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打火机与公主裙》作者：Twentine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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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c0 t  x. S9 o3 _9 b7 w& N　　按照议程，大会九点正式开始，但八点五十了，人还在陆陆续续往里进。

　　朱韵往外面大厅看，安检口外海海的人。

( m* m3 k: U: n5 T　　一直磨蹭到九点二十多，主持人才上台试麦。

" @5 u* D) z! s5 E6 N( V* l　　顶灯熄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最前面，那里的人群躁动。朱韵望过去，只见几个受邀嘉宾在工作人员的簇拥来入场。朱韵一眼就看到中间的高见鸿和方志靖。两人都穿着正装，高见鸿率先入座，方志靖则直接走到后面，跟从台上下来的主持人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台上有人在致辞，灯光打得太亮，看不清面孔。

0 d0 P4 N6 k8 s2 F5 a, o9 W) q　　朱韵离前台很远。她环顾一圈，发现大会的座位安排很巧妙，整体会场座位区分了三个部分，最前面是嘉宾区，只有两排位置，中间部分大多是媒体人和大型公司代表，人数也不多，后面就是汪洋大海般的中小企业。人数众多，放眼望去全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朝气和干劲。

$ y* T3 R3 ]) q; P# S0 O$ w　　朱韵身边的女孩主动跟她打招呼，声音弱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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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

　　朱韵转头，女孩很瘦弱，脸上稚气未脱，看着像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她不好意思地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朱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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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e0 {- P) k8 T　　朝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推广专员洪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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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3 k* U2 H: H! j' E! R, a# E　　“你好……”洪小薇再次跟朱韵打招呼，朱韵说：“我没有名片。”

　　“哦哦，那请问你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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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想了想，“程序员。”

　　洪小薇恍然，随后又跟朱韵聊起自己公司的情况，还把他们做的手机app拿给朱韵看。app的名字叫“小贱兼职”，功能是帮在校大学生联系兼职工作。

/ w% r' z! L5 O3 r　　“你是程序员，请问你觉得我们的软件还能怎么改进？”洪小薇弱弱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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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e. q+ O$ z7 v　　朱韵拿过她的手机，使用了几分钟，说：“功能还可以再完善点，现在只有简单的工作介绍和联系方式，后续还可以加上工作的价值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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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L( J# s5 |$ E$ ?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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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z. t: s5 h% |) |. D　　“软件现在只支持自己搜索工作，可以加上根据用户的优点长处智能推荐的功能。你们的后台数据库记录用户的搜索历史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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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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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 K" ]+ l7 I2 s; t, N　　洪小薇听得一愣一愣，紧张地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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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这就有点浪费了，真实数据是很宝贵的资源。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每一个用户的需求才行。”

　　“对不起。”洪小薇慢慢低下头，竟然道起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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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回神，窘迫道：“没事，慢慢完善就行了，这软件的出发点很好，市场需求也很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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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小薇总算恢复点元气，她冲朱韵笑着说：“你真厉害，比我们公司的程序厉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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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说：“你们公司多少程序员啊？”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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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L1 D6 Y. Y  c　　“……”

　　洪小薇再次脸红，“我们公司一共就七个人。”

5 k5 J! i( ?9 I! n. p- P; s. b$ u　　朱韵：“那小贱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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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5 L( T$ N% q) v* V　　洪小薇：“我男朋友，就是那个程序员。”

/ o& y* u. g5 R! ^7 Z& }　　朱韵笑起来，洪小薇红着脸说：“我们今天大学刚毕业，他想创业，我就陪着他了。”

　　朱韵点头，“很好。”

　　洪小薇小嘴弯弯的，“刚开始的时候特别难，不过现在慢慢也步上正轨了，我们软件的注册用户已经有三千多人了，上星期还有广告商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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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0 T% t! m: r  w0 {" @6 M　　朱韵：“慢慢来，不用操之过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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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0 s, u6 a" E' o6 A　　身边冒出一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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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8 }, e5 q0 o　　朱韵吓一跳，后反应过来是个腰弯得太深的人。朱韵坐在靠边的位置，这人手持一大叠名片，弯腰鞠躬挨个人给。他年纪也不大，看着比洪小薇更腼腆，不怎么会说话，公司名字都报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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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L- q; y: v1 n　　“……你是程序员吗？我们公司正在招聘程序员。”他小声说。

; Z9 Q1 x) @' C　　朱韵看名片，飞扬网络有限公司，美术总监郭世杰。

　　朱韵说：“你们公司连美术总监都出来招人了？”

5 y' [; ~( ^* a6 Y" N　　郭世杰脸红。

　　“人、人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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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n, d: q' v　　台上有人正在致开幕词，致辞嘉宾是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的领导。他冗长地讲了一通后，主持人上台总结，又将下一位领导迎上来致辞。

　　台下根本没人在听。

* x: Y8 {! ^/ Z8 a- C0 t/ X　　这行业就是如此，大家只喜欢务实内容，年轻人不买老规矩的账。大家都像洪小薇和郭世杰一样，宁可挤出时间多发一张公司名片。

　　这是个很美妙的时代。

　　早年如果想做企业，资金、公关、人脉……攒多少都不够，而现在，会场里一千个人，至少八百人的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他们每个人都信心满满。

( K- A# A, P1 f+ t8 o' u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最后，但时代至少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 }1 H% |+ L4 P2 f4 B+ T- }$ ^　　三个人、两个人、甚至一个人，只要把握机遇，赶上时代的浪潮，一款产品就足以让人青云直上，富甲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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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男人从她身边经过。

( B3 r: J/ X4 O) r- _5 N　　黑衣黑裤，身型潇洒，他仗着自己个子高，走路有点微微驼背，显出几分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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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的领导又下去了，这回换成了企业代表发言，第一家就是吉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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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8 g" y, m2 f* [- [　　方志靖作为成功企业发言人，比之前两位挂名领导收到了更多的关注。他慷慨激昂地介绍着自己的公司，阐述吉力过去取得的成果，以及未来发展的方向，表明吉力公司渴望带动整个产业蓬勃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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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R' O5 V4 p- b9 b) V9 H9 @　　他振奋的模样跟刚刚走过的那道散漫背影形成鲜明对比。

! \" I5 r8 p; ^( I5 Y+ t5 s　　这是个蓬勃的时代，也一个梦幻的时代，英雄们潜龙出海，迎风破浪，渴望用实力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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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1 I' P2 q$ h4 Z9 U3 G　　朱韵深深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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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B9 _, J2 T* r4 H　　不止是后面的人不听发言，就连最前面的一排，同是受邀嘉宾的高见鸿也对方志靖的演讲充耳不闻。他闭着眼睛，手指按在太阳穴的位置，舒缓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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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旁的工作人员正在讨论最新上市的游戏，眼神一松，面前晃过一道黑漆漆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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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理所应当像是回家一样，走进嘉宾区，一屁股坐到台上发言嘉宾的位置上。

4 D/ e2 ^% S! S3 ^0 Y: Q% Z　　工作人员慌忙去拦。

4 ]- ~: ^& I, p$ \　　李峋坐下的一刻，高见鸿缓缓睁开眼睛，他没有转头，余光一角已经足够验证来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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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r2 b　　工作人员过来，小声对李峋说：“先生……请问你有嘉宾邀请函吗？”

　　李峋瞥他一眼，那眼神实在称不上和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人，被盯得有点慌。“先生，如果没有邀请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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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 U2 Z% f( v3 ?　　“我认识他。”高见鸿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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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员一愣，“哦，那好吧。”

6 W; ^( g2 ^! k* P' k  M/ F　　工作人员离开，两个座位里的男人谁都没说话。整个大厅只有台上打了强光，其他地方都是暗沉的紫蓝色灯光，氛围更加凝重了。

) i" P2 _; ~, }1 f　　李峋面无表情看着台上演讲的人，随着方志靖的发言，台上的大荧幕滚动播放吉力公司的各项新游戏宣传片，照这个发行速度，吉力至少还能霸占下面两个季度的下载量。

4 P' b8 z0 N6 G, K2 e　　“我再来问一次。”李峋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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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见鸿冷漠地看着前方，“你问几次答案都一样。”

; i1 `6 Z1 ~8 p$ n3 A9 S( ~! [/ J　　李峋没有应声，似乎还在给他时间考虑。高见鸿的神色越来越冷，转头，忍不住嘲讽道：“你以前不这样啊，怎么关了几年还关出人情味了，你可别吓唬我。”

* f9 K6 r* _" n　　李峋也转过头，脸上带着几分笑，很轻，透着冰冷和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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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5 L  A% d% U2 F) _/ y　　“所以你是想跟我作对了？”

0 `7 L. Q+ j, @, M　　对上李峋轻描淡写的眼神的一刻，高见鸿左脑颞骨处有根神经咝拉一下从头疼到尾，像是有人用针以极快地速度刮过头皮，左眼也跟着发烫了。

　　“你要想清楚。”李峋语气轻松，就像谈论屁股下面这把椅子有多舒服一样。

　　高见鸿不可抑制地想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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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9 {7 ~4 ?2 b% J. f# `8 u　　从前他的目光就是这样的，从不躲避，什么都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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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不管自己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带着几个计算机系的菜鸟，多大的活都敢接。现在他也不管自己是个脱离行业六年的人，孑然一身，多大的企业都敢呛。

* e0 u. Z" l4 [! s4 L2 D' w4 s+ p# [　　高见鸿胃里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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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6 {! o* r8 y" {* b8 A* _　　“哟，这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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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高见鸿和李峋谈话的时候，方志靖的发言已经结束了。刚刚在台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李峋的到来，那时他声音微颤了一瞬，后来马上调整过来。但这一瞬依然让他心生不满，一定要来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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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工作人员都哪去了，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放进来？”方志靖看向一旁，工作人员察觉苗头不对，赶紧过来解释。可方志靖根本没给他开口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评，工作人员话都说不出，只能默默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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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不管那边闹得再欢，李峋和高见鸿都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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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见鸿有点忍不了头疼了，沉声道：“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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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P0 f6 t. Q% @　　李峋一动未动，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许久之后他低声道：“高见鸿，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我就开门见山说了。”

　　高见鸿眼皮又是一颤，狠狠地说：“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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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g* v; L4 T' q& n& h　　可他命令不了李峋，他从来都不能命令李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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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意间抬眼，然后惊恐地发现，这次李峋的目光中真的有“人情”在了。他脑中一瞬间闪过朱韵对他说的话——你根本不了解他，李峋是狠，但他不绝情。

　　李峋声音低哑，活生生逼自己放下一切，对他说：

　　“高见鸿，你让他滚，这公司我给你了。”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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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谁滚？”

　　没等高见鸿说话，方志靖已经怒不可遏，压着火道：“我看该滚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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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5 ~5 X! `9 g9 \! }: m　　李峋依旧没有理他，他看着高见鸿，只等他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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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P( x, Q. o( y% E+ P! H2 V( A　　所有的演讲都已经结束，大会进入正题，一家打车软件的董事长代表众多创业者表达了目前市场局面复杂化、挑战接踵而至的看法。他表示近年来O2O的私募市场有非常严重的泡沫，市场不可能为泡沫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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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8 e) [# b  Y1 F& [9 n　　他打趣说：“最近大城市生活水平上升很多，因为全世界的VC投了几百亿美元，基本都补贴给北上广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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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I& G" F. I2 D2 x4 F　　“而且现在市场也越来越浮躁。”他意有所指道，“很多企业都是直接奔着最快出钱的目标去，捞一票就走人，根本不管口碑，这样下去肯潜心做产品的会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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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志靖也盯着高见鸿，所有人都看着高见鸿。

& T% q: P& S5 B3 ^" P; ?5 E! ~. N　　高见鸿再次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转头对李峋说：“我跟他要说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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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滚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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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h6 R3 e! `1 g* D　　方志靖松下一口气，脸色也红润起来。另一边，吴真从旁边走过来，却因为没有嘉宾通行证被工作人员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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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H% I' g% z　　吴真不满道：“干什么啊？”

5 b( _& n. d  s! w+ r5 L( C$ f　　“小姐，要去嘉宾席的话得有通行证才行。”刚刚他就是因为没有拦住那个黑衣服的男人被训斥一通。

9 _! F9 ]* ]5 K* |* X. ]　　“笑话，你看看我是谁？”她妆容太浓，又在昏暗的场地里戴墨镜，工作人员没认出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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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0 V$ ~: W3 b: Z! x9 I　　方志靖听到动静，走过来训斥工作人员。

( k: j# B; e0 h) T3 _1 W　　“怎么什么人都拦，你们到底培训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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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员简直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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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吴真倒是好说话，拧着身体走到里面。她来到高见鸿和李峋面前，她不认识李峋，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因为嘉宾区都是按照公司分区坐的，她以为他也是吉力的人，问道：“你是谁啊？没见过呢。”

' _- |* I4 ~5 G  F3 w　　李峋自然没有理她。

　　吴真被人无视，十分不爽，“问你话呢，你是谁啊，这不是吉力公司的座位吗？”

　　“你就不用管他了。”方志靖从后面过来，冷嘲道，“丧家之犬而已。”

- |. H: D' x+ `% l- n  L# s2 m  ~" d　　吴真的目光落在李峋身上，长长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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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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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高见鸿在他身后叫住他，他看着那道黑色背影，说道，“从来都是你说这说那，今天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也劝你一句。”

　　李峋回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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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9 D# t6 |3 d; ^　　高见鸿坐在椅子里，缓声说：“人要识时务，现在跟以前不同了，你单枪匹马，爬不了山。”

　　“哎。”方志靖皱眉，故意批评高见鸿。“你这样说就不太好了，好歹老同学，你也帮帮忙，给人家推荐个公司。不然这简历都半截的，你让他去哪找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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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见鸿若有所思点点头，问李峋：“需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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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缓缓弯起嘴角。

