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寒女喜嫁》作者：素衣渡江

第七十章
7 U9 w& u  x% u  ?+ ^! V
& Z2 p$ t/ E3 g" O5 G# \! J! b    文烨眼睛酸涩，感觉有泪光涌现,马上眨了眨眼睛,强笑道：“说什么傻话,出了事情,我肯定要保住你,哪能要你和我一起受苦。”
0 U  H" M% v: p- _0 I
2 l" M0 z9 _5 S# q* V    她搂住他脖子，不满的哼道：“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我成什么人了？”
4 }0 ^5 Z7 A$ [% J* r8 V
8 R  E9 Y  `% M5 z5 E! E    “娶来媳妇,却让她吃苦，我成什么人了？”他学着她的语气道。
1 C8 N9 Q$ G, g2 F- s/ \6 r% b8 k
    “嗯……反正只是猜想,又不会真的发生,不说这些了，浪费口水。”她现在不想谈不好的事情，是逃避也好，总之她不想谈，只想享受眼下快乐的日子。
# m5 N, E4 B4 ]5 o
' p8 P! D8 F: j2 U" o6 \- a    他刮了下她的鼻尖，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没白疼你。”

    她凝视他的指尖，突然一口咬住：“以后不许说这些话吓唬我！”

- T( i! `$ }+ C% Z    “疼——”他故意装作很疼的样子。
8 X6 x$ s. A6 n% M. E/ z
    映桥便借势心疼的松了口，改成吮|吸他的指尖。他想象着被她小|嘴包裹的样子，不禁情动，呼吸渐促。她故意挑眉笑道：“谁让你方才说我爹的坏话，你今晚自己睡吧。”知道她是说笑，他陪她闹，用鼻尖蹭她的下颚：“好映桥，给我吧。”
9 o2 z4 X4 C% @( x! v& T
    她被他弄的痒，咯咯笑着推他：“都说不行了。哎呀，你还来。”乳|尖被他含|住，她深吸一口气，借着身子软下来，环抱住他，任他亲吻她的胸口。吻落到小腹处，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咬着指尖，微微挺起上身看他。结果对上他的眼睛，脸上一红，赶紧躺平了。

7 J7 _: `8 A( q, I: n7 y) y    舌尖触到缝隙，温湿的感觉，叫她浑身颤抖，忍不住沁出津|液。

    “呀，这么想要？”
; k' H* }  J- I9 }5 g' [/ }3 _: C
    她微蹙眉头，委屈似的点头：“……嗯……”
& @; m9 x, E' Q+ }
8 N9 m1 L  J" u2 L' }- p' M    他轻笑：“你这是什么表情？”
, y0 W7 V& @& A' T# ?: g
$ h# f; f' N; N  i7 k( A. e    “不满的表情，因为你明知故问。”
. [4 i" |/ L0 U
    文烨最爱她的娇俏可爱，恨不得与她今生今世一刻不分离。哑声哄她道：“别生气，现在就给你。”情动之下，一进到底。她平时尽量不叫出声的，但此刻忍不住了，一声声叫的文烨心都要化了。

+ u( s: q4 j9 {1 ^4 \/ Y5 G    怎么疼她都不满足，他爱她，爱到毫无保留，她要什么，只要他有的，统统给她。
2 X0 L4 H' Z% f0 \
    映桥精神倦了，意识昏沉，喉咙里咿咿呀呀的想叫出来，但偏偏说出来的不成句子。他了解她的身体，哪处能让她欲|仙|欲死，全在心里。感觉到她那里缠紧自己，他加速抽|弄，听她尖喊一声后，气息越来越弱，昏死过去一般。他大力送了几下，泻|出一股滚烫，伏在她身上粗喘。

    “……映桥……”缓过气来，他轻轻拍她的脸。

% x7 v/ S4 A/ r6 H  _    她没有睁，但手臂环住他的身子，脸颊往他肩头上蹭，嘟囔道：“抱抱我……”
1 i  p% }" V3 Z9 O5 M. p# G
0 r; T; K' h# q2 v    他不敢动，紧紧抱住她，拽过被子裹住两人。半晌她在他怀里拱了拱，抬眸笑道：“……你要不要了？要的话，我还可以给你……”

$ H& R, e! X; _7 e    他哭笑不得，谁给谁呀？妻子得了他的真传，“倒打一耙”的本事见长，文烨笑道：“你这么大方？”她抿嘴点头笑道：“你要什么，我都给。”

7 y" ?; A& h# i( [& M6 D2 @) s    文烨吻了下她眉心，叫她转过身背对他。胸膛贴着她光滑的脊背，抬起她一条腿，架在自己胳膊上，这姿势叫她那处张开到最大，方便他进入。

) x9 Q# z1 w7 |( [' C  \    她不喜欢这样，任他宰割，什么都做不了，抬着一条腿还特别累。她提议：“不舒服……换……”不等她说完，他抢先贴着她耳后道：“我喜欢……”她只好忍了，慢慢的她发现，这姿势被动得不亚于跪着的时候，他可以揉着她的胸，摸着她的腰，甚至能揉她的花|核，她除了咬着指尖承受，什么都做不了。花核和甬道同时感到酥|麻，她慌了，求饶似的道：“别……快停下……”
9 p8 z9 ?2 ~! _% v8 O
    他吮着她的柔软的耳朵：“乖……”

    她身体滚烫，咬着唇忍着，一波波的春潮袭来，仿佛再多被碰一下都会死，喉咙里哭的也是喘息。文烨自觉用不上力，翻过她的身，横臂把她揽起来，她扶着炕柜，承受他的撞击，一阵剧烈的挛缩，她身子软下来，扶不住炕柜，向后跌进他怀里。

    他扳过她的脸，轻轻吻她，问她喜不喜欢。她累极了，木讷的点头，他便搂着她躺回被子里，借着月光看她的眉眼，越看越喜欢：“映桥……我爱你。”
# u( f2 }$ p- R9 a2 {3 P" @6 M' J
    她仿佛第一次听到一般的莞尔笑道：“我也是。”
# r3 h! m  J5 X; E( }0 y5 @, k4 z' T
1 H  F/ Z6 H5 V/ h9 s    除了没有孩子，略显美中不足外，此时的她感到非常幸福。
) J$ f; {% T% t: C
7 k5 r' @: i8 o9 c! x% O" h0 H4 o) ^! F4 ~    —
0 b) a+ N& ^* d0 o
    映桥属于一到冬天就爱发胖的体质，怕过年贪嘴再胖，于是年关之前，尽量节食少吃。偏文烨最近很忙，晚上回来要加餐，她每每饱受煎熬，偶尔跟着吃几口，深感罪大恶极。他喜欢抱着她，陪他吃喝。
# r9 r- D; ~% |" }3 e7 w* D3 g
    这晚，映桥试探着问他：“你觉得我变沉了么？”不能用胖字，转而用沉字代替。

    “没觉得啊。”
, E2 ?6 G% E" Q' ?9 z& K
$ P5 U4 W8 C7 ?/ B  t    她暗喜：“真的？”
9 ~  P+ }+ D  v# |
$ s% E% o1 |4 ^4 A2 F  j; I% I    “不过，胸上好像有肉了。”
+ n3 Q( W9 S+ Q
' g, B' @* |  n    “……”她鼓起勇气：“脸上呢？”

    “每天都见你，我看不出来。冬至那天，咱们去见你爹，叫他看看你是不是胖了，顺便把他和戴小姐的婚事劝说了。”他手探进她衣裳里，严肃的道：“你别动，我摸|摸你腰粗了没有。”

    她当真信了他的话，等待他的答案。他一边摸来摸去，一边和她对视，最后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傻映桥，我每天都摸，哪能摸出变化。”

$ K+ `2 H$ N6 @    “……”她憋着一股气，上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嘁，有什么不能的，我就摸出来你脸皮变厚了。”

    他笑道：“你真有本事。”
) _0 I  J  i% i, M
    “那是！”

9 q3 o5 N* R" [: N) f- d    文烨愣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是不是有了？”

    她失望的摇头道：“不是，我的月信比你们发俸禄还准时呢。”
) Y- V0 p! ]- n9 A5 Z4 Y- z( [" y
0 P% v7 y" `# ?+ v9 _    “没关系，顺其自然。”他安慰她，叫她放宽心：“先清静几年也挺好的，若有了孩子，你整日为他们操心，人该变老了。”
, x/ J& V" b/ @' B& s  [* S
    “……嗯……有道理。”她佯装赞许，但心中不免失望，揭过这话题不谈。

    冬至这天有大朝会。季文烨作为锦衣卫中管军纪的佥事，没有参加大朝会的必要，而云成源只是个小小的行人，更没资格参加了，这天放假在家休息。
( A! i7 Q$ B+ m) M/ K7 w6 j
; C  f  J2 m' q3 R6 J1 S  p3 q    四品京官满地跑，六品七品简直不值一提，由此可见戴尚书看中云成源的不易。

    映桥这几天被丈夫说服了，越发觉得父亲娶戴小姐更明知一些。冬至这天，整装待发，准备去游说父亲。出了府门，车马刚出胡同，就见侯爷的轿子慢悠悠从远处而来，想必是刚从朝会大典上回来。
9 E, @& t# M9 k) t  n( z
    文烨让映桥留在车上，他下车迎上去，跟他爹隔着轿帘说了几句话，目送他爹的轿子进了府门，才回到车上。他虽然厌烦侯爷，但向来很给他爹面子，人前人后礼数周全。
* w& [+ @* ~: j' E4 D
    跟了季文烨这么久，说真的，映桥并没听他说他有什么仇人，他为人处世相对平和，除了太监养子这个身份找人记恨外，他本人应该没做过什么叫人杀之后快的事。以后出事也是被太监拖累了，不过，既上了贼船，不是那么好摆脱的。
8 p- }/ K) E/ X4 B4 z" n' J8 ~
, i8 R* s( O# `    现在想摆脱鲁公公，鲁公公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唉，那些结党的朝臣，怕也是这样的感觉，一旦陷进去，就脱不了身，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映桥靠在丈夫肩头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文烨吻了她一下：“好了，到了。”他先下了车，再伸手扶她。
( o& G2 V) y9 }' M( }
9 v! x: N5 p' J( @' v    清了路，胡同里没其他人，映桥便搭着丈夫的手，下了车。他握了下她的手，自喃道：“真暖和。”

    “那是，小暖炉可不是白叫的。”她笑道。

    这时云家的门子开了门，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出来迎接两人。映桥见了，心想父亲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像样了，连管家都配上了。

8 C5 P# x4 X; X# F& i: _# ^: N    正屋里，云成源在等候他们。看到彼此气色都不错，大家心情愉悦的落座，云成源扫了眼女儿，满意的道：“嗯，不错，把你照顾的很好啊。”

    映桥暗暗咧嘴，“照顾的好”就是她胖了的意思吧。于是晌午吃饭的时候，她刻意少吃，云成源不知内情，先问她是不是病了，她说不是，他就吩咐丫鬟给她夹菜。

    季文烨瞧她一副“憋屈”的样子，忍俊不禁，饭后两人回到房中说话，他把她放到自己腿上，展平她的小手端看：“你没胃口，你爹说不定以为你有了。”见她一呆，他低笑着把她的手放在唇上吻了下：“他一会来探你的口风，你顺便劝劝他。”

& z! g( \. _2 e! I' Z& R' w    “唔……”
1 |$ I- j9 I0 x, Y% b. c0 y
    他亲了她的脸蛋，感慨道：“咱们映桥快十六岁了，时间过的真快。”

    这时丫鬟隔着帘子道：“小姐，老爷请您跟过去一趟。”
" @! {  P9 [# ^# B$ q6 ?
    文烨便放开妻子，叮嘱她快去快回。等她走了，他往床|上躺去，心烦意乱的仰面叹道：“……陛下还能撑多久呢？”
7 @1 R2 l& }  M+ ^1 z/ h9 U1 q3 w
& c: |- R8 b& O    云成源见女儿来了，低声道：“我只叫你过来，他没什么微词吧。”
; d0 y; D) J% X% ~5 E
# J2 _  s& v: l- g: D    映桥道：“他在午睡呢，不知道我过来，他最近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8 p. D* f1 c. b8 k# U    “因为皇上……”莫谈君事，云成源及时收口，转而对问女儿：“……我是不是要做姥爷了？”
4 k( V2 j7 b2 b2 K, _$ G% T$ D# J
% H& d  \& {# q: y$ B; N7 ?5 f    映桥摇头。
" z" z6 B! i7 G& ^
    他略显失望，叫女儿坐下，开始发牢骚，说最近也遇到了很多烦心事，没一桩顺心的。

/ @5 |9 s! H" `, e    映桥适时插话：“爹，您是因为婚事烦恼么？我本不该过问，但京官的情况，文烨最知道了，您不必瞒着了，我什么都知道，我劝您选戴家。”
2 }9 k0 y9 f9 X( F7 e
    云成源道：“我不是巴结权贵的人。戴家位高权重，叫人说闲话。”
( h- g6 S( V- v2 \1 b
  p6 k; U! q6 I7 M$ U5 ]2 l* t    “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嫁给文烨，在外人看来难道不是巴结权贵么？您看，咱们家其实早巴结过了。”映桥道：“娶高门大户的小姐，人家说你巴结权贵，若娶普通京官的女儿，人家又说只配娶这样的媳妇过门，不喜欢你的人，总能找到借口诋毁你。别管外人了，我觉得，娶戴小姐更好。”

$ y1 t9 [# F+ i9 C+ s* j    “我听说她颇受父母疼爱，万一像那个梅小姐一样飞扬跋扈，可怎么得了。”
$ A# U' z, z+ U# ~$ Y
    “我也是娇惯长大的呀，不是很好么。”拿自己举例子。

/ |9 L  O# y9 \6 r    “谁说的，就你最骄横了，连你爹的事情都敢指手画脚的，你说你胆子大不大。”
! J0 {  q5 p0 j
5 c9 j' M% j1 A5 j1 C    “……”映桥一撅嘴：“好了，不管你了。”

    “你爹我就是随便念叨一句，听你的，都听你的。”云成源叫女儿重新坐下。半晌，他又唠叨：“真难办，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选。”
# [' n! o- q2 y9 p- f
& z; ~* s# M: ]. J7 W6 r    典型桃花债太多，被缠昏了头。

    他低头思忖，过了片刻，叹道：“……那就戴家吧，这年月，多个靠山，多份安定。”
" d  q/ P. i( |) U5 M$ g# X. v
! L9 t1 t/ S/ h0 P4 l    映桥觉得父亲话里有话，问道：“爹，您是不是也觉得皇上他龙体……然后文烨要倒霉啊？您是行人，最近见过皇上么？万岁爷他老人家可安康？”
5 G: q  p# s; y
  z- W. p! B" B6 t' T; H; V  N    那晚文烨对她说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真的会有天翻地覆的那天么。
0 n3 }. X5 m  n* e
    “陛下这半年简直像换了个人，憔悴、恍惚……我听说为了礼王，经常痛哭，前一阵子去太庙又大哭了一场。”云成源将声音压到最低：“我总觉得，礼王若是走了……陛下怕是也要跟着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口型说出来的，悄然无声。

    云成源对厚待自己的皇帝陛下，不仅心怀君臣之情，更觉得他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皇帝龙体欠安，他亦难过，一时间，气氛凝重，他和映桥两人都透不过气一般。
0 I7 B. I+ U' e/ t! B$ r
* H' W# R! w% M( i' n$ ~) A    良久，映桥恍然起身：“……文烨要醒了，我过去了。”回到屋内，一下子扑到文烨怀里，低声道：“我爹会娶戴小姐的……为了他自己，也为了咱们……”

- P3 V/ a* v+ G1 S    文烨摸着她的脸蛋，安慰道：“世事难料，谁能想到陛下的身体会急转直下呢，有些事情，咱们无力反抗，静观其变吧。”
9 `8 d2 x2 n: N8 p1 x
    “你没有私人恩怨吧，如果有人恨你，也是觉得你是太监的养子，是助纣为虐的帮凶！文烨，你跟鲁公公断绝关系不行么？！免得受他连累！”
" m0 S# l$ e. Z/ b- a
    “晚了，从我当养子的那天开始，就没回头路了。”他深吸一口气，强笑道：“干嘛愁眉苦脸的，我只是叫你未雨绸缪而已，你怎么真以为会有这一天啊。没发生的事，不要想太多！眼下快快乐乐的过日子罢。”
! _2 W% S$ e. @5 G% o
& k1 d( ]  C5 N2 v2 q' t% F    她微微颔首，但这不好的预感，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沉闷感挥之不去。

    —
  G4 `+ \" ?, i9 n0 `1 _
7 ?/ x: P8 {% }0 X    礼王病重，百官心照不宣的低调，除夕和十五烟花鞭炮少放了很多。本来正月十五是映桥的生辰要好好操办，因为礼王，也得省了，免得落下把柄，触怒皇上。宫中更是礼乐禁止，陪着皇帝一起痛苦。

    终于正月十七这日，坏消息传来，礼王薨了。病了大半年的礼王，撒手而去，彻底解脱了。但百官的痛苦才刚刚开始，皇帝悲痛欲绝，不上早朝，礼王的葬礼，事无巨细，全部要一一过问，本来就龙体欠安，此时又伤情伤身，竟出现了呕血的症状，没几日便一病不起了。
$ ~) ^; D4 ]2 g! w! h: y' J2 x7 O
    皇帝的病情比想象中来的更快更急，把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季文烨也吃了一惊，本以为皇帝带着病，或许还能撑上一年半载，没想到礼王刚去，他随之病倒。

    鲁公公一直在宫|内侯着，许多日没回外宅，文烨便闭门不出，静观其变。

    映桥终于明白那么多人会哭皇帝，其实哭的不是皇帝，而是自己。就像她，皇帝驾崩，直接影响鲁公公和文烨，间接影响她的人生，她都想哭了。不过，在文烨面前，她从不敢愁眉苦脸，他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心事都揣在心里。

' G: P( Z& U6 O$ z7 S: J    三月，去年他们就是在这个季节成婚的，万物复苏，处处欣欣向荣，满眼是勃勃生机的绿色。可惜，如今在映桥眼里，直觉处处灰暗，一片死寂。

    这日，两人在花园里散步，看新开的娇艳花朵。她心思不在这上，盯着那花，脑子里却想，皇帝驾崩了，要国丧百日，父亲和戴小姐的婚事怕是要往后延了，唉，如果皇帝没有病重，怕是早正常成婚了。唉——他怎么就病了呢！

    “映桥……”他突然捏了一下她的手。
5 r4 M: j4 U( y+ [- t3 d0 P- Y* q
4 A( |+ L/ w% D# ~    “啊？

    “小久子……”文烨提醒她。

3 K6 O) P; y1 c1 j- k" H2 {' O1 z    就见鲁久年呼哧带喘的往这边跑来，身后的丫鬟追着他：“奴婢去禀告，您不能——”

# x  ?* U, P3 v    一看便知，他是硬闯进来的。
8 h0 d2 z8 b0 N9 U( u( F
: G3 l/ \. L( w7 o* q    映桥的心悬起。这时文烨松开她的手，迎上鲁久年：“怎么了？”

    “哥哥……不好了……我刚得到消息，皇上驾崩了……”鲁久年惊恐的道，眼睛睁得大大的。

    映桥听的清楚，一时呆住。

    “哥，怎么办？”鲁久年脸色惨白的道：“咱们是不是要完了？”

