

　　李峋正在看书。

: |3 O- k% M. w& c" F　　书是朱韵今早带来的，她一起扛来很多书和资料，大多是实践性质的，可李峋偏偏从中挑了本纯粹的理论书籍看。该书由U3D的开发者编著，从根本上介绍整套游戏引擎的开发思路。

　　他从一早开始看，到中午大概看了六分之一。对于朱韵熟悉的那个李峋来说，这个看书速度已经非常慢了。

　　但有一点还跟以前一样，就是他看起书来非常专注，地震都叫不醒。
7 f! P$ x  T$ d/ F; a' P. Y
" v% @/ Q& s+ u& G6 k, h" r　　所以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董斯扬和张放。
; C5 c$ g1 K. u- U2 J( y3 }; ?
　　张放轻咳一声，李峋还没醒来，他一手拄着头，脸色黑沉，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 \: p  B! a5 k　　忽然，手里的书被抽走。

; L, Q' u2 J1 G- b% Z　　李峋脸色更黑了……董斯扬翻阅手里的英文原版书，看向李峋，问道：“这玩意你看得懂？”
# Y6 Q5 r  B5 g# k$ M
　　李峋缓缓道：“差不多吧。”

  W3 D& N) j- Z　　董斯扬把书扔还给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办公桌上凌乱不堪，他随手扒拉开一片办公区域，松了松自己的领口，又点了点桌子。

' X8 D- o. N0 e. W5 U- l* A　　“哎！”张放意会，弓着腰开始汇报工作。
! J% t. L7 e4 l  g* w, b* N) f/ q! }
* t. Y) R9 ~& h4 G6 M+ F3 C  z- c4 c( p　　朱韵停下手里的活，偷偷听张放的汇报。张放搬了台笔记本电脑，给董斯扬演示上面的游戏，大概讲解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 N$ I4 ?  f$ i8 V
0 |: c2 g2 K" T7 E% q* m　　朱韵在听了十几分钟的时候，终于明白这家公司的问题到底是出在哪了——
% r3 j+ `9 I3 v+ a. o0 z; Z
3 i" Y* F6 k2 I( ^- `　　这个董总，是个彻彻底底的外行。

* S6 q7 b4 b, I& `: b( a: {　　张放口若悬河，用了无数多的计算机术语，里面其实有七成是有错误的，剩下三成都是废话。他演示《无敌武将》，却只给董斯扬看吕布一个角色，说得天花乱坠，根本停不下来。若不是朱韵已经了解过这款游戏的本质，光听张放的介绍还以为是什么旷世大作。

: Q9 b8 x( r- N4 [1 i) K- l　　朱韵回头看赵腾和郭世杰。郭世杰战战兢兢闷头画画，赵腾难得没有玩游戏，看戏一样望着张放和董斯扬。他感觉有人看自己，转头跟朱韵四目相对，露出了一个慵懒狡黠你知我知的笑，闷头敲了敲键盘。

　　Q上赵腾发来私聊，朱韵打开一看——

　　“像不像暴君和太监？”

2 ?/ }7 C9 X& g9 R; }" U' p$ Y$ P! I0 O　　“……”
. b: _& O2 t" G$ [3 c
% |# K2 [3 j" `1 c( ^" [) `: |　　朱韵转眼去看李峋，李峋正拿笔往书上做记录，好像公司发生的这些事都跟他无关。
. {5 P4 Y+ E# F4 V: j
) T3 }' \3 l( [! a9 w) V( }2 m/ f　　董斯扬捏着那支已经不能用了的钢笔，他指头粗，钢笔在他手里像小孩玩具一样。他阴森地看着张放。
: T# g' J6 d6 ~4 K+ O
　　“也就是说，我走这段时间，你们手里的两个项目，一个原地踏步，一个干脆连腿都没抬过。”
2 a; R" b& a8 T) r5 E( Z
　　虽然董斯扬听不懂计算机术语，但他并没有被张放绕晕。
3 h8 \& r. x5 q8 G" l. F
& _' y. V( R* j9 x　　朱韵看到张放后背缩起来了。
3 c0 k# \7 S# H+ q+ e. W
% v5 b. v8 N- s4 c: R　　董斯扬把钢笔狠狠往桌上一拍。
( E3 ]' m- z6 p2 g6 G3 t
　　“开会！”

　　与会人员是全体员工，包括朱韵和李峋。这回他们没去小黑屋，五个人站成一排等着领导训话，大家很有默契地将队伍由低到高排列。朱韵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竟然比其他三个男员工都高点，就站在李峋身边。
3 t9 @# I: e2 i$ s" Q2 E
8 H$ y6 X7 Q* E/ y! m　　董斯扬站在前面，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他们。
4 W! F6 I8 r" X) b: E1 p6 |! y
　　“就这么两个破游戏，已经磨蹭几个月了！我投了多少人？给你们多少资金？结果呢，他妈的现在连盘屁都端不出来！你们自己说你们该不该杀？”
1 p. f  T; N( F) |
) {: v% j. c' o  ]- F9 g- Q　　董斯扬走到郭世杰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 k% b& W: r6 O1 _& @) E+ Y
8 |* ^' R: l' m) ?" D; ~; V　　“废物！”
. j* z! M/ D7 x8 J' `
) g" t" k& O* c$ R& a) D1 Y　　郭世杰浑身发抖。

6 u# F& I. P# I: w+ c# H　　换到赵腾——

　　“无能！”
  s7 s! l% O  z
3 P% j7 j2 V3 w$ P  J3 h/ z　　赵腾低头装死。

; D* d2 ~8 a( M- b, e! {　　轮到张放，董斯扬干脆直接上手了。他掐着张放的下颌，像拎小鸡仔一样给他往上拔高了五公分。
! u  E' Q! m0 u
6 f) |  ^1 _# z6 @　　“董总、董总我错了！”张放踮着脚，痛苦求饶。“我真错了，董总你饶了我吧！”

" H& _) W" F" G0 F- P& a　　眼看张放脸色越来越红，朱韵开始犹豫要不要制止一下。但她转念想到张放一开始招聘时的样子，以及他这两天的工作态度，还有他刚刚一门心思糊弄董斯扬的嘴脸。
/ H5 g9 N& a) i3 j2 a0 P2 O
　　还是掐死他算了。

3 W7 T) f# H) P! t8 l( I　　但董斯扬最终还是松手了，朱韵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张放只有下巴被掐得通红，脖子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董斯扬只是捏了他的骨头而已。

4 O5 z6 h- w) K4 d8 _+ E  s2 y　　“你们告诉我，这俩游戏好玩不？”董斯扬下场巡游一轮后，回到一开始的发言位置。
, H  y  P# ^' f  J1 D
- x6 o- ]. w5 y( c" [　　没人回答。
# n  F' p8 l2 Q# c# e
　　最后还是张放嗫嚅地打破安静。
5 I! x$ `& v) m: s# W+ n2 z
　　“我觉得还——”他刚说一半，看到董斯扬的眼神，马上改口道，“我觉得不是很好玩……”

( ?/ n" }* e* Q5 P. J) r　　董斯扬破口大骂：“你他妈自己都觉得不好玩你还想让别人玩！？”