, O7 `8 t- T) L0 S5 T4 b　　所有关于“情”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

  O$ P. N% u) J" p　　一个唯唯诺诺的男人低头发名片，发到嘉宾区，工作人员准备上去拦，被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制止了。

4 ^4 g- ?  c+ F0 q. o　　“别管。”

) V% E: U2 ~/ k! J; E　　“……这不让进去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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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让不让进，吉力那个老总脑子有病！咱们别管就得了。”

　　于是郭世杰闷着头一路发到李峋跟前。

　　方志靖看到这么个人物进入视线，心火又窜起来，把李峋带给他的压抑全部撒在了这个小人物身上。

+ F& v9 X( O  c, N2 U2 S　　可在他刚要开口训斥的时候，李峋一把拿过郭世杰手里的名片。

. k) N3 Q2 m9 i5 d( `, K: G( m3 M　　“诶？先生你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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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B6 M  [) J; }* o1 h　　郭世杰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闯进了什么地界，他已经连续发了几个小时的宣传单和名片了，头脑都浑了。不过他还记得这些名片都是公司老大掰着手指头数着印的，明令一卡一人，发多了就提头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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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 T3 K+ @) I4 z* ^　　方志靖看李峋揣起名片，大笑道：“怎么，公司就这么找好了？”

: {) q  l) B7 }( Z# q% j　　高见鸿看着郭世杰佝偻的样子，也笑了。

　　“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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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凝视了他一会，低声道：“你也跟以前一样，总是看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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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见鸿神色冰冷，吴真听得挑了挑眉。

　　郭世杰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懵着一张脸左看右看。李峋大步离去，郭世杰追在后面。李峋步伐迈得大，且过道拥堵，郭世杰很快被甩开了。等他追到大厅门口的时候，李峋早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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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世杰擦了擦脸上的汗，气还没喘匀，又一道黑影从面前闪过。黑影往门口冲，冲了没几步猛然急刹车返回来，一把夺走他手里仅剩的几张名片，再次往门口跑。

; n: c, R1 g& j8 u: [( L4 Q! F　　朱韵跑出酒店，远远看到李峋上了一辆出租车，缓缓离去。

　　她站了一会，等胸口慢慢平复后，低头，重新看这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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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6 ~6 I: O. g0 a; E　　飞扬网络有限公司。

　　世间缘分难寻规律，老天无聊消遣，随意撒下丝线，却将毫无关联的事物紧紧捆绑在一起。赌上顽固的尊严与骄傲，今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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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1 W. k, ~- Q+ |　　郭世杰正犯愁名片没了，这时手机响起，他一看来电人名字，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颤颤巍巍接通电话，里面传来张放慵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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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勤出的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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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还行。”

　　“拿没拿到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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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不确定。”

　　“那有没有招到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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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世杰谨慎地说：“……好像有几个人看起来挺感兴趣的。”

& }( T! g6 {0 m. P$ ?　　张放唆了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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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声音怎么这么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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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Z- p) g1 `, p7 a: w% h! I$ h　　“……没、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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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看成效了。”张放气定神闲道，“董总马上出差回来，到时公司要是再没气色，咱们几个就一起等着秋后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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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世杰额上又是两道汗下来。

　　朱韵回去后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个“飞扬网络有限公司”。公司是去年成立的，主要在做游戏，但基本都是没有上线就砍掉的，消息非常少。

+ g$ \# t: v. e; {6 f; H　　网上有这家公司的招聘信息，朱韵点进去，内容很简短——招程序员，工资待遇要求什么都没提。她看了眼发布时间，就是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朱韵直觉这家公司有点不靠谱，但没办法，因为李峋看样子是打算去这里。她按照名片上的电话给公司打过去，接电话的正是有气无力的郭世杰。在听说朱韵是来询问招聘信息的时候一下子精神起来。

　　“请、请你等等！我去找我们人事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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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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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心说公司结构还挺正规，还有人事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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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 i! B/ D　　过了一会张放来接电话，没说几句就直接约了第二天的面试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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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C( S2 i+ d9 E- o　　结果当天，她跟李峋碰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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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8 o/ ?3 ~) ~1 y$ }　　这公司地段还不错，在市中心偏北的创业园区里。近年来政府扶植互联网创业，专门为这些公司建了一条创业街，互联网发展浪潮太猛，整条街大大小小的公司算起来有几百家了，开了黄黄了开，比麦子收得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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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A, u7 p, u; i; ]8 X! E　　朱韵按照张放给的地址，找到创业园区B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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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a% A- _8 l$ \　　她一进楼就看见了李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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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业楼的一层大厅很开阔，中间摆着园区模型，搞得像售楼处似的。李峋就站在模型旁边抽烟。

! P) E. v; P$ _8 b" d　　当然，他也一眼看见了朱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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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谁都没说话，场面有点尴尬，恍然间，朱韵竟有种大一刚开学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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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Z+ ^* Y3 r/ X, @　　她早应该想到，李峋的效率比她还高，肯定也是分分钟打电话约面试。

& K  }- e' H' c: j　　两人均默不作声，各自端庄地等待着，显得大厅更加空旷。没一会功夫，他们手机前后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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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发来短信，通知上楼面试。朱韵看完短信抬头，发现李峋已经先一步进电梯了，她在后面紧追几步，可惜还是没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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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一秒没等直接上去了。

9 H. g  S/ a9 r7 l6 L　　朱韵：“……”

　　公司在十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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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 X0 i% ?' k+ Z　　虽然朱韵一开始就有预感公司规模不大，但她从没想过这规模居然有这么“不大”。就这么小小的一层里竟然硬生生塞进去八个公司，有七个是搞互联网的，还有一个是做物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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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B( n- s1 g, q% U　　拜这个物流公司所赐，狭窄的楼道里堆了成山的快递，走路都困难。

　　等朱韵挤到飞扬公司门口的时候，李峋已经被张放拉进小黑屋面试了。

5 \) `: p4 b4 T　　接待朱韵的是郭世杰，他显然还对朱韵有印象，冲她和善地打了招呼，又接了杯水，招待周到。

　　“谢谢。”朱韵接过水杯，打量周围环境。

, d0 J: u/ O6 }) t0 X% }  Q　　公司面积大概只有一百多平，但看起来却很开阔。主要是人太少了，算上朱韵和李峋也才四个人……哦不，刚刚从厕所又出来一个年轻人，睡得一头乱毛，打着哈欠回到电脑旁。

　　他一碰键盘，屏幕亮了，上面正挂着个页游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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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朱韵无声体会飞扬公司的企业氛围时，小黑屋里忽然传出张放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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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坐牢——？！”

第十三章

1 c; q2 Q& A3 o3 g+ l- D5 |' E: m　　小黑屋门开，张放脑袋露出来。朱韵和郭世杰就站在外面，张放瞪着郭世杰。

! V% l' ], Q$ X: x9 ^　　“你都往公司里引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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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Y; M. @* @1 G  z" u　　郭世杰无辜地看着他，张放瞥了朱韵一眼，说：“得了，一起进来吧，早面早完事。”他末了又冲郭世杰道，“你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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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5 W( M. b: @5 R; \　　小黑屋里四个人静默无语。

, C7 a. C, k+ W　　面试房间也就六七平，一张方桌子把他们隔开两边。以张放和郭世杰为代表的飞扬员工一方体格瘦弱，垮垮地坐着。反观李峋和朱韵，朱韵穿着得体，坐姿端正。李峋则抱着手臂靠在椅子里，神色冷漠，一语不发。相较起来好像这边才是面试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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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y: p0 g- N( v　　屋里气氛诡谲，郭世杰额头上又开始渗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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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7 M/ H% @, ?　　张放觉得自己的气势有点被压倒了，他不甘示弱，嘴角一耷，也装起高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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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坐着干什么，不知道把简历交上来？”张放皱着眉，语气不善对朱韵道，“还是你也像他一样，连份像样的简历都拿不出来啊。”他说着还跟身边的郭世杰抱怨，“你说现在这些应聘的都怎么回事，跟我们当初简直没法比，要专业没专业，要——”

. v; _1 \3 r' [4 m2 _　　他话说一半，桌子上多了一叠纸。

' e6 m$ u# V/ L" Y& w　　“抱歉，这是我的简历。”朱韵说。

: `5 t0 b; U, L& ~! p6 J　　张放轻咳两声，拿起简历大爷一样审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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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又恢复了一阵宁静，只剩刷刷翻纸的声音。不多时，张放沉下一口气，在大家以为他要发表什么看法的时候，他忽然举起简历扭身狠狠抽了郭世杰一下。

　　郭世杰一脸懵逼。“怎、怎么了……”他捂着脑袋惊恐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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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8 S" @2 f4 o　　张放眯着眼睛问郭世杰：“你都招的什么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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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t/ `2 r8 r' N3 o' N　　“不是混混就是骗子，你还想不想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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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世杰完全不了解发生了什么，旁边朱韵眼神一斜，先开口道：“骗子？请你说得仔细一点。”

7 @/ B7 I, x7 Q$ d8 a) p7 c　　张放定睛看她，嘴角带着明察秋毫看破大局的笑。他拿起简历。“你作假也作得像一点，有这种简历的人会来应聘我们公司，你是不是当大家都是傻子啊？”

$ Y9 t, i  y0 m  p4 ~　　郭世杰探头想去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简历，结果又被张放抽了脑袋。张放挤在牙缝里小声说：“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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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张放回头，发现朱韵正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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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公司很没信心？”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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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8 x( z7 i& Q- O. j7 y4 p: n　　张放轻咳，“咱们就事论事。”

　　朱韵：“就事论事就是你完全不看好自己的公司。如果你连面试员工的时候都能摆出一副公司明天就要倒闭的表情，那还怎么召集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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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世杰在旁听着，心里一万个同意。

7 Q: {4 P/ n/ U　　“即便公司实力真的不行你也要有信心。”朱韵接着说，“信心才能带来运势，这样你才有机会摸到好牌翻身。另外，你是公司的HR总监？”

　　张放：“啊？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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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我问句题外的，你觉得做HR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 g6 F3 s. k1 Z/ C% d/ R　　张放被朱韵一段话直接说傻了，耿直地回答：“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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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是识人之能。”

/ |, z: l0 ?1 y! H, Z- |' i$ S* R2 ?　　朱韵身体向前，两手叠在桌子上，凝视着张放的眼睛。

/ ]$ ?: m9 F" T8 Y　　“否则摸了王牌认不出，那就太可惜了。”

0 e* v3 n- |7 _) J" v- j　　张放被那黑亮的眼睛盯着，忽然一个激灵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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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说话太猛，差点把他绕到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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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2 W! A# r, j7 t- ~/ H　　“我说——”他刚想给自己找回气势，手机震了，屋外赵腾发来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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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装逼了，董总后天回来，你招不来人就准备自断一臂给他下饭吧。”

  B* m; R2 K& f　　张放看完短信脑袋嗡嗡的。

0 F/ V8 N/ S% v/ L　　行啊，现在谁都能在他头上踩两脚了，张放连朱韵都顾不上了，拿起手机啪啪啪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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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泥马你游戏玩完了？活都我干你好意思瞎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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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一会没等来消息，张放知道赵腾的游戏应该又新开了一局。他气得牙痒痒，拍着桌子冲郭世杰泄愤道：“你说他是不是过分，活都是我干，骂也是我担，他都干什么了，天天偷懒玩游戏，我容易么我！”

7 f# Q2 S( Q7 q1 m　　张放抱怨完就盯着郭世杰，渴望他也说两句。可惜郭世杰嘴拙脑子慢，根本不知道怎么配合。张放又要发火，郭世杰闭着眼睛等死，没想到屋里另一个男人解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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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觉得你不容易。”李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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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6 {3 c) q( Q0 t) B$ r　　张放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朱韵也暗暗凝神。根据历史推论，这人下面的发言应该是没有好话的。

1 s$ Y; @) N3 Y* K　　可事实发展却出乎她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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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2 O+ V" ]4 t( x　　李峋淡淡道：“公司是大家的，但总要有人站出来带头，这个人承担了比别人更多的责骂，只是因为他做了更多的工作。”他一摊手，“不干活的自然没错误。”

　　朱韵：“……”

　　张放忽然觉得这个李峋怎么这么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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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2 U) i; O% Q: O$ _9 L　　长得邪帅邪帅的，声音又好听，低沉稳重，说起话来信服力爆表。

( r: H2 C5 T. R9 A! y/ L0 c- X: K7 o　　“我太赞同了！”他激动地说，“他们就知道放嘴炮，根本不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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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李峋冲张放笑笑，“说话多轻松啊，小嘴巴一张一合就出去了，根本不用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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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y" f+ P: o1 G　　他说着，转头看向朱韵，吊着眼梢问：“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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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心中万马奔腾，差点没把屁股下的椅子给抠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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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9 G" _2 Q' T　　张放在李峋一番哄诱下身心舒畅，摆摆手说：“你们先回去吧，等我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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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1 b, Z' e3 E　　李峋先一步离开，朱韵心里叹气，收拾东西的时候听见旁边一个声音弱弱地问：“……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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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0 b9 ^4 T5 j　　朱韵转头，看见自己的简历不知什么时候被郭世杰拿了过去，他一边翻阅一边问朱韵：“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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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2 }1 E" s( u2 \$ E$ g& a　　朱韵说：“当然是真的。”

; K- _8 r+ V- B( g' U. s7 ^　　张放倒在椅子里，晃着转椅，眼神考究地盯着她。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张放忽然冲外面嚎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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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X: @9 _, @  p, g　　“老腾——！”

/ f5 K: j6 q5 l　　外面没动静，张放低声骂了一句，一脚蹬开滑椅。

5 r# _4 z  A+ I5 o3 `* ?# l　　“你跟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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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 I1 M/ `　　他带着朱韵来到外面，赵腾正戴着耳机窝在椅子里玩游戏。这局游戏正打到最高/潮，赵腾飞速点击鼠标，浑身紧绷，脸带杀气。然而在这紧张刺激的时刻，屏幕忽然一黑——