第七十一章

    当然噩耗真的来临,反倒有种解脱的感觉。文烨冷静了一下,对慌了神的鲁久年道：“你别急，先乱了阵脚,更不好办了。”
3 {) B* b3 A8 G2 Q
    鲁久年没法冷静：“有一个月没见到公公了，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宫里是不是出事了？”他在季文烨面前走来走去，悲观的念叨着：“哥哥你是侯爷的嫡子,不会有性命之虞,我就惨了,公公若有三长两短，我也好不了。”

2 O) Y& {- V6 T, h3 ]( Z    映桥见一贯玩世不恭的鲁久年如此慌张,便知道这次真的遇到难题了。她看向丈夫,见他看着鲁久年,似乎也没办法,不由得愈发悲观起来。

% E% E9 u- g) O* T( o4 F, |3 k    “……我、我跑吧，逃出京城……往外跑！”鲁久年道：“哥，我这样做如何？”

0 Q0 G( ~8 y2 w8 C    不等季文烨说话，映桥便觉得他行事荒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能逃到哪里？朝鲜？那是本朝后花园。缅甸？还不如留在京城蹲大牢。她问丈夫：“不能有例外么？你们又没做坏事。”

    鲁久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皇上驾崩，朝政全由付阁老把持，他最恨厂卫，没了皇帝庇佑，咱们死定了。”
6 O5 j* F6 V+ F/ {
% j! \! `1 {3 U' u' B7 ?7 A    其实映桥多少也懂，后宫的权力和太监的权力全部来自皇帝，有皇帝的袒护，天下无敌，一旦失去皇帝的庇佑，被文臣弄死易如反掌。

    文烨道：“小久子，你冷静点，国丧期间，暂时不会怎么样的。”
: N0 i' z; W* P- R
' i! I1 Q0 L2 b2 Z4 f1 {    鲁久年干嚎道：“哥你的意思是，国丧期间不会开铡问斩见血吧，但这颗头只在脖子上多留三个月罢了。”

    “……汝王和皇上是同胞兄弟，太后嫡出皇子，应该是他继承大统。我记得去年年底，我就叫人辗转带礼物巴结汝王的贴身太监……希望他来京后，能帮咱们一把。”
5 Q# o# T- o* F$ d
' X* W- n  q3 t    “这谁说得准？或许他进京，咱们大罪已经定了。”鲁久年惶惶不安，心里已经判了自己死刑。他本是来找哥哥通风报信顺便商量对策的，可显然，哥哥也没对策，似乎只能听天由命。

    文烨蹙眉，哪怕他们每件事都是听从皇帝的命令，皇帝死了，争斗起来，这些都会变成臣子的错误，是太监们怂恿或者假传皇帝命令做的，而锦衣卫们就是帮凶。一旦皇帝驾崩，这些旧账必须清算。

    “……只能静等宫中消息了。”文烨叮嘱六神无主的鲁久年：“你听着，千万别轻举妄动，就算逃，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鲁久年黯然点头：“……无处可逃。”

- {& a, q% I. a. C/ F    “趁这几天风平浪静，你不如先把家眷安置好，养母大人，你叫信得过的丫鬟带上银两，带她出京，先在安全的地方避一避。若是等躲过这阵风头，再接回来赡养。”
. {, i) ?; T: O& T& w0 D
    “……对、对！”鲁久年经他的提点，终于想起该做的正事了：“我这回去安顿。”说完，顾不得打招呼，转头就往宅子外跑。
- R, L6 e% d6 E6 g% r+ L( X6 [
8 ~7 o8 c# V0 w- d+ p  J    映桥走上前，对丈夫道：“……皇上驾崩了……快的叫人措手不及……”她发现丈夫愣怔出神，似乎魂儿飘出去了一般，她担心的唤他：“文烨——文烨——”
( a+ j- w) [3 U2 E4 J
    他如梦初醒，挤出笑容：“我没事，咱们进屋说话。”
' ]$ J# x* {3 ?. ]8 G$ p: Y
    映桥拉着他的手，发现他手指冷冰，心疼的捧在手心给他暖。她觉得自己声音都是抖的：“……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我都陪你。”
( y* c2 ^9 c& o, G7 R2 C
    “不可能的，男女囚是分开关押的。”

    他想说句玩笑话，但发现说完，他和映桥都笑不出来，因为这不像是玩笑，更像是对未来的预测。他长出一口气，硬拉着妻子的手，快步回到屋内，叫丫鬟们都出去，关好房门，才抱着她的肩膀道：“映桥……你不能在这儿，先回娘家去。”
2 t! N5 e, b/ \0 @
    “我不走！”她眼睛酸涩，起了一层水雾，鼻尖微红，嘴巴撅着，模样倔强。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季文烨抚摸着她的脸蛋：“你平时要走，我还还允许呢。但眼下，你跟我断了关系，最安全。如果新帝登基，一切安好，你再回来，若是有变，你安全无事，我不用牵挂你，还能多撑一段日子。”
+ u/ P8 ~# m: q1 s
    她盯着他，眼神发直，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发现自己一句说不出来，倒是未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赶紧反手擦了擦泪珠。

8 g6 c  M4 ?; l  i. a0 L    他苦笑：“我又没死，你哭什么。”
  `1 z$ @, e: a& e# f7 u; \+ M
    “你不许我陪你，我怎么不哭？！说好同甘共苦的，你有难，我却抛下你，我成什么了？！”她啜泣道：“你不是白疼我了么。”
2 E0 [$ l6 {# D5 S- T
    他故作笑颜，搔了搔她下巴：“ 我疼你，又不是为了让你以后跟我吃苦的，乖。”
6 m  F9 G% r) u/ P- t2 T- u' x
    她打开他的手：“我不走，就陪你。”

% l3 w3 H, ^& x% f; q/ A9 O& Q    文烨苦口婆心的劝她：“你在这里帮不上我的忙，我担心自己还得担心你。你先回娘家，等风头过来，我再接你回来。你想想，你陪我受苦，真的没必要。”
) c8 N3 v) y4 r% c( r/ j1 ^$ |
2 M4 _$ e8 F1 l4 I8 E% j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前头各自飞。我偏不飞！”映桥含泪道：“我走了，就剩你一个人了。”

  U1 V& q0 p' E6 y    “傻了吧，只要你平安无事，我就不是一个人。”他吸了吸鼻水，装作若无其事的道：“我叫你出去避难，也是为了咱们着想。真要查我的罪，肯定少不了贪污受贿这一款，或许还要来抄家，到时候，不光家财被抄走，还会定我的罪。所以，你要帮为夫。”

    “怎、怎么帮？”一听到能帮丈夫，映桥有了精神。
, h# |1 Y; K4 P5 w0 u: h
    “我写休书给你，咱们和离，你带你的“嫁妆”回娘家。当然了，你带走的不是你的嫁妆，而是咱们的金银珠宝，古玩地契……”

. Q# C9 v9 r) R5 s# d5 P    他才说完，她就不干了，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你要休我？”

    文烨尽量以轻松语气和她商量，捏着她的脸蛋笑道：“你见过把夫家财产全带走的休妻么？我的家当全在你那里，害怕我不要你么？只有你不要我的份。”
5 x$ y, [. k( e! y& W
* ?, K  h# X3 H- h, v    “那也不好。”她扑到他怀里，仰头看他，楚楚可怜的哭道：“文烨……我不想离开你……尤其在这个时候……”

! g. _) U3 Q' ^  |    他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越早和离越好，整箱搬运东西也要时间。若是真有变故，你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你搬回娘家的东西，也是你的嫁妆，和我没有关系。你爹又是戴尚书的女婿，任谁也没理由动你。”

    映桥的眼睛含着泪水，更显清亮，只是含着无限的悲哀，看得他不忍。
: K. {) t3 ?, M: U1 M; Y
9 {& F+ y9 X5 f% g: H    文烨继续道：“你的任务就是帮咱们藏钱。我死不了，大不了发配充军，三五年后打点疏通好，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再复合，仍是恩爱夫妻。”

    她仍是摇头，嘴唇颤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不走……谁知道未来……未来……会怎……怎么样……”
- C) w# z8 w" i. U  w5 U* X, k
# C8 S  D# o6 s7 a    “你不走，我若是充军了，你愿意跟侯爷他们一起生活吗？当儿媳妇伺候姓韩的和大太太？”他吓唬她：“稍有不从，连饭都不给你。就算我充军回来，要权没权，要钱没钱，那可真是共苦了。”

0 W( k( h( h1 `' g$ p- p5 v    “……到时候我养你……写话本也能赚银子。”
6 D& u+ l8 Q- t
+ {) Z; w, y' _$ m6 l6 a" _6 f    一句话把他逗笑了，捧起她的脸，掏帕子给她擦泪：“行行行，就算你能赚钱，但你愿意伺候公婆吗？你能忍受住老三的觊觎吗？就算你能，我还不答应呢。所以，我一定会把你休回家。再说了，你有银两傍身，你怕什么。哪怕我真死了，你有大笔银子，年过节还能给九泉之下的我多烧些纸钱。”
8 W; r9 ]( |* v- [+ k( }; G/ O5 h9 }
; w5 A7 m% {/ z# O    她呜呜哭道：“你说的什么话？一点都不吉利，你怎么会死，谁也不要死。”
; w" ~' W& |, D8 a. M8 L, b
    他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叹道：“往坏处打算总没错。不到那一步当然最好，如果到了，咱们提前想到了，不至于乱了阵脚。”轻抚她的脊背，慢慢叫她平复下来。

    映桥抽抽噎噎的擦眼泪，不能感情用事，丈夫说的有道理。
9 g4 k- p+ h4 w# ^# g5 O4 ?, n/ S
    “那、那我等你……接我回去……”话一出口，忍不住又掉眼泪。

    文烨听她答应了，松了一口气，故意调笑道：“你后娘进门见你这继女有钱，也不会为难你的。”
  ?4 j8 g) h$ @$ T* a, p$ Q
    她泪眼汪汪的看他：“……文烨，我想陪你……”
* W8 G; e4 R! F( }: h
    “只要有命在，这辈子还长着呢。不差这三五年的光阴。”他半开玩笑的道：“你带着咱们的家当，还愁我不去找你？”

1 T) [2 }  E) S: t( J" ^    “……我能不能把东西搬到我爹那里……再悄悄回来陪你？”

" L% ~7 u1 h# B1 v    他苦笑不得：“哪有休掉的妻子还回家住的。做样子也要做的像点。”说做就做，他打开拜匣，取了几张洒金纸出来，到桌前提笔给她写休书。

    映桥只觉得那上边的没一个看着都刺眼：“……非要写吗？写了咱们就不是夫妻了。就对外说一下和离了不行么。”
" |% N$ L- t6 j% u7 B
( |" C- d+ f( {/ k1 |    “稳妥起见，还是写了吧。”休妻的理由是无子，他写的时候，觉得很讽刺，幸亏她没有子嗣，若是有，儿子姓季，万万不能带走，必须留在季家。如果那样，映桥便没法脱身了，他有个三长两短，她得守着儿子在季家苦熬。

6 ?2 V6 d: t( |2 H3 \9 B$ x    “……”她眼睛红肿，胀痛难受，不住的揉着，最后双眸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他写完后，一抬头，笑道：“好了，别哭了，我只是往坏处想，或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一旦确定没事，我就去接你。只是，你现在被休了，名声说出去不好听，或许还有人说你抛夫，你千万别难过。”
/ F/ W3 C7 Q; b: q7 ?% h& M$ z2 A# Z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映桥揉着眼睛道：“……没事的话，你千万来接我……”

    季文烨微笑：“一定。事不宜迟，把东西装箱。我派人去叫你爹，让他明天来接你。你嫁进来的时候，抬了许多空箱子充嫁妆，外人不知里面没钱，都当你嫁妆丰厚。明天你抬箱子出去说是你的嫁妆，连侯府那帮人也得信是你的东西。”
5 F. Y* q2 |( v; Y; t9 \
    丈夫如此信任自己，映桥已经铁了心，守好两人的钱，等他来接自己：“你多留些银两，打点要用的，手头不能没银子使。”

    “留一点，剩下的你全带走。”文烨叮嘱道：“我派人在外面开的当铺银楼是保不住了，你不要理会，也不要争，就当没这个营生。你守住眼前这些真金白银就行了。”

# n. ?7 z) m7 j. |    她不住的点头：“……是。”她把金银珠宝带走，抄家搜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对丈夫或许还有益处。因为抄家公示财产的时候，只算抄出来多少东西，根本不管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做生意赚的也好，受赏赐的也罢，统统算作罪证。外界一看，这么多钱，便认定是个贪赃枉法之徒了。

    文烨道：“……我应该没什么把柄落，只是作为鲁公公的养子，逃不过被整治。不过，如果走运的话，或许连充军都不必，只是打发到穷山恶水做个小武官。”

    “那最好了，我收拾收拾跟你去。”鼻子一酸，又想哭了：“总之能跟你在一起就行，不管去哪。”
4 ^: w1 h& z$ u
- G  d" D+ w: G; `    她一哭，文烨便心软，哄着她道：“到时候发现是一场虚惊，你这眼泪不是白流了么。”笑着吻她的泪珠：“咱们映桥还是笑的时候好看。”

    她赶紧敛了泪水，抽抽噎噎道：“……我不哭……”

    文烨轻笑，笑中亦有泪。
/ s: U: p/ R" }
- z6 P$ {  y( R" q! _6 d- @- k) j    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韩氏和三少爷不约而同的嗅到其中的机会，前后派人到老四这边打探消息。像老四这种精明人，现在一定忙着隐匿财产，防止被人抓到把柄。最简单的法子当然是直接搬到侯府来，永昌侯府虽然让侯爷糟践的差不多了，但外人看来，配得上巨富两个字，所以老四的钱放在侯府最合适。

    没想到，韩氏和老三先后派人过来，竟发现老四休了云氏，正叫她搬嫁妆回娘家。两人气的够呛，韩氏直接告到侯爷那里，侯爷大怒，竟然越过他直接休妻，尤其生气儿子宁可休妻叫外姓人把持钱财，也不送到他这里来。

    他去的时候，屋里一地狼藉，不停的有人搬箱子进进出出，侯爷没看到云映桥，倒见季文烨在堂屋中央翻看一本册子。
# `# ]$ U+ s( d
" o+ b" f# x7 g4 g    他愤怒的一拍桌：“休妻，我不怪你，这种妇德的女人，早该休。你怎么想的？叫她搬你的家当？”
8 _% k, J" i2 Z' X0 `6 ^# o! ?
    “不是我的家当，是她的，再说，并非全还给她，只叫她拿走一半。”文烨抖了抖手里的嫁妆清单。这份清单册子记录着她的陪嫁情况，比如寿字金簪一对等等。

# D3 ~5 i0 f) I/ \; w% t4 ]    侯爷确实见过这册子，但这瞎写的玩意，他根本不信。当初以为是胡乱写来充脸面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按照它索回嫁妆。
" }" I. t3 N$ U$ i/ @( c
: Q5 G/ q' U& A  L8 p0 {    “比如她陪嫁了十对如意，我只还她四对……”文烨愁眉。
* V7 `) q% I' |3 @$ t, Q, r4 V
    侯爷干瞪眼：“你、你……你随便罢！我全当没生过你，生死由你！”他还得进宫服丧哭皇帝，没时间跟他计较，也奈何不了他，，甩袖而去，临出门前改口道：“你等着，我回来再与你理论！”
' e1 p: w) [; \+ t6 J
    侯爷才走，便有丫鬟进来禀告：“爷，云老爷来了。”
* o. l8 B) J1 ?5 z6 I4 p5 w1 G
    “请。”
- F' p8 J# K3 u5 ~* o% z: ?
    云成源走到院里，见小厮丫鬟抬着箱子往外搬，以为季文烨和女儿要逃跑，赶紧提着衣摆，快步进了屋。见女婿扶着映桥从里屋出来，映桥一脸悲切，他忙道：“这，这是怎么了？你们要去哪里？”
; K; n# ?5 |/ ?$ V. k1 Z( v
    “爹……文烨哪都不去，是我，要跟你回去。”

    云成源昨天听到皇帝驾崩，为此还悲戚的哭了一场，一夜无眠，他两眼和女儿一样布满血丝，一样憔悴。他恍惚道：“跟我回去，文烨怎么办？”

6 ?* N3 `5 E; e0 C9 L    文烨干脆直说了：“我给了映桥一封休书。”

    “啊？”云成源无比震惊：“什么？”
' g$ F6 H$ N" |/ h5 i
    “您别急。我现在自身难保，映桥离开我，跟你回去最安全。”文烨道：“她的嫁妆，我允许她带走。”

) c5 @; ?4 {8 C; y& _$ {    云成源清楚，映桥哪里来的嫁妆，带走的必然是季文烨的钱财。他锁眉，唉声叹气的道：“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慢着，上面有动向了？要来抓你了？”

    “还没有，但是越早做防备越好。” 文烨道：“如果新帝登基，一切顺利，平安无事，我再去接映桥。”
% r: M) J: n- R. k, o+ X
    云成源不知该说什么好，看看女婿又看看女儿，谁让当初女儿嫁了这么个人，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不幸中的万幸，季文烨还有良心，没有拖着映桥跟他一起吃苦。不过，钱让映桥拿着，他就不怕她拿了他的东西，一走了之，再嫁他人么。
: @$ |6 o2 i6 v$ v
    映桥昨晚和丈夫说了一夜梯己话，但是现在似乎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拉着丈夫的手，千万般不舍。
/ U1 j3 ^& c- M; `' u
$ ], R) h- `' R" J6 V" O! U& V    这样纠缠下去，更舍不得分离了，文烨当机立断，对云成源道：“侯爷回来，他若是派人拦着，就不好办了。休书映桥已经揣好了，快带她回去吧。”

5 N, [& D7 ~- O: {' l$ U    云成源欲言又止：“这……这……”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别无他法。他长叹：“映桥，跟爹回家去吧。 文烨，你也保重。”
/ k2 S! u3 s$ g6 e% c' }
/ H" V( `' h9 c! ]    映桥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回去抱了丈夫一下，才抹着眼泪，三步一回头的出了门。

第七十二章
9 A) K: J+ i- X9 T8 ^# {
    从季家搬来的东西放在她屋里床底下和碧纱橱内，实在堆不下了,摞在屋角,拿屏风挡住。偏偏这屏风也是打家里抬来的,每每望见,她的心绪便不由得往文烨身边飘。

    皇帝驾崩,民间禁礼乐嫁娶一个月,官员苛刻，要百日。不管真假，人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毕竟有喜事的也不敢露出来，偌大的京城，成了一座坟墓般，街上寂静、萧条。

$ P  S; t9 N" Q8 _1 G* ]    不过，云成源却是真的悲伤，文官对皇帝那种特别感情，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本来映桥十分悲伤，但是看到父亲整日悲痛，渐渐的，她反倒感觉舒畅了。