　　张放哆嗦。

　　董斯扬指着他。“当初要开项目的时候你能说出一朵花来，现在呢，这才做到一半这破玩意就他妈不能看了！什么原因！？”
2 B( t4 J3 l  k9 E+ \: k0 r
　　“执行力太差。”

9 B7 l/ G: v7 M; D$ b& F5 g% T& B　　忽然传进来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过来了。
1 N: z4 K! ~: R, ^
　　五个男人看着一个女人，朱韵坚持把话说完。
, ^* g1 l2 F, L" }! c2 u
　　“两款游戏的设计初衷都可以，但执行环节问题太大，一拖再拖。”

) j% u$ i" \" p9 N2 K1 ?# x　　一片寂静。

　　董斯扬靠到办公桌上，从怀里掏出烟来。一边点一边对张放说：“我说过几次了，公司不要招女人。”

5 ?! X( ^' ^5 O　　朱韵：“？”

　　董斯扬：“商场如战场！我们现在这就等于在开作战会议！将军营帐里装着女人，那能打胜仗吗？”

, T: x: h. X9 a( l　　朱韵：“……”
- y- C. y: c* h
　　“是是，”张放脸色凝重，“是我欠考虑了。”
4 G% B& L/ s& ^) {
　　董斯扬又说：“何况你还给自己招来一个竞争对手，就他妈会动嘴。”

　　朱韵为董斯扬的几句话惊呆了，没等解释，董斯扬猛吸了口烟，对众人说：“你们几个什么鸟样我太清楚了。我不用你们跟我谈这谈那，我只需要有个人站出来跟我说——‘这项目老子他妈一个人就能做好！’”
2 [2 X, w4 I7 v+ q
5 f& ^, R: |7 {* Y　　他拿烟对着他们。
9 J, u6 ?. u+ Z" u
+ \6 B9 Y- T4 L; @1 k' y　　“有没有这个人？你们就告诉我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鸦雀无声。

　　董斯扬将烟狠狠扔到地上，转身翻办公桌抽屉。
5 X6 X! C: y. K3 y2 o! Z
. p7 o  |' L9 P8 @5 f　　“我刀呢？”

0 z  ?7 A: b% D: B7 ^# l　　大家：“…………”

　　在众人战战兢兢之际，李峋转身往自己座位走。
2 A* \7 o; {5 z0 V6 H; U6 ~
　　董斯扬脑壳长眼睛，瞬间抬头，喊住李峋。
$ }! U4 d" n2 g/ J  M1 v' ]
　　“站住！谁让你动了，我说散会了吗？”

8 g4 `7 |' s, Q　　李峋回头，淡淡道：“你这会能开出结果？”

　　董斯扬一愣，眼神沉下。

　　朱韵虽不知道董斯扬之前是干什么的，但她觉得他黑起脸来真的可怕。这种可怕不是普通上司对下属的威慑力，这里面还有些其他的东西在。

　　所有人都被董斯扬吓住了，只有李峋，他似乎对这种感觉已经习以为常。
5 S9 c6 x: Q9 |( y$ M9 w1 i5 V" x
9 W& b/ r6 `1 S0 o5 L2 }　　“开不出结果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他火上浇油地说。

- {* |: A4 \) j  B　　董斯扬眼神越来越黑。
5 N3 P9 _$ J8 J% c+ p) {: \( l
% K3 N1 }* z3 ^! i* |　　如果说刚刚开会时还只是停留在发火阶段，那现在火已经熄了，他周身开始冒凶气了。朱韵听到身边张放用极其小的声音一个劲地碎碎念：“完了完了完了……”

5 C1 @7 e& G; K, J( K' _　　李峋仍然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7 e" B6 l, `, L1 p1 `/ X- c- _
- a9 g' a7 p) Q* ]1 Y　　董斯扬朝李峋走过去，刚迈出一步，一道声音划破沉寂——

0 b7 k. o" J% y4 t( C! V　　“我能！”

! t8 g4 m+ a- k　　五个男人重新看向屋里唯一一个女人。

　　朱韵举着手，黑亮的眼睛盯着董斯扬，清晰地承诺道：

　　“我一个人就能把这个项目做好。”

第十八章
3 w) H. Y4 q% L1 r$ ?" v
　　“你能？”

: o  m" i. y5 ^7 F* P) _　　董斯扬仿佛听到极好玩的笑话一样，临时拐道，来到朱韵面前。

' B; L' v2 Z( N& g8 K7 J/ q; S　　朱韵忍住后退的冲动。其实她穿着高跟鞋跟董斯扬身高差不多，但董斯扬体格过猛，气势过盛，朱韵总觉得面前站了一座山一样。
0 B8 `  ~/ r  z0 k9 c
# T4 v% e& E7 ]" P　　董斯扬身边的凶气减少了，可能是觉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用不着太过上心，他整个人变得轻浮了许多。
+ m, e! A& w* Q% f' f  l3 }
. [4 B1 T2 m. t4 C3 ]( x　　“你一个人能做好？”他笑吟吟地问。

　　赶鸭子上架。

+ y4 Z8 n" \1 S. p9 y　　“能。”朱韵回答道。

　　董斯扬呵呵笑，他手掐着腰，仰着下巴俯视她，回头问张放：“叫什么来着？”
( m4 U7 ^" o9 c7 j0 U! n
5 n5 X8 E  b  {/ H" }" s　　张放连忙道：“朱韵。”
& j5 a# C- h+ U- f* y  L
5 _% I6 W, X! b0 J& Q　　“哦，朱韵。”董斯扬慢条斯理地说，“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的企业文化。”
3 n9 q6 A1 ~, k
0 W+ x+ f3 P: r4 s  Q　　你这还有企业文化？
+ k0 G& n# \+ c! A
　　董斯扬：“我们这的规矩是老板的话不能随便接。”他像逗小孩一样对朱韵说，“接了就是定下军令状了。军令状你懂不懂，就是古代行军打仗的时候——”
( k2 A. t1 p) E# c$ U  O
　　“我知道军令状是什么。”朱韵说。
2 K! X) ?/ l  h* j' s6 g" ^
　　“那就好。”董斯扬宽和地问朱韵，“那你还是要继续了？”
5 L0 v5 q. P# M1 w) P6 z
! b0 K" u1 \+ |　　朱韵默认。
0 _$ w; q/ b4 g. u
8 i3 g" {, a; Q+ w  o& A# W# q　　董斯扬又笑了，他指着朱韵，对其他人说：“老子自小就喜欢这种凡事往前冲的女强人！知道为什么吗？”

　　众人赔笑，没有接茬。
) d) q, p9 \9 X# ]2 S+ Z% j5 ^2 h
7 a3 f# c+ ~. T. g　　董斯扬朗声道：“因为她们失败之后往往变得比女人还女人，就真正理解了自己到底应该干什么，到那时候就算修炼成功了！”

　　众人哑口无言。
% L1 T$ _$ Z% m
　　董斯扬重新看向朱韵，说道：“其实我们公司本来有个总经理秘书的位置，专门为这种大成女人设立的，但你现在还坐不了，你还得磨炼。”

0 @' O; n; l3 l& m　　说完他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饶是朱韵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过来了，还是不禁感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e% g+ p9 G( o
　　“真是独特的企业文化。”