1 @. u: J4 j5 K' C% [8 L; h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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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 w6 R5 p( U9 S# u　　赵腾耳机一摘鼠标一摔，真的腾起来了。

　　“老子掐死你！”

; u; l* s2 B/ N# |3 X　　“先干正事！”张放冲他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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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要干正事，赵腾马上蔫下来，懒洋洋地坐回椅子里。

! g; R0 a9 m( w* J8 B% H& p　　“干什么啊，我这还有不少活积压着呢。”

: B* X  L! ]& K+ b2 w6 [　　张放看他这偷懒的样子就恨得牙疼，他把朱韵的简历放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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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个测试，题目你随便想，快点！”

% e* c% n: S" r7 y　　张放如同无骨人一样瘫在椅子里看简历，刚翻了一页就停下了，看向朱韵。他边盯着她边从桌上拿了盒口香糖，抠了两颗出来放嘴里，嚼了足足两分钟，不知在思索什么。

　　张放在一旁催促，“合计什么呢，想个考题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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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1 n" B  H7 D  ~　　赵腾瞥过来，“要么你想？”

, @% i, A3 ]4 e* K5 r6 A　　张放踹他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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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打开文档，敲着题目问道：“刚才不是有俩人面试么，就测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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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说：“那个你别说，我还真挺看好。”

　　郭世杰在旁小声道：“就他哄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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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回头：“造反啊！”

7 F5 P% d. E* r9 G% Y6 E8 y/ r$ e. {. v　　郭世杰再次隐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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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叹了口气，说：“不过我仔细想想还是算了，简历都拿不出来。而且他可是坐过牢啊，还是故意伤人，这么多年牢饭吃过来别再有什么反社会倾向了，招进来不是找事么。”

! v- U3 G! b: f, _" Z　　赵腾淡淡道：“董总也坐过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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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掐着腰，“那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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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e7 M3 u5 R0 C  ^' [! I. C　　朱韵静静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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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8 ?) ^# e* s6 a( P! Z　　“来吧。”张放写好问题，把座位让给朱韵。“两道题，一道你口述回答就行了，另外一道逻辑编程题，你写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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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q; a4 c: W/ [) N　　“好。”

　　朱韵看向文档中的第一题——手机游戏的“手感”不好，该怎么办？

$ J8 d% c! e1 t% a8 I* f6 p　　她回头问赵腾。

　　“手感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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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绝望，果然简历是作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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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Y; Y7 v: Y( l　　赵腾却没有在意，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游戏，“你玩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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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H; h: f6 S4 ]5 E* _　　朱韵拿着玩了一会，是个非常幼稚的打怪小游戏，赵腾在一边问：“怎么样？”

　　朱韵实话实说，“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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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8 s2 F" W3 t　　张放脸上涨红，这是他策划制作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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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我们都知道，”赵腾笑着说，“除了无聊，玩起来感觉怎么样？”

　　“有点卡，不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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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5 t, W; X  h6 D6 E2 Q9 y　　“对，而且逻辑顺序不好对不对？”

( F0 X0 E1 }( C9 X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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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u( y- Y% c3 q9 B　　“这些都叫‘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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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点头，说：“那我先简单理解成优化改进了。”

　　赵腾耸肩，示意她继续。朱韵整理思路，说道：“这游戏的数据结构和优化算法都有问题，加载资源不是动态的，对于不再使用的内存也没有做到及时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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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点了点手机里的小人，小人磨磨蹭蹭地往前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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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d' ]8 R. b. L; x" x　　“角色对于玩家的指令反应强度设计得不合理，而且网络传输的数据应该有冗余。”

　　她陆陆续续又点出几个问题后，放下手机。

  E$ P6 i7 @. M: d- H! t　　“如果把这些都调整好的话，你说的‘手感’应该会有较大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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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斜眼赵腾，赵腾对朱韵说：“你先写下一道程序题吧。”

　　朱韵正坐在椅子上，对张放和赵腾说：“那个……写前我能不能先说句话。”

　　张放做的游戏刚被朱韵喷得像坨屎一样，脸上有点挂不住，冲朱韵道：“考试期间不要闲谈，先把题做了。”

7 T+ t4 S# @4 [1 @. h　　“做不做都一样。”朱韵看向赵腾，“你知道的吧。”

# n3 d/ }# S: J( p' D/ J　　赵腾舌头在口腔里转来转去，最后说：“工资方面，你开个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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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t& d8 P* d2 @! _1 i8 r　　朱韵：“工资你们看着给，但我有个条件。”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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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问：“什么条件，你说。”

　　朱韵：“刚刚那个跟我一起面试的人，我想你们把他也录用了。”

　　张放抱着手臂，“你亲戚啊？”

  F4 u/ @# O6 C3 d% @　　朱韵：“不是，以前认识的人。”

" t" `- V& P+ i+ d' x　　张放狐疑，“你俩刚刚看着也不像认识的啊。”

　　朱韵：“很久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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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不满道：“你当我们这什么地方，老友会啊，自己都没进来还搞起裙带关系了，告诉你我们这可是完完全全凭实力说话！”

9 [8 e( g, k' N　　朱韵看向他，张放被那眼神盯着，忽然有那么一丝丝紧张。

　　朱韵看了片刻，移开目光拎包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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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太为难的话就算了，祝愿贵公司早日找到合适员工。”她说完就打算往外走，被赵腾叫住。“哎哎！你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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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8 d- \; b( \: A1 _　　赵腾扯着张放往角落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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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干什么啊你，拉拉扯扯的！”

　　赵腾压低声音，“快点签了！”

1 ]! \! x# ?; s% q9 A) V) M　　张放：“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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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往后面使了使眼色，张放看过去，朱韵还在公司门口等着。

　　张放：“你没听她说还要搞裙带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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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她要带就带，一人一个月给五千也才一万块钱，咱们捡大便宜了，她那套简历拿到外面去五万都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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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犹豫，“有那么厉害吗，那男的可刚坐完牢啊。”

  a( l8 a7 X" ?0 h4 ]4 c　　赵腾：“董总也进去过。”

0 V% h8 x/ F6 p: g( D% f　　“所以啊！”张放激动地直拍手，“你更应该知道这种人有多可怕啊！我们有一个还不够，还再招进来一个！”

　　赵腾手掐着腰，半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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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随便你，反正招人不归我管，我已经给你意见了，你爱听不听，我回去玩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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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张放扯住赵腾，小声问，“真有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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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 T, n! _: C' Z( \　　“你这才最没道理。”赵腾冷笑说，“你自己也是程序员，连同行厉不厉害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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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义正言辞地说：“你别损我，我半路出家的跟你们能一样么！而且你给我端正态度，我可还身兼公司财务一职，公司的状况我比你们都清楚，现在必须确保每份工资都给得有价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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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u: @/ m4 u+ Y　　赵腾无力地看着张放，“你歇着吧，连你都能拿工资，人家差什么。赶紧去拟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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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朱韵回国后的第一次面试，顺利拿到offer，第二天就入职了。

- a* S+ H$ }; g+ }6 d- o; q) l3 C　　当然，还有李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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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上班第一天再次在飞扬公司的楼下碰头。这次赶上上班早高峰，两架电梯门口都挤满了人，大家都排队等着。

　　李峋身高鹤立鸡群，饱受瞩目。他跟朱韵远远打了个照面，翻了一眼，转身去走楼梯。

4 D) O" N2 Z: A. E" V! s6 t0 P　　朱韵挤开身边的人，后面跟了上去。

' x' ~" f8 C# E+ g8 \　　她推开楼道门，李峋已经到二楼了。朱韵穿着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咚咚的急促声响，追了半层楼梯终于看到转弯处的黑色身影。

　　“李峋！”她叫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发出层层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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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Q4 H3 W" p; Y; {　　李峋停住脚步，朱韵又上了半层楼，在距离他六七阶楼梯的地方站住脚。李峋侧头，俯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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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业园区的楼只是外面看着光鲜，楼道里的墙都没刷漆，栏杆扶手也只涂了一半，看起来像个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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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B; j4 ]0 |4 t) N　　可这里并不阴暗。这楼道设计得最好的地方就是每层都加了窗户，所以不管墙面和台阶的水泥色调再灰，人余光里总会出现湛蓝的天、洁白的云，还有地上翠绿的树木。

0 ~) c% @8 Q6 \3 J3 `% @- J　　朱韵发现自己这次面对李峋，虽然紧张还在，却没有第一次在小巷里见面时那种全部内脏都扭在一起的难受感。

1 E8 x0 C) I- g4 ^  |5 F% y% F: x/ W　　这是个新的开始，虽然起点不是那么高，但就如同余光里那些颜色一样，有一角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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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角所带来的微乎其微的活力与希望，对于她面前这个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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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我们聊聊吧。”朱韵仰头说，“虽然我一直猜不透你的想法，但我觉得我们现在至少有一个共同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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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好整以暇地掏了支烟，靠在楼梯转角的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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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 t5 i: }( J  u9 G　　朱韵：“你不接受方志靖在那家公司里，我也不接受。说实话我之前试过一些方法，但都不行。那时我正在国外念书，离得太远，等我回来的时候这家公司已经做大了。不过这些年他们公司的产品和发展路线我都很了解，如果——”

　　“我说，”

& J7 ~4 c! t7 p　　李峋吐了口烟，懒洋洋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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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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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1 \, i! i* g& H4 C7 T  v0 n　　朱韵一顿，“我说了我们现在有共同目标，而且我承认我一个人实力不够。”

0 {* z% B5 U$ g- Z% Z　　“哟，” 李峋皮笑肉不笑道，“这么牛逼闪闪的海归高材生实力会不够？”

' u# A' s, @4 k/ n. u, b　　“……”

( B6 J0 K7 t) m+ n( L9 G　　李峋捏着手里的烟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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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那家公司下手，是因为它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朱小姐有什么理由？别告诉我是为了咱们过去那点交情。”

. }+ M2 w0 l$ n. x7 S$ p0 n$ R3 ]　　朱韵默默看着他。

9 R  h# D0 M+ S  g, n7 v9 e9 J　　李峋讽刺地笑道：“算了吧朱韵，用不着。我是坑蒙拐骗也好，饿死路边也好，都跟你没关系。”他悠闲转身，烟夹在手里，在空中划了个弧，“带着那小白脸和你那华丽的简历，有多远滚多远。”

　　他说完，晃荡着地往楼上走。朱韵原地站了三秒，沉默地跟了上去。

　　李峋再一次站住脚步，这次朱韵没有停，她从他身边经过，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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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肩而过之时，李峋闻到了香水味，很高级的女人香，跟这半吊子的创业楼一点也不搭。那味道一瞬间就占据了他的鼻腔肺腑，将粗糙的烟草气都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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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莫名让他情绪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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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你滚。”他再次说道。

　　朱韵回头问了句：“你对我的感情一点没变吗？”

, I$ q3 t. E0 u$ T7 `2 Y: m( {3 H　　李峋眼睛一眯，冷着脸不做声。

. x) r8 Y9 k" o/ ]* U4 y　　朱韵：“如果是，那我们确实无法合作了，你说一声，我现在就走。”

9 Z3 n$ ]5 D) m( B; d& I　　他没有回答，他们都知道答案。六年，谁过得都不轻松，他们都是较真的人，更不容易撑过那段漫长的岁月，他们都需要反思、改变，用以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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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好在还有东西一直没变。她看着他，在他的沉默里最后说道：“不管感情怎么样，我始终相信你是个真正的天才，所以我才会来。”

　　李峋夹烟的手指轻轻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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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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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原地站了很久，最后烟头险些烫了手，他发泄一般狠狠地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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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对两名新员工第一天上班就迟到的事极其不满。

　　他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

　　朱韵推门进来，张放冲她喊道：“这都几点了，有没有点时间观念！第一天就迟到以后还了得？”

　　朱韵经过刚刚跟李峋的一番交谈，心中感叹颇多，没注意张放，径直走到里面。

6 ]0 y% g, b# j: y* |3 ]　　张放要发飙，瘫在椅子里的赵腾说：“行了，快点安排工作吧，还有不少活要干呢。”赵腾比昨天瘫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吸毒了一样，黑眼圈奇重，残得不行。他有气无力地提醒张放，“董总明天就回来了……”

/ P! n- J9 L$ s% a7 ^+ c　　这句话顺利扭转局势，张放啥火都咽下去了。他招呼朱韵来到一张桌子前，刚要开口，门又开了，李峋晃进来。

! h. N) o' Q3 O0 q! a　　张放深吸一口气，揉自己的胸口。“哎呦我这脾气真的……快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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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走过来，张放指着面前这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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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俩就用这张了，谁坐哪自己选，然后让老腾给你们装电脑。”

  @8 c2 a) G. G1 {　　这是张四人用的方桌，朱韵就近把包放在一角，张放问李峋：“你呢？”

　　李峋扬扬下巴，示意对角线位置。

　　“行，那就让老腾……老腾！别他妈窝着了！快起来！”张放叫了两声，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还没给你们介绍公司概况呢。”

6 v# O$ t* y% E* U: {; j' {" n　　朱韵无语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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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个四尺见方的公司，还有个屁的概况。

　　在张放的坚持下，朱韵重新认识了一遍飞扬公司的三名元老级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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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兼策划、测试，技术于一身的程序员赵腾；一个兼财务、人事，运营于一身的程序员张放；一个兼原画、3D、UI，打杂与一身的美术总监郭世杰。

　　朱韵问郭世杰：“你不兼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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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9 n$ `- Q6 F1 p: }- a8 [) Y* N, m　　郭世杰不好意思地笑，“不。”