4 c# K$ L+ G5 n    和平常一样，她爹有能够代替她发泄的神奇能力，他悲伤，她便能逐渐平静。
6 U$ q6 i+ ?" N+ u: d
    开始三天，她胃口不好，茶饭不进。但她爹更厉害，简直滴水不沾，映桥便急了，劝她爹要吃饭，并以身作则，往口中扒饭。很快，她饮食正常了。
  T' n9 z- A) t9 R* b3 e
    而且并没有传来文烨被抓的消息，她的一颗心渐渐放下来。除了想到那封休书，恶寒一下外，她的日子越过越正常。
6 N& R/ i0 X5 |) w/ e( ~
    她还很会开解自己，文烨再倒霉，至少命能保住，皇帝驾崩，后宫嫔妃全部要殉葬，她们到哪里说理去。相比起来，他们并不是由于皇帝驾崩而变得最倒霉的人。
# ^) p. `' X6 H, {, J, ^7 E. w
    她每天都派小厮出去哨探，哪怕回家门口看看有没有人抄家也好。
9 h7 {' @: g% R3 t- q5 ~/ u1 `
    映桥见她爹整日在家沉痛哀悼皇帝，便拐弯抹角的暗示他出去打探下季文烨的消息。不成想云成源出门转了一圈回来，面色更沉重了，映桥问他，他也不说话。

( j% O0 a  K) ?! K" L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云成源突然郑重的说道：“映桥，或许这是一次转机，你终于能过上正常日子了。”

& Q/ R) h7 e# N, ]* E    “……”她听不懂她爹的话：“嗯？”
) A- l% P8 \+ w9 ~  r* t: E! A
4 J; w+ {& b5 C, o! K# N3 w; L    “他主动休妻，不如……”
. ^9 K& b* P0 t) Y4 \; t
    “不如怎样？”她一字一顿的问，已经做好争吵的准备了。

    云成源发现苗头不好，不敢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声道：“又没说霸占他的钱财，统统还他还不行么。我早就说过，嫁给他不稳妥，看看怎么样？报应来了吧，就知道有这一天。”

- F4 N$ k# ?% z8 ]; q: C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当然有用，通过这件事你该明白你爹我看的清楚，往后要听我的话！”

    不听，不听，就不听！她心中默念。
  {, g# {- {2 `" O9 e
    云成源道：“你啊你，就是目光短浅，只看到一时的富贵，却没想到他有今日吧。我说这话不是为了揶揄他，只是说你以后要听长辈的话！”

9 w$ S1 k, R8 \* d4 R, d1 w# C    “我怎么目光短浅了？”映桥冷笑道：“大难临头，他能想着我，叫我摘清关系，又把家当交由我把持。都是嘴巴说的好听，真到了这个时候，有几个能做到这样的？”

2 |5 a9 o5 h$ p5 Y    大概是她的冷笑的寒意太刺骨，云成源受不了了：“你都被他休了，还替他说话。”
/ _7 y# @( n0 x3 Y
    “说一万遍了，是假的！是假的！”仰头瞪她爹。

    “白纸黑字是假的？！”他大胆的道：“等国丧之后，把你另嫁他人，一点问题没有！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 P2 r+ r+ ^3 J* ^0 p# Z  f
4 w* N& I' P; X" C    映桥气的手脚冰冷：“他好的时候，没欺负过咱们吧，处处帮着，结果他不得势了，转头就把他扔了，另寻高枝攀。有这样做人的吗？”

    云成源终究比女儿脆弱，落败了，眼圈一红：“我还不是为了你，嫁这么个女婿，成婚一年就进大牢了，往后还不知有多少糟心的日子呢。”

    “……”她头疼，把碗筷一推，扶额不语。

    这时忆夏撩开帘子，见里面气氛剑拔弩张，赶紧放下帘子，站到帘外低声道：“老爷，小姐，门外来了个妇人，自称鲁黛蓝，说来投奔小姐。”

    映桥登时精神了：“快带进来。”

    云成源不满的道：“这是什么人？你这次带回来四个丫鬟，四个小厮，这又来一个，都快住不下了。”
' s# y$ R$ p! ~$ `4 ~! E
    很快，云成源发现自己说错了，因为黛蓝并不是一个人，作为鲁久年正式的妾室，她也领了两个丫鬟。他不满的避让去了书房，临走前叮嘱：“别留下，住不下！”

/ z# M; S0 l( ^# U    映桥见到黛蓝，心中有愁绪亦有欢喜，这么多天以来难得露出一次笑容，迎上去，上下打量她，见她一身素服，发髻上无钗环，只随身带了两个丫鬟，和一个包袱，料想她是被鲁久年打发出来的，不禁感同身受，眉宇间蒙上一层愁色。
9 h5 H0 o  I( o( H
    黛蓝的确是鲁久年打发出来的，海棠和绿珠去伺候鲁久年的养母，已经出了城，她最得鲁久年喜欢，便让她来投奔映桥。一来此处最安全，二来相比伺候养母，这处清闲。三来，吩咐黛蓝照顾映桥。

    两人见面，没有出现抱头痛哭的情景，因为这几日已经哭的够多了，早没眼泪了。映桥听黛蓝说完来龙去脉，当即承诺她可以住下来，一起避风头。
% f. Q4 K5 B# f9 A( `! V
    至于睡不下的问题，她早想到办法了，睡上下铺就可以了。叫木匠造上下铺的新床，给小厮们住，腾出屋子，安置丫鬟。

8 L0 e* t- `9 L" }( Q    云家院子拢共不大，用不了这么多人手，又不想发卖，结果人多事杂，免不了起摩擦，映桥带来的丫鬟小厮和原本云家的奴仆起了争执，一状告到云成源那里去了。
4 o# |; f3 p' F
/ h$ S' O7 c& @8 M# q    云成源对俗务一窍不通，完全不知该怎么办。还是映桥各打五十大板，一视同仁的把闹事的处置了。吃饱了撑得慌才闹事，每天累的驴马一般，便没精力穷折腾了。映桥使钱从外面聘了一个武师一个针娘，前者训练小厮看家护院的本领，后者指导丫鬟做针线，一刻不叫他们闲着。

4 [! Y+ n9 L2 H1 U    一番折腾下来，十几天过去了。
- R. `! [4 n+ R4 H; V. x
) }; V7 R8 ^. c7 O4 k3 ~    —

    黛蓝自从到映桥身边，白天窝在房里带着她的俩个丫鬟做针线，不干扰任何人。但是早晚必来映桥屋里问安，给她叠被铺床，伺候她吃饭，如同妾室伺候长辈一般，劝不听，拦不住。
  D4 [# x7 ?& R/ z. P3 u
. h  w/ j$ `+ k7 }7 L    这天早晨，映桥漱洗好，不见黛蓝，心里纳闷，主动出门寻她。在穿廊里，远远看到黛蓝蹲在堂屋门口，咬着唇，一脸凝重。这时黛蓝发现映桥，赶紧朝她摇头，映桥更好奇了，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 {% h4 x1 ]( e6 p( \    就听屋里传来他爹和汪奉云的声音。

    她爹道：“……这可怎么好，该来的还是来了，人到底被抓起来了。太后不保鲁公公，这人、怕是没救了。”

    “前天对外公布了鲁太监十条大罪，昨天季文烨和另外几个养子统统抓了起来，不出意外，几天后文臣中那帮子认贼作父，全无廉耻之徒也要被揪出来治罪了。”汪奉云道。

# [8 z2 b5 `/ F% t0 U    “先不说先帝尸骨未寒……就说扫除奸佞……不该是新帝登基后，亲自惩治的吗？”
9 E- w: F+ x3 u9 y0 L6 v* E
    “光是首辅哪里敢这样做，这是太后的命令，怕这帮奸佞再迷惑皇帝，趁汝王登基前，铲除他们。”
5 n. H8 @3 E1 X" H) O1 z
    映桥听的心寒，上下齿打颤……文烨下狱了……文烨下狱了……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一阵眩晕，秋霜和黛蓝同时惊道：“您慢着点——”

    她扶额，门咣当打开，就听她爹怒道：“偷听我们说话！”
7 Y0 C3 i7 B" x9 `2 ?$ G
$ a6 g- \& \$ w& f3 E4 B. M2 l5 n    “……你们背着我说，我只好偷听了。”

; ?' m7 N8 o, k, T8 B% l/ G/ w    汪奉云道：“没打算瞒你，本来一会是要告诉你的。”他声音含着喜悦，但隐藏的很好，不易察觉。
) {3 m' m  {% ~5 R& a
* d/ c  z2 |& K0 B0 {8 |4 I    云成源担心女儿：“秋霜，快扶小姐下去休息。”
- M3 W) \' w5 A9 a* m" M7 N8 h
: J& a0 H9 `: ~. K. d    “……我没事……”映桥痛苦的眨眨眼，气息促狭的道：“文烨昨天下狱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汪奉云道：“我被抽去编撰实录时，听同僚说的。你别忧心，先保重身体吧，你着急也没用。”他难得见到映桥一面，不舍分开，故意道：“你既然不舒服，那么进来说话吧。”说着，侧开身子，让映桥进来。
2 _* V/ x$ B+ L& Z( \. s
4 f# [! V6 |0 z6 Q1 M" r9 X) o/ k    映桥感谢汪奉云的体贴：“谢谢您……”

6 g9 i% u! Y6 E8 \/ u    汪奉云快一年没有见到映桥了，发现她长高了，更漂亮了，眉眼还是那眉眼，但眉目间多了几分娇媚，这是他当初与她在一起时，不曾见到的。他已经从云成源那里听说映桥和离的消息了，她现在是无夫之妇，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意。

, w  P0 I7 t: l9 B    秋霜给映桥端来茶水，她润了润喉，艰涩的开口：“……汪大人……”
( u. {$ I0 r5 v: L& r
    从“叔叔”进一步退为“大人”了，汪奉云苦笑：“太见外了，还是叫我叔叔吧。”
3 i3 m5 U$ Y/ \3 V9 X
6 l. ?" d' t* \. d& ]    云成源在一旁唉声叹气，总觉得女儿中了迷魂药，何必如此为季文烨牵肠挂肚。
. Y! f) g( J5 C
8 ?2 {/ x9 ~3 y% r    映桥叹道：“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文烨在狱中，他的家人是指望不上的，我想派个人给他送几件衣裳，京城春季天气冷暖不定，苦了他在狱中了。”
* G) W1 b9 ]3 f2 t% I# g
    汪奉云一愣，心中一阵酸涩，无处消解，好不易才把这股酸楚情绪压下去，他微笑道：“要说难也不难，上面虽然专权，但新帝未登基，城中许多衙门都很松懈，睁一眼闭只眼，我看看吧，或许能帮上你。”他帮的不是季文烨，而是云映桥，叫她欠他的人情也好。

* [$ F4 {, {3 J" u* N. l1 i    “钱不是问题，需要打通哪个环节，只管开口。”她起身，向汪奉云躬身施礼。

    汪奉云赶紧起身空扶一把：“快别这样，我帮你是天经地义的，不求回报。”
! V" T- |/ T% L# k6 p. r; R+ Z4 t6 [
5 Q, v$ i2 M+ W  h3 L( k    映桥十分感激，再度施礼。
: ]: l' a7 ^: z9 Y3 c5 L
# X" y4 Y/ L( d- _/ x; Z3 V    汪奉云微笑道：“我一有消息就过来告诉你，你在这里等我就好了。”
& C6 W! y) f0 V; b
    她颔首：“谢谢您。”口头感谢太过无力，映桥决定来点实惠的，叫秋霜先去两锭金元宝给汪奉云拿着。汪奉云哪里肯收，收了钱，情分就淡了，情急之下，竟然直接告辞走人了。

    等汪奉云走了，她爹不悦的道：“你瞎客套，惹你叔叔生气了。”
7 V: j3 L" A; s5 f5 l
1 C" L. x/ h! W# R+ e& ]% S% q- a    映桥不理父亲的斥责，起身回自己屋里了。
- w. Y- v' ^8 A  U( g
; u% t% k9 y3 Z. S3 r    黛蓝站在回廊中，扶着廊柱看着，见映桥锁着眉头出来了，赶紧跟在她身后一并回去了。回屋后不住的掉泪，鲁久年下狱了，不知会落得怎样的下场，毕竟不是自家，不敢大声哭，偷偷抹泪。
( L9 t7 ]' C- }' L5 i# ~" d0 k. ?5 S3 o
    映桥在隔壁屋里听到黛蓝隐隐啜泣，心乱如麻。
9 s: l7 k* [! m
- L  g8 K& c8 r$ M3 w    她要见丈夫一面，无论如何都要见他一面！

) n* u# H7 l! ^    —

    映桥和她爹陷入了“冷战”，她看得出来，她爹虽然不会管她为季文烨担心，但绝不支持。他太为她着想了，只要会对她造成伤害的事，他一律抵制，哪怕她自己愿意。

    掐指算来，文烨下狱有十来天了，映桥度日如年，睡不踏实，胃口更不好，清瘦了许多。

- D0 ?$ }4 Z0 Q* J( O    这日京城刮起了冒烟风，人一出门，若是身着广袖大袍，便吹的像个鼓胀的面口袋。一大早起来，云成源便不在家，他没跟女儿打招呼就出了门，映桥判断他是去戴尚书那了。

    没胃口吃饭，她坐屋里发呆。这时秋霜急急进来：“汪大人来了！”
/ w, ?+ I+ L: m
/ l" e' _$ b2 z2 k    映桥一下子回了魂，忙提着裙子跑到前厅见他，正好她爹不在家，她可以尽情的询问丈夫的情况了。
( c; h, R% f" f/ ^9 z
# L4 _0 j5 V0 ~4 c$ l+ Z9 M& V1 M    汪奉云明知故问：“你爹不在吗？”
4 D2 Z2 w1 C: H& @/ J8 e7 ^$ q1 ~3 ~
6 Q) o& [2 J4 |  ?    “不在，不知去哪里了。”映桥不想谈她爹，只追问：“有进展么？需要银子疏通吗？”

    “你冷静些。”他淡笑道：“这并不是很难办的事情，又不是劫狱，只是派人送点衣裳，找对人，并不难办。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已经办妥了，你叫你的丫鬟跟我的小厮走，他就带着去了。”
5 X( \& n# K8 ]; p7 p2 P$ n
. B3 e3 V0 ], v    事不宜迟，映桥果断道：“我再把包袱整理一下，对了，丫鬟得办成小厮模样吧，否则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 |& g9 P5 m! U4 z% B+ Q1 t3 n    “……也好，你想的周到。”
, Z# F- G7 \$ |' R, _3 W- q7 H+ i
6 G: U$ e$ f+ k) B$ q' }8 ~    “您的小厮就在门外候着，对吗？我直接叫秋霜过去找他了，他叫什么名字？”

    “锁玉。”
" R9 @+ g4 X4 ^6 W; o
    “哦，锁玉。”映桥道：“真谢谢您。”说完急匆匆转身往后院去了。

    汪奉云并不想走，要不然他就不会挑云成源不在家时过来了。许多人因为皇帝驾崩而倒霉，他却相反，自从去年夏天礼王病重，皇帝性子阴晴不定开始，他的亲事便一拖再拖，直到皇帝驾崩，婚事还没办成。

    这或许是天意，上天终究注定他要和云映桥在一起。
7 Y; y% @. |: h( _* I
    他还想再和映桥说几句话，便坐下不走，等她出来。季文烨已经下狱了，或许会被充军流放，映桥何必等他呢。就算充军回来，他一无所有，犯过大罪，连爵位都没得袭了，他原本就配不上映桥，以后只会更不般配。
( w$ w6 j7 Y+ A/ `3 V# u) X. g
" X8 E2 ]3 p2 H) ~3 K3 y3 e    与季文烨相比，他好的多了，新科状元，只要不犯错，纵然当不上首辅，最差劲也能熬到尚书的位置，混进内阁。
/ P/ a& F! c4 L/ B+ J  P
/ }6 n+ E2 u: ]* a* {& z    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再放手，岂不是傻子。

7 U1 e8 _5 B2 ^    他等了许久，足有半个时辰，仍不见映桥出来。他想可能是给季文烨准备的东西太多了，便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刻钟，之后唤来丫鬟：“你去问问你们家小姐准备好了么，我还有其他事要告诉她。”

" }# }6 e% p1 b# m7 l    不久一个身材高挑，五官寡淡的丫鬟出来，低声道：“汪大人……我家小姐说，谢谢您，老爷不在，不便见您……请您回去……”

    若是不方便，刚才何必见他。汪奉云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忽然一咬齿，对这丫鬟道：“你才叫秋霜，你家小姐顶着你的名字扮成小厮出去了，对不对？”

  C/ F+ q) k( c    “……”秋霜弱弱的道：“……小姐说……若您发现了，实在抱歉……”

9 i8 ^; I: p+ a* y* u) |    汪奉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他以为能单独和她见上一面，却不想被她骗的团团转，金蝉脱壳，跑去会前夫了。
2 ~# G) C* ~, H0 A5 d" U7 }  {
; o% l0 Y; S# s. ]% P    —
. R8 g/ a+ g  {/ o; x$ F2 `
4 l8 D! Y1 I- j8 {# D) O    锁玉是汪奉云跟前最得力的小厮，他哪里都好，只有一点不足，就是没见过云映桥。根本不知道领着的这个扮成小厮的丫鬟是谁，况且今日风大，这丫鬟戴着眼纱，看不清容貌。

; O+ Y2 ~1 D$ E. }% r2 u    直到进了刑部大狱，摘了眼纱，锁玉大吃一惊，哎呦老天，这丫鬟长的太漂亮了，季文烨这厮到底贪了多少钱，养了多少美婢，光个送菜的就这般貌美了。
. Z* U5 P7 K) \1 k( z; a
    接头的狱卒，见多识广，许多犯人关押在牢里，有钱的，家眷会请小相公消火。所以见了映桥，懒洋洋的盘问了几句，打开篮子瞅了瞅，把里面孝敬他的银子收了，就放了映桥进去。

    一个狱卒吊儿郎当的提着一窜钥匙走在前面，映桥跟着他，不时瞥两边的牢房。应该说条件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至少没有太难闻的味道，关押的人或看书或望天，没有歇斯底里嚎叫的。后来才知道，这处是专门关押官员的牢房，自然比隔壁关江洋大盗的好多了。

    映桥见丈夫躺在床铺上，大概是没想到有人来看他，明明听到声音，连看都不看一眼。

, H/ ?  _8 n* P. ]7 Y* R1 K    她着急，使劲瞪他，结果季文烨翻了个身，脸朝里睡去了。

4 V  A6 \! a  K: F    “就在这儿吧，有什么东西隔着栅栏给他。”

    映桥淡定的打开篮子，从最下层抽出两把汤匙：“……这是金的……您行行好……”

    狱卒嘴角上翘，但转瞬就装出不耐烦的样子：“好吧，好吧，进去，有话快说。”哗啦啦的打开牢门，放了映桥进去，他则拿着钥匙往里面晃悠了。
7 r8 O: r9 y( z2 O8 U( U
    “文烨——”她把篮子搁在地上，朝床铺走去。
. ?. P' Z4 {5 t( t/ {
) r8 |& w- D  b7 p8 R$ s, Y! J7 E    季文烨一愣，坐起来，见是妻子，忙从耳朵里掏出两团棉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第七十三章  