: I# x! [* o" m9 `　　“好说！”董斯扬心情大好，“今天起《无敌武将》项目就归你了。”说完他话音一转，目光也认真起来。

　　“到时候如果拿不出成果，你就自己看着办。”

/ ]. d) {5 Y' E# s. m" x　　一拍手。
* K% c1 l2 y) L. J0 O, J
7 _9 @7 ^$ u, r# N7 u　　“散会！”
1 \7 T9 d8 G7 h! Y
　　经过这一段插曲，董斯扬的心情舒畅了很多，办公都哼着小曲。

0 L8 W  T7 E/ }+ |- B: q5 @　　*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下班后，朱韵找赵腾讨论《无敌武将》的策划修改方案，赵腾皱着眉头对朱韵说：“你这不没事找事么？”
6 |: T+ u; I1 u6 B1 N! E# ?
: ]* L3 M6 m0 |  S$ E　　朱韵：“什么叫没事找事？”

　　赵腾眉头更紧了，他拿过朱韵修改过的策划案，翻阅得很快，就像当初看朱韵简历时一样，一扫而过。看完之后他把策划案放到桌子上，手掐着鼻梁，半天没有说话。
% e% \% t0 J3 v) t( _
  H# a$ _, J; ^: m; m* X! S5 i　　“怎么了？”朱韵问，“是不是改得有问题，你直说就行，越详细越好。”

　　赵腾抬眼环视一圈。
7 e# `: `3 Z. q6 t2 h0 G' W. ^
　　公司现在很空，董斯扬带着张放外出谈业务去了，李峋要去查什么资料，告了假。只剩郭世杰在角落闷头画画。

5 d+ ]- A$ @" y% X. X# R　　赵腾小声对朱韵说：“你跟我来。”

　　朱韵跟在赵腾身后，来到安全出口的楼道间。这里是公共抽烟场所，一层楼七八家公司的员工休息闲聊的地方。
5 t* M0 a# g: q" f
　　赵腾把门关好，开门见山对朱韵说：“你去找董总服个软吧。”
$ V8 `/ J" F6 T& o: ^' ^
　　“什么？”

; o$ W( j' m) ~7 C7 r( ?　　“董斯扬这人吃软不吃硬，尤其对女人，他一直就那个德行。你要跟他这么硬刚下去，肯定要吃亏。”
* _& M0 a+ m8 |, e* O6 v
* J9 H5 E7 L& ~. D( z　　朱韵：“咱们出来不是要讨论策划案的？”

　　赵腾皱眉道：“能讨论出结果的事才有讨论价值。”
1 N0 F- u  i1 q2 a
　　朱韵：“怎么就讨论不出结果了，你觉得我改的策划案内容整体都有问题？”
& O) ^) h( A7 Q! U" }& t3 ^
# C8 v+ l4 d) w  [: O  |) y  d　　赵腾有点急躁。
0 _4 s* p1 S+ V' d9 c. D9 V+ w" [
　　“没问题，就是因为没问题所以问题才大！”

　　他从后裤兜里拿出折叠起来的策划案，语气急促道：“你这两页纸里包含了多少工作量你知不知道？我们原来设定的就是武将打人就行了，只设一个武力值，武力值高就打得快点，低就打得慢点，如果你要这么改之前的就完全作废了。”

　　朱韵静了静，说：“我们这款游戏的特点有两个，一是背景，二是战争。市面上的战争策略游戏九成是三国题材，而我们是战国。战国历史不像三国那么出名，但内容其实远比三国宏大，秦始皇横扫六合统一中华，如果我们能将玩家成功代入游戏中，一定是个突破。”
- t& [. Y- z! h; J5 _0 r1 k, j& s
　　朱韵说得赵腾都懂，这也是当初他们选择这个背景的原因。
! l) O+ _2 f' K8 W4 `
) |* E9 k, F  q/ v　　但想归想，做归做……
; c1 {5 _9 c5 y- D) v
. M0 C# n9 A4 o" k　　“现在游戏内容太简单了，连街头打群架都不会这么无脑。”朱韵接着说，“而且我们的游戏现在整体套用的都是三国的框架。甚至所有的美术设计都是一样的，通篇都是错误。”

- e5 z/ x' b* X2 Y　　她拿过赵腾手里的策划案，翻到第一页。游戏的宣传封面上秦始皇骑着马，意气风发指挥军队。
% Y. F+ n) J- n' c2 _5 E
# X& c$ h8 w; B. ~0 W　　赵腾：“这怎么了？”
# z) |6 U3 u$ d
　　朱韵指着秦始皇胯/下的马匹说：“战国时期只有马鞍，没有马镫，马镫是汉朝才出现的。”
- Z; I& C8 E2 B
0 u- x; T. v  {' M% H　　赵腾无力仰头。
( x8 R6 \& j1 Q5 e3 L* N
　　朱韵又指向秦始皇的衣服。

% G# t. X5 d# l# ]- l　　“周人图腾是火，秦始皇迷信五行之说，认定秦朝为水，灭掉周火。黑色主水，所以秦人尚黑。秦始皇绝对不会穿着这么一身扎眼的柠檬黄去主持典礼的。还有——”

　　“行了行了。”赵腾打断她。他深叹一口气，苦劝道，“大姐啊，玩这类游戏的人没有这么高水平的，谁会懂得这么详细，没人看得出来的。”
& n; m# }* z' A2 T& Y% V' j
　　朱韵收起策划案，说：“你这是自欺欺人，用户永远比你想象得聪明得多。你现在这些糊弄的设计最终都会反馈到游戏成绩上。”
1 H7 |0 l5 I% t9 l
! R+ D0 H3 l2 x4 V* G　　赵腾无可奈何。

　　他完全不擅长应对朱韵这种类型的人。
) b7 K0 Q/ A( h  t" M( d1 o4 s
' c% n6 \& W6 ^9 j- X) r　　这女人从第一天来面试的时候起，就浑身散发着一股精英味。赵腾的办公位置在朱韵后面，他时常注意她。她永远坐得笔直，屏幕永远处于工作状态，即使是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他也从没见她打开过什么娱乐网站。

* g3 K1 h- e2 P9 l# B; S' F1 H　　她也是全公司里穿得最正规的，虽然董斯扬也像模像样地穿着西服来上班，但说到底那就是一流氓。朱韵不同，她是真正适合穿这身高级通勤装的人，从那份简历就能看出来了。

4 T9 w$ v$ d( B! K( i　　赵腾处在巨大的矛盾中，他思来想去，最后使劲揉揉脸。
! Q# m2 |' [' H2 Z/ E% F9 L
7 k. k) u! |0 H) T　　“这款游戏必须在下个月上线，最晚下下个月，修改时间不够。”
$ C8 a! W) D' D) ]( i
　　“没错。”朱韵说，“所以我想找你商量，我们能不能采用后续更新的方式完善。先拿出一两场开篇战役吸引眼球，然后每月进行一次更新。”
5 V2 o  v3 x+ g5 u, x# G$ h' m
　　每月更新……
8 A' o+ @7 n$ n; d! S: C: o# K
7 _5 Y5 b& y/ X　　这词对于飞扬公司来说是十分陌生的，他们做过的游戏大多是一刀流，投放进去就不管了，石沉大海。