　　“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公司现在在研发制作的游戏有两个，等下会发给你们文档，好好看一遍，有不懂的就问我们。”张放解释完，对赵腾说，“你快点把电脑给他们装上。”

　　赵腾已经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睡得沉，张放骂骂咧咧怎么都叫不醒，李峋说：“我去吧，电脑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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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Q& B7 @: L; B　　张放：“哎？你会装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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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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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惊喜地问：“那你会修电脑不？”

　　李峋面无表情看着他。

2 @* y9 z' b3 H" h' w　　张放被他盯了几秒，浑身发毛。“行行行，机箱都堆在厕所门口。”他思前想后，又说，“我跟你讲啊，咱们这个公司虽然不大，但上下级观念还是要有的，俗话说——”

　　李峋转身走了。
8 \# Q+ \* z! \! O( P! k
# O' ?+ j1 B% x6 d: Z1 p0 _　　张放：“哎呦我这个脾气！”
5 @; M$ q1 M3 i! T, L7 _, D% d# W
　　朱韵等着李峋装电脑的时候，简单扫视了一圈公司，窗边那块区域摆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配备公司唯一一张真皮大靠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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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e& y6 ?* P. c3 v2 Y' M6 [　　朱韵走过去，办公桌上东西比较凌乱，有几张纸上乱七八糟写了不少东西，字迹潦草，分辨不出内容。钢笔也忘了盖帽，笔尖早就干得不能用了。钢笔旁有一个落灰的名片盒，朱韵没有动，隔着灰蒙蒙的盒子看下去，两排四四方方的宋体字落入眼帘——

　　飞扬网络有限公司总经理

　　董斯扬

第十五章

! }0 Y2 w1 i# Q　　公司的电脑都是组装机，李峋挽着袖子搬东西，郭世杰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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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0 Z3 {" C! J, v# {　　李峋拆开一个显卡，拿着看了半天。

　　郭世杰在旁边小声问：“怎么了？你不会装这个吗，我去叫赵腾吧。”

　　“真神奇。”李峋淡淡道。

　　郭世杰：“什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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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7 u* d' N+ ^: K  o7 D9 i& t- P　　李峋：“我六年前装过的型号六年后竟再次安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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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 u- s5 F6 g6 i　　郭世杰自然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脸红道：“我们公司资金不是很充足，机器配置不好，显卡、显卡型号很低，不过勉强还能用。”

　　朱韵站在后面，也抻脖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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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5 c) u: b* m+ y3 ?　　从前基地的电脑也是组装机，所有的配置都是李峋选的，也是他来安装的。基地电脑出问题，从来不需要联系学校的修理人员，只要李峋一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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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装电脑装到一半，赵腾醒过来。他挠着肚子上厕所，路过李峋这里一看，说道：“走线不错啊。”

0 X% R& E: |4 L# N　　李峋只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完成了两台电脑的全部安装，朱韵测试开机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提醒她道：“设密码。”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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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蹲厕所蹲了半个小时，张放催他：“别拉了！快回来发文档！”

　　在赵腾拉屎的这段时间里，朱韵无所事事地浏览网页，刚开了三个页面，卡！屏幕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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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5 l- y2 o) W: v9 z　　朱韵晃了晃鼠标。

  c/ Q2 j* m# k, _* ~: E6 @　　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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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Q; |3 e) x　　朱韵斜眼看李峋，他正神色严肃地看屏幕。

" C3 J8 a0 W$ c7 ^7 O0 X" @$ ~　　朱韵小声说：“死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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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I* K0 [* h# ~3 J( ^( B　　李峋眼神飘逸过来，还维持着严肃的神色，朱韵指了指自己的电脑。李峋过来，鼓捣了一会弄好了，骂了一句“烂机器”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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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提着裤子从厕所出来，张放又骂起来：“工作效率在哪里？能不能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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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翻白眼，问朱韵和李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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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o7 S6 Y) U+ @% R　　“有Q号没？”他看这俩人的神色，摇摇头，“看你们这样就不像有，赶紧注册个，工作用。”

　　飞扬网络有限公司没什么内部网络系统，工作直接拉Q群。群里倒是干净，算上朱韵和李峋两个新来的，一共就六个人，所有人都将群名称改成自己真实姓名，只有老板董斯扬挂名“飞扬天下”，头像是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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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隔空喊话，“文档在群文件共享里！自己下载！”

　　朱韵软件用得不熟练，点了半天终于下载下来文件。在阅读了两篇张放的鬼畜游戏策划案后，她再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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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扬目前“研发”的两款游戏，一款叫《无敌武将》，属于策略战斗类游戏，背景是战国时代，但朱韵震惊发现里面竟然有吕布在。

8 a/ c' U& x$ g$ U　　她通篇规划案读下来也没看出有什么逻辑性的东西在，只看出张放是吕布的狂热粉丝。策划案里一半的篇幅都是在介绍吕布的技能设计。她打开内测版玩了几轮后，发现除了吕布以外，这游戏几乎毫无内容。

　　第二款游戏就更不用提了，名字叫《花花公子》，该游戏还有个别称叫《坏蛋上司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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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名字也能看出这游戏的路线。张放在策划案里提到一句，该游戏面向用户为12至35岁的孤独男性群体，属于温暖型游戏，陪伴大家度过无数个寂寞的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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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公子》还没有出试玩版，在规划表里最后一栏写着进度严重滞后。

4 Z7 u' |6 y3 \2 k8 }% A$ U% Y　　朱韵胳膊肘垫在桌子上，两指头按照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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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r& W% P) y- a9 z- @# `. R　　张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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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怎么样了？”

　　朱韵提起精神，“已经看完了。”张放看向李峋，李峋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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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张放冲剩下俩人吼道，“开会了！”

　　会议厅就是面试的小黑屋，赵腾拉着一张脸，“放儿啊，三个人的时候就算了，五个人怎么挤啊。”

1 L' b: R. w) S$ a4 K　　张放坚持道：“这是董总定的规矩，开会必须在会议室，得符合管理。”

. [& O- _, X1 j( Q　　于是五个人挤在小方桌旁围一圈，朱韵坐在赵腾身边，跟李峋面对面。赵腾斜眼看她，“你还带本来了？”

+ @) E+ Y( Y% c% T, ]　　朱韵一顿，她一听开会，本能带了本和笔。赵腾趁着张放准备的时候小声对朱韵说：“别写，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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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

1 k# Z% C0 S' w: Y0 ^　　张放准备就绪，清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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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开始了啊。”他把胳膊架在桌子上，看着朱韵和李峋说，“刚才公司的研发游戏你们都已经了解了吧，有什么想法，说一说。”

% B& Z& U- {" t　　没人吱声。

　　张放说：“行，给你们一点消化时间，反正现在就这么个情况，两个游戏组都缺人。”

0 ]" Y$ F+ i3 ~  p* N7 D% T　　朱韵听得心惊胆战，她和李峋来之前这公司一共就仨人，还能劈出两个项目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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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T! f2 D! L) l, C  e　　“所以你们俩至少要一人负责一个，本来是两项都要负责的，但看在你们刚进公司，还不是很熟悉的份上，给你们一点缓冲时间。事先说好啊，我们公司的压力可是不小的，你们得加把劲才行。”张放揉揉手，“那……你们俩分一下吧，看看谁来负责哪一项。”

　　朱韵看向李峋，后者靠在椅子里，没有发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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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N) u: Y' h  s8 |　　朱韵说：“那我负责《无敌武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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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李峋你负责《花花公子》，有意见吗？”张放问李峋。

, y/ b- k9 Q6 @6 X" l　　李峋摇头。

　　“好！”张放埋头在笔记本里噼里啪啦打着什么，赵腾偷偷瞄了一眼，是工作进度表，这是要交给董总审阅的。虽然只是口头上将项目分给两个新人，张放还是不知廉耻把进度表往后延伸了好几步。他这个月的任务目标基本完成了。

　　张放愉悦地抬头，刚好跟赵腾视线对上。赵腾眯眼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要脸的人？”

　　张放全当没听见。

　　“散会！”

　　离开小黑屋，朱韵叫住张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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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这个《无敌武将》游戏设计不太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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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打着哈欠，摆手道：“你去找赵腾聊，程序都是他写的。”

) u' c* B8 j- A$ q1 P% h- ~　　朱韵又去找赵腾，赵腾正在玩游戏。朱韵在后面看了一会，问道：“为什么你这机器跑起来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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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哼笑，“当然是因为这是我自己加工的。”

( g; y' A" t0 b2 s5 B　　朱韵：“可以自己改公司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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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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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赵腾回头。“找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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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想起正事，将自己觉得游戏不妥的地方都列出来。“这游戏内容和游戏背景对不上，唯一一个完整开发的吕布还是要删除的，除他以外其他角色基本没有内容，还有战役系统，太粗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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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T; w" b2 ]" r1 W　　赵腾懒洋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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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试着问：“要怎么改？”

3 m* I# C6 O) c* q+ K　　赵腾：“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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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Q. D7 W) X　　朱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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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s, ^+ ?5 o% q4 h* Q　　赵腾理所当然道：“我是程序，策划是张放写的，他策划书里写什么，我就做什么。”

　　朱韵无语地看着赵腾。

　　赵腾算是个比较帅气的小伙子，身型清瘦，五官有点日系风，头发留得也比较长，眼睛永远睁不开一样。他年龄不大，只有二十二三的样子，可他不像那些刚离开大学的稚嫩学生，他身上的社会气很浓，像是有六七年工作经验的老油条。

5 [0 L, `' T/ K' z4 M; J0 j　　朱韵心想，从另一方面讲，如果赵腾是《无敌武将》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程序员的话，那他的水平应该是可以的，因为这游戏里唯一的成品角色“吕布”，做得真的很不错。

　　可惜他看起来完全没有要继续下去的意思。

　　“如果我们把其他的角色也做得跟吕布一样，还有战役和剧情也完善了，那游戏最后呈现的效果跟现在完全不同。”朱韵说。

　　赵腾瘫在椅子里，“我们时间不够。游戏下月底要上线，只能这样了，你后续把内容整理一下就行了，要求策划书上都有。对了，UI也是你负责，美术有问题去找郭世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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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又回去打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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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L* V! }3 `　　第一天上班，张放和赵腾除了那次开会以外，没跟他们有过多交流。

$ p: T( `8 L9 ^6 x( T/ w　　赵腾挂名“主程”，似乎对朱韵这位新员工十分有信心，只提了简单要求后，就不再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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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对李峋，张放和赵腾连简单要求都没有提，可能他们已经认定了他就是朱韵带进来的关系户，主要是为了凑数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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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赵腾的程序。

7 S! ?& {! {7 _$ v, j5 ^  z　　飞扬公司制作游戏所使用的引擎是Unity3D，朱韵不用问都知道他们选这款引擎的理由是因为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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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D在国内推广开大概只有三四年的时间，算是比较新的游戏引擎。以前朱韵留学的时候，在旧金山凑热闹去过GDC，也就是全球游戏开发者大会。她在那第一次接触到这款游戏引擎，当时因为这引擎过于火爆，她之后还参加了U3D的短期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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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偷偷瞥向李峋，他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眉头皱着，鼠标不时点击着什么，并没有敲击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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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D用的编程语言主要是JavaScript 和C#，对他来说难度应该不大，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手生到什么程度。

& k2 R, i  a) ]" N/ K　　而且主要问题是，李峋之前从没有接触过游戏引擎，他们大学时代完全没有想过将来会去做游戏。可能李峋唯一写过的游戏就是大一刚开学时，那个坑死朱韵的像素小人。

! T- P4 c4 O; D7 P, ?　　引擎里面有不少细小的操作技巧，还有很多内置素材的使用方式，都需要一些经验积累。如果是完全的生手接触的话，可能几个小时下来连运行游戏的方法都找不到。

  T* B: y3 K, \" y3 V　　李峋很认真，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朱韵正在看他。

　　半晌，朱韵的目光回到自己的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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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9 S* a2 }& W9 u5 l　　一台破机器，里面是一个破烂的游戏。

　　她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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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做的事很多，一件一件来吧。

第十六章

- \1 ?4 P1 X: f  M3 Z　　太阳落山，天色渐暗，离下班还要半个多小时的时候张放他们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张放临走前对朱韵和李峋说：“明天可千万别迟到，不然没人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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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韵发现他们似乎十分惧怕老板董斯扬，从公司的整体状况判断，这位董总的管理能力应该属于“极差”的范畴，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怕些什么。

　　“你还不下班？”赵腾问朱韵，“第一天上班就加班，这么敬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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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W5 d7 g9 P% p  P( N# [　　朱韵：“我再等一等。”

　　赵腾：“那叫点外卖吧。”

　　朱韵：“谢谢，先不用，我还不饿。”

1 T( m" b) n8 \7 Q4 @　　赵腾又问后面的李峋：“你呢，你也加班？要吃晚饭不，我这有外卖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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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k8 a& k* A# n, G% N3 @  f　　李峋关了电脑直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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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j8 n8 ]2 i　　赵腾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朱韵说：“这什么毛病？你们以前认识，他以前也这样？别人说话都不听的？”

　　朱韵敲着键盘说：“以前比这还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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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轻轻地哇了一声，又说：“那我先走了，你下班的时候直接把门锁上就行了。”

　　朱韵的视线还是停留在屏幕上，应了一句：“好。”

& O3 ?  Z2 S3 S$ s　　赵腾走到门口回头，朱韵还盯着电脑，其严肃认真的程度在这家公司……不，应该说是在他待过的所有公司里都极为少见。赵腾高中就辍学了，写程序是他的爱好，他在这方面勉强算有点天赋，不过他懒得钻研，只将这当成混口饭吃的本事而已，所以他也很不理解朱韵这种拼死拼活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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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 c( r; ?　　他想起她那份简历，那可真是美轮美奂，光彩照人。他疑惑朱韵为何会来他们这，从第一天的情形来看，她的工作能力和学历是相匹配的。