# z  ^6 F0 W' g; }    她扔下篮子,奔到丈夫床边,先是不停的打量他，接着检查身体一般,从他肩膀向下拍打：“你受伤了没有？没对你用刑吧。”

    季文烨以为自己在做梦,触碰到她温暖柔软的手,他才有了真实的感觉：“……真是你？你怎么来了？”
& g+ y! _5 X4 Q: G$ C: i
: k5 X) ]# }7 |# o5 L    “来看你呀。”她见他衣衫整洁,没有出现想象中污血满身，遍体鳞伤的情景,长出一口气：“你没事太好了，见你之前，我的心脏都要吓的跳出来了。”念叨完，见丈夫怔怔的盯着她,她不解的问：“你、你怎么不说话？”

    季文烨回过神来,猛地的抱住她，趁此时，揩去眼角的泪光：“……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2 K" Z: L& R4 b* u, h    映桥本来束着胸呼吸就困难，此时被他箍在怀里，只觉得窒息，使劲推他：“那个……我快不能喘气了……勒的太紧了……”她束胸，加之衣衫宽大，把身体曲线隐藏的很好。但代价是，她呼吸困难。
; F8 D9 h! y4 E& r3 Z3 d! y
    季文烨这才赶紧放开她，高兴的忘乎所以，仿佛不是坐牢而是过年。他笑道：“真没想到你会来……”
* }6 ]" z% {1 S, Q8 g
    她嘟嘴：“难道你都没想过我会来看你？说的好像我会忘记你似的。”事不宜迟，先交代正事，把包袱给他搁到床上：“这里面是换洗衣裳还有一块小貂皮，铺到身下，免得凉到。”
' W  N( z  @6 W/ Q2 |
    他心思不在物件上，微微侧着头，专注的看着妻子，不管她说什么，他都颔首。
) B& n7 E/ ]# a+ B+ j
    她又打开篮子：“你进来十多天了，不知道吃过肉没有，我给你带了烤鹅和牛肉干还有花生。花生不是现在吃的，你晚上若是饿了，剥几粒吃就不饿了。真的，花生热量高……总之花生很抵饿。”又从底下摸出两个小盒子，塞到他手里：“这是金创药和治褥疮的药，以为能有用处。但现在看你好好的，用不到实在太好了。”
# x- b3 _& q; \7 F) O" L
" R9 _9 s2 m# l& @: [0 l    一口气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她见丈夫只是盯着她笑，不解的道：“文烨，你怎么了？”

. ~1 w8 [) P& k$ ~6 O, O    季文烨美滋滋的笑道：“没什么。”他就知道自己没爱错人，他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去娶映桥。他握着她热乎乎的小手，温笑道：“你胆子可真大，敢闯大狱。”

    “还不是跟你学的，你当年把我胸捆上，装小厮混进鲁公公家里，你都忘了？”
  Q0 f1 f+ f1 t/ P
    他调笑道：“记得了，只是你怎么还和当初一样平。”
  Z; \  ?( j4 q. y% L
    “……”她撅嘴：“你还有心思说笑，你自己待着罢，我走了。”说归说，却动也不动，她凝视他的眼睛：“……文烨……现在都忙着国丧，我爹打听不出什么消息，再等几天看看情况，我会常来看你的。”
3 p- c) w: F: k9 Y3 f% m5 b
; e/ c3 ~6 j2 e0 Z9 p+ p! F9 G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免得引人注意。我没事，至多发配边疆充军，都是预料之中的惩罚。”他捏了捏她的脸蛋：“对了，记住回去好好洗一洗，牢里脏死了。”
% J9 Z) |" H" U$ A/ {/ u! N5 Z
+ r" w" @) R+ ^1 |  J7 ]+ ]    她吃痛，揉着脸：“充军的话，银子使到了，是不是可以搬到营地外面住？我特意打听了这方面的情况，据说有的地方，人去了充军地后，当地军官根本不管，住在城内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如果那样，我就追着你过去，咱们继续做夫妻。”管理漏洞多得像筛子，可钻的空子太多了。
' m1 K0 h" Q$ b8 M
( t, T. N$ Z' i4 ^. k* ^    若不是碍于在牢里，否则一定要扑到妻子，好好亲吻一番。她实在太讨他喜欢了，一想到能去一个僻静的地方和她相守，竟神奇的觉得那样也不错，反倒对未来多了几分期盼。
+ x' ^/ ?6 D8 V( Q, q2 _% Q6 x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季文烨从云端跌进了泥潭，再无做官的可能，但他自己却不这样认为。尤其这几日，在牢中无事可做，他想了很多，除了映桥外，没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
0 L% {9 S0 N8 {  A
% y9 `9 r4 B. t# m    “只要有你在，我没有过不去的坎。”他轻轻搂住她，欣慰的道：“自从娶了你，我还没遇到过愁事。眼下这点小麻烦不算什么，所以你也别着急。”

/ C! K) F. Q% K/ D4 B* S    她囔囔的道：“……嗯……咱们都保重身体，不着急不上火。”

    这时听到狱卒拎着钥匙，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走近了，她不满的道：“他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咱们还没说什么呢。”

& Z' r# i! j/ T+ _( l    幸好那狱卒往里瞅了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往前走去了。
& F( ~- Q1 c; J4 v6 z" d4 Q$ `, P. S
    映桥高兴的道：“他又走了。”这时瞥见对门的牢房里有个犯人，一脸羡慕嫉妒恨的往这边瞅，她便瞪了回去。文烨坐到她对面，挡住那人的视线，继续和她说话。

    “侯府那边没人为难你吧。”

) B' w% ~) y7 E+ S4 ^) ^% n    “没有。”看样子，侯府没来烦她，但也没派人关心过季文烨。

3 i$ g' C( T( u0 s& H( z* z    “……抓我那天，搜过咱们家里，没翻出什么值钱的家当，幸好你把东西都带走了。”他道：“等国丧过了，你爹迎娶戴小姐，需要下聘，若是一时没现银，咱们做晚辈的，理应拿出银子替他解难。”

    他肯定不知道她爹整日撺掇她变节，竟还想帮着岳丈出钱成婚。她支吾道：“……好的……嗯……他有银子，不用咱们操心。”

    季文烨半开玩笑的道：“我这不是在讨好岳丈么，免得我不在，他把你另嫁人。”
+ U1 F2 @( ^" n/ ?  m
- [# D" F( `2 X5 f! I( V1 n    “……”她干笑：“怎么会，我哪一次听他的了。”
/ u6 O" C+ M  O9 u2 |# c! s
; h0 b$ d# I  {+ r' E8 I8 G    “你能进牢房看我，是你爹帮的忙吗？还是他的朋友？”
! E+ u' E4 `2 m4 H! a- V$ H
9 `; I8 W% U3 a% J* {/ N0 e    映桥犹豫了一下，把实话说了：“是汪状元帮的忙。”
. e- }0 D) S( q4 j9 e, J
    “他是你爹的朋友吧，等我度过这关，要好好谢谢他。”他听到汪状元三个字的时候，心揪了一把，他肯帮映桥，绝对不怀好意。但此时此刻，若是吃醋，只会把映桥推得更远，他要冷静。
( w% B+ P' `3 G" k0 E: Y: ?
0 }; C5 z+ y7 v% @4 B1 k    见丈夫没怀疑她，她放心的笑道：“嗯！其实我已经打算给他银子感谢他了。”

    “这样好，不要欠人情，否则你爹也不好做。”

8 M. P! r; A% H3 c9 T3 t0 P    映桥不住的点头：“没错，没错。”

    他笑看她，忍不住又摸了一下她的脸蛋：“真乖。”

7 B9 u3 v: m+ r$ z    她拉住他的手：“……我这么乖，所以你千万要回到我身边来。”

    季文烨温笑道：“我可舍不得放开你。”
" Q2 E) B" d2 q* s! w; C
$ t7 m: v' O/ k! i1 Q    “敢离开我，我就雇人把你抓回到我身边关起来。”她哼道：“反正钱都在我这儿！”

4 p; |8 H" j$ ]& M) [4 r6 I    他忍不住发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去，浑然忘了自己身处大牢，仿佛在家中一般和她调笑。

& ~' J+ k0 [5 S. O8 h9 b' K    这时，狱卒的脚步声把他唤回现实。

    “时辰到了，差不多该讲完了罢。”狱卒用钥匙拍了拍牢门：“别叫我难做，要不然下次不给你们通融了。”
3 \3 v- n" ]  u! R9 U7 ^3 K! I
/ V+ Q) l5 w1 @6 o& _2 t    映桥只得默默含泪起身，强笑道：“……我等你。”

    季文烨无可奈何的送她到监牢门口，两相对望，他笑了笑：“快走吧。”

    再不走怕是又要掉泪了，她心一横，扭头向外走去。

3 Y; S9 ~4 @' R) }9 y! \    他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扶墙轻叹。
  k) ^- i9 w9 r
. O4 V- U1 p; m: C* X: o  x    —
0 R0 z" b3 {2 q' e
    其实映桥早有亲自探望丈夫的打算，束胸的带子早就准备好了不说，长指甲剪了，红色指甲全部刮回原本的颜色。只是没想到，汪奉云会挑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来，省去了她逃避父亲的麻烦，直接顺利的出门了。

    之所以没告诉汪奉云，是因为她觉得他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女子进监牢，哪个长辈都会担心，尤其汪奉云对她似乎还不只是长辈那么单纯。
6 H0 |% i# i+ V1 ]3 H5 Y5 A8 v1 p
    映桥见门口汪奉云的轿子还在，知道他没走，不禁皱眉。一进门，就见黛蓝迎上来，拍着胸口道：“你可回来了，四处寻不见你，你去哪里了。”
6 V* @8 {9 [- z5 `$ I9 G
5 [1 C4 ~9 _) `4 ?6 J: c- g! m$ b    “我啊，去见文烨了。”
7 u, u0 `2 P  V2 k3 ]' n8 E
    “你真的去了？”黛蓝听她念叨过一句，以为她情急之下随口说的，没成想她真敢实施。若是搁在她身上，她就不敢。

    “嗯，很顺利。文烨没受刑，估计鲁兄弟也没有。监牢环境不错，比想象中的干净多了。”她一边走，一边和黛蓝说。
4 T& Q' [+ x. G0 ^/ u
    黛蓝频频点头，希望从映桥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
" U# m% V8 V: K, j* g
    这时就听云成源突然在前面喊她：“映桥——你过来——”
& F4 B' v) U: A" U
    黛蓝是外客，此时得回避，不禁的担心看映桥。映桥大无畏的拍了拍黛蓝的手背：“我没事。”说完，昂头朝她爹走去。
' ]% o4 ~* p9 }, U/ ?! ~
: c+ {% C$ C- K/ o5 N5 {+ K1 `    云成源半个时辰前从外面回来，见到了汪奉云，却没见到自己的女儿。

+ S! Y- T7 w: T3 J% l+ T) Z) V    汪奉云告诉他，她可能去监牢见季文烨了，云成源当即一晕，差点昏厥过去。
" D7 |3 S& C, O
, ^- ]: {% O& {+ R    此时见了女儿，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他几乎没对女儿说过一句硬气的话，更别提骂她了，今天怕是要打破这点了。

- Y. F, o4 l) F    他怒问：“你去哪里了？瞧瞧你的打扮，有正经人家的姑娘，抛头露面的吗？抛头露面就算了，你居然还敢进大牢，那是什么好地方吗？”
/ j6 m3 Q' L8 T7 N  Z. `
+ X6 {( |' y2 R9 c4 B# G  h    进了堂屋，她往椅子上一坐，抬眼瞄她爹，同样气鼓鼓的道：“我不是什么姑娘了，早嫁做人妇了。我又没偷没抢，去看看自己的丈夫怎么了？值得这样大惊小怪训斥我吗？”

    “他不是把你休了吗，你哪里来的丈夫！”云成源不甘示弱。

$ S3 H" O' h- e, y- v    一般和女儿吵嘴，他支撑不了三个回合，他决定这次长进点，多撑一会。

    “谁把那破休书当回事啊，是不是我丈夫，我心里知道！哼！”映桥顶嘴：“咱们有难的时候，他能出手相救，换做他身陷囹圄了，去看他不是很正常吗？您忘了当初被锦衣卫抓去的时候了，要不是他，咱们还不知在哪儿呢。这么忘恩负义，不好吧。”
: ]9 V! {/ K( G0 |$ x& I9 H' _& q
    云成源撑不住了，索性有话直说：“什么恩情，需要你还一辈子？！我不同意，咱们有恩，可以用别的法子还！等他充军回来，极尽所能的帮他，要钱还是要物，只要咱们有的，都可以给他！但是你却不行！我不许你跟着他受苦！”
, [# I2 M( K2 j* U
: H: ?+ U% \6 x: e    一口气说完了，他觉得舒畅多了。
/ v# j2 u+ }" e
0 J9 z' L8 M. `    “……”映桥震惊之余，不忘反问她爹：“你的意思是要拆散我们？”

    “没错！”他拍着桌面，终于能一吐心里话了：“我可以不富贵，但是你不行，我不许你受苦。之前没有办法摆脱他，现在机会来了，你一定要抓住。别说你舍不得他，三五年过后，你什么都忘了，只有好日子是真的。”
8 ?& G5 M3 b! F) A
    “……”她咬着唇，心底一片冰冷：“……爹，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 [7 ~7 k% ^3 n/ b6 h# K5 o2 W- D
    “什、什么叫谁教的？”云成源越说越畅快：“我早就这么想了。咱们也没说忘恩负义，不再与他往来了。报恩的法子多了，给他钱，或者我升官了，还可以给他行各种方便。唯有叫你对他生死相随，我不允许。他落败了，下半辈子注定浑浑噩噩的过了，你跟着他，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8 O# M2 M5 w% u, a& S2 X5 t
    “……你的意思是，我为了过好日子，就得忘恩负义，贪恋富贵，对吗？”
3 f+ f4 h9 v3 y8 o/ I" O+ p
    他连连点头，以为女儿理解了：“我就你这么一块心头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再往火坑里跳。我可以不贪恋富贵，但你必须要过好日子！以前是不能，现在可以了，你万万不要做傻事。”

    她低头，掰着手指叹气：“文烨拢共入狱没一个月呢，你就打算不认他做女婿了。这也太快了吧……你是不是受谁鼓动了？”
) E1 i- a3 r0 r% X  @! ?) C, s7 T
    “哈……哈……我能受谁鼓动？！这都是我心里想的，他本来和咱们就不是一路人，读书人还是要找读书人，别人不嫌弃你是再蘸人，你居然还不识时务……”
0 X+ _$ a  r6 s5 V. ?
    她冷瞧她爹，从鼻腔中冷冷的飘出一个“哼”字：“……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就等着文烨来接我。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说再多废话也没用，她就不听，你们能如何？
: n5 R8 s2 @! y2 i+ u
    云成源苦口婆心说了一堆，结果女儿来了个蛮不讲理，直将他气的浑身发抖：“你、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我、我白养你了……”

+ s& D, C* G6 j1 U8 I$ ~: q4 t+ B    “如果您说的在理，我肯定听。”映桥故意露出笑容：“我今天见到了文烨，哎呀，真幸福，他果然是我的良人。”说完，双手托腮，摆出“怀春”少女的样子，一脸憧憬的道：“虽然不能做官太太了，但是在乡下买房置地，做个土财主，也蛮好的。总之能跟他在一起，去哪里我都开心。”
4 o) n& m6 v2 \
: q4 d$ c' {  Z% Z) {    云成源一口气没上来，憋得两眼圆瞪，指着她，嘴巴上下开合，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最后一跺脚，愤怒的转身离去。

0 k# c. r( x8 R, H: E    等她爹走了，映桥郁闷的扶桌生闷气。尤其她还在束胸，更是闷的连连倒气。可她不想动弹，就想这么趴着，她不想理任何人，别人也不要打扰她。
6 O4 y2 i/ F! c
    这时，就听门吱嘎一声，从外面推开，映桥懒得搭理，以为是她爹回来偷看她的情况。
( [$ D, J! f  b) P" ~8 u) W9 A
    那人走近她，给她到了一杯茶，挨着她坐下了：“映桥……”
& T* L& B0 U) k0 ?- B3 n
9 k3 r: c1 D: h# R) [: ~    不是她爹，是汪奉云！对了，他的轿子还停在门口，方才和父亲争吵的时候，没看到他，居然把他给忘了。映桥不出声，假装睡着了。

    “映桥，你怎么了？”他温柔的问她：“见到季文烨，你不开心吗？”
& N# Q, }1 X' ^, T
' A; Q. X' h7 K" H0 u$ s    “……不是……”她头也不抬的道：“……我爹训我了。”

; z' f- e% M0 y    他轻笑：“你爹把你当心肝宝一般，怎么舍得训你。”

    “因为可能被别人撺掇了，他耳根软，尤其爱听朋友的话。”她话里有话的道。
) N+ d) @" ?: w6 I! l% ]
    汪奉云愣了下，不能对号入座，可她暗指的分明是他，不能坐视不理：“都是为了你好，你还小，多听长辈的话，对你有好处。”

    “就怕长辈不安好心。”
/ R, c$ Z' t7 m2 B% Q* s
$ Q- f5 H4 k  Y5 l- |) ~% p    “……”汪奉云笑了笑，道：“如何不安好心了？”
4 K" h, ~' B  \  A: [
5 J! j1 N5 s8 @' Z    “你们不是整日提倡妇人守节吗？别人的妇人要守节，轮到你们自己的女儿，自己垂涎的女人了，就不倡导守节，反而鼓励她们再嫁了。”她坐起来，毫不畏惧的瞪他。因为她料定，他爹之所以对她大发脾气，是受了汪奉云的影响。
3 s! O5 Q( K2 c3 K
* ?7 m0 \5 q$ S# ^3 C1 U3 x    他轻描淡写的笑道：“你怕是误会了，正因为守节的妇人少，所以才倡导。守寡和离的妇人何其多，但贞洁牌坊才有多少座。开国之初，守节的妇人很多，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了，世道早变了，妇人再嫁是太寻常不过的事了。”
$ ?' X' H" \5 \" z- x9 C
    映桥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跟一个被休掉的妇人大谈再嫁合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知道。我还知道如果我娶一个再婚的女人，少不了成为后世的谈资。”他冷静的道：“不过，我不在乎，你爹早就把你许配给我了。”
6 k( Y+ F# r9 ~1 {1 E4 E# u. ?
- x5 H3 Y/ T+ S+ \    “你、你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她起身要走。
$ d1 _& N! K9 n6 K4 o2 y
  Q: p! k$ @8 J7 Z1 O    汪奉云拦住她：“话没说清楚，你先别走。虽然你嫁过人，但总好过得不到你，只要你愿意嫁我，咱们仍然可以……”

    不等他说完，映桥便推他的手臂：“我悔婚的时候，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嫁人了，你又不甘心起来了。我这儿烦着呢，你就别来添乱了！”

    “我是真心的！”说罢，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捧起她的脸，吻上她柔软湿润的唇。

    映桥毫不犹豫的咬了他一口，扬手就是一巴掌，她后悔剪了指甲，在他脸上留下的只是巴掌印，而不是血痕。
8 N0 `; {7 e9 O( g, |
    他摸了下脸：“对，我是不甘心，得不到你，我永远不甘心。别以为只有季文烨会欺男霸女，我不是会，只是不想。我若愿意，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第七十四章