　　“我们老板说得对。”朱韵道，“商场就是战场，那产品就是武器。要是磨刀时期就不上心，那开战了就只能一溃千里。”
$ g% o9 ^# I6 r
　　“我们老板？”赵腾注意到这个字眼，“他那么说你你不生气，还把他归为‘我们’？”

　　朱韵摇头，“那是另外的事，我们先要把这个项目做好。”
! x1 W/ m) ?3 P; x! P1 M
) U7 ?1 ^5 l! l: z' S$ o* I　　赵腾闷着头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下定决心了一般对朱韵说：“我知道你实力强，但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瞎弄的，天马行空乱想的，根基打得不牢。这样吧，这次你先去跟董总服个软，他这人虽然凶，但对自己人还不错。”
/ s* Y# e0 I* B# u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
' }" F6 B: ^3 D1 P; R3 X8 o
　　“下一个项目！我们下个项目好好搞。其实我也想好好做一款游戏，但一直没有机会，也没人能配合。”

　　朱韵：“没有下一个。”

7 ?0 ]/ q+ J4 Q2 i+ u8 O　　赵腾一愣，“什么？”
7 u: o: ]6 O- r; m) j
$ H" O7 w. T/ W% k0 a　　朱韵拿起策划案，“就这个。”

: ~8 v8 G1 N' h  N; S( m$ F7 d　　赵腾不耐道：“我说了这个项目太麻烦了。”

& Z/ S. U1 ]& u1 C" p/ V　　朱韵：“这个游戏的出发点没问题。”

% }  V8 q1 Q6 _( b; C4 U6 P& p　　赵腾：“太麻烦了！”
& @: Q1 f# v3 \0 @! Q. B8 j) T. w6 I
3 f0 f3 }# |- [  i' J　　朱韵声音不高，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就这个，做好再做下一个。”

　　赵腾快要崩溃了，他使劲挠挠自己的脖子，还想试着说服朱韵。“这个太费时间，我们得考究每场战役的细节，还得重新设计一套战斗系统。我们做个简单点的游戏策划案吧，这样也方便往里深入。”

　　朱韵摇头，“公司已经投入很多了，再改代价太大，什么都要重来。你别怕麻烦，尽力做就行，项目现在是我负责，就算真出问题归责也归不到你头上。”

) C# V' m+ J/ c% s* q# ]　　她说完回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说：“以前有个人告诉我，人不能总做小菜一碟的事。”
' x5 m8 N% i* B
8 @- x; {& M. f　　赵腾没明白，“什么？”

　　朱韵静默几许，回头笑了笑。

　　“意思就是人得主动给自己找麻烦，躲是没用的。”说完离去，剩下赵腾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半晌脸色涨红地冲门外吼——“你和你那朋友是受虐狂吗！？”狠狠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3 t' {+ t0 O: q5 V& ~" ]3 x　　楼道恢复平静，仿佛刚刚那段谈话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幻觉。

　　只有隐隐的吐气声，从楼下一层传来。
! P( o5 f9 Z) H# L) ?8 d
! ?3 l$ ~. q3 s9 p. g　　一个黑色的影子靠在墙壁上抽烟。
. {4 o$ y" k0 I' ^
　　李峋办完事从外面回来，懒得等人满为患的电梯，一边思索着事情一边爬楼。
' n3 \1 N0 F  T9 b9 \4 b7 L/ G
9 ~; S* b0 `* t  @9 n% H( M% G+ R　　他听到一半朱韵跟赵腾的谈话。

9 v- h* u7 {6 T* z9 U5 d- {# W7 v　　他不喜欢分神，可现下他的思考总是跟朱韵最后的那番话混在一起。
2 K4 T2 l* M+ A. {. ^: G
5 W+ U  F5 t. c: n" T8 S0 \6 Z　　他几番剥离无果，索性不再想了。烟扔地上，踩灭，抬头时无意间看到窗外景色。

0 }6 S' G- p9 P( v* b: I3 B0 f　　他诧异，
% s" q" x( U1 F( n0 c" G, Q
6 h" w- q5 T$ K2 T0 [　　深秋的天原来有这么蓝么？

7 `1 t, p  d7 U. u- U+ k# K7 g　　蓝到艳丽，几乎开始晃人的眼睛了。

第十九章

- U3 c, V- ?; x% v# [; b/ O: A　　赵腾虽然对做这个项目一万个不乐意，但他好说歹说也是这家公司的程序员，而且上头还有董斯扬监督，必要工作是逃不掉的。
$ ^4 S' T9 M: [% @7 k
　　本来赵腾以为到下个月游戏上线为止，自己的休闲日子是到头了。没想到他的工作量并没有明显的增加。
  [$ w5 V" J: ]1 D+ E1 y3 |
　　朱韵没有刻意给他少安排工作，该分配的任务一项都没少，可赵腾依然觉得干起来很轻松——或者换句话说——是干起来不烦躁。
3 H+ `* W& a  Q" k8 A
9 e0 ^. l/ p6 s' D8 S4 \/ [$ }7 B　　赵腾究其原因，是项目变牢固了。

　　以前张放主事的时候，这个项目就如同风雨中的危楼，朝令夕改，一吹一抖。经常上午一个想法，下午马上就推翻。赵腾活干得无比烦躁，总是干到一半就换去干张放。

　　而朱韵跟张放截然不同，她清楚地知道要每天、甚至每小时应该做什么。她搭出大体框架，主干永远都不会偏，之后再一点点添加细节，也不是东拼西凑，从根部慢慢往上延展，抽出枝桠，翻上新绿。
8 Y/ H9 R3 |. R* {& u
　　起初也许看不太出来，但随着项目推进，赵腾很快体会到朱韵工作时强大的逻辑性和条理性，这让工作事半功倍。

7 L) U" {1 n' t　　她从不躲避问题，所有障碍都在第一时间寻求方法解决。
: ^/ K- u4 }8 d' S) t
　　赵腾第一次在这种高水平的领队手下干活，第一次知道项目进程表并不是写着玩的，也第一次体会到做项目做到爽是什么样的感觉。
' l: |$ _9 m$ \$ i
　　某日赵腾到楼道抽烟，李峋跟了过来。
& W1 `9 Y. Z* ^+ A+ A. l" R' j+ N
2 x6 ?; [/ M* C8 s; S0 T& x　　两个男人一个靠墙一个靠窗，各抽各的烟，各想各的事，各发各的愁。
9 {3 W  N# ~2 e* Y. r
1 r2 ^3 M, r' ]1 [6 P( T　　“唉……”赵腾叹了口气，“我们张放可怎么办啊。”

　　李峋看他，赵腾说：“我越来越嫌弃他了。”
3 O! A, K5 m1 i* ~0 {
　　李峋没应声，赵腾问：“你们的项目怎么样了？”

　　李峋：“没怎么样。”
5 b* [& e8 y" d
; @6 F: n* @9 ^! \7 _& M( T　　赵腾：“还没开始动作呢？你小心再拖董总要发火啊。”

$ }5 u% j# X, k3 j+ O# t　　李峋嗤笑，“有人自告奋勇当黄继光，有什么可小心的。”