& M) v0 \- Q; M/ r$ p8 {3 `　　图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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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来体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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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 j, d2 s7 s7 |+ z+ \1 X: ]2 w　　赵腾饿了，干脆地将所有疑问都抛到脑后，愉快下班。

　　七点。

　　八点。

1 P: z% }; w% J; y( w: P　　公司里只剩朱韵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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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几次看时间，好像是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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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半，有人来到公司，是同城的加急快递，快递小哥赶路赶得满脸是汗。

8 @: N, ?% |" z- J1 P& p　　“请问是朱女士吗？”
7 P; g, }4 q8 S  }  ?
　　“对。”

　　“您的快递，请签收。”

$ R. k1 _- i9 V* E5 U$ u2 q0 L　　朱韵在快递单上签字。“速度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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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x$ D; V. f# I5 j　　快递小哥笑着说：“我们同城加急基本就半天的。”

; M" b3 t# _0 ~　　快递员离开，朱韵回到座位把包裹拆开。里面是两套显卡、硬盘，以及CPU和内存条。朱韵去储物间翻出工具盒，然后开始拆李峋的机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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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第一次装电脑主机。

* i1 n- b2 m3 b1 Q+ e- T6 }5 }1 F　　虽是是计算机系的学生，但朱韵深知自己跟硬件缘分不深，可能女生对于这种拆装机器的活都不太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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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朱韵的概念中，装电脑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无非就是那么几样东西，插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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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7 v4 }% o& k( a8 x　　可就是这个“插好”，成了最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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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把CPU和内存插入主板后，风扇说什么都弄不上去，半个多小时了都没有起色，搞得她有点急躁。她跟这几样东西较上劲，从手机里下载了装机教程，就放在旁边，自己跪在地上弄。不多时，额头已布满汗珠。

　　她是如此专心致志，以至于外面进来人了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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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p! L- i5 C2 y* _　　李峋刚在外面吃了个饭，顺便抽了两根烟。等他回来的时候，屋里乍一看是空无一人的——因为朱韵几乎贴地装机，处在门口视线的盲区里。

　　但屋里亮着灯，李峋知道肯定有人在。

5 a8 x" F# D0 `7 Z3 L& ~　　他走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朱韵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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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8 R1 T8 ^+ `: b　　朱韵跪在地上，高跟鞋脱在一边，正在纠结跳线和电源线。她穿着白色的衬衫，灰色的西装半身裙，这裙子将她撅起来的屁股衬托得圆润紧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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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0 j4 t5 f! q8 p5 k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后脑的头发，又黑又亮，李峋视线向下，朱韵小腿色泽白皙，脚踝形状精巧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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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前是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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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S9 O0 G6 i5 p8 _4 @$ e　　李峋站在她身后，漠然回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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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长得不错，虽然六年前远没有现在这么艳丽。那时她什么都藏着——美藏着，聪慧藏着，痛苦与憎恶也藏着。不管干什么都缩手缩脚，好不容易爆发一次得酝酿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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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 u. [+ }- _# }  `+ b) h　　朱韵还在埋头跟机箱较劲，忽然听到身后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 a6 m; G( q. |& \' ~) E　　她条件反射一抽，脑袋磕在办公桌上，疼得要死又不敢出声，也不敢去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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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满脑子飘着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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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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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才不是下班了么……

% p4 j, Z6 }+ Z) i　　朱韵被那打火声音刺激，脸不受控制地红起来。她故作镇定地接着摆弄手里的线，一边飞速动脑，想着如何才能化解这个尴尬的局面。

　　“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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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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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线正负极接反了。”李峋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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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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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闷头检查，果然接反了。她刚准备改回来，感觉身后人往前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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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d4 U3 l7 m' m　　他声音近了，也显得更为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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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5 {9 x9 ?+ E( o1 y3 b　　“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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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抹开额头的碎发，小声说：“……不用。”

　　李峋冷漠道：“我不想在这等通宵。”

4 G0 D0 H% a; a1 ]! e1 [　　朱韵撇撇嘴，让开了，在穿鞋的短暂功夫里极力让脸颊颜色恢复正常。李峋斜咬着烟蹲到地上，无言地看了几眼后，有条不紊地把刚刚朱韵装的东西全都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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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v; p9 A6 X5 o0 {) \　　好歹也是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的成果，朱韵忍不住问：“其他的也装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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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重排线。”

  ?; }) Y! I- \& Q) B% @( |　　他的声音跟从前比有些不同了，变得很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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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7 H1 q8 }/ v5 p  h  [& Q　　很低，很冷，听不出情绪。

" h# E$ R. _, `7 K. g/ ^　　朱韵也觉得自己的线弄得不好，问道：“走线不好会有什么后果？”

　　“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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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韵在后面翻了他一眼。

' N8 B* W6 A- V　　李峋拆掉显卡，拿在手里看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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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v3 T6 y+ q5 C3 h$ U　　朱韵抿嘴，她在升级配置上很舍得花钱，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从某种程度来讲，这个道理最开始还是李峋教给她的。

　　李峋手里这块显卡是她下血本配备的。当初她在美国读研究生时参观过学校研究“Deep Learning”的人工智能实验室，那里的机器用的就是这款显卡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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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M8 a- G. ?% c# h/ c' n　　其实飞扬公司的项目根本用不到这么顶级的显卡，但她还是坚持要最好的。也许有些自欺欺人的态度在里面，她总觉得好的工具会帮助使用者一同强大。

; _0 b: _# ]% A　　朱韵兴致勃勃地问李峋：“这个型号怎么样？”这回不可能不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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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将显卡插回去，声音还跟之前一样平淡。

　　“不知道，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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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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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4 C4 u8 h1 ?; f( }　　时间总不甘心让一切太过简单，它总是能从生活的点点滴滴渗透进来，在不经意间动摇人心。这普普通通的六个字，就像他度过的静止的六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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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9 U& o3 ^! e$ H. t7 ~5 w! W　　没人说话，屋里的氛围有些低沉。

　　就在这时，机器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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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卡被李峋一次点亮。

　　它飞速运转，幽静的绿色光芒透着浓浓的神秘感，低调地传达着自己强悍的实力。

　　朱韵听见李峋鼻腔轻轻出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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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2 m6 a$ v6 V# D* o6 j3 v' k　　他很满意。

　　她猜他现在应该是笑着的，虽然不至于开怀，但至少是真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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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技带来的力量不费吹灰之力驱散了所有的低落。这么多年下来，他还是那个会无限压缩悲痛，省下时间向前看的人。

. G9 K* c9 f$ p5 H' ?( {　　李峋很快装好自己的机器，又去装朱韵的电脑。

0 k7 l5 v7 x  o/ I　　时间已经不早了，朱韵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你不走？”

! k4 l9 [% J+ X% ?$ v* u4 Y　　李峋正在测试朱韵的电脑，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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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v* J$ Z  Z- j　　朱韵想了想，低声道：“我那有Unity引擎的书和论文，明天我拿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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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N; ]8 ?3 v" A8 W- n; E　　李峋淡淡嗯了一声，视线依旧落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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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看了那背影几秒，说了句“走时记得锁门”，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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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朱韵八点到公司，李峋还在。

　　从他模样看不出什么异常，她不知道他是到得早还是压根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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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1 `5 ?" h1 k2 v1 i8 E7 e. B　　飞扬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半，剩下三个员工都是磨磨蹭蹭踩点来的。

　　虽然张放还是那么闲，赵腾还是那么懒，郭世杰还是那么没有存在感……但朱韵明显发现，今天公司的气氛跟昨日有所不同。

2 q" j8 A! o, p" o- D! a　　这么一回想，好像老板今天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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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0 c8 v9 v8 n  M: B　　朱韵略有期待，想见见董斯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直到中午他也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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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J. s& q+ R　　朱韵干活认真，渐渐就把这件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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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l& ~9 b4 Z1 q: @　　午饭赵腾给大家统一叫了外卖，朱韵还有点东西没有完成，坐在电脑前敲代码。张放和赵腾一边吃盒饭一边唠八卦新闻，在聊到某女星的三围数字的时候，不知听到什么声响，忽然闭上嘴，耳朵也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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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女人跟门口的物流公司吵起来了。

　　要说这家物流公司，整层楼都对他们有意见。他们东西多，自己屋里装不下就堆在走廊里。本来创业楼的走廊设计得就狭小，这下来来往往就更加不方便了。

' u) ~4 O2 K' ^5 @　　女人声音尖锐，听着意思大概是中午去外面买了麻辣烫，结果在翻阅货物箱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麻辣烫全撒在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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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4 h: p8 o! X/ w　　结果两方都不消停了，一放觉得自己午饭没的吃了，一方觉得麻辣烫渗进箱子里弄脏货物了，两家顺理成章对喷起来。

3 g& P: h$ p3 `' G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 p, f& q" r9 |+ H' a: k　　一个男人从里面大步迈出，他像是在思考什么深沉的问题，眉头紧锁，闷着脑袋往里走。

　　然后，他被堵在了物流公司门口。

　　“让开。”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长久奔波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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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 |6 ~' K* T! U+ X7 O( v　　没人理他。

! c7 M" y% E, O! X* y　　男人没说二话，上去就是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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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3 R4 {6 X　　皮鞋踢在箱子上，整个楼层都为之一振，两个大箱子前后一起瞬间被踹飞七八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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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0 |8 r' ~8 H+ n1 U5 t$ W% o　　物流公司员工眼睛一瞪，转头就要骂人，可等他看清男人是谁的时候，瞬间又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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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F0 Q8 Y; E　　“……哎呀我操，回来了！”

1 I" Q) w; W+ h) h: e3 T. \  V% M5 n　　屋里张放听到这个声音，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蹦起来。赵腾看他这样，冷笑着喝了口奶茶。

　　朱韵正在整理《无敌武将》的战役表，公司的门被粗鲁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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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扭头，只见一彪型大汉虎虎生风进了屋。

- _! F, B  z) i2 `" {5 r　　董斯扬将腋下瘪瘪的公文包扔到一边，扬声道：“张放呢！”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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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董总！”张放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我在这儿呢董总！”

　　张放这人本身就有点跳脚虾米的气质，现在往董斯扬身边一站，就显得更为抠搜了。

　　以前朱韵认识的人里，最强壮的应该是付一卓，但现在他要靠边站了。

　　这位董总个头一般，但块头巨大。整个身体像石头凿出来的一样魁梧有力，肌肉藏在西服下，一块块隆起，将衣服崩得一点褶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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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n& @- F" r6 y: w9 E　　董斯扬的强壮跟付一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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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0 B& E0 E9 ?& ]0 G* f% {　　付一卓身材虽硬，但气质很软，且能看出明显的涵养。而董斯扬身材气质都硬，面容之中透着一股阴狠奸诈的感觉，一笑尤甚。他左眉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将眉尾断掉，伤疤直接延伸至眼皮里，让整张脸看着更为凶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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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4 z( s1 M) d3 f　　虽然穿得人模狗样，可这人看着一点也不像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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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3 U& {$ G5 M/ z# ]- g　　朱韵忽然想起她之前听到的张放和赵腾的言论，董斯扬确实是坐过牢。

' Q! w8 }) D% b% R- s8 |/ `5 _　　他是以什么罪名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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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8 k4 x( }- w/ Q　　在朱韵天马行空乱想之际，面前一暗。朱韵抬头，董斯扬魁梧的身材显现在眼前。

& ?, e2 d5 \0 `! I' T　　董斯扬盯着她，目光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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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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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M& }& e# ~/ n) ?+ [6 p3 ?　　旁边的张放连忙介绍，“对对，新员工，海归背景，工作能力还不错。” 他热情地给董斯扬介绍朱韵的简历，董斯扬扫他一眼，“我问你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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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h) E0 \( `; _$ I9 K　　张放住嘴。

　　朱韵起身跟董斯扬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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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f. S5 U# Y5 @# n/ s　　“董总好。”

+ s  c/ d( Q+ Y7 k0 P　　董斯扬扫视她一遍，低声道：“怎么招了个女人进来……”

　　朱韵没听清，“什么？”

2 E( C: d& b+ @5 S- @' Y: j2 A8 E　　董斯扬皱着眉摇头，接着往前走。走到李峋那又停了，张放小声说：“这个叫李峋，也是新员工。”

　　李峋正在看书。

　　书是朱韵今早带来的，她一起扛来很多书和资料，大多是实践性质的，可李峋偏偏从中挑了本纯粹的理论书籍看。该书由U3D的开发者编著，从根本上介绍整套游戏引擎的开发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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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一早开始看，到中午大概看了六分之一。对于朱韵熟悉的那个李峋来说，这个看书速度已经非常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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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0 k2 L2 u* c- |: c" \* g　　但有一点还跟以前一样，就是他看起书来非常专注，地震都叫不醒。

　　所以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董斯扬和张放。

　　张放轻咳一声，李峋还没醒来，他一手拄着头，脸色黑沉，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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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Q( k- H# z8 B# S6 ^" l7 L　　忽然，手里的书被抽走。

　　李峋脸色更黑了……董斯扬翻阅手里的英文原版书，看向李峋，问道：“这玩意你看得懂？”

　　李峋缓缓道：“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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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斯扬把书扔还给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办公桌上凌乱不堪，他随手扒拉开一片办公区域，松了松自己的领口，又点了点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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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H  A( J& }　　“哎！”张放意会，弓着腰开始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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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停下手里的活，偷偷听张放的汇报。张放搬了台笔记本电脑，给董斯扬演示上面的游戏，大概讲解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朱韵在听了十几分钟的时候，终于明白这家公司的问题到底是出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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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K0 n8 ?: l: o& g/ O4 v　　这个董总，是个彻彻底底的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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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U4 \3 t* v9 S6 ?! V　　张放口若悬河，用了无数多的计算机术语，里面其实有七成是有错误的，剩下三成都是废话。他演示《无敌武将》，却只给董斯扬看吕布一个角色，说得天花乱坠，根本停不下来。若不是朱韵已经了解过这款游戏的本质，光听张放的介绍还以为是什么旷世大作。