' \- v+ q$ n: W5 Z8 U    他气势豪迈的说完这句话,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心里非常紧张。他胆大的吻了她,这样唐突的行为，怕是会把她推的更远，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不想再遮遮掩掩下去了,总要让她明白他的心意才行。

    她扶着桌子,怔怔的盯着他,慢慢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哼,你当我是吓大的呀，状元郎要强抢民女吗？”

/ _% e2 Q, b. b( v; L    她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汪奉云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只好强抢了。”

    “天子脚下，你敢怎样？！”她不屑的道：“再说了，我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桌椅板凳，你能抱着就跑，被你得到了，我一辈子就跟定你了。人有两条腿，我心不在你那，想跑还不容易。”

    “你这话欠考虑。你爹不同意，我想得到你，这叫做强占民女。你爹同意把你嫁给我，这就叫做明媒正娶。你不用吃惊，我不过是效法季文烨，想必你也熟悉了。”

2 V9 Q. `8 Z8 v6 W' V* \    映桥嗤之以鼻：“你这么聪明，怎么还只是看表面现象，我跟他的感情是别人能比的么。”

; k, g$ F# n; h* D- {  x    “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过时间的煎熬。”汪奉云平静多了，他料定她不过是强壮镇定罢了：“你是你爹的掌上明珠，她希望你有个好归宿，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嫁过人，就凭这点还不能让你动容吗？”

    “……慢！咱们两人的认知差距很大。”她冷笑道：“你觉得你不计较我是否嫁过人，施舍我荣华富贵一般。我却觉得你卑鄙无耻，趁人之危。何必呢，你是天之骄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跟我过不去。”
6 Z9 }* ]# N6 V: e% s
! [$ f& M6 C' U0 g% @/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你嫁给我，我就能明白了。”汪奉云淡淡的道：“我当初犯了一个错误，不该放手，从今之后，不会了。”
/ j/ X0 {9 B$ G0 j! n
    映桥觉得可笑：“你又不了解我！”
! P7 X4 V. T: m; {2 i, D( {
% z* n. v% R  n8 K. X3 d+ E8 B    “比起其他女人，我对你的了解是最多的。”他不知为何，语气中带着悲凉：“你有情有义，虽然不是对我。但以后日子还长，一切都会过去，我不会比季文烨差。”

5 ]: k  g! [* v    “……”映桥焦头烂额，仍试着劝他：“你聪明能干，只要你想，不管是赚钱还是中状元都不在话下。唯独我是从你掌心下放走的，所以不甘心吧。汪叔叔，你回去好好冷静想一想，别瞎掺和了，刚才发生的事，我不会与任何人讲的，就当发生过。”

    汪奉云垂眸：“我想得到的总能得到，所以，你也不会例外。”

9 S+ E6 ?: X9 J4 `' o9 p0 h, S    映桥失望的道：“你们就趁人之危吧，我遭遇如此变故，不仅没人安慰我，反倒都来欺负我。之前你们能够依靠，结果我爹每天训斥我，叔叔你也变成这样。”

& i9 y& N  j2 c" n    他不禁心疼起她来了：“……刚才不是我本意……以后我不会那么对你了。”

2 v" A' t" [5 z! H    “……”
8 @+ Q- ?$ _9 j
    “但我娶你的心不会变。”

    “我又不是科考，你没有我不行！”她气的拍桌：“你跟我叫什么劲儿啊！”

) W, S0 M6 c# A. e6 c    “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是真心的呢？”他颇为无奈的道。

    映桥发现跟他们没法讲道理，索性耍起无赖来，不屑的笑道：“我曾发过誓要从一而终，好女不侍二夫。我身为读书人的女儿，不敢变节另嫁。想让我改嫁也成，你们能让朱夫子活过来，让他亲口建议女子改嫁，我就听圣人的话，另嫁状元郎。”朱圣人死了几百年了，她根本是在说废话。
. |5 J1 T" @% I( N5 s( ^9 X
    “……我明白了，我越缠着你，你越会为了反抗我而偏向季文烨。”他淡淡的笑道：“我先走了，你好好想一想吧，他是鲁公公的亲信，朝廷里希望他倒霉的人大有人在，不会任由他失势后逍遥自在的。”

1 k3 F8 c4 ^) Q: U: T4 \, ]    她嗅出隐藏的危险味道：“如果你敢难为他，我就铰了头发做姑子，咱们一了百了。”
5 R  B: p$ V# s* b/ }: ?4 d
2 z( [0 g5 C3 w: V) s    “我怎么敢动你的心上人，我帮他还来不及。今天不就是我牵线搭桥，你才见到他的么。”汪奉云冷静的说道，他的声音清亮，很好听，但此时透着一股寒意，：“我什么都不用做，眼睁睁的看着他覆灭就可以了，何必多此一举，把你推得更远。正好碰上国丧，咱们不急着成婚，慢慢等。”说完，朝她躬身作揖，推出去将门关好了。

2 Y; |( M. ?+ A, r8 W& n    映桥莫名恐慌，待了一会坐不住了，拎着茶壶起身开门看情况，不想探出脑袋一瞧，见汪奉云抱着肩膀靠在屋檐下，笑看她：“你还有话对我说？”
" b' K4 n* T' b5 ^/ j
2 ?: u6 r; A7 V( k9 Q' H    “有啊，我忘了叮嘱你，叫你滚蛋，永远别再叫我看见你。”
% s3 s- k7 G- ]' L
    他一愣，从没想到娇娇弱弱的映桥会口出恶言，但很快意识到这可能是映桥赶他走的方法：“……你恐怕忘了，我中状元前讨生活，多难听的话都听过，你骂的并不出彩，想赶走我，你还差得远。”

/ d6 X4 Y; k1 x6 i+ D- O: V' r7 _- m" E    “骂的不需要出彩，能准备我表达的意思就成了。”她瞪他一眼，关门的瞬间道：“我为了我爹的面子，才忍着你，你再无礼，别怪我……”
4 f2 l" p2 V, `0 J0 |! L4 v+ R! ~0 s8 h
    “好呀，正好传出点什么来，叫季文烨死心。”
# ^' o. ^) n. h0 z4 Y) |
& f1 W4 i( z# E* P    她摇头：“想得倒美，我是说别怪我不客气。”说着，毫不犹豫的拎着水壶往他鞋上倒去，幸好汪奉云躲的快，热水淋了个空，只飞溅到他衣摆上而已。

    “……”他瞪眼：“你疯了？”
0 N4 ?5 B: E1 J3 N& s4 `
    “啧，居然没淋到。”她失望的哼道，将紫砂茶壶往地上一砸：“我没疯，我就是这样的人，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钟情季文烨？！当然是因为我们同样是心狠手辣的人了。我跟他在一起，不用守规矩，闲着无聊算计人玩，过的逍遥自在，比跟你这迂腐的死书生强一百倍。你跟我爹一样乏味，我有病才想嫁你。”

) `0 m( i6 g4 v$ D  |( G0 b    “……”这的确是汪奉云始料未及的，一时没想到该如何回答她。
- ]. H# r  r  L5 a" x/ O) U) s* y
    初战告捷，映桥朝他轻蔑的哼了一声，咣当一声关好门，把他挡在门外。

    过了一刻钟，再开门发现汪奉云已经不见了，映桥这才往后院自己屋子回了。换下束胸，她跌倒在床上，仰面展开四肢尽情的呼吸。

    “小姐……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 S" v+ T6 G" z# f. W( i1 w
    才换好衣服，她爹就叫她。
6 _7 q* F- A* k' S' P! k+ P
    她道：“汪大人走了么？”
. O+ A, F- I0 v; y
    “奴婢不知。”
) A* v, ]) K& ?
    “算了，就说我累了，不想过去。真有话说就给我写条子，没话说，少烦我！一个字不许改，这就么回老爷。”汪奉云只要是正常人，必然不喜欢没教养的女人，她估计汪奉云还在，尽量表现没有教养的一面，首先便是不尊敬长辈。

* B! Y3 \7 ^, s* P$ o1 u    “……这……是……小姐。”
+ O5 R- w, }$ \- _0 E
    过了一会，丫鬟回来说回禀完了，映桥便问：“老爷怎么说？”

9 {) _. o1 Y- n" q! i9 K2 Z    “老爷没说话……”
4 ]1 I5 R  q+ F" R
" x! E# ?/ _5 p$ j    “哭了？”
9 }( w3 ]1 E9 F' |4 d& W" R
    “……嗯……好像是……”

    不意外。映桥又问：“当时还有别人吗？”

3 D6 K$ U) @+ D6 G" I3 Q    “汪大人也在。”

    “他怎么说？”
3 N% ^+ f* Y) z3 ^9 ^5 h
    “汪大人没开口。”
  ^1 Y6 J' u8 S0 y
    “表情呢？”

    “奴婢没敢看。”
% q& N) Y: P3 }; Z1 }, D
    “算了，你下去吧。”
7 ^) S- ]- R& D7 T8 Q
    肯定不会好看的，映桥相信汪奉云只是爱上了他想象中的她，毕竟他对她不了解。

    当想象破灭，他就不会继续纠缠她了。

    映桥并没因为汪奉云的表白而纠结，一来他对她的心，她早就清楚，二来她一个大活人，她就不信她爹敢逼着她嫁人。

7 |/ x+ n' p; ~/ E, V5 I4 a( r6 [    —
5 |+ K+ _4 Y- k5 e6 K5 ~
    如此有过了五天，大家相安无事。映桥躲在后院和黛蓝做女红，汪奉云忙着编撰先帝实录，这几天没有露面。当然也有可能，他那天回家之后冷静了，不想娶她了。

    其实她最恨的不是汪奉云，而是胳膊肘往外拐的父亲，为此几日没睬他。可惜打听消息还得靠父亲，所以置气归置气，她爹，还得见。
" v) P6 r9 ?$ ^! d0 O
    这天，父女两人一起用午饭，她绷着脸，云成源端着碗，小心翼翼。吃到一半，她爹先开口道：“映桥啊，汝王马上要进京登基了，你爹还不知何去何从呢，唉。”

    “左右是个跑腿的，皇帝待不待见，干系很大吗？”映桥猜出她爹要说什么，抢先把话说了：“又不会揭不开锅，巴结状元这种事就不要做了。”
9 A  M6 Y. S1 `! T, A$ f
4 n% p6 W/ O9 S: }9 P$ m    “怎、怎么能说巴结呢？”
% o$ r6 B* C$ Y( B  M: e
, g) d1 w1 s: g7 U$ \+ T6 i2 [    “是啊，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巴结呢，你们那叫交友。”她故意充满鄙夷的道。
" G0 [9 o3 N' b+ n
0 \  r4 H4 S  A. W    就在云成源词穷的时候，丫鬟隔着帘子禀告道：“老爷，汪大人来了。”云成源仿佛听见救星来了一般，赶紧道：“请进来。”

2 g" `/ {( l0 ~$ N    映桥起身要走，云成源不许：“你叔叔又不是外人。”
1 q: x/ j" m- e+ A5 P( ~3 M0 [
    她挑挑眉，不动声色的等着汪奉云。见他带着笑意进了门，她不慌不忙的擤了下鼻子，然后把帕子递给丫鬟：“扔了。”

    她爹和汪奉云完全被惊呆了。
2 j+ h6 y% D! j3 T! ~
    她爹顿觉丢脸，冲她气道：“太没规矩了！”
6 C6 s7 e  p  E
0 M+ D& ]- T4 H    “抱歉，习惯了，因为文烨从不管我。”她无所谓的道：“在那边没规矩习惯了，前几天强忍着，这几天实在忍不住了。”
4 A  h3 f; @& J0 U
* n8 P& j# E+ e2 I    汪奉云恢复淡定，笑道：“没外人，你随意吧。”

  @, \- i( @* w7 c" \    她哼道：“当然随意了，我在家连公婆都不伺候，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说罢，一手托腮，一手拿筷子在菜里面挑来挑去，挑到一块满意的拿到自己面前，瞧了瞧，又丢了回去：“算了，不吃了。”

    她爹气道：“不吃回屋去！”

    她正要飘然而去。

    这时，汪奉云笑道：“且慢，我有一件要说，映桥也留下听一听吧。”

    映桥掏了掏耳朵：“快说，我还有事。”

. t) `. D* c! g    汪奉云道：“……我已经修书回老家了，告诉我的祖父，我仍要迎娶原本有过婚约的云氏。我心意已决，我相信我家里人同样会支持我的决定。”

; N/ r$ K- u" a) j    “什么？”她差点咬到舌头，没想到这家伙行动倒是蛮快的，她故意笑的疯疯癫癫的：“好笑，你家里人同意才怪咧！你发疯，你家人总是正常的。”

    “映桥，你闭嘴！”她爹十分激动，佩服汪奉云行动如此迅速。
% r; [2 ?. ?  R' B% r. y. |% X
    汪奉云笑了笑，字字清晰的道：“是这样的。我跟祖父大人说，之前的云氏被锦衣卫鹰犬霸占为妻，如今此人被清算，云氏无依无靠。当初是我没保护住云氏，现在我愿意重新娶她，将功赎罪，再给她一段美好的生活。我祖父嫉恶如仇，天生对被欺凌的弱者有同情心，你在他眼中是被恶人欺辱的良家妇女，他会同意我娶你的。”
# T" d- J; A9 k1 c) `
    映桥险些背过气去，什么叫黑白颠倒？这才叫黑白颠倒：“汪大人好厉害啊，黑的能说成白的！谁霸占谁，你自己心里明白！”见她爹无动于衷，她恼道：“爹，你倒是说一句话啊！”
  R6 r9 z$ W' n7 u# |; q
: Y9 U, m% h# ^3 x; L8 Y& r/ N# u    云成源眨了眨眼睛：“……在我看来，事实就是如此。”
( |; {+ X% U! A- `0 F8 n9 p0 i* l( m7 M
    汪奉云满意的笑道：“祖父同意你进门，一切都好办了。你现在是自由之身，与季家再无瓜葛，只要双方父母点头，这婚，成定了。”

3 F0 G3 M, D# {& u* s: d" e    “成个鬼啊，谁稀罕嫁给你，看你们家脸色活着！”索性撕破脸了，映桥拍桌嚷道。但心里也明白，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家长同意，婚姻便是合理合法的。

1 p, N. m3 P4 k    “映桥！你这样成何体统！”云成源凶道：“如同疯妇一般！”

5 L  W$ E. d* g& C9 {1 x7 d    映桥指着汪奉云，对她爹道：“我疯不疯有什么关系，反正有人犯贱偏喜欢！你怎么不骂他，偏来骂我！就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所以调戏你的女儿，你便装聋作哑吗？！你们沆瀣一气算计我！你们不把我当人，当个物件一样嫁来嫁去，你们居然还要我冷静？！”

    汪奉云由她骂，他觉得映桥根本不是泼妇，这样的状态撑不了多久的。

    果然映桥不擅长“疯癫”，很快就没了后劲儿，嚷不动了。她恨道：“我不嫁，再逼我，我就剪头发出家做姑子去！”说完，瞪了眼汪奉云，径直出了门。

    等人走了，云成源摇头叹道：“怪我，将她惯的不成样子。”
$ I3 G* B) K+ ~5 J- u2 k
    “没关系，她只是想表现的泼辣些，叫我知难而退。映桥是好女子，我相信她过一阵就好了。”汪奉云看得开，他落座后道：“我家那边不成问题了。”

    云成源铁了心叫女儿另嫁，原本她就该做状元夫人，接过嫁给了备受唾弃的锦衣卫。如今纠正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不会再错过了：“上次由她胡闹，这一次，我一定要有做父亲的样子！她必须听我的话，叫她嫁谁就得嫁谁！”

    “……嗯……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确实大事可成了。但现在出了些意外……”汪奉云道：“汝王已经进宫了，昨天宫里传出消息，不许对阉党用刑，不知是什么风向。明天是登基大典，待登基后，且看皇上如何处置他们吧。”
6 U1 q) }+ N' ?7 l% c# t
    一听恐怖的前女婿有放出来的可能，云成源双腿发颤：“季文烨不会放出来吧。”
) m: _0 k" J4 m$ E( I
3 e) v9 l+ }# }* s% l0 y    “难说，皇帝会杀阉人立威，还是把阉人放出来，继续跟首辅和太后斗，未可知。”汪奉云道：“不过，神仙打架，和咱们关系不大。”

    “怎么关系不大？季文烨出狱，映桥跟他回去了。你怎么办？我怎么办？我死也不想要这样的女婿了！”
: `4 `: |. e. A4 ?  d
6 G7 z( T: H+ W, U    “关键在映桥，只要她对季文烨死心，一切好办。”
2 l: B( M0 y# u4 b
  x1 h4 D# _9 A5 u+ a    “怎么能好办，她现在就要死要活，又想剪头发又要上吊的，听到季文烨出来，还不马上收拾包袱跑了。”

. M5 ]8 `' H" }) x    汪奉云垂下眼眸，冷声道：“那就想办法叫她不知道季文烨出狱的消息。”
5 w6 W" Q; \0 V, m
    “……嗯？”
/ g) C5 m  a4 I: y! Z) B& y% a" B. j. {
; w  L* _: g3 i" v, R    汪奉云压低声音跟他耳语了一番，说罢问道：“这是我的想法。”

: n2 F. M, \8 f+ m    “太危险了吧……万一他发起疯来……”
( k: w8 v4 ^9 O' D$ F+ k7 Y; f
1 a  k1 A, w% d' c; {" o    “发疯才好，叫映桥看看她钟情的到底是什么人。”
& w4 f; n: O/ D5 z
. q: k+ |) h4 A% F% u; n    云成源陷入沉思，半晌心一横：“就听你的！”
# M" {. W" T2 A) ~
' e# Y+ W$ W3 B2 W8 p3 j    —
: f# I# W# l  M! e
, i- D8 x; R3 k' x+ q* X, r- t    映桥心情恶劣，对她爹的不满达到了顶点。自打那天当着汪奉云的面，大吵了一架之后，她好几天没出门。她打定主意，再不和他们废话了，再逼她，她就拿剪子铰头发，看他们还有什么戏唱。

5 z. T; ~9 |. n# x7 R$ F    “小姐……这是老爷给您的信。”
6 F/ o8 H% b. M$ D) D1 N3 g/ s
    这日早晨，她一睁眼，丫鬟便呈递上来一封信。她绷着脸接过信，没好气的甩开，随便瞭了一眼，不用看也知道，必然是劝她改嫁的说辞。

    结果却不是，上面只有一句话：“你到客厅来，爹帮你逃走。”

' f) f1 D7 Z% K7 |+ i& J    映桥赶紧下地穿衣，随便挽了个发髻就赶到前厅去了。
' ~: o" o  H6 u, @
    难不成她爹开窍了？

    “映桥……映桥……爹……呜呜呜……对不起你……” 一见面，云成源就涕泪横流的对女儿哭道。眼泪并不是假的，一想到因为婚事父女感情变得疏离，他就伤心欲绝。
5 P" h! E" C$ @; M, W0 n/ {
    映桥心软，苦笑不得：“您别哭了，只要您不逼我嫁人了，咱们还和以前一样。”