　　赵腾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朱韵挺身堵枪眼的英姿。

　　赵腾难得八卦起来，“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0 O! k! W" a+ [! f  X" N8 J+ t　　李峋回答：“没关系。”
! i" n! i! Q5 d( S
　　赵腾明显不信，“没关系她应聘时为什么提条件要带你一起进来？还替你挡刀，还给你装那么贵的电脑。艹！别以为别人不知道，泰坦盒就扔在垃圾桶里呢。”

; O1 I* l, D: @- B% ?2 Z6 g　　李峋嘴里叼着烟，淡淡道：“可能是看我长得帅吧。”

" k$ N$ p4 e: y1 S　　“……”
; A$ o  S) P$ r3 F# B7 W
　　赵腾定定看着他。

  o. Z& o: P" U# y  |　　“你认真的？”

　　李峋面色太过坦然，让赵腾不知不觉中也认同了这个神经病的答案。

8 W: n$ v5 A9 O7 G! X　　他也承认李峋长得好，主要是个高脸小，还有就是气质独特，但具独特在哪赵腾说不清楚。

　　“好吧，你们俩进来后确实拔高了公司形象。”赵腾耸耸肩，他把烟掐灭，“我回去了。”

　　“把进度带快一点。”李峋道。

　　赵腾停住脚步。

$ _* Q; n1 t0 W' O7 M( c　　“什么？”

　　李峋靠着墙，看着窗外色调，声音也染上一层慵懒的浅黄。

　　“她在最后提交时会磨蹭很久，你要把这段时间空出来，不然可能会赶不上预定日期。”
. d2 ?  U; a0 q! u4 C5 ]
　　“你怎么知道？”
* d1 |6 ]3 s8 Q/ P+ E7 Y2 U
　　“猜的。”

　　“……”
1 Y: I" {& w$ \
4 ?6 v# l; d9 o* w! E　　李峋瞄他一眼，说：“公司很久没有产品上线了，现在手里这两款游戏很重要，已经投入了很多了，如果砸了今明两年都要赔进去。”

: ]/ l( R- \( s　　赵腾皱眉，默不作声离开楼梯间，三秒后又回来，推门对李峋说：“《无敌武将》是朱韵负责，是她自己在董总那担下来的，就算有什么问题也是她承担责任，找不到我头上。”

+ |0 y2 s3 L  o6 k* G9 _　　李峋偏过头看他，他比赵腾高出很多，视线里自然地带着一股俯视的味道。他也没多说，只留了一句意味不明的“是么”，便离开了。

4 b. Y. s* K2 y& r　　因为这两个字，赵腾轻松的工作重新变得烦躁起来。
8 w% S; Y- K1 |- S
. V# m! J( Y( m8 V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受了李峋最后那个眼神的影响，这之后他每次跟朱韵对接工作的时候，总是若有若无地提醒她再快一点。
4 n7 u1 p" w- ~3 z% ^/ |9 W
3 m( C2 ~: h) i0 [4 h9 O) _0 M: a　　朱韵皱眉，“有点拖了？”
/ ^# q2 a# s7 g; R* c4 J
+ Z# N9 k; Y2 [5 }　　赵腾同样发现，随着最终日期日渐临近，朱韵果然如同李峋所说的，进展越来越慢，眉头越来越紧，处理问题越来越纠结。
2 I: e& N, B* ?: B
# h& X6 g$ C6 M; p　　“没事，差不多可以了。”赵腾劝慰朱韵，“现在这些内容足够支撑第一次发布了，后面的我们慢慢补充，这不是一开始你说的吗？”

9 N! c5 [% r+ C% @' y　　朱韵坐在电脑前，面目凶恶地敲代码，一边嗯嗯地应答。
& r- L2 N6 L% b) r$ g
- p( Z- [* @9 N! w　　离游戏上线还有半个月，张放开始操作运营推广，每天痛不欲生。趁着董斯扬不在公司，他抱着赵腾哭天抢地。
5 K+ a4 {0 l, l  d( q3 R* f  u
/ ]" q. H7 s: @- [7 Z- I' E1 f4 Y　　“哪有钱啊！哪有钱啊！我哪有钱做推广啊啊啊啊！”

' ]( m3 q/ d$ l- H$ _　　朱韵质问道：“我看报表上写的不是有推广费用吗？”
, m0 E6 [" S0 V# n
　　张放吼道：“都给你和那吃干饭的发工资了！”

　　产品即将上线，朱韵脾气也大了起来。“推广是推广，工资是工资，产品前期投入这么多，推广就给几千块钱，这不开玩笑吗？”

7 _2 L0 L8 M5 s! V7 H　　张放咆哮：“穷是我的错咯？！”
- D! @: w8 O- @& Q- z# [
　　朱韵袖子一撸，“董斯扬呢，我找他说去。”
% S& ^2 {: V" s3 H
　　赵腾懒洋洋在旁边道：“谈业务去了。”
# t2 F3 e% t; W5 q: \$ A
4 Z% M' w  D5 `1 j6 b$ j- U　　朱韵怒道：“公司一共就两款游戏，都处在最关键的时候。他放着不管，天天跟谁谈业务？”

　　赵腾耸耸肩，开始玩游戏了。
: l+ X( f" k8 W$ w- y$ D! z
( b# a- K$ [# A　　朱韵扭头瞪张放，张放气势没她足，准备去瞪下家郭世杰。结果一扭头，李峋的身影进入眼帘。

　　他正在郭世杰的办公桌前看什么。
- b7 y7 d# y, g: p! g$ d/ o9 B
0 q- I6 g4 S& L3 m' Z　　张放果断转椅攻击目标。
9 |! e7 x0 y7 s2 d
/ y. ?. E' H! B( k　　“吃干饭的你干什么呢？！”
4 w* P1 O6 [! a+ c. p7 n
) f: D  p! n& G　　李峋没动。

　　张放大步流星走过去，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图片，上面是郭世杰画的《无敌武将》的游戏宣传封面。
$ R5 b3 Q: n+ Q2 G) F* Q( W
: x0 M) p1 u0 ^+ ?6 [% s( _" _0 j　　张放挤过去，“干啥，你天天不干活瞎晃什么？学学小郭，人家多勤奋！”
, z! |) v/ p/ x
; F: m% h8 x1 S6 H　　李峋把图放到桌面上。
+ t9 S% N7 r- k/ C1 y$ A( N- o& E, J
　　“这图不行。”

- F2 e5 [( N# n. J　　郭世杰无力地抬起脑袋，黑眼圈浓成熊猫。他为了赶工，已经连续加班十多天了。张放揽过郭世杰的肩膀，冲李峋道：“你说改就改，你谁啊，小郭这么累了看不出来？”
- C. C9 x9 L& V2 f- Z& r/ G5 W. v! J
- ~* p, x: D: f8 i& A0 D) f　　李峋：“太普通了。”

) m+ X0 x. ~& Q* E( v+ Y, K! g# u　　张放深呼吸。
2 G( g4 N; D* {' W" z2 D/ i/ p
8 `! U' f  q( k2 I　　“作为公司的人事主管，我深感咱俩得找时间谈谈了。”张放语重心长地说，“你有往上爬的想法没错，但人得踏实。我提醒你，人家小郭在公司的职位可是比你高的——”
" |, l$ }1 z1 D! I3 V
9 w% j+ K* m0 e4 f+ c) l　　“现在改还来得及。”李峋压根都没看张放一眼，直接对郭世杰说。