　　朱韵回头看赵腾和郭世杰。郭世杰战战兢兢闷头画画，赵腾难得没有玩游戏，看戏一样望着张放和董斯扬。他感觉有人看自己，转头跟朱韵四目相对，露出了一个慵懒狡黠你知我知的笑，闷头敲了敲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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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上赵腾发来私聊，朱韵打开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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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不像暴君和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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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韵转眼去看李峋，李峋正拿笔往书上做记录，好像公司发生的这些事都跟他无关。

　　董斯扬捏着那支已经不能用了的钢笔，他指头粗，钢笔在他手里像小孩玩具一样。他阴森地看着张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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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g, ~9 K" C　　“也就是说，我走这段时间，你们手里的两个项目，一个原地踏步，一个干脆连腿都没抬过。”

　　虽然董斯扬听不懂计算机术语，但他并没有被张放绕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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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6 i9 k+ q$ A" k- J　　朱韵看到张放后背缩起来了。

. o1 \4 Y, Z2 H4 y% r0 m　　董斯扬把钢笔狠狠往桌上一拍。

　　“开会！”

　　与会人员是全体员工，包括朱韵和李峋。这回他们没去小黑屋，五个人站成一排等着领导训话，大家很有默契地将队伍由低到高排列。朱韵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竟然比其他三个男员工都高点，就站在李峋身边。

) p) }7 L; c$ \1 c3 Z/ g* w, j　　董斯扬站在前面，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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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J' \6 i+ }7 e/ j　　“就这么两个破游戏，已经磨蹭几个月了！我投了多少人？给你们多少资金？结果呢，他妈的现在连盘屁都端不出来！你们自己说你们该不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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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斯扬走到郭世杰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 f+ L! t; ^: r3 T# F. C. T　　“废物！”

　　郭世杰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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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到赵腾——

7 s2 M6 m$ I: G, i! A5 T, L　　“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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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p: N' G+ c/ o$ }　　赵腾低头装死。

+ ?! u- _& f$ G& l5 T' k　　轮到张放，董斯扬干脆直接上手了。他掐着张放的下颌，像拎小鸡仔一样给他往上拔高了五公分。

4 L5 O! F# d# ^6 f2 F! ^　　“董总、董总我错了！”张放踮着脚，痛苦求饶。“我真错了，董总你饶了我吧！”

& C6 w# ^1 q9 a9 _, g0 x" Q4 D　　眼看张放脸色越来越红，朱韵开始犹豫要不要制止一下。但她转念想到张放一开始招聘时的样子，以及他这两天的工作态度，还有他刚刚一门心思糊弄董斯扬的嘴脸。

　　还是掐死他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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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L4 W7 b: V" O: b# D　　但董斯扬最终还是松手了，朱韵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张放只有下巴被掐得通红，脖子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董斯扬只是捏了他的骨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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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S9 ?* A( `& |/ h　　“你们告诉我，这俩游戏好玩不？”董斯扬下场巡游一轮后，回到一开始的发言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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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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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0 k* y. D* J$ M& b* n6 K　　最后还是张放嗫嚅地打破安静。

  `: J$ x- ~1 O+ Y% @: Q8 E　　“我觉得还——”他刚说一半，看到董斯扬的眼神，马上改口道，“我觉得不是很好玩……”

! O3 W# L0 t- G  y0 o% O: M　　董斯扬破口大骂：“你他妈自己都觉得不好玩你还想让别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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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哆嗦。

　　董斯扬指着他。“当初要开项目的时候你能说出一朵花来，现在呢，这才做到一半这破玩意就他妈不能看了！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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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7 v; k! C7 Z　　“执行力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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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传进来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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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J& f5 C$ y7 q& n　　五个男人看着一个女人，朱韵坚持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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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款游戏的设计初衷都可以，但执行环节问题太大，一拖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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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3 N7 Y: h4 h/ g. Y2 k$ H/ R　　一片寂静。

# l4 [9 \1 c, o. `3 f% `/ ]0 ?　　董斯扬靠到办公桌上，从怀里掏出烟来。一边点一边对张放说：“我说过几次了，公司不要招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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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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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2 x* ~2 _+ o" j' i" ^　　董斯扬：“商场如战场！我们现在这就等于在开作战会议！将军营帐里装着女人，那能打胜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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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4 v  y) `0 g　　朱韵：“……”

. K+ [! h; I- G; H7 o$ K　　“是是，”张放脸色凝重，“是我欠考虑了。”

9 H8 X8 o8 E/ x　　董斯扬又说：“何况你还给自己招来一个竞争对手，就他妈会动嘴。”

3 _  i- v1 n" P/ V- [　　朱韵为董斯扬的几句话惊呆了，没等解释，董斯扬猛吸了口烟，对众人说：“你们几个什么鸟样我太清楚了。我不用你们跟我谈这谈那，我只需要有个人站出来跟我说——‘这项目老子他妈一个人就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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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烟对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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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o2 V$ S6 l5 W' K　　“有没有这个人？你们就告诉我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鸦雀无声。

　　董斯扬将烟狠狠扔到地上，转身翻办公桌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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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刀呢？”

$ G0 \9 h4 S6 o6 e; e7 I　　大家：“…………”

　　在众人战战兢兢之际，李峋转身往自己座位走。

% \  E# `) W9 k$ N　　董斯扬脑壳长眼睛，瞬间抬头，喊住李峋。

: d, W& W7 q% S9 _　　“站住！谁让你动了，我说散会了吗？”

　　李峋回头，淡淡道：“你这会能开出结果？”

　　董斯扬一愣，眼神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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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虽不知道董斯扬之前是干什么的，但她觉得他黑起脸来真的可怕。这种可怕不是普通上司对下属的威慑力，这里面还有些其他的东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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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 s( s0 A# m2 G) h* E; m　　所有人都被董斯扬吓住了，只有李峋，他似乎对这种感觉已经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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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不出结果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他火上浇油地说。

　　董斯扬眼神越来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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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刚刚开会时还只是停留在发火阶段，那现在火已经熄了，他周身开始冒凶气了。朱韵听到身边张放用极其小的声音一个劲地碎碎念：“完了完了完了……”

4 v6 n# N1 O" N9 P　　李峋仍然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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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斯扬朝李峋走过去，刚迈出一步，一道声音划破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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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0 o0 u7 \" {' H3 z% I　　“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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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男人重新看向屋里唯一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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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举着手，黑亮的眼睛盯着董斯扬，清晰地承诺道：

9 Y; |8 g, m: N1 b; y  i1 q　　“我一个人就能把这个项目做好。”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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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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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斯扬仿佛听到极好玩的笑话一样，临时拐道，来到朱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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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忍住后退的冲动。其实她穿着高跟鞋跟董斯扬身高差不多，但董斯扬体格过猛，气势过盛，朱韵总觉得面前站了一座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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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6 b. h( I　　董斯扬身边的凶气减少了，可能是觉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用不着太过上心，他整个人变得轻浮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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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t; K; g/ f( y. l5 u' e　　“你一个人能做好？”他笑吟吟地问。

　　赶鸭子上架。

7 L/ M( ?) s; U1 c2 O' D　　“能。”朱韵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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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s' x: L2 N- f! ^# H　　董斯扬呵呵笑，他手掐着腰，仰着下巴俯视她，回头问张放：“叫什么来着？”

: H" L* S+ J* X　　张放连忙道：“朱韵。”

　　“哦，朱韵。”董斯扬慢条斯理地说，“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的企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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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还有企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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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t- h: D/ X6 L1 t* [# u$ I　　董斯扬：“我们这的规矩是老板的话不能随便接。”他像逗小孩一样对朱韵说，“接了就是定下军令状了。军令状你懂不懂，就是古代行军打仗的时候——”

+ ?; S: C% o/ m2 _* n5 Y! ?　　“我知道军令状是什么。”朱韵说。

　　“那就好。”董斯扬宽和地问朱韵，“那你还是要继续了？”

　　朱韵默认。

/ T8 v! L" U9 ~  A- a　　董斯扬又笑了，他指着朱韵，对其他人说：“老子自小就喜欢这种凡事往前冲的女强人！知道为什么吗？”

, ~  `; Y( R. e　　众人赔笑，没有接茬。

# P) E9 W) Y& I　　董斯扬朗声道：“因为她们失败之后往往变得比女人还女人，就真正理解了自己到底应该干什么，到那时候就算修炼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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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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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斯扬重新看向朱韵，说道：“其实我们公司本来有个总经理秘书的位置，专门为这种大成女人设立的，但你现在还坐不了，你还得磨炼。”

　　说完他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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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朱韵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过来了，还是不禁感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a5 ?" k. C  F+ j2 L　　“真是独特的企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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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说！”董斯扬心情大好，“今天起《无敌武将》项目就归你了。”说完他话音一转，目光也认真起来。

3 z0 m$ s' Q$ T　　“到时候如果拿不出成果，你就自己看着办。”

7 U: Q& e+ y& ?! ^　　一拍手。

　　“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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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一段插曲，董斯扬的心情舒畅了很多，办公都哼着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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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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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下班后，朱韵找赵腾讨论《无敌武将》的策划修改方案，赵腾皱着眉头对朱韵说：“你这不没事找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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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什么叫没事找事？”

* h* v( V5 ~+ Y0 Z　　赵腾眉头更紧了，他拿过朱韵修改过的策划案，翻阅得很快，就像当初看朱韵简历时一样，一扫而过。看完之后他把策划案放到桌子上，手掐着鼻梁，半天没有说话。

; ^9 o& l% C" u7 x9 {　　“怎么了？”朱韵问，“是不是改得有问题，你直说就行，越详细越好。”

　　赵腾抬眼环视一圈。

　　公司现在很空，董斯扬带着张放外出谈业务去了，李峋要去查什么资料，告了假。只剩郭世杰在角落闷头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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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E5 S1 G& e6 [$ B* a8 q　　赵腾小声对朱韵说：“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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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R( A; `9 C( L& {" P　　朱韵跟在赵腾身后，来到安全出口的楼道间。这里是公共抽烟场所，一层楼七八家公司的员工休息闲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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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把门关好，开门见山对朱韵说：“你去找董总服个软吧。”

2 `' O- |$ U/ f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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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斯扬这人吃软不吃硬，尤其对女人，他一直就那个德行。你要跟他这么硬刚下去，肯定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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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X: N, k+ ?5 }* K! J7 A0 u　　朱韵：“咱们出来不是要讨论策划案的？”

; Q% {4 I! S2 P' o　　赵腾皱眉道：“能讨论出结果的事才有讨论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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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6 e6 T6 S' R1 b( u" s& I& v' W　　朱韵：“怎么就讨论不出结果了，你觉得我改的策划案内容整体都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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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8 L" G. E; F5 h9 ~　　赵腾有点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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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问题，就是因为没问题所以问题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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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后裤兜里拿出折叠起来的策划案，语气急促道：“你这两页纸里包含了多少工作量你知不知道？我们原来设定的就是武将打人就行了，只设一个武力值，武力值高就打得快点，低就打得慢点，如果你要这么改之前的就完全作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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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静了静，说：“我们这款游戏的特点有两个，一是背景，二是战争。市面上的战争策略游戏九成是三国题材，而我们是战国。战国历史不像三国那么出名，但内容其实远比三国宏大，秦始皇横扫六合统一中华，如果我们能将玩家成功代入游戏中，一定是个突破。”

) v2 z$ g! O8 R% n　　朱韵说得赵腾都懂，这也是当初他们选择这个背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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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想归想，做归做……

　　“现在游戏内容太简单了，连街头打群架都不会这么无脑。”朱韵接着说，“而且我们的游戏现在整体套用的都是三国的框架。甚至所有的美术设计都是一样的，通篇都是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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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E) c( C  F# _5 Z　　她拿过赵腾手里的策划案，翻到第一页。游戏的宣传封面上秦始皇骑着马，意气风发指挥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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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这怎么了？”

　　朱韵指着秦始皇胯/下的马匹说：“战国时期只有马鞍，没有马镫，马镫是汉朝才出现的。”

　　赵腾无力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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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C2 u1 K, Z& a! T3 m5 s　　朱韵又指向秦始皇的衣服。

　　“周人图腾是火，秦始皇迷信五行之说，认定秦朝为水，灭掉周火。黑色主水，所以秦人尚黑。秦始皇绝对不会穿着这么一身扎眼的柠檬黄去主持典礼的。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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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N1 X% T- q　　“行了行了。”赵腾打断她。他深叹一口气，苦劝道，“大姐啊，玩这类游戏的人没有这么高水平的，谁会懂得这么详细，没人看得出来的。”

　　朱韵收起策划案，说：“你这是自欺欺人，用户永远比你想象得聪明得多。你现在这些糊弄的设计最终都会反馈到游戏成绩上。”

　　赵腾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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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8 ~5 E. K3 X/ ~　　他完全不擅长应对朱韵这种类型的人。

3 [( I/ |- j. \& m( L6 Q9 _& L2 n　　这女人从第一天来面试的时候起，就浑身散发着一股精英味。赵腾的办公位置在朱韵后面，他时常注意她。她永远坐得笔直，屏幕永远处于工作状态，即使是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他也从没见她打开过什么娱乐网站。