    “呜呜……我不逼迫你了，我想通了，你嫁给他，伺候公婆没好日子过。”

    映桥笑的灿烂：“是呀，您终于想明白了。”

+ t- x$ A- g4 K5 H1 N    “嗯！”云成源重重点头：“你偷偷出京回老家避一避，他忙着修先帝实录，总不能插上翅膀去老家纠缠你。日子久了，他自然淡忘你了。”
% l" D; D5 [- a2 g  D* c& x
    “您允许我离家？”还以为她爹会把她反锁在屋里，逼她嫁人呢，原来没有，果然是亲爹。她抿嘴笑：“就知道爹您向着我。”

    云成源心虚，催促道：“快去收拾收拾吧，等你走了，我就明确拒绝他！”
) H" V% p* x9 S  d. q+ R: |$ p
. h( j+ O) f7 ~  G3 T    避到外地去，的确是好法子，而且等文烨充军后，她去找他也方便。

    “我中举人的时候，在老家买了房子，你回去先住着，文嫂跟着你，再带几个家丁，先住个一年半载再说。”

    映桥懂了，笑眯眯的道：“我不在，您好娶戴小姐呢。”

    “还有心思说笑！快去整理东西罢。”他催促道。

    “是。”她欢快的像只小鸟，就要出门。
; j( a5 V4 t% v  |! ^
    “哎，慢着，你把秋霜给我留下，京城有什么事，我派她给你递信。她最丑，我用着放心。”

    “……”她一咧嘴：“……好吧。”

    映桥回屋收拾东西，问黛蓝要不要和她一起走。黛蓝自然是跟着她的，举目无亲，映桥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 `" @& o# D* W6 l0 n    有人作伴，映桥带了些盘缠，欢欢喜喜的上路了。心想等文烨得到充军的消息，她就直接从老家赶过去。

8 S, |4 C1 M0 x3 z( J( C    等女儿走了，云成源立即喊来秋霜，他平生没做过什么坏事，没想到第一桩算计是用在女儿身上的。
( i$ \& x' q" i+ F6 T6 I0 \
    “老爷，您有何吩咐？”秋霜道。

    “……姑爷可能快出狱了……”

    秋霜喜道：“真的？奴婢这就把小姐追回来！”
3 i  j+ m3 G7 Y& m; ?# ]% Z
    “……我留下你，是叫你等姑爷放出来的时候，告诉他一个消息。”

    秋霜本能的觉得不好：“……老爷，您要奴婢告诉姑爷什么？”

第七十五章
% Y9 w0 ^1 L/ ?- L5 C2 B7 D$ p3 f
, f1 Z9 j9 O& D! E3 {    “姑爷出狱，你在外面等他,告诉他说……小姐外嫁了,叫他不要等了。”

    秋霜马上意识到危险：“姑爷会打死奴婢的！”
: s- ^: ?' X# u! V
    “你说也得说，你不说，我、我就先打死你！”云成源难得对仆人强硬。
/ [4 s+ G" E1 P2 o4 [
    秋霜咬唇,不情愿的答应了：“是。”
. ^1 k! }+ o0 ^# ?
1 K8 K, U; Z8 a$ ~4 }8 t) `    她心事重重的走在庭院中。她只是传话的，姑爷生气了,自然会来找老爷理论。不过，跟姑爷说了这些话，她以后还能回小姐身边做事么？
7 g) W, m/ F& t" i. `# J
* _6 g! H5 O" x- U# V6 Q3 _' ^    突然撞到了一个人，她抬眸见是汪状元,他是老爷的挚友,出入云家稀松平常。
" h3 i7 k$ T" |( Y' a8 z
( T$ q9 G! I0 x- m+ D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秋霜忙低头道歉。

    “慢着，我有话给你说。”汪奉云看了看四周：“老爷让你告诉姑爷什么话？”
. i0 e! ~9 w$ G. Q/ k
" u: C/ f# v6 J/ l6 z    “……”秋霜不语。
$ L) b# J: m5 ^# T. ~; T% v! w
' m- O% u8 o5 H3 Q1 h6 K    他淡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告诉小姐外嫁了，对吗？告诉你们姑爷这句话，你以后还有容身之处吗？”

    “……”

    “不如你听我的，然后我保证你脱了奴籍，拿银子回乡照顾你的父亲。”

; }" ^& l2 u2 Q    连她父亲的事情都知道，秋霜一愣：“您、您要奴婢说什么？”
( U3 e7 b  W+ E  i: z4 h
    汪奉云微微侧头，笑意暖暖的道：“比云老爷叫你说的话，严重那么一点点。”他见四下无人，俯身在秋霜跟前耳语了几句。

& W( N9 f& J0 F. F$ s  p    秋霜唬了一跳：“奴婢会死的。”

    “难道你告诉他你们小姐外嫁了，他就不会要你死么？横竖没有容身之地，不如听我的，还能保你平安。你相信你们老爷能保你吗？这件事早晚会穿帮，季文烨岂会饶了你。”汪奉云笑道：“云老爷只想叫你传话，却从没考虑过你的安危，你若想活命，还是多替自己考虑考虑罢。”
2 b3 ?4 S! C) b2 Q0 d+ {
    “……这个……”

    “我知道你的父亲在乡下患病卧床，没钱治病才把你卖掉的，如果你能带着治病钱回乡去，他该多高兴。你好好想想吧。”汪奉云笑容和善，他和父亲流落在外，小小年纪能够在京城活下去，靠的不单是才华。
5 W, q; L* f" K) d6 t
# J! n! X4 b/ {; r$ Q    “汪、汪大人请说吧。”
/ `6 ~7 a1 _6 p' s8 G' B2 |
7 M3 H0 H' T# V5 M# q) v( ?* l    汪奉云满意的颔首：“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听好，我要你这样说……”

    ——
3 Q: j- m& @, T" |0 W
    季文烨仰面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双手交叉叠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他一天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度过的，偶尔小憩一会，待醒过来又开始无所事事的盯着屋顶发呆。
5 L, S3 s1 {& k* Z1 S% ]3 l6 B
    他进大牢有半个月了。等新皇帝登基，定了大局，差不多就要收拾他们这些先帝佞臣了。他记得上一任锦衣卫指挥使被清算的时候，在牢里足足关押了两年，才被削职发配。不知轮到他，要等几年。
  B3 F0 @8 H4 s, P# \
    宗室继承大统，本朝开国以来还是第一次，汝王爷为了给朝臣们展现一个雷厉风行的帝王作风，应该不会拖拉，或许很快就会对他们下手惩罚了。
9 K9 B" N2 u9 p" C- x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快下决断吧。
' }8 T. b$ n/ {( S; d: _
    文烨听到监牢外有人来了，他懒得理睬，又从被子里扯出一图棉絮，塞进耳朵里，继续闭目养神。
- c" l* e; a9 b. J: n
    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枚，侯爷忙着和他摘清关系，映桥也叫她爹接回来了，钱财家当都在她那里。皇帝只要留他一条命，怎样拿他开刀都无所谓。
" t# U2 t" x) T" t) X: C
% u' R) D: s. X' J/ q" B    最惦记和放不下的就属映桥了，上次她来看他，他不知多开心，但同样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为什么汪奉云要帮助她？陪她来的小厮，他从没见过，想必是汪奉云的人。

    他为人并不残忍，或许和年少时的经历有关，他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对人，收买拉拢强过胁迫威逼，他对映桥如此，对她的家人也是如此。
9 L2 h4 q! X( P" ^" ]. X$ w0 O! I
    “……映桥。”想到妻子，季文烨才感到坐牢的痛苦。关押在大牢里，吃住恶劣，这些都不重要，唯独和映桥分离，叫他难捱。

    “不要想她，不要想她……”他念叨了两句，紧紧闭上眼睛。
8 i  {) {# {9 n  _
    这时大牢的门被打开，进来两个狱卒，其中一个见季文烨紧闭双目，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低声道：“季大人，该吃饭了。”
) d" [+ p- K0 e
    文烨听到有人说话，但耳朵里有棉花团，听不真切，睁眼见两个狱卒一脸谄媚的对他笑。他忙坐起来，掏出棉花，奇怪的道：“什么？”

! c0 G# y/ `. t# @    “季大人，吃饭啦——”狱卒又说了一遍。

    每次吃饭都是摆在牢门外，犯人从小窗自取的，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派人送了进来。这时就见两个狱卒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端出来，有鱼有肉，还有酒。

    根据以往经验判断，他不是快死了，就是要出狱了。文烨坐到桌前，动筷之前问道：“什么时候伙食变得这样好了，这是哪位贵人在照顾我？”
! w2 U, b1 V. Q4 S* z9 H
    “嘿嘿，不瞒您说。小的们听说，您的案子查清了，鲁公公确实贪污了府库的银两，也勾结后妃残害了先帝子嗣，但那都是中官们和后宫的罪，和您没干系，您被冤枉了。今天皇帝登基大典，按理来说，本来就该吃顿好的，您也别客气了，快用饭吧。”说完，给季文烨斟了杯小酒。

    “哦，今天是登基大典。”文烨将酒一饮而尽，动筷子开始吃饭。难道事情还会有别的变化？虽然他有一年曾护送过汝王回封地，但他不过是诸多随行之一，与这位藩王连话都没说过。倒是曾给他身边的太监送过礼，难不成汝王身边的人替自己说了好话？

    “这酒刚温过的，牢房潮湿，您喝了暖暖身。”狱卒赔笑道：“您用完饭，我们兄弟俩叫人给您洗洗澡，换身干净的衣裳。”

    文烨点点头，轻声道：“劳烦了。”

    “那您慢慢吃，一会派人过来收盘子。”说完，两个狱卒退了出去，连门都没锁。

3 B: |9 T" [+ ~, V5 u    看样子，他很快便会被释放了吧。这时就听那两个狱卒嘀咕着：“你看看，这才叫办大事的人，宠辱不惊，关进来不惊，放出去不喜。”“行了行了，就你明白。”

2 D% b! K! @- `8 V6 h# E0 r    他没露出欢喜的表情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真的只在映桥面前笑的比较多。

    登基大典三日之后，狱卒明确告诉他，传旨太监带来了皇帝的口谕，放他出狱，暂行回家待命。
8 W! d+ r8 O/ C
9 l: U7 G+ A( A    他虽然可以不用坐牢了，但还不能说度过一劫，一来皇帝没有释放鲁久年，他还关在牢里。二来，常有待罪的官员被放回家跟妻儿告别，再抓回来问罪的情况。新帝登基，一切还都不好揣测，他不宜高兴的太早。
  y: z! G7 P8 d( c9 [, A. T* O
    季文烨像来的时候一样淡定，带好自己随身物件，走出了大牢。虽然被释放了，他心里却轻松不起来，莫名其妙的照顾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若真是汝王身边的大太监帮他，必然是希望他继续做鹰犬替新皇帝办事，如果真要在泥潭里越陷越深，还不如就此发配充军，一了百了。

    他脸色并不好，人走出了监狱，心仿佛还带着一把锁。

9 G2 M, o% U( O% }    出了大门，在阳光下看到一个丫鬟朝他这边踮脚探望，很是眼熟。他抬臂挡住阳光，仔细一看，居然是妻子的贴身丫鬟秋霜。

# D' ^* Z# B/ F3 M1 Q5 B    那么妻子也在附近了，他高兴的四下张望，却没看到映桥。

    这时就见秋霜朝她跑来，扑通一下跪到他面前，含泪道：“爷——奴婢有事情要告诉您——”
3 R$ u5 g1 E* v9 c7 F
& f2 ^0 F- |+ B  B8 s    “这里不适合，你起来，咱们到僻静处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何至于当街下跪。文烨有不好的预感，只是一时猜不到会是什么事。两人到了僻静处，秋霜浑身发抖，双膝一软，扶着院墙，又跪到在地。

, s# P1 {$ }: d: m0 [$ n+ s4 f( b3 ]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秋霜犹豫不决，但是拿着一百两银子赎身回乡的诱惑摆在眼前，她在家乡还有生病卧床的父亲，她若拿着一百两银子回去，就能给他治病了。

    父亲和伺候了一年的小姐……

- R- f5 G5 C1 x& J  n/ j9 s/ m    她心一横，做出了选择：“爷，少奶奶她……她流掉了您的孩子……瞒着您躲到老家去了……奴婢……奴婢……”还没说完，脸上便重重挨了一耳光，她身子一歪，栽在地上。
* D9 {" `% h, j, i0 ]0 v8 F
    季文烨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你胡说什么？”

8 R9 M/ A5 q! ~    “奴婢没有胡说……汪状元来求婚……但是少奶奶发现自己怀孕了……后来孩子就没了。”秋霜口鼻流血，吐着血沫哭道：“她听说您出狱了，害怕您责怪她，躲回老家去了……奴婢没说谎……其实老爷吩咐奴婢，叫奴婢告诉您小姐外嫁了，但是奴婢不忍心骗您……”

% w7 ~( I) Q; i+ y: D6 U    季文烨浑似被抽去了筋骨，浑身发颤，这个打击实在太大了，他始料未及。木讷的放开秋霜，摇头冷笑道：“不可能，你敢诋毁主子，你的舌头是不想要了。”
6 h: n, U' ^/ _+ D& K
    “奴婢冤枉，奴婢不忍心看您被蒙蔽，才找借口留京，为的就是告诉您真相……真正蒙蔽的人是少奶奶，不是奴婢！少奶奶之前还好端端的，结果汪状元来求亲，她就……就……变了……黛蓝也劝她，说机不可失，新科状元比蹲大监的囚犯强一百倍，女人几辈子也碰不到这种好事，叫少奶奶她抓住……啊！”这一次，挨的耳光更重，秋霜扑倒在地，哼哼呀呀，意识不清的半昏死过去。
8 d" ]5 I9 M+ c$ J) @
( D" M0 \* C# U    季文烨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的话，觉得可笑，但心中又有一股不安在涌动。
5 O4 E7 [8 [' a! x. w
    “季大人，属下来晚了，您快上轿吧，给您压惊的筵席已经准备好了。”
0 b4 a1 @5 z* V$ y4 a1 m- \, y
    回头见是锦衣卫的下属何千户，他牵着马，身后不远处是一顶两人抬的轿子，显然是给他准备的。季文烨朝他走过去，夺过缰绳，翻身跨马而去，动作之快，待何千户反应过来，连人带马已经奔远了。
6 N; U7 [$ x% Z9 S
+ Y3 S' J% d" J' E! O    “哎？”何千户怔怔的发呆，为什么季大人出狱第一件事是打丫鬟，他现在抢了他的马又去哪里了？
( G& e9 J1 l- E- u  M- B1 G
    此时，见那丫鬟爬起来，引袖擦嘴角的血迹，捂着脸转身跑掉了。

! ]9 Z, \5 a" O$ S  ~$ S5 }; R3 c$ `    “哎？到底怎么了？”何千户眨眨眼，原地呆怔。
4 b6 t. D/ I: A# y
    话说季文烨策马到了云家，小厮一开门，他就闯了进去，揪住丫鬟一问，映桥竟真的不在，两天前离开了京城。

' d* V4 k) N9 x! u+ n2 |0 M' x    他脑袋登时胀成两个大：“云成源呢？”

    “奴婢这就找。”
9 Q! J& s( @' M
- \  ?, S' o: A6 y    季文烨推开她，怒气冲冲的往云成源的卧房走去，他来过这里，对庭院布局很是熟悉，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的卧房。家里的丫鬟小厮认得他，知道他是谁，都不敢拦着。
: v: ~6 c+ G$ |7 c$ J9 V
    卧房空空如也，乍看之下没有人影。他看了床底没人，幔帐后也搜过了，最后目光落在穿衣镜上，他冷笑一声，拎起椅子朝镜子砸去，哗啦啦一地碎片，镜子后露出一扇门，他一脚踹开，看到了瑟瑟发抖的云成源。

    “映桥呢？你为什么躲在这里？”他懒得客套了，揪住丈人的衣领把人拽出密室：“我再问你一遍，映桥呢？她在哪里？”
$ I+ R3 l4 Z9 k1 i5 t3 B
/ P! G! {+ q( _9 M9 T) o! _, B    云成源原本计划告诉季文烨，女儿外嫁了，等他早上门来，他就躲藏起来。季文烨找不到他，又找不到映桥，自然无计可施，然后再告诉映桥，季文烨另娶了，如此拆散他们。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季文烨居然一下子就把他“擒获”了。

    “她……她嫁人了。”云成源硬气的道：“嫁人了。”

& w! U( o4 h* A1 M) S3 u% E. ^    这与秋霜说的吻合。季文烨恶狠狠的道：“嫁人了？嫁给状元了吗？”
  T7 v# L6 n0 i( Q+ C8 n
    “我、我可没说！总之嫁人了！你别惦念了。”
. e/ S* Z  d3 \& W6 l. H" R, |0 P
# o0 `( Q+ P. R- E. _    “为了嫁人，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要了？！”他甩开云成源，摔门而去，往映桥的卧房走去。云成源追着他：“你要去哪里，都说了映桥不在。”

    季文烨不睬他，进屋便翻，能看出映桥走的匆忙，许多首饰和衣裳都留下了。被子掀翻扔在地上，他最下层看到一方小褥子，上面血迹斑斑。
5 f5 x" E. i; G% v/ N  T
    云成源窘迫的大喊：“你、你到底要翻什么？”

- q6 h! n0 A5 b- s; h* S6 {    “她是不是在这上面流掉孩子的？”

    云成源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女婿的话：“什么？”

( n7 C% G2 h  G8 y' s" c    季文烨气的发抖，四处巡望，忽然看到桌下有一块未烧完的碎纸片，拾起来一看，上面竟写着“归尾、红花。”，字残了，可一见便知是堕胎用的方子。
! Q; H! w) @, j/ O. O3 L
    他揪过云成源，把方子扔到他眼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 [3 \- {; j" [: d: N& i    云成源傻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没撒谎，他的确不明白。
) W0 u: O$ b, L1 E& z2 U# f! [' F
4 _3 O7 N/ o2 n    文烨怒极，对准他腹部便是一拳，痛的云成源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不住的干呕。
5 R$ |9 \) ~( s
    “我现在去追映桥，是你给她下药也好，她想攀高枝杀子也罢，待我回来，有你们好看！”

7 V2 c1 r3 ~% x) O' N  a    云成源痛得腹部痉挛，但还想去抱女婿的腿：“你、你别走，有话说清楚，别伤害映桥……”季文烨踢开他，大步往门外走去了。

: z- a9 l2 q+ D0 U4 P/ B& F    烈阳当空，季文烨心却冷似铁。谁辜负他，他都不在乎，唯独云映桥不行。
) I& g* Q! w; ^* ^' y4 X5 i
    —
! ~# q5 a& U' I
8 A8 P% z, M: D/ V" `! n, U    映桥的车队走的很慢，尤其进了五月，天气腾地热了起来，行路艰苦。不过她没急事，任由车队慢悠悠的走。想当年，这条路可是她一步步走来的，熟悉的很，不时给黛蓝透过车帘指着路况。
7 |2 L7 a2 u& r% h2 D/ y, R% q, |
2 l& M9 {1 ^" b$ W& L3 ~    傍晚入住驿站后，黛蓝叫丫鬟烧水沐浴，等她洗完了，去伺候映桥漱洗。之前虽然同是丫鬟，现在却是主仆了。黛蓝到了隔壁房间，见映桥满面愁容的坐在床上，她纳闷的问道：“怎么了？”