0 t: t( R- h" j+ J　　郭世杰看起来太累了，他闷着头，一脸愁苦。

! b' O- t4 [  H1 m) V　　李峋弯下腰，看着郭世杰的眼睛。

2 b* b& Z! t1 A2 V0 o& z+ s2 r  E　　“我知道你辛苦。”他低声对他说，“但这图是用来宣传的，是门面，是用户的第一印象，一定要装点好。”
, p* ]/ J. F  k5 W9 ~! q
$ h& x" o6 a+ U7 ]( j　　郭世杰怔怔看着他。
3 o) E3 X" @" U4 q; k
8 A0 X9 _% ]# {& e3 @$ @6 u' s& T) Y　　“你知道这游戏内容不错吧。”李峋说着，淡淡的法令纹印记让他的脸颊看起来十分沉稳。
' |. o$ s. @$ Z, a
9 |/ ^4 L$ p+ I/ Y　　郭世杰点头，更改过的游戏跟之前的完全不同了，连他这种平时不怎么玩游戏的人都觉得很有趣。

4 ~; }6 G9 e' _0 K, _* Y　　“所以再拼一下，等上线之后时间就能宽松一点了。如果真觉得弄不出来的话，找外包做也行。”李峋直起身，指了指旁边的张放，“让他掏钱。”

　　张放：“啊？”

0 I( k0 G9 ^9 [1 F; r3 `9 R: t　　他前面的话得过且过了，就最后四个字听得真切，惊疑道：“什么？什么就我掏钱了？怎么能让我掏钱呢！？”

. u- w: F4 G+ G8 q6 Y　　李峋睨他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
; I6 F0 j/ _7 |
　　张放抓住郭世杰的手，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小郭，我不会让你这么辛苦的，我看这图挺好看的，一点问题没有，对吧朱组长？”
9 Y9 b- t9 D8 `
' {& U- g2 y+ q2 V% u　　朱组长站在原地，双手掐在腰上，像一把陷入深思的茶壶。
- m: S- C: ]: S; a* Z. h5 v  g2 P" C
* L4 E6 ^" R, K　　茶壶只用了十秒钟就决定了。
% o) G% u3 \  {* ?1 X
　　“改。”
6 |3 A5 M/ [3 c! t1 ?
4 H8 q1 J& u# w: x' F: t# k% `+ V6 K　　张放：“……”
, ]3 }) v/ P, A+ K& T
　　李峋哼笑一声翻开书，郭世杰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之前朱韵一心扑在游戏的玩法和程序优化上，并没有太关注郭世杰这一块，如今让李峋一点，她也发现了宣传图的问题。
/ R0 H, p' B/ E
　　可光嘴上决定要改是没用的，朱韵拉着赵腾一起找郭世杰讨论，一个下午也没有聊出所以然来。

7 e4 q" {2 g7 u( n- }　　赵腾的意见很简单——“画面冲击力不够。”

　　郭世杰问怎么提高画面冲击力？
, `8 i9 a- b4 c- r
% s$ ~7 Y4 P- ^/ k* f* J% {　　赵腾说不知道。

; O4 R- n+ Y% \# {* g　　郭世杰看起来离猝死不远了，朱韵动了恻隐之心，让他先下班。

　　张放上了个厕所回来刚好看见朱韵放人，制止道：“朱韵你啥时候有这权利了，还能随随便便让人下班了？”

$ l% v: ?. E) q6 F$ _( ]　　朱韵拍拍郭世杰肩膀，郭世杰背着自己破旧的双肩包走了。

  V; @5 j. ^( n* x1 D$ i  R6 P9 |% [　　张放长叹气。
) Y+ L: L3 k, a3 j9 x! A9 I
% D& Z% a6 S* T, R& N　　“完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看这公司是要完了。”

+ e5 r" W  w; q) a4 |　　朱韵坐在郭世杰的位置，在张放的抱怨声中仰头看天花板。

' }8 h3 _# x, M1 |( F: p7 p　　她很累。
( l6 J/ G+ S! S2 E5 J: @1 @9 Z
* Q. f7 n) W; w- \- f- b; l; y$ n　　比赵腾和郭世杰更累。
: ?* T7 J7 V& Q2 [
( A8 ~, V# \$ S. r8 `% `1 C　　其实《无敌武将》的工作量是她的承受范围内的，她做过很多比这更加繁琐复杂的项目，可都没有现在这种疲惫和忐忑的感觉。
6 O: |3 I6 b+ D' [  R
　　她明白其中原因——

　　她是在跟方志靖竞争，她的得失心变得异常敏感。
: I7 k2 r9 y* A7 i2 r
0 g6 B. i6 o5 s  D" P　　朱韵捂着脸，深深吸气。

8 o1 Q. d4 Y- ~- A- M* c　　手机来了短信，朱韵掏出来看，发信人语气玩笑——
; e( c4 z# p7 i  t" l( u/ B/ A
　　“敬爱的朱组长，田画家喊你回家吃饭了。”

第二十章
* ~) c/ W  [+ P' z8 l
　　朱韵来到田画家画室的时候，满屋子都飘着香煎鹅肝的味道。田修竹系着围裙，聚精会神地盯着煎锅。
6 W5 I' `1 l# A# F
　　朱韵走过去，坐在小吧台外，对他说：“你这围裙是两用的？”

　　田修竹没有分神，眼睛接着盯锅，抽空回答道：“要节省。”
+ k6 x( c; v6 @, [$ |2 ~4 a' o* \& u
% T, ^; I- B/ ^7 s　　不过他穿什么都干净。

　　朱韵手掌撑着下巴，其实这件围裙田修竹已经用了很久了，至少有两年，又是画画又是做饭，但现在看着还像新的一样。

　　鹅肝煎至七成熟，田修竹聚精会神准备装盘。就在这时，朱韵忽然开口问：“你有洁癖吗？”
; ^* k: J1 k2 z3 W& W% W! _
　　田修竹的装盘动作被朱韵突如其来的发言打断，油从小锅铲的边缘滑下来，滴到围裙上，紧接着鹅肝也失去平衡掉下，田修竹一慌，反射性地去捞。
2 n7 i) ~( v7 y0 B7 s
　　赶在油腻腻的鹅肝落地前，田修竹一把将之握在手里。
1 Z" t* F6 v2 |! m5 Y. f, Y
$ }5 _1 N# t, B( [) z　　田修竹看着朱韵，指了指身上的油渍，回答朱韵说：“我要是有洁癖，现在就拿锅拍死你了。”

# l/ y1 D; f' @3 N& z: r　　朱韵看着他手里握着的鹅肝，“那个我吃。”
- N: P9 d, \$ j0 H9 t
　　田修竹一脸嫌弃，“你这个粗糙的女人。”他直接把手里这块扔了，又重新做了一份。
5 ]+ W9 a( c* T7 [$ `) d. u
　　田修竹做饭很好，也肯花时间钻研，极少吃垃圾食品。
3 |$ [1 N2 i0 U  v# w3 o' }7 v$ t7 A
% n% j8 h' {3 c9 ]　　两人坐在小餐桌上吃完饭，看得出这顿饭田修竹下了很大功夫，每样菜品都精心准备。朱韵看了一下原材料，又扫了一眼田修竹开的那瓶红酒，心说这一桌价值不菲。
# @, a  {" k/ {% E
　　“干嘛准备这么多？”她问。