　　她也是全公司里穿得最正规的，虽然董斯扬也像模像样地穿着西服来上班，但说到底那就是一流氓。朱韵不同，她是真正适合穿这身高级通勤装的人，从那份简历就能看出来了。

　　赵腾处在巨大的矛盾中，他思来想去，最后使劲揉揉脸。

　　“这款游戏必须在下个月上线，最晚下下个月，修改时间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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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R$ M0 t# Y　　“没错。”朱韵说，“所以我想找你商量，我们能不能采用后续更新的方式完善。先拿出一两场开篇战役吸引眼球，然后每月进行一次更新。”

　　每月更新……

　　这词对于飞扬公司来说是十分陌生的，他们做过的游戏大多是一刀流，投放进去就不管了，石沉大海。

  n3 ^5 E& G7 s+ p1 \　　“我们老板说得对。”朱韵道，“商场就是战场，那产品就是武器。要是磨刀时期就不上心，那开战了就只能一溃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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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老板？”赵腾注意到这个字眼，“他那么说你你不生气，还把他归为‘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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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摇头，“那是另外的事，我们先要把这个项目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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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1 r1 l, X& g" S　　赵腾闷着头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下定决心了一般对朱韵说：“我知道你实力强，但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瞎弄的，天马行空乱想的，根基打得不牢。这样吧，这次你先去跟董总服个软，他这人虽然凶，但对自己人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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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q- x2 s% E! O; M# f$ Y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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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项目！我们下个项目好好搞。其实我也想好好做一款游戏，但一直没有机会，也没人能配合。”

　　朱韵：“没有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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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一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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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g2 d' N3 P3 m9 i7 _! S　　朱韵拿起策划案，“就这个。”

　　赵腾不耐道：“我说了这个项目太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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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c4 J; [2 q) p8 Y　　朱韵：“这个游戏的出发点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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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太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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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O4 L: _7 v/ o0 W( _# _: v　　朱韵声音不高，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就这个，做好再做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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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0 H" M5 f. y* ?% C6 k　　赵腾快要崩溃了，他使劲挠挠自己的脖子，还想试着说服朱韵。“这个太费时间，我们得考究每场战役的细节，还得重新设计一套战斗系统。我们做个简单点的游戏策划案吧，这样也方便往里深入。”

　　朱韵摇头，“公司已经投入很多了，再改代价太大，什么都要重来。你别怕麻烦，尽力做就行，项目现在是我负责，就算真出问题归责也归不到你头上。”

4 d+ M4 Z  q+ [) Y7 w　　她说完回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说：“以前有个人告诉我，人不能总做小菜一碟的事。”

) C4 [. K% b/ b; o: k8 W/ N( P　　赵腾没明白，“什么？”

　　朱韵静默几许，回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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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0 {+ ~% N; e  }; v! {　　“意思就是人得主动给自己找麻烦，躲是没用的。”说完离去，剩下赵腾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半晌脸色涨红地冲门外吼——“你和你那朋友是受虐狂吗！？”狠狠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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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道恢复平静，仿佛刚刚那段谈话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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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t; E7 O. l' N　　只有隐隐的吐气声，从楼下一层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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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黑色的影子靠在墙壁上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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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办完事从外面回来，懒得等人满为患的电梯，一边思索着事情一边爬楼。

　　他听到一半朱韵跟赵腾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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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喜欢分神，可现下他的思考总是跟朱韵最后的那番话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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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几番剥离无果，索性不再想了。烟扔地上，踩灭，抬头时无意间看到窗外景色。

2 x- j3 Z/ E& v# ?) N0 D9 w1 F　　他诧异，

　　深秋的天原来有这么蓝么？

  d* L1 `/ \  K/ ]# w) z% N( d　　蓝到艳丽，几乎开始晃人的眼睛了。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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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虽然对做这个项目一万个不乐意，但他好说歹说也是这家公司的程序员，而且上头还有董斯扬监督，必要工作是逃不掉的。

8 n, M3 ^. E. h- ?3 V" o8 M0 ]　　本来赵腾以为到下个月游戏上线为止，自己的休闲日子是到头了。没想到他的工作量并没有明显的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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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C8 b: F, W　　朱韵没有刻意给他少安排工作，该分配的任务一项都没少，可赵腾依然觉得干起来很轻松——或者换句话说——是干起来不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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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9 m$ I& J+ K% L+ D　　赵腾究其原因，是项目变牢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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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张放主事的时候，这个项目就如同风雨中的危楼，朝令夕改，一吹一抖。经常上午一个想法，下午马上就推翻。赵腾活干得无比烦躁，总是干到一半就换去干张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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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r+ K; M9 v' _3 o0 ^　　而朱韵跟张放截然不同，她清楚地知道要每天、甚至每小时应该做什么。她搭出大体框架，主干永远都不会偏，之后再一点点添加细节，也不是东拼西凑，从根部慢慢往上延展，抽出枝桠，翻上新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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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也许看不太出来，但随着项目推进，赵腾很快体会到朱韵工作时强大的逻辑性和条理性，这让工作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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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B1 q/ j　　她从不躲避问题，所有障碍都在第一时间寻求方法解决。

0 {0 t/ K. V% g, ]& W! K/ d　　赵腾第一次在这种高水平的领队手下干活，第一次知道项目进程表并不是写着玩的，也第一次体会到做项目做到爽是什么样的感觉。

　　某日赵腾到楼道抽烟，李峋跟了过来。

+ F8 Y/ K; p" a6 r  p' S0 T　　两个男人一个靠墙一个靠窗，各抽各的烟，各想各的事，各发各的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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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赵腾叹了口气，“我们张放可怎么办啊。”

( v; q" x' {) K/ L　　李峋看他，赵腾说：“我越来越嫌弃他了。”

　　李峋没应声，赵腾问：“你们的项目怎么样了？”

/ C6 k0 O9 v+ R7 n( p　　李峋：“没怎么样。”

- F% z) a; M* N) o3 F, Z　　赵腾：“还没开始动作呢？你小心再拖董总要发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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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 X2 S/ D　　李峋嗤笑，“有人自告奋勇当黄继光，有什么可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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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朱韵挺身堵枪眼的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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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J0 t1 N' F: P. ?　　赵腾难得八卦起来，“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9 L& \1 }) K3 ^1 [8 r& a1 U; m7 e1 g　　李峋回答：“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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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t! t+ ]　　赵腾明显不信，“没关系她应聘时为什么提条件要带你一起进来？还替你挡刀，还给你装那么贵的电脑。艹！别以为别人不知道，泰坦盒就扔在垃圾桶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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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嘴里叼着烟，淡淡道：“可能是看我长得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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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K  c$ s) H7 O) x　　“……”

　　赵腾定定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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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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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 \6 m6 w! P9 @. M0 w- L　　李峋面色太过坦然，让赵腾不知不觉中也认同了这个神经病的答案。

$ r$ f  U. L  i" w7 O( N　　他也承认李峋长得好，主要是个高脸小，还有就是气质独特，但具独特在哪赵腾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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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你们俩进来后确实拔高了公司形象。”赵腾耸耸肩，他把烟掐灭，“我回去了。”

, |  v9 |7 v8 t9 \2 q. @" Z　　“把进度带快一点。”李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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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6 A+ }- }$ L　　赵腾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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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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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靠着墙，看着窗外色调，声音也染上一层慵懒的浅黄。

+ }4 o5 S- {; m　　“她在最后提交时会磨蹭很久，你要把这段时间空出来，不然可能会赶不上预定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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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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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 ]1 u& U* H% R　　“猜的。”

' a& V- s: t, r8 p% h　　“……”

: h! ]0 `& G. O$ B& S　　李峋瞄他一眼，说：“公司很久没有产品上线了，现在手里这两款游戏很重要，已经投入了很多了，如果砸了今明两年都要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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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j! N- k+ C　　赵腾皱眉，默不作声离开楼梯间，三秒后又回来，推门对李峋说：“《无敌武将》是朱韵负责，是她自己在董总那担下来的，就算有什么问题也是她承担责任，找不到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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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8 O, s7 ^+ h/ G* G6 r　　李峋偏过头看他，他比赵腾高出很多，视线里自然地带着一股俯视的味道。他也没多说，只留了一句意味不明的“是么”，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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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d8 }2 ?* w　　因为这两个字，赵腾轻松的工作重新变得烦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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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a: H7 ^& k6 ]! a7 R( H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受了李峋最后那个眼神的影响，这之后他每次跟朱韵对接工作的时候，总是若有若无地提醒她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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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2 m: w" j3 \5 W+ |　　朱韵皱眉，“有点拖了？”
( `# Y: c( P0 Q1 C9 ^+ q3 T! [
- }( |& ~/ L2 R" p+ B4 H　　赵腾同样发现，随着最终日期日渐临近，朱韵果然如同李峋所说的，进展越来越慢，眉头越来越紧，处理问题越来越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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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H) I/ n$ d* e* S9 [　　“没事，差不多可以了。”赵腾劝慰朱韵，“现在这些内容足够支撑第一次发布了，后面的我们慢慢补充，这不是一开始你说的吗？”

# a% M0 u- s7 C( K3 ~　　朱韵坐在电脑前，面目凶恶地敲代码，一边嗯嗯地应答。

5 x0 F4 P& l8 S4 ^) a# @　　离游戏上线还有半个月，张放开始操作运营推广，每天痛不欲生。趁着董斯扬不在公司，他抱着赵腾哭天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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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 A) b6 k' l* ~　　“哪有钱啊！哪有钱啊！我哪有钱做推广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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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d( g$ C　　朱韵质问道：“我看报表上写的不是有推广费用吗？”

' G; h* ?( h, Y9 `; v  c1 N　　张放吼道：“都给你和那吃干饭的发工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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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P4 v% \% {1 }　　产品即将上线，朱韵脾气也大了起来。“推广是推广，工资是工资，产品前期投入这么多，推广就给几千块钱，这不开玩笑吗？”

　　张放咆哮：“穷是我的错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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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袖子一撸，“董斯扬呢，我找他说去。”

! F; {* X5 z! R8 a, f0 \; ^　　赵腾懒洋洋在旁边道：“谈业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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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怒道：“公司一共就两款游戏，都处在最关键的时候。他放着不管，天天跟谁谈业务？”

2 k9 p# N. A- e1 m+ W" |& E　　赵腾耸耸肩，开始玩游戏了。

/ m2 h! @/ t; v7 P3 Z3 U　　朱韵扭头瞪张放，张放气势没她足，准备去瞪下家郭世杰。结果一扭头，李峋的身影进入眼帘。

　　他正在郭世杰的办公桌前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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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果断转椅攻击目标。

6 T' n. L- _$ A" [, J# T! R) {　　“吃干饭的你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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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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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大步流星走过去，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图片，上面是郭世杰画的《无敌武将》的游戏宣传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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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挤过去，“干啥，你天天不干活瞎晃什么？学学小郭，人家多勤奋！”

, Q+ C" j, n5 A; n4 E　　李峋把图放到桌面上。

! t/ I7 ?+ Y0 t, d　　“这图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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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世杰无力地抬起脑袋，黑眼圈浓成熊猫。他为了赶工，已经连续加班十多天了。张放揽过郭世杰的肩膀，冲李峋道：“你说改就改，你谁啊，小郭这么累了看不出来？”

& C5 V- Y( l8 d% H/ S　　李峋：“太普通了。”

" W! M% J3 \3 i5 Q* A+ _5 G　　张放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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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8 `/ x0 h9 q. Y+ P3 j" T1 T　　“作为公司的人事主管，我深感咱俩得找时间谈谈了。”张放语重心长地说，“你有往上爬的想法没错，但人得踏实。我提醒你，人家小郭在公司的职位可是比你高的——”

$ `5 r6 B# B( b) G* H3 u　　“现在改还来得及。”李峋压根都没看张放一眼，直接对郭世杰说。

+ _2 a8 V- V* L; e+ n* \# o5 ^) m$ U　　郭世杰看起来太累了，他闷着头，一脸愁苦。

　　李峋弯下腰，看着郭世杰的眼睛。

6 l/ H, a7 {  `　　“我知道你辛苦。”他低声对他说，“但这图是用来宣传的，是门面，是用户的第一印象，一定要装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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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f# E9 h# m　　郭世杰怔怔看着他。

　　“你知道这游戏内容不错吧。”李峋说着，淡淡的法令纹印记让他的脸颊看起来十分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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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世杰点头，更改过的游戏跟之前的完全不同了，连他这种平时不怎么玩游戏的人都觉得很有趣。

; O8 W/ j& U1 K! j7 Y* U1 i  }　　“所以再拼一下，等上线之后时间就能宽松一点了。如果真觉得弄不出来的话，找外包做也行。”李峋直起身，指了指旁边的张放，“让他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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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H2 B) I6 e. }" {6 I5 b　　张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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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W* X! k$ H* V　　他前面的话得过且过了，就最后四个字听得真切，惊疑道：“什么？什么就我掏钱了？怎么能让我掏钱呢！？”

　　李峋睨他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

, {  w9 D0 p. x: u. F* L7 U( o- C　　张放抓住郭世杰的手，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小郭，我不会让你这么辛苦的，我看这图挺好看的，一点问题没有，对吧朱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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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L9 j; E" n2 r  b, [　　朱组长站在原地，双手掐在腰上，像一把陷入深思的茶壶。

　　茶壶只用了十秒钟就决定了。

# G8 x( J& a3 o　　“改。”

2 U$ x; Y, ^" D- k; u9 E5 h+ z# J　　张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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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K4 S9 x- V' z" u5 Q　　李峋哼笑一声翻开书，郭世杰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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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q) v& U1 S2 ~, S7 J; c; n, H0 D　　之前朱韵一心扑在游戏的玩法和程序优化上，并没有太关注郭世杰这一块，如今让李峋一点，她也发现了宣传图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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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b8 A# b! a9 c6 w　　可光嘴上决定要改是没用的，朱韵拉着赵腾一起找郭世杰讨论，一个下午也没有聊出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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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的意见很简单——“画面冲击力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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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0 Z4 }- g* y3 V　　郭世杰问怎么提高画面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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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腾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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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t# X$ f( W' b　　郭世杰看起来离猝死不远了，朱韵动了恻隐之心，让他先下班。