    “烦死了，癸水还没走。”映桥等她走近了，低声抱怨道：“我一向很准的，这次提前来了不说，量居然还这么多。”

$ C+ ]+ n5 m0 P5 p; e    黛蓝道：“我倒是常这样。可能是这段日子太劳心了，等到了地方，找大夫好好看看。”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映桥叹道：“原本还想洗洗呢，算了，只好擦擦了。”叫丫鬟守门，黛蓝在屋内帮她擦背，简单把身上擦了一遍，她舒坦多了，穿好衣裳，往床上一躺：“啊——活过来了——”
. T; e0 `1 H( i. D
    黛蓝开门叫丫鬟端水，然后回眸看着映桥笑，心想她还和以前一样，小孩子似的。
% c: q0 _8 }( |
& Y. c2 t% B# v* Q    这时就听屋前有吵嚷声，黛蓝纳闷：“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谁去看一下。”
. K, K7 [! W! {/ e. ?9 v
) J; Y1 S. d# _* u3 O    映桥懒得动：“这里是驿站，住宿的不是官就是官吏家属，保不齐是有人摆官威了，不要理他们。”眼皮好沉，她想现在就歇了。

1 g" g6 S' V) X: ~( S6 Q    黛蓝觉得不对劲儿，在门口侧耳听了一会，慌张的对映桥道：“我好像听到季大人的声音了。”
* T6 K  P( ]0 d3 c1 ?
    映桥腾地坐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听到了丈夫的声音，惊喜的对黛蓝道：“好像是真的。”话音刚落，门砰的撞开，直接把门口的黛蓝推搡出几步，跌坐地上。
" a) q4 _+ T' \$ x. Y% c1 l
    季文烨杀气腾腾的出现在她面前。

  O; n8 Q0 h% X  E( C. z9 f    映桥一愣，虽然激动，但被他的表情吓的笑不出来了：“文烨，你出狱了？”
3 e7 _: K  U: G" z4 F
; l/ Y; f2 J' H6 K+ w& _! y. u    黛蓝扶着椅子站起来，喜道：“季大人，您没事了。我们老爷呢？也平安了吗？”
; D$ j$ |& F% G  q% p2 F' f2 _
    季文烨横眼黛蓝，恶狠狠的道：“滚出去，一会再找你算账！”
1 k; m3 W9 w- d& f7 a# F- {; t
    黛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终归不是好事，胆战心惊的后退，踉踉跄跄的出去了。文烨回身把门插好，朝映桥走去：“脱！”

- O7 w1 a  U5 Q, v' X    她挤出笑容：“你怎么了？”站起身去抱他：“文烨——你来接我了？”
$ x! q( w' o. o# ]2 l3 p
    他却推开她，将她压在床上去脱她的裤子。她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捶打他：“你做什么？我来月信了，不行——”
; \' `; l0 d2 t  o
    扒下她的裤子，见到垫着的绸缎上确有血迹，文烨勃然大怒，捏住她的下巴凶道：“究竟是月信，还是小产后的血污？”

    “什么小产？”映桥被弄的疼了，抓他的手腕：“快放开我，月信提前了！”
  a. L  r9 C- B2 U& n2 a8 i
+ ~- v7 r6 U) g# ?. a    “你不是说癸水比发俸禄还准吗？怎么这次不准了？红花好喝吗？没了孩子想嫁状元，可惜没想到我还能放出来吧。”他指着门外道：“我刚才在客房见到了那天陪你的小厮，他是汪奉云的人吧，你还敢说你与他没关系？！”

    锁玉？映桥傻掉了。
/ \6 d1 Q- W% z- J' Z3 F" Z
    “你们一家都是中山狼，一旦有机会，便会翻脸不认人。我哪点对不起你，家当叫你拿着，就怕你没吃没喝，另寻人家，弃我而去。可我没想到，你丰衣足食，结果有状元要娶你，你居然忍心杀子，也要攀高枝！”

    “你、你胡说什么啊？！”映桥扬手便是一个耳光：“哪来的孩子？！汪奉云的确缠着我，我为了躲避他，才出了京城！心里盼着和你团聚，你倒好，一见面就这么冤枉我！”

+ v: ?* J; B! A3 X2 g( u' y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证据总不会说假话，把那写着药方的破纸递到她眼前：“可惜没烧干净被我发现了，是你的笔迹吧。”
* F) s  V" L+ h1 Z
    的确是她的笔迹，却不是她写的。映桥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谁告诉我小产过的？你不相信我，一见面就向我兴师问罪？”
* a# a7 c  I) m1 y9 T6 r
5 d; M- ~$ i0 N: Z    “血污还在，你还狡辩？”

) M  ^6 l5 @. R, l  ~6 N8 @    “是月信！”她咬齿道：“叫稳婆来，你叫明白人看一看，我是不是小产过。”

4 s+ ^  X% l/ m7 Z& {% s    季文烨不甘示弱：“……会的，我这就叫人来！”放开她，把门摔的山响，掉头出去了。

    映桥气的掉泪，自己罢裤子提上，趴在床上哭了好一会。许久之后，听到脚步声，她抹干眼泪，坐直身子，垂着眸子，面无表情。
: t! B7 f; ~2 l( c
1 j9 j7 F2 k  F9 {: X8 p    季文烨带来一个五十开外的稳婆，这稳婆一见便知是临时找来的，面如土色，见到映桥，强笑道：“就是这位小娘子？”
2 f8 n2 E8 k7 D8 l: \
    “就是她。”
$ I; A1 M/ u( Y% [. }% B; B& S. ]# a' p+ i
    “官人还请出去，我替小娘子验身。”稳婆净手。

    季文烨拽过一把椅子抵在门口，他坐在上面：“我就在这儿！”
  x. }0 q2 m: d4 B
    映桥含泪看他，笑了笑：“好，你想看着我难堪的样子，随你。”捂着眼睛躺好，由那稳婆来看。稳婆放下一边幔帐遮住映桥下半身，俯身仔细检查。
% a' @  |) b( v/ N9 G* z
9 p" }$ a$ U! \9 q# P0 k    “小娘子……是干干净净的人，没有小产的迹象。这癸水颜色不太正常，吃两副药调调就好了。”稳婆给出了结论。

: x, F  O% R0 x  S& u$ P, Z    季文烨恍然站起来：“真的？”
1 I7 H& F: F) n! }
    “老身替妇人接生调理小产，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小娘子这身子好着呢，绝没小产过。”
9 N7 L. q" N1 ?! }$ a: _& N1 O
% ?4 x" v4 @2 K) v; R7 z; j    文烨松了一口气，给了稳婆一锭银子，叫门口的护卫把她送回家。见映桥背对着他躺着，动也不动，他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抱她：“映桥……”

6 [% l" E6 C- y& [* b. E6 L4 B    “呵，外人说我小产，你就信我骗你，外人说我是清白，你又和我重修于好。敢情我是什么人根本不重要，外人一张嘴才是最重要的。”
& S- F1 E+ {; o+ u6 k7 I: |1 L; h
    “映桥……”他冷静下来了，已经开始后怕了，追悔莫及：“我中计了，不该怀疑你。因为你对我太重要了，我才……”
) H$ {& k3 ?  c% N& ?  K5 y* h
) n/ q+ Q1 [  {1 P    映桥吸了吸鼻水，故意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好了，我知道了，你从没相信过我。仅仅是有人告密，你就怀疑我。如若我被人下药和别的男人摆在一起，你肯定二话不说杀了我。季文烨，你心里真正相信过谁呢？”

    “……映桥。”
/ X1 v( n: j1 @, b6 i& i5 L
8 ^5 j$ D2 I  f1 d7 P' f    “好了，好了。你也知道我没怀过你的孩子了，咱们已经和离了，你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罢。”她满面笑容的道。

第七十六章

    季文烨追悔莫及,懊悔自己的鲁莽和冲动，他被愤怒遮蔽了理智,才会怀疑对他有情有义的映桥。此时说什么都苍白无力，他想抱抱她，可才伸出臂弯,她就抓起枕头打向他：“我不想见你，你快走！”

- D. ^1 x( A+ k2 c, f    他做错了事，认错还来不及,自然不敢发脾气：“我们被人算计了……你冷静些……”
' R. K1 N5 B' @/ `0 V8 v$ e
    “你也好意思提冷静,该冷静的人是你,被算计的人也是你！”

0 C3 Z% b+ j7 a9 y" K& l3 o5 g    文烨接住枕头,后退一步：“不光是我,你也是,你爹骗你出城，就是为了这离间计做准备，你若是生我的气，就中了他们的计。”
. V- T2 ?/ e3 U) `
- |& d9 K5 i+ w4 ?6 |, b. s) U  O# i    她自觉没有哪里对不住季文烨，以为俩人情深似海，彼此信任，结果只是她一厢情愿，季文烨从心里就不相信她。映桥再迟钝，也意识到自己被辜负了。她冷笑道：“就许你中计，不许我中计？我就中了离间计，疏远你又如何？反正你我也不亲近。”

1 {) |. d4 ?9 g, h6 A) |    他心如刀绞，强笑道：“映桥，我的案子不打紧了。我来接你了，以后咱们再不分开了。”

    说了半天，竟然来句道歉的话都没有，映桥越发心凉，干脆赤脚了地，要去开门。季文烨抱住她：“你要去哪儿？”
: X5 f3 U* ~  L1 f
    “不想见你，你不走，我走。”

    “我一出来就听秋霜说你小产了，我在你的屋子里也发现了证据，就……就……”他想把她抱回床上去：“你原谅我吧。”

  }& y" E3 v: K! J& o- P8 r    她双眸含泪，楚楚可怜的望着他。文烨以为她心软了，赶紧再接再厉的柔声道：“映桥，我错了，原谅我吧。”谁知才说完，脸上就挨了一下，并不重，但她表情悲愤，看样子恨极了他。

$ E( E; Y7 X/ X  l    他愣了下，但毕竟有错在先，给她打一巴掌出气，如果她能消气，也算值了，于是继续心平气和的道：“映桥，你消气了吗？”
- s+ Q$ t1 ^$ A
! B0 Y* V; m+ V5 Y3 B* j! d    没想到她却气呼呼的道：“没有。”
) y+ U- y* n$ M
    “……”敢情白挨打了，文烨皱眉：“你要怎样才能消气？”

/ @1 r1 r2 I3 J( k, g& c5 V8 r    她气人有一套，指着门口道：“你离我越远，我越开心。你就此走了，再不回来，我才消气。”说完，推开他，趴回床上去了。
3 C- J2 J; k7 V8 W8 I( ~# F
4 c* |7 C0 l( Q/ I& j    文烨现在除了死皮赖脸缠着她解释外，一时想不出其他办法。他走到她身边，摸着她的发丝轻声道：“误会你，的确是我的错。但这都是因为我爱你，我心里有你，才会失去理智……”
: T, H0 ~5 r3 s. O
8 o, g. ^: z& T# g    “呵呵。”她心酸的道：“我心里有你，只会关心你，追随你。你心里有我，却受人挑唆怀疑我，咱们两人真不一样。”
' [1 g% ^, c: |$ u% x
' u' l" z! H" z3 Y    文烨不占理，觉得这样说下去会越发被动，不如行动来的直接，便挨着映桥躺下，把她抱在怀里，吻着她软软的小耳朵，口中喃道：“好映桥，你别生我的气了，我接你回去好好过日子。”
3 Y. {+ S: z; ]7 ^, ?8 U* T
    “呵……”她笑了，却是冷笑。

    他斗胆一问：“怎么了？”
' q" T$ X# s1 x2 p* s: c
+ g* j7 H9 ?7 b& ?. v, c" T    “我知道女子有以色事人的，惹了丈夫生气，拼着色相上去黏着哄人开心，没想到季大人也会这套呢。”
) J0 w/ Q% r, i3 J
0 h) ^/ b2 g; @4 N    这话直接将季文烨气的五脏六腑火烧的一般难受，他腾地坐起来：“云映桥，你别得寸进尺。”
4 t& ], r* X" n, I2 @
    “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冤枉你要跟别的女人成婚，把咱们的孩子掐死呢！”

0 \( R  a+ N) I3 Y' v    “说来说去，还是怪我错怪了你。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直说吧，到底怎么样能原谅我？”

    映桥从臂弯里露出半张脸，不屑的笑道：“你要我这种人的原谅做什么。我这种随时会背叛丈夫杀子另嫁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明察秋毫的季大人呢。”

    “……我不和你吵，你冷静一下吧，我明早再来找你。”

    “再找个稳婆来给我验身吗？刚才黑灯瞎火的别看错喽。”
1 D' ~7 e6 X9 ~  ?- x8 f
    文烨除了任打任骂也没别的道路可走，心平气和的面对讽刺：“当然不是，接你回京。上面叫我在家待命，我却擅自出城，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得尽快回去。”
: h8 q+ k3 v/ \$ g2 m5 G
$ C" u# Y: E! ^: c+ f+ r    “好啊，你被抓回去才好呢。我这次不用杀子也能嫁状元了。”她笑嘻嘻的道。
4 Z8 f* ~8 g# Q* q) p! A* _( L( L, K% H
- E7 h* M: R9 W, S8 ~    文烨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了，没法再听下去了：“……你好好休息吧。”看着她，退了出去。

9 ~7 q4 |3 {9 ~% M    丈夫走了，映桥吸了吸鼻水，坐起来穿衣裳。没想到她在丈夫眼中竟是那样的人，她从没怀疑过他会变心，傻乎乎的认为他对她同样信任。结果呢，原来在他眼里，同床共枕的她竟是为了荣华富贵，狠心堕胎的人。
6 \! j5 K( b+ V1 [' x: ^8 H
    哪怕被人算计了，但他暴露出来的心态，可是实实在在的。

; J& e( s! H( D) K: B$ m. e    情真意切？呵呵，他八成对谁都没用过真情，永远留着怀疑。一旦发现对方要背叛他，格杀勿论。其实她早该料到这点的，当初怀疑她和汪奉云有婚约，他是怎么做的？如果当初她拗着不嫁他，现在还会活着吗？
8 T$ x3 O4 y& ]# _. p1 l* p9 l4 O
    或许父亲说的对，季文烨这种人还是太危险了。
1 i; o1 q5 F' l: u5 B$ q
    如果遇到的是能说清楚的误会，下一次碰到说不清楚的芥蒂，他会怎么对她呢？
1 ?7 S+ u0 }1 E2 E8 \
    映桥只觉得后脖颈冷飕飕的冒凉风。

    这时门吱嘎一声慢慢推开，映桥没回头，从手镜中窥身后，见是黛蓝。她才撂下手镜，回头一脸委屈的看她：“……原来是你。”

9 r# |' j  C9 z5 ?    黛蓝赶紧把门关上，战战兢兢的来到映桥身边，低声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到季大人在院子里失魂落魄的发呆。”

    映桥一肚子的委屈，真庆幸黛蓝在这，否则真不知找谁倾诉。于是一股脑的把刚才的遭遇讲给她听了。

3 ?. C3 k9 @% X# U1 p. }, y    黛蓝惊诧：“这、这是谁要害你们啊？也难怪他生气，任哪个男人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会怒发冲冠。幸好是否小产不难拆穿，否则真的百口莫辩了。证实了清白，季大人一定放心了吧。”

    映桥发现黛蓝根本没意识到她受到了伤害：“……在他心里，我居然是那种人，他何曾相信过我。弄来个稳婆给我验身，这般折辱，他哪怕有一点信任我，也不至于这样对我。”
) u9 s1 I7 q4 J, n7 g
( j+ ]+ L1 L% V5 o9 b6 a7 b8 R# a    “这个……”黛蓝难改对季文烨的忠心，处处向着他说话：“他并非有心的吧，在气头上哪能顾得了那么多。再说，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大事，虽然查清诽谤的手段激烈了些，但终究情有可原。这么多年，谁在他身边都没待长过，小时候颠沛流离，长大了认祖归宗，还被姓梅的退婚了。好不容娶到你了，怕你也弃他而去。”

    “……”映桥不服气：“他做什么都情有可原，下次杀了我，也有人替他开脱。”

    黛蓝哑然，半晌叹道：“怎么会呢，宁可自己死，也不会伤害你的。你就别跟他置气了，他现在一定比谁都难受。”
1 \6 s1 N& o7 W0 E( w' i: `
    “难受就对了，省得不长记性！”

- Q" L7 ^- V* |/ X& z( `, L    “唉，季大人一个人在院里站着，长夜漫漫，总不是办法。我劝你给他送件衣裳，叫他进房睡吧。别再落了病。”
- x" R9 t+ C( V( t. ~
    “不去，也用不着！”映桥绾好发髻，起身道：“我要赶夜路回京城，现在就动身，不用在这里过夜！”

    “哎？”黛蓝道：“赶夜路，天亮再说吧。”

8 j0 u: y1 r; p9 h2 a0 n* {    “不行，我一定要走。你去把其他人都喊出来，立即动身。”

    黛蓝不知状况，还当映桥在任性置气，不过纵然置气，也只能依得。况且季大人出狱了，久年的情况如何，她十分挂心，早一点回京城也好，便起身去喊丫鬟和小厮们动身。

# D; f4 S9 w$ b' O* ?    等下人套好马，打好灯笼，黛蓝扶着映桥出了门蹬上马车。夜晚的天气微凉，她多披了件衣裳，想到可恶的季文烨，心里道冻死他活该，便没给他送衣服。

    季文烨明白妻子夜间赶路的用意，一定是听他说着急回京城，便连夜动身往原路折返。心里暖意洋洋，用不着另加衣裳也不冷。车队行的很快，尽可能快的往京城赶。

    妻子生他的气，但心里终究有他，处处替他着想。
) T3 Y7 E0 M+ L4 x9 {
$ r' t/ o. J/ j$ f0 V    他便以为映桥原谅他了，一路到了云家，他下马后，很自然的要跟着妻子走进门。不想映桥下马后，冷冰冰的瞭了他一眼，径直往后院走去。

    “映桥——”

    黛蓝朝他摇头，示意他不要追，文烨只好驻足，独自往客厅去了。令人意外的是，云成源这厮居然不在家，由此更显得他待在云家的尴尬。而且他差不多有三天没在京城了，不知情况是否有变，他着急出去打听情况，但又放不下映桥，百爪挠心，坐立不安。
3 g, ~+ c4 h5 l
, L! |1 P4 x/ Z/ F- Y) L    终于，他忍住了，喊来一个丫鬟：“把你们家小姐叫来，我有话对她说。”

    那丫鬟认得季文烨，眼珠一转：“姑爷不如给小姐留一封信吧，我们老爷平时跟小姐交代事情也都是写信的。”
- F8 y* z2 U2 g$ r8 R
* s/ l) A/ V; o# \+ x    文烨觉得此举可行：“快去拿笔墨。”
4 k5 X: k& P8 l( g1 y2 ^7 F
    “不必了。”这时映桥推开门，背着手站在门外，对丫鬟道：“忆夏，你出去。”