1 r! M, ^  }7 k& b; e* M　　田修竹：“看你工作太辛苦，犒劳你一下。”
2 q) F' ?5 m9 h5 I9 ~
2 R% H) o; G  B' V. W6 u- U# C　　朱韵：“简单吃点就行了。”
  p, J! B5 d' t/ y) S& x+ {
　　田修竹笑着说：“没事，我的工作告一段落了，现在闲得很。”
9 ?# V) |1 y* y3 C0 P
+ p' ]  O& y  c4 j! {& h' e& Q4 v　　朱韵一听他说现在清闲，顿时精神起来。她心里挂着《无敌武将》宣传图的事，想请田修竹帮忙，可又觉得不太好开口。犹犹豫豫间，什么山珍海味都咽不下去了，她偷偷看向正在喝汤的田修竹，后者心灵感应一般，眼神嗖地一下抬起，将朱韵抓了个正着。
) h. u2 }" `  e, j. h" |
　　“偷窥我？”

/ h" _" Y$ p- ^9 F8 R7 p　　“……”

　　田修竹打量她，“有事？”
7 t, A, k# Z( ]3 k, Z, [
　　她摇头，漫不经心地问：“你空闲时间有什么打算，回法国休假吗？”
/ a5 Q8 c& H( q- s8 w* {
. I* v- L! Y/ E* f　　田修竹：“不回去。”

　　朱韵稍稍坐直，那一瞬又被田修竹的眼神抓个正着。田修竹放下餐具，靠到椅背里笑。“朱小姐，你自己照照镜子，眼睛都快放光了。”他拿起餐布擦了擦嘴。“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 H; c: Y& z2 |" f
　　朱韵挠挠鼻梁，平常她经常跟田修竹乱开玩笑，但她知道他是个真正的艺术家，他虽年轻，但已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 y+ M  G+ _( v0 W$ Y4 v$ a　　他一幅画的拍卖价格可能比他们整个项目投的钱都多。
* {3 `) G8 a- N' V, P9 [( S
　　朱韵几经犹豫，最后简短地跟他说了项目目前出现的问题，田修竹听后说道：“可以啊，我帮你画。”

　　朱韵看着他，田修竹说：“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明天把宣传图的要求发给我。”
) Q4 ]) {; G! d5 P3 `
　　朱韵：“画这种东西不会影响你的创作吧。”
* p( Y% s% V- I) `$ L: G2 ~" ?9 G
$ M3 {4 s% H2 ^+ C5 Y0 x　　田修竹：“画就是画，不分‘这种东西’和‘那种东西’。”
  D. k# d4 N6 e
　　朱韵：“会耽误你时间吗？”
% h7 l0 F; m  ?2 |1 V0 H( W
1 r  D% Q6 t4 m! ~! L! O. r　　田修竹笑了，感慨道：“还真是隔行如隔山，你记不记得去年我找你帮忙，升级市美术馆的浏览系统。”
4 l" L/ n1 L. @6 e
　　朱韵：“记得。”

　　那次是田修竹受市美术馆馆长的委托，馆长曾是田修竹的老师，这人情田修竹推脱不掉，可他性格腼腆，不喜欢跟太多陌生人打交道，最后就求到了朱韵头上。
  }2 \2 |) l, l1 [
　　美术馆朱韵很熟悉，还有里面那幅名为《嶙峋》的画，朱韵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 H  e- x9 x, |' r. m　　田修竹回忆说：“我以为怎么也得写几个月呢，结果你三天就拿给我了。”

  L; B' o# N4 a7 ?: s9 u# [1 [　　朱韵：“那个不难。”
( o9 V5 ~) r' |& M, C
　　田修竹：“这个也不难。”

2 |  L8 W: \6 a( F- g　　他答应帮忙，朱韵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什么。“那个，还有就是，我们公司资金比较有限……钱的话……”
  b+ v7 b. }' M+ f' N3 c. u3 B1 ?
" ?7 \( z5 J4 l# j/ F/ p! n+ B　　田修竹惊讶。
. g/ a& ]' M3 {0 n9 F
) ]- \/ ^% c4 j8 j　　“没报酬啊？”
# V4 t6 Z9 s/ O- z) J* ?
　　朱韵脸上微红，觉得实在丢人，暗暗决定自己掏腰包。
5 |4 o& e0 s5 k9 i
　　“报酬肯定有，你觉得多少合适？”

　　田修竹思考片刻，将一样东西塞到朱韵怀里。朱韵一看，是刚刚沾了油渍的围裙。田修竹扬着下巴，毫无威严地命令她。
6 y  H1 `2 O3 p2 d8 ~+ L
　　“报酬就这个吧，要跟之前一样干净。”说完又补充一句，“必须手洗。”

　　朱韵第二天上班整个人都轻松了。

　　赵腾看见，忍不住说：“你这电也充得太快了。”
, k/ s1 |$ J7 z9 h& Y
) m) \  A4 n+ z5 k& V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的郭世杰，虽然他昨晚没加班，但收效甚微，依旧在苦海里徜徉。

0 e* W' O. t! x" X　　朱韵走过去，看到他正在重新构图宣传画，握着笔的手一颤一颤的，都不知道自己在画些什么。
" ~: |9 p( j9 J9 k
% ?% L. P8 E2 g* O9 `$ d　　朱韵把笔抽走。
3 m, A6 u1 ~/ ]- ]7 T) J
5 d6 l" B& J  Z. v0 Z% u# `　　“你昨晚回去接着画了吧？”

3 Y; x6 u3 P2 ~$ l　　郭世杰弱弱地嗯了一声。
# E) q0 G6 v* h* f- [
　　朱韵：“让你休息就休息。”
! F: c2 T% y0 Z  [! i& Q
7 l9 ?3 D# J- s: _8 Z1 l% A　　郭世杰：“那就来不及了……”

　　朱韵：“没事，我找别人帮忙了。”
0 z- x: {8 \/ U" ~3 u4 [$ m  Y
6 E% T5 B9 |8 r　　郭世杰仰头看她，“谁啊？”
0 R, _' y0 ]" [; T! S9 `
　　朱韵：“一个朋友。”
$ x' E- T, S' S) v4 X, H
　　郭世杰有点放心不下，“水平怎么样啊，他熟悉我们的项目吗？”

) L( `) `  P- ]  D　　朱韵：“放心，我把要求给他了，等他画了初稿我们一起讨论，有问题再改。”
' ~9 ]3 Q# D9 j" q, a4 U+ G8 m
　　田修竹的初稿在下班前就发来了。
* R. l. C# l( Y0 r, ^
　　朱韵在看到图片的瞬间，浑身发了一层汗。
. r: n* E8 b& R5 g, h1 k
$ I9 x( z3 S1 V　　田修竹采用了一种独特的第一人称视角处理这幅画。主人公从尸山血海中爬出，人们透过他的眼睛，看到荒芜辽阔的古战场。
5 \1 Z. r! p  Y# j
# S. ]$ H$ ~0 n3 }9 `) s　　田修竹是个很喜欢钻研人类感官的艺术家，而且他很年纪小，喜欢用年轻新颖的表达手法。这幅画营造的视觉效果跟普通的vr视角不同，他用了一些小技巧，让看画的人有一种自己的眼珠就镶嵌在画中人的眼眶里的错觉。