! T! k% E' O/ J5 |) S　　张放上了个厕所回来刚好看见朱韵放人，制止道：“朱韵你啥时候有这权利了，还能随随便便让人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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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拍拍郭世杰肩膀，郭世杰背着自己破旧的双肩包走了。

3 i3 N& D% C1 V: u; x: V" Y) O　　张放长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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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B, F# b8 D( B3 ]; s( [1 }, N( d. B　　“完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看这公司是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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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 P% \6 i, G; v0 N　　朱韵坐在郭世杰的位置，在张放的抱怨声中仰头看天花板。

　　她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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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赵腾和郭世杰更累。

　　其实《无敌武将》的工作量是她的承受范围内的，她做过很多比这更加繁琐复杂的项目，可都没有现在这种疲惫和忐忑的感觉。

　　她明白其中原因——

　　她是在跟方志靖竞争，她的得失心变得异常敏感。

  ^/ B3 @& k( Y- Z, n6 b8 J　　朱韵捂着脸，深深吸气。

" c  C; H/ K5 `# L　　手机来了短信，朱韵掏出来看，发信人语气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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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爱的朱组长，田画家喊你回家吃饭了。”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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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来到田画家画室的时候，满屋子都飘着香煎鹅肝的味道。田修竹系着围裙，聚精会神地盯着煎锅。

　　朱韵走过去，坐在小吧台外，对他说：“你这围裙是两用的？”

　　田修竹没有分神，眼睛接着盯锅，抽空回答道：“要节省。”

; q8 ?# R1 v) h- g0 F　　不过他穿什么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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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0 k7 I! q: r" ~3 ^" w" Q　　朱韵手掌撑着下巴，其实这件围裙田修竹已经用了很久了，至少有两年，又是画画又是做饭，但现在看着还像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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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鹅肝煎至七成熟，田修竹聚精会神准备装盘。就在这时，朱韵忽然开口问：“你有洁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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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修竹的装盘动作被朱韵突如其来的发言打断，油从小锅铲的边缘滑下来，滴到围裙上，紧接着鹅肝也失去平衡掉下，田修竹一慌，反射性地去捞。

　　赶在油腻腻的鹅肝落地前，田修竹一把将之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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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修竹看着朱韵，指了指身上的油渍，回答朱韵说：“我要是有洁癖，现在就拿锅拍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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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I% [$ t7 [' U( ^  L* R* t; P　　朱韵看着他手里握着的鹅肝，“那个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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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修竹一脸嫌弃，“你这个粗糙的女人。”他直接把手里这块扔了，又重新做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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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2 S* t- N& I4 [  Y. o　　田修竹做饭很好，也肯花时间钻研，极少吃垃圾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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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坐在小餐桌上吃完饭，看得出这顿饭田修竹下了很大功夫，每样菜品都精心准备。朱韵看了一下原材料，又扫了一眼田修竹开的那瓶红酒，心说这一桌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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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f1 I2 k* Q. E' f4 G　　“干嘛准备这么多？”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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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Y; o+ z  u, {3 B8 b3 J　　田修竹：“看你工作太辛苦，犒劳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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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m7 O9 u  Z3 t2 s　　朱韵：“简单吃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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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w. ?% M# X1 v3 ?2 X0 t% g　　田修竹笑着说：“没事，我的工作告一段落了，现在闲得很。”

* }- p9 x; U4 {) G) p　　朱韵一听他说现在清闲，顿时精神起来。她心里挂着《无敌武将》宣传图的事，想请田修竹帮忙，可又觉得不太好开口。犹犹豫豫间，什么山珍海味都咽不下去了，她偷偷看向正在喝汤的田修竹，后者心灵感应一般，眼神嗖地一下抬起，将朱韵抓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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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6 ~, i" S7 E6 U$ r2 V1 p/ H　　“偷窥我？”

　　“……”

　　田修竹打量她，“有事？”

6 n; j) q* D4 o# ]　　她摇头，漫不经心地问：“你空闲时间有什么打算，回法国休假吗？”

# t5 J, V1 L2 Y  L' m　　田修竹：“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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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f$ L, Z" W& f! }　　朱韵稍稍坐直，那一瞬又被田修竹的眼神抓个正着。田修竹放下餐具，靠到椅背里笑。“朱小姐，你自己照照镜子，眼睛都快放光了。”他拿起餐布擦了擦嘴。“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 M1 Y; k1 o2 E: {' _5 U　　朱韵挠挠鼻梁，平常她经常跟田修竹乱开玩笑，但她知道他是个真正的艺术家，他虽年轻，但已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他一幅画的拍卖价格可能比他们整个项目投的钱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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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a. n. g+ A. e# H5 t6 m4 u　　朱韵几经犹豫，最后简短地跟他说了项目目前出现的问题，田修竹听后说道：“可以啊，我帮你画。”

- Z/ |0 h, ^# w% h& t# \. B; E0 @　　朱韵看着他，田修竹说：“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明天把宣传图的要求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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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a, f* C, b9 c1 G( [　　朱韵：“画这种东西不会影响你的创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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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修竹：“画就是画，不分‘这种东西’和‘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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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0 K- n6 ?; T3 O9 t, G　　朱韵：“会耽误你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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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修竹笑了，感慨道：“还真是隔行如隔山，你记不记得去年我找你帮忙，升级市美术馆的浏览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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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u9 M! F, H0 y% y　　朱韵：“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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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是田修竹受市美术馆馆长的委托，馆长曾是田修竹的老师，这人情田修竹推脱不掉，可他性格腼腆，不喜欢跟太多陌生人打交道，最后就求到了朱韵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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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术馆朱韵很熟悉，还有里面那幅名为《嶙峋》的画，朱韵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田修竹回忆说：“我以为怎么也得写几个月呢，结果你三天就拿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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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0 I" d: j3 p" w) H　　朱韵：“那个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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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修竹：“这个也不难。”

) E- w  |1 Z0 M$ [1 }  f0 z　　他答应帮忙，朱韵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什么。“那个，还有就是，我们公司资金比较有限……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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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修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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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u! j3 t1 u& v- [　　“没报酬啊？”

　　朱韵脸上微红，觉得实在丢人，暗暗决定自己掏腰包。

　　“报酬肯定有，你觉得多少合适？”

5 t! b5 E1 T- p3 u% F8 ~　　田修竹思考片刻，将一样东西塞到朱韵怀里。朱韵一看，是刚刚沾了油渍的围裙。田修竹扬着下巴，毫无威严地命令她。

　　“报酬就这个吧，要跟之前一样干净。”说完又补充一句，“必须手洗。”

　　朱韵第二天上班整个人都轻松了。

　　赵腾看见，忍不住说：“你这电也充得太快了。”

0 V. ?& x+ g5 i( i+ I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的郭世杰，虽然他昨晚没加班，但收效甚微，依旧在苦海里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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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1 C7 M5 [5 v4 ~. B3 n: J　　朱韵走过去，看到他正在重新构图宣传画，握着笔的手一颤一颤的，都不知道自己在画些什么。

* ]# E/ z3 T$ c　　朱韵把笔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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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晚回去接着画了吧？”

　　郭世杰弱弱地嗯了一声。

　　朱韵：“让你休息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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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 M1 P: j( }& t　　郭世杰：“那就来不及了……”

　　朱韵：“没事，我找别人帮忙了。”

% n9 ~- S1 Q0 c- s  f　　郭世杰仰头看她，“谁啊？”

  v& P6 v! w: R5 {  X　　朱韵：“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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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W% Y" g! J3 v  ?　　郭世杰有点放心不下，“水平怎么样啊，他熟悉我们的项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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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X! u5 P# n' i　　朱韵：“放心，我把要求给他了，等他画了初稿我们一起讨论，有问题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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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修竹的初稿在下班前就发来了。

　　朱韵在看到图片的瞬间，浑身发了一层汗。

　　田修竹采用了一种独特的第一人称视角处理这幅画。主人公从尸山血海中爬出，人们透过他的眼睛，看到荒芜辽阔的古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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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修竹是个很喜欢钻研人类感官的艺术家，而且他很年纪小，喜欢用年轻新颖的表达手法。这幅画营造的视觉效果跟普通的vr视角不同，他用了一些小技巧，让看画的人有一种自己的眼珠就镶嵌在画中人的眼眶里的错觉。

　　因为图中人的视角向上，朱韵甚至还能看到“自己”缩紧的眉头。虽然看不到主人公的脸，但是她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他的表情。

. d! k: A& }& R; c" Z. ?* R　　下班后所有人都围着这张图看。

　　“牛逼啊。”赵腾抱着手臂，“这图真有意思。”

3 {" M2 F% m; K2 ]7 o6 U　　张放也看得热血沸腾，“太好了！果然还是得精益求精！”他一拍朱韵，“来来来，快把这人招进来！小郭你美术总监的位置坐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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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1 f7 {4 _. \　　郭世杰也看得惊讶万分，转头对朱韵说：“招进来吧……我把美术总监的位置给他。”

8 F% _, R, ]$ ]　　董斯扬谈完业务回来，看到此话，拍板。

　　“招进来，做美术总监！”

/ d% k& k2 Q( [8 F; x3 {' P; A　　朱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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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V9 x% [0 n1 v9 S　　众人还在讨论，朱韵回头，问站在最后面的李峋。

　　“这张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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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扭头离开，赵腾看见，疑惑道：“怎么了，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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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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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u' H4 b, K7 f" M1 ?3 N　　宣传画的问题解决了，但推广费用还是几千块钱。朱韵找董斯扬据理力争，董斯扬坐在真皮老板椅里，翘着二郎腿，一边掏着耳朵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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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朱韵说得口干舌燥了，他才懒洋洋道了句：“女人懂个屁怎么花钱。”

9 N) q: G$ U, M- _4 d) v( `6 o& c　　朱韵差点就拿桌上的钢笔捅他。

8 Y9 y9 d1 x1 u6 T' \　　董斯扬说：“你就买买包和化妆品吧，其余的别管。”他夹着公文包扬长而去，朱韵要追她，被张放拉住，直接拽出公司来到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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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正在抽烟。

　　张放：“哟，吃干饭的你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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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看着他抓着朱韵的手，默默无言。

! Z* L) H& l$ ?7 y9 @0 Q　　朱韵被董斯扬刺激得脸色阴沉。

# o0 Q  I  U& i9 T  O1 J" a( a1 b. K# P: Q　　张放开始教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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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总在女人面前要面子，你得体谅领导。”

1 E" z2 e5 B6 i2 \" O: a; G8 V　　“我体谅个屁。”

+ O! |; e; v  }) {1 c. _　　张放摸摸胸口，叹气道：“你们是不知道情况，我管公司财务，今天就给你们交个底吧。我们公司从创建开始就是一直亏损的，现在是真拿不出钱了。”

　　朱韵想了想，说：“那把我的工资也算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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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6 X& n3 ^　　李峋吐了口烟。

　　张放笑了。“别闹。”

　　朱韵：“我说真的。”

　　张放收敛笑容道：“我也说真的，这不是你一腔热血的事，董总不会同意的。”

　　朱韵：“他为什么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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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你别以为董总就真是个彻头彻尾不讲理的老板，那样我们早走光了。之前公司出现财务危机的时候，我们也提过你这个意见，当时董总就说了‘如果需要靠减工资来度过难关的话，那公司也离死不远了。’”

$ `' C% X- W# L0 P' s/ l　　朱韵狐疑地看着张放，“这话是董斯扬说的？”

  [, \( k  k2 ?" {　　张放摊手道：“我稍微润色了点，但大概内容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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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9 b) @" M7 v8 q　　旁边有人冷笑。

5 P) U" B+ d( K# d  h, i% B　　张放转身，“吃干饭的你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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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5 `9 `8 s% Z6 F" V) Y　　李峋：“这位董总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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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张放自豪道，“我们董总厉害着呢！”他转头对朱韵说，“你放心，虽然钱不多，但我都会花在刀刃上。我跟刷数据那边已经很熟了，能拿到打折价，到时候上线了争取刷到游戏排行首页去。”

5 c+ L# [4 I# R! N/ z( I　　朱韵眉头依旧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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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l' k. [5 g　　刷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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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7 y' O4 g0 y$ c- ]6 z% e　　李峋：“除非你走大批量，而且后续还有其他营销方式跟上，否则刷这个没用。我们又不需要做数据给甲方看。”他说着，叼着烟走到朱韵面前，掏出手机，“认识这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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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气比往常冷不少，朱韵默默看着屏幕，上面是一个面相和蔼的女人。

. u  o+ k# k0 M, q7 h　　张放也凑过来，指着屏幕说：“这我认识啊，这赵果维啊，网上著名段子手，专门讲历史故事的，很搞笑的，超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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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4 z) W# q+ b　　个人自媒体发展不久，但势头迅猛，藏于民间的能人异士借由开放的网络平台各显神通。

　　“你们想找她打广告？不可能啦，这种学者都不接广告的，花钱都没用。”张放果断道。

& O) t" e7 P. S; K! f　　李峋又问一遍，隐隐不耐烦。

　　“认不认识？”

- E1 `1 X# Z5 U　　朱韵：“这是我们学校历史系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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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0 Z% o  r　　张放：“什么？”

　　朱韵以前见过赵果维，不是碰巧见的，她专门找过她好多次。

7 O/ F5 }4 H% L　　因为赵果维经常丢三落四，出门不是忘了带饭卡就是忘了带钥匙，每每打电话要隔壁办公楼里的老公送。她老公潜心研究学术脱不开身，就委托自己的课代表去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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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4 P0 H: c% o: J+ d　　朱韵张了张嘴。

2 `' |- E  X# `5 f4 @, q2 @9 A9 F: f　　“林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