* y, {( ^! k7 |　　因为图中人的视角向上，朱韵甚至还能看到“自己”缩紧的眉头。虽然看不到主人公的脸，但是她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他的表情。

　　下班后所有人都围着这张图看。

　　“牛逼啊。”赵腾抱着手臂，“这图真有意思。”

　　张放也看得热血沸腾，“太好了！果然还是得精益求精！”他一拍朱韵，“来来来，快把这人招进来！小郭你美术总监的位置坐不稳了。”
0 @9 Z9 ?* \7 ]4 {
　　郭世杰也看得惊讶万分，转头对朱韵说：“招进来吧……我把美术总监的位置给他。”

% J- t- Q$ y; y+ q' s; u) E# D2 ^! Y　　董斯扬谈完业务回来，看到此话，拍板。
, v% s$ S0 i1 p  C8 B; }5 ?
　　“招进来，做美术总监！”

6 h: i, |( a8 t# Q" x　　朱韵：“……”

; c1 U) c, Q3 W6 Y7 F　　众人还在讨论，朱韵回头，问站在最后面的李峋。

1 O; N; A! l" U. A9 `, M2 J　　“这张行吗？”
. a2 Z+ d9 ?: N* A1 a3 W. |; P
　　李峋扭头离开，赵腾看见，疑惑道：“怎么了，生气了？”

　　朱韵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

　　宣传画的问题解决了，但推广费用还是几千块钱。朱韵找董斯扬据理力争，董斯扬坐在真皮老板椅里，翘着二郎腿，一边掏着耳朵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等朱韵说得口干舌燥了，他才懒洋洋道了句：“女人懂个屁怎么花钱。”
% i+ x' ?" w* `
　　朱韵差点就拿桌上的钢笔捅他。

　　董斯扬说：“你就买买包和化妆品吧，其余的别管。”他夹着公文包扬长而去，朱韵要追她，被张放拉住，直接拽出公司来到楼梯间。

1 B  z  e1 G& _5 s+ D1 u  t5 C4 k　　李峋正在抽烟。
& u- Q8 e5 Y2 @, O2 n
9 M/ B* \/ W# y, `　　张放：“哟，吃干饭的你也在啊。”
. ?* f, b% L' w$ f
　　李峋看着他抓着朱韵的手，默默无言。
9 q+ V- }: t9 _5 S+ Y9 F* I7 m
　　朱韵被董斯扬刺激得脸色阴沉。

' j1 m+ g- U# k8 J　　张放开始教育她。

; Q- |; l, W: |- w' U3 C' z　　“董总在女人面前要面子，你得体谅领导。”
: v3 t  T5 i% M
' t# o: a8 q: N8 l+ o1 c* ~. ]) ^　　“我体谅个屁。”

2 v* k6 f9 i( |/ c7 F　　张放摸摸胸口，叹气道：“你们是不知道情况，我管公司财务，今天就给你们交个底吧。我们公司从创建开始就是一直亏损的，现在是真拿不出钱了。”

　　朱韵想了想，说：“那把我的工资也算上吧。”
% T+ s2 ^' h( H1 G+ L
( \& y; k! C3 O# o* n$ {/ |　　李峋吐了口烟。

　　张放笑了。“别闹。”

& x" V! J/ ^- B$ |8 e　　朱韵：“我说真的。”
  T: i% E* S6 N, H+ V
　　张放收敛笑容道：“我也说真的，这不是你一腔热血的事，董总不会同意的。”
( g( `3 j+ M" f8 e% f
: a( `. \8 P7 b( l　　朱韵：“他为什么不同意？”

　　张放：“你别以为董总就真是个彻头彻尾不讲理的老板，那样我们早走光了。之前公司出现财务危机的时候，我们也提过你这个意见，当时董总就说了‘如果需要靠减工资来度过难关的话，那公司也离死不远了。’”
4 p# {+ U! q% N7 m! K; _; ~" U
2 A9 M/ G1 }' J* @; K! z　　朱韵狐疑地看着张放，“这话是董斯扬说的？”

6 ?; \& e: {$ S* _! H. d　　张放摊手道：“我稍微润色了点，但大概内容就是这样。”

* ^- f5 F: T2 D: ]　　旁边有人冷笑。
) s( T; n1 k5 x4 [. o6 p
　　张放转身，“吃干饭的你有意见？”

　　李峋：“这位董总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9 g3 K* b7 q& p  Q8 i) I# c
. Q" l0 o: S. i' I' W　　“那当然！”张放自豪道，“我们董总厉害着呢！”他转头对朱韵说，“你放心，虽然钱不多，但我都会花在刀刃上。我跟刷数据那边已经很熟了，能拿到打折价，到时候上线了争取刷到游戏排行首页去。”

　　朱韵眉头依旧皱着。
6 T/ \- N. T7 I' h6 M  {
. j) J8 |+ y4 g/ @: p9 M* Q　　刷数据……
1 v/ r# u8 z. V: g' g8 p
　　李峋：“除非你走大批量，而且后续还有其他营销方式跟上，否则刷这个没用。我们又不需要做数据给甲方看。”他说着，叼着烟走到朱韵面前，掏出手机，“认识这个人吗？”

　　他语气比往常冷不少，朱韵默默看着屏幕，上面是一个面相和蔼的女人。
1 s8 x6 H1 K2 C" Y. Z- z
0 p) v2 N! F7 ?+ v$ ]　　张放也凑过来，指着屏幕说：“这我认识啊，这赵果维啊，网上著名段子手，专门讲历史故事的，很搞笑的，超级火！”
2 ^* X2 B# O- i4 R4 q! u% L
　　个人自媒体发展不久，但势头迅猛，藏于民间的能人异士借由开放的网络平台各显神通。
; l& |" C, T  D' B5 V; `- B
- V" _- B" c1 M4 M) ]* w　　“你们想找她打广告？不可能啦，这种学者都不接广告的，花钱都没用。”张放果断道。

　　李峋又问一遍，隐隐不耐烦。

1 W( j4 D& v( L6 Z- R, N　　“认不认识？”
' [6 a& C% g; q7 b
　　朱韵：“这是我们学校历史系的老师。”

' D. W* Z0 c) t3 _+ G5 A, ^　　张放：“什么？”
7 \2 E5 s* h& J" g
( a7 Z& z4 b3 I# l1 v& A　　朱韵以前见过赵果维，不是碰巧见的，她专门找过她好多次。

6 S9 e, {, A6 F+ T" J. g　　因为赵果维经常丢三落四，出门不是忘了带饭卡就是忘了带钥匙，每每打电话要隔壁办公楼里的老公送。她老公潜心研究学术脱不开身，就委托自己的课代表去跑腿……
5 _0 D0 e) `$ R, T# A
　　朱韵张了张嘴。

　　“林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