    忆夏忙退了出去。
0 x: Q5 ]( \5 i  k+ [, M. U
    “你找我做什么？”
4 z& U; F8 I0 O+ m, x4 {
    文烨温笑道：“我知道你急着动身回京是为了我，谢谢你。”
" ^  g* W% _/ ~3 J: g
# t/ ?/ b3 H: g2 i& y- n" ^+ ]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回京是为了请好大夫治我的不调之症，什么时候跟你有关系了？”

5 t, e) P" \# U    “……好吧，和我没关系。”文烨道：“前阵子抄走的家当不知什么时候能还给我，我手头没钱，这段日子总要生活，所以我得……”

    没等他说完，映桥勾起嘴角笑了笑，扔了一包东西到他脚下：“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给你包了银子和珠宝了。等哪天你有时间，派人过来把你的东西拉走吧。我想告诉你，除了前段日子买通狱卒花的钱，我根本没动你的家当，剩下的原封奉还。”
8 ^/ ?) F' B2 ]) ^" P- M
    文烨视线模糊，强笑道：“你够狠心的了，非得这么伤我报仇？”
5 O/ Q  i9 ~2 r- ~7 R2 p" O
    “还你钱哪里狠心了？”她道：“爱要不要，不要的话我正好当嫁妆。”
, {& ]& a- H( \4 S/ {; r
) B$ X3 e+ A, ]$ K( s    “你除了我，谁也嫁不了！”他一字一顿的说，声音不大，透着决绝。
! ~$ U+ Z% o9 f# {7 B
' h5 X( A' f3 j; j    “凭什么？对了，我差点忘了，季大人要官复原职了，又能耀武扬威了。你能怎么样？把我爹抓起来还是把我抓起来，随便吧，反正我那个爹凡事拎不清的人，我这次也懒得管他了，随便他进监狱还是流放吧，吃点苦没坏处。好可惜，我这次没牵挂的亲人了，你拿什么威胁我？”映桥摊手笑道：“我也不是待嫁的女儿身了，霸王硬上弓就要嫁给你，你还能怎么样？”

    “……”

# p- t7 m+ ~' b; m* p3 B  p    她洒脱的哼笑道：“我什么都不在乎，我看你们谁还能算计到我。”

    自作孽不可活，见她如此绝决，文烨艰难的笑了笑：“你休息吧，我走了。”没去管地上的包袱，和她擦身而过去，离去了。
% ~! M7 K' r( w, a
* `2 K* k. ^; i/ {. F" s    映桥朝他背影重重哼了声，转身回后院去了。

    晚些时候，云成源听下人说小姐回来了，心急火燎的去见她。映桥早准备好了酒菜，立在桌边等父亲，见他来了，甜甜笑道：“爹，我亲自下厨做的，您快坐下吃罢。”说着，示意忆夏给老爷摘官帽。
: \  M* ]. q9 {- Q# _9 l6 H
    云成源语无伦次的道：“你、你们到底怎么了？季文烨找到你了？”

    “找到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她笑盈盈的招呼父亲落座，又是给他夹菜又是给他斟酒：“他不知从哪里听到流言说我流了他的孩子，我们大吵了一架，我决定离开他了。”
5 m/ L/ Q2 ^0 H3 `" a8 g, v
    云成源大吃一惊，赶紧抿了口酒压惊：“也好，也好，分开也好。”不管怎样，好歹目的达到了，他喜道：“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就是吵了一架，我看清了他真实的面目，反正他给我休书，正好就此真正和离吧。”她笑着坐下来，对父亲道：“怎么样，我做的饭菜还合您的胃口吗？”
8 B1 |) D% w* f7 b9 a' Z  z' z
3 d4 O3 ^/ z2 H! b9 D    乖女儿又回来了，云成源喜极而泣：“真是我的好女儿，咱们犯过一回错，改了就好。”
" M+ Z9 F) j- P2 q( c8 d  ]4 @. d
. B8 K5 I- W8 L: \4 `    “我已经看开了。我以为有情有义的良人，听信谗言误会我。”她笑着叹道：“以前处处为我着想的父亲，居然也可以背叛我算计我。所谓真情不过如此，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在您成婚前，我在您跟前好好尽尽孝心，等您娶了戴小姐，我就找一间姑子庙出家了。”

    “噗——咳！咳！”云成源一口酒喷出来，狠狠的呛到了：“你、你别胡闹！”

    她一本正经的道：“我心意已决，我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 ~" T* j2 X; @& o6 T" h
! H. ]* J" G( H* x2 v  X$ G    “季文烨他误会你，是他对你不真。世上好男儿多的是。”
. ^% D% p* ~: @
    “爹，您还没明白我的意思么，不光是他，还有您，若没有您插手，我们不会闹到这步田地的。”她幽幽的道：“还有汪叔叔……以前多好的人啊，现在也变成这样了。唉，人心至此，不如出家，清清静静了此生。”
7 v/ O5 z2 j1 u4 Z  B5 d& M. @
    “你别傻了，你才十六岁，入什么空门啊。”
; Z/ ?: T. ~1 O" _
; [8 R/ p; X& ?, q; H+ K- o3 b    映桥大无畏的道：“心死了，十六岁和六十岁有何区别。”说罢，起身来到父亲面前，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个头：“爹，原谅我这个不孝女吧。只能来生还您的养育之恩了。”

    云成源吓呆了，赶紧去扶女儿：“不可能，我不许你出家。”
& z5 v6 W  U8 Q6 }0 o
    “我去意已决，等您迎娶戴小姐，我便离家去庙里。”说完，闪身不许父亲扶她，怅然道：“希望您和戴小姐百年好合，就此忘记我这个不孝女。”
1 t# \+ P8 k9 T" g" g
    云成源从没见过她这般，料定她说的是真话，哭道：“映桥，爹错了，你别做傻事，我什么都依你。”

/ O& z' A) j( h5 D& c    “唉，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托你们的福，我已经没有傻事可做了。”说完，朝她爹淡笑道：“吃饭吧，一会凉了。”重新落座，给她爹斟酒。
5 I% S0 m3 O! q) ~- h; H
5 J" [+ i1 U8 w- r$ L7 s    云成源真的要哭死了。哪有心思吃饭，不住的抹泪。
' C  r& N/ g$ m4 z
    映桥由他哭，给他碗里夹满菜，放下筷子，飘然而去。第二天早上，她派人出去打听姑子庙的情况，“正好”叫云成源撞个正着，吓的慌了神，连续几天魂不守舍，急的团团转。

, H; l+ M$ A) r" T" p0 e, z    如此过了三天，他熬不住了，派人去找季文烨过来哄女儿。和他吵架之后才想出家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把季文烨叫过让他想想办法。
  W: p: x, ~6 M  q7 i0 Y- d
    文烨虽然被放了出来，但是升官还是降职，眼下还没消息。这几天一直在家忏悔，思念映桥又不敢贸然前去烦她，在家备受煎熬。

    这一日，好运从天而降，云成源主动来找他，叫去给他见映桥，因为她打算出家，求他把人哄回来。

- R; w# Z, M4 \    他根本不信映桥会出家，她三天不吃肉自己就得还俗。文烨断定她这么说就是为了吓唬折磨她爹，但总算能名正言顺的去见她了，文烨假装信了云成源的话，换了件衣裳，便赶到了云家。

7 V/ ^; e6 Z8 R8 _+ h4 q    “今天风和日丽，繁花盛开，你就在小花园等她吧。”云成源觉得花园的气氛有利于夫妻和好，安顿了女婿坐下，赶紧去唤映桥过来。

    过了一会，他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I5 L8 s$ g- R& O0 @' F) P8 P; [    “爹，谁啊？我谁都不想见。”

    “爹跟你保证，绝对是你想见的人。”

    “……呀……是他？”就听映桥惊喜的小声道：“爹，您回去吧，我自己悄悄过去给他个惊喜。”
2 N  m3 A: L) ^9 J- n
, J" d& k" N. K" j    文烨听到这话，心中不住的点头，太好了，太好了，她原谅自己了。假作没听到她的话，等她的惊喜。

' g3 u: f1 }* f+ u8 \* W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蹑手蹑脚的，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一定十分可爱，他这样想。

. E: w% W  f' Z% A* f# y2 e) B- d    突然，一双小手蒙住他的眼睛，她整个人贴着他后背上，清脆的笑道：“你猜我是谁？”

- `7 q% V. H7 y* l1 D    文烨抿嘴笑，摸着她的手，刚要说话。

    却听她又娇滴滴的道：“状元郎，快猜啊。”
" M2 Q3 K6 z( K6 t/ U- K5 d
8 Q7 n+ w2 l5 v. ]" H5 ]! C+ K    他瞬间心如刀绞，掰开她的手，愤怒的回眸瞪她。

8 q0 N* J' y+ f3 h% T7 Y    映桥便受到惊吓一般的后退了一步：“呀，怎么是你？”

7 [$ u  s! r; D# k) V( G    文烨怒火中烧：“可惜不是你的状元郎。”

    映桥轻哼：“有什么好生气的？”
) }+ e( B7 M# X" p
    生气吗？生气就对了！气死你！刚才看到季文烨，就萌生了故意认错人惹他生气的想法。其实她怎么可能认错人，一切还是因为气没消，有意刺激他泄愤。
  ]0 a5 F  |9 u1 G5 R) N
; k8 v# q; F0 x1 y# [+ ^: V    他眼圈泛红：“……你爹叫我过来的，说你要出家，让我劝劝你。”

5 @7 \7 K  ^+ W5 a* q    “我故意吓唬他的，我还没折磨够你们，才不会出家呢。”
+ z2 w9 O4 {/ X
9 \# A) C+ r/ D/ X" I    “就知道你刚才是故意气我的，你怎么可能认错人。”文烨被她磨的没脾气了，温声道：“……映桥，你这不是拿钝刀子杀人么，要杀要剐随你，别再折磨我了。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好好谈谈的。”

    她歪着头摸发髻上垂下来的步摇珠，沉吟片刻，走到他跟前，拧身往他腿上一坐，搂着他的脖子道：“文烨，你说吧。”

    女人心海底针，他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会冷言冷语的挖苦，转眼又亲密的坐在他怀里。一颗心跟着她忽上忽下，全不听他自己的了。

1 i; T+ u3 x* s  t) m  q$ d9 _3 d    见他不说话，她嘟着嘴拍他的胸口：“讨厌，不说我走了。”忽冷忽热的折腾他。
$ m- O- h% B' J
; ]7 f( a4 Y# i8 P0 E    “别！”他抓住她的手，握在掌中，暖暖的，软软的，此情此景，恍惚回到了从前。文烨忙摇头：“你别走。”

第七十七章

8 C8 s) ^! w! ~( E/ m0 Z    她蛮横的理直气壮，晃着他道：“快说呀。”
5 N  @7 l" N3 k, w
' R; `2 F  v9 {, E4 j2 B    文烨恍然出神,只觉得映桥当真钻进她心里去了,脑子里浮现的都是过往的情景：“……对不起……”对她充满了愧疚，这几日,反复回忆着她去牢里探望他的情形,愈想愈懊悔。

    “就说这个？”她不满的哼道：“还以为你今天能说点新鲜的呢。”

    “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这种想法不是今天冒出来的,当然不是新鲜的了。”他环住她，愧疚的低声道：“那天是我错了,以后再不会那么对你了，我发誓。”

0 k, U  v- ~$ W. I' p- Y- ]    映桥欺负了他好几次，尤以今天为甚，心里痛快多了。此时听他诚恳的道歉，不禁心软了：“……发誓有什么用，再说了，我不是因为你举止粗鲁生气，而是因为你不相信我。我在心里把你当成抛妻弃子的负心人，你不难过吗？”

) N. ]) O/ h8 T  r    “……如今我在你心里怕是低如尘泥一般了吧。”
4 @  L0 o# s. B* w
1 }! H; Q4 A. \' R    “怪你自己！”她伸出一根嫩葱般的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下，训斥道：“我哪点对不住你，心里想的是你充军了，我直接去充军地见你，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我，活该你现在受罪，一点不可怜你。”
+ ]$ a: `" A- [0 }0 m
    “不用你可怜，只要你消气就行了。”他无奈的叹道。
" L$ W4 U+ e) i
    季文烨有的时候脾气好的不像话，她怎么折腾他都不生气。眼下他不占理，更是对她百依百顺，只要她不要他的命，随她发脾气。他知道她是真生气了，两人间又隔了一张休书，再不包容她，把她哄回来，弄不好她真的会离他而去。

    “偏不消气，不想见你，你回去吧。”她娇哼道，从他身上下去：“我以前就是脾气太好了，你们谁都不把我当回事，嘁，发脾气谁不会呀，这次让你们见识见识。”

    他见识到了，果真十分可怕，这种平日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人，发起火来不光吓死人，也能气死人。映桥知道他的软肋，谈话间夹枪带棒，伤的他不轻。季文烨没办法，道：“……随你高兴吧，你怎么消气怎么来吧，我没怨言。”
( O8 B& \  J) V6 R7 n: }
    “你敢有。”她瞟他一眼，转身往花园外走去。映桥走到拱门，见他没跟来，回头朝他气哼哼的跺了下脚，才扭头走了。
$ I! c, @$ C" O* S5 S. P- I
, E/ {5 u2 W3 l    文烨一愣，马上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赶紧跟上去，不远不近的在她身后跟着。
' @7 J1 v, p+ k7 Z/ j% Q; j
    映桥进屋后，示意丫鬟都下去，然后站在门口等他，见他来了，故作生气的要关门：“讨厌，谁允许你跟过来的，不想见你。”

/ {- [# c8 s4 D/ j1 R    他见状，忙把身子挤进来，进屋后随手关上门，靠着门板道：“我方才在外面晒的头晕，你允许我坐一会吧，我不说话，歇歇就走。”

: b0 F9 |2 X: }6 b$ p/ U    她哼道：“外面有的是地方，偏到我屋里来坐。我跟你早不是夫妻了，凭什么叫你歇脚。”说归说，丢下他不管，径直走到里屋床上坐着，“生闷气”去了。

    机会给的太明显了，季文烨怎可能识不破，跟着她的脚步追到卧房：“……映桥。”

    “你不是答应不说话么，干嘛叫我名字。”瞟他一眼，低头玩手指。

    映桥既然允许他进屋，便是肯原谅他了。文烨重新看到和好的曙光，嘴角不禁翘起，坐到她身边，硬拿过她的手展开看，柔声道：“上次去看我，把指甲染的颜色刮去了，怎么没重新染？是不是还等着去看我？”
2 r8 l1 E9 L+ J7 r+ h3 C; h
    她抽回手，撅嘴道：“我只是嫌麻烦罢了，才不是为了你。”

1 \2 C: J/ M3 W$ y' G2 ^" }! Q    文烨满怀歉意的道：“我知道你在外面一个人不容易……你对我有情有义，我不该怀疑你。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生平第一次这么后悔。你冲我发脾气，是我应得的。”

    “当然了，我跟你吵嘴，你就庆幸去吧，真不要你了，才懒得搭理你。”

    文烨一听，欢喜的抱住她：“这么说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了？”
0 j0 l4 _+ z# x; O( ~% H
    “才没有，我打算再折磨你一段日子，免得你不珍惜我。”

    他终于能松一口气了，她果然只是在耍性子惩罚他而已，并非真的打算离开：“我已经够痛苦了，牢狱之灾，你又这么对我，好映桥，你体谅体谅我，别再跟我生气了。”

    她一蹙眉：“我哪里不体谅你了，我不体谅你，现在还能允许你抱着我？”把脸扭开：“算了，你根本没反省，还觉得我对你刻薄了，你快走吧，等你想好了再来。”

    文烨忙摇头：“没觉得你刻薄我了，在驿站听说我着急回京城，你便连夜赶路，这般为我着想，怎么能说刻薄呢。”好声好气的问道：“别让我走了，我在这里反省好不好？便于你及时查验我反省的情况。”
1 L9 _+ E# A) [2 p, B0 l- a
8 |, A2 ]( N; |5 m4 N    她撇嘴：“不行，快走。”

    他心酸，怕再惹她生气，慢慢起身：“……那……我走了？”他打算走到门口，再根据她的表情判断是不是转身回来继续纠缠她。

  |3 l; ~  W! ?; m. u% J" {    “走吧。”

" I! m+ v$ g, q* Z& X  k+ x    文烨觉得腰带一动，低头见她拽住了他的玉佩。
* M6 ]6 G' r2 U' c) ^
8 m* ]( f8 }* Q- |, J    她明眸含笑，朝屋外嘟嘟嘴：“快走吧。”但手却不松开。

# [4 J, B% N- D% B# e! x! s  F    文烨愣了愣，见她眼波流转，甚是娇俏，遂即明白她是在和自己嬉闹。他低头动手解腰带：“好吧，你不放手，这条腰带解给你。”扔了腰带给她，却继续脱袍子：“都给你要不要？”

    她往床里挪身子，笑道：“青天白日的，你要干什么？”
1 x5 x; O, e" q2 A$ _
$ m9 K+ {- M% m; u( T    文烨脱去外袍，跪在床上解中衣的绊带：“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说完，合身扑到映桥身上，压着她轻吻。她把脸扭到一边，佯装生气的道：“又想欺负我？”
$ m3 X6 @/ d+ ^: E3 m1 \) W% C* n
    他见事成一半了，再接再厉的缠她：“不是欺负你，想疼疼你。”含住她的耳垂，低声道：“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别再气我了。”
4 |; u4 ~3 I/ f7 p
6 k" o. E$ d# V# x2 Q    “你又不是老弱病残，气气你有什么受不住的？”
9 ]- y7 M( D0 i. q
- `8 J) Q0 N4 G4 d" V    文烨拔掉她发髻上的簪子和步摇，丢在一旁，为亲热做准备。映桥虽然撅着嘴一脸不满，但也没抵抗他的亲近，他抓住机会，一口气将她剥了个干净。谁知眼看大功告成，她却突然如梦初醒一般的推开他：“不行，咱们已经不是夫妻了，我不想这样。”说着，便要坐起来。
4 ^) m3 [, p7 l0 G- h9 L
! c' O6 v2 |: F* d    他见大事不好，忙从身后抱住她，把她搂在怀里：“谁说不是夫妻了，休书是假的，你心里清楚。我除了你之外，不可能有别的妻子，你不要我，我下半辈子只能孤单一个人了。”
5 L7 a) I# L% `3 X8 I
    “……”映桥心里一动，不免心酸起来。

    趁她心软不反抗的时候，吻住她的唇，探舌进去交缠。月余未沾情爱，此时情火烈烈，映桥身子软下来，酸软无力，推他亦推不开，肌肤相亲，身上和心里都热的像有一团火。她还有些干涩，让他进入后，进出刮得微微发痛，却顾不得那么多了，被他占有才能消灭炽热的情焰。
% M# p* k+ W7 i& t1 B
% ]! M* u8 B9 e+ j' o+ e- T2 T* k    这世上恐怕不会有人比季文烨更爱她了，连情爱上也顾及她。

; G  T  @3 K3 Z    所以被他误会了，才更觉得伤心，映桥眼底渐渐涌出泪光，侧过脸不看他，啜泣声和呻吟声融合在一起，更加媚人。

    事毕之后，映桥侧卧着喘匀气，抹着泪光道：“既然我这么重要，你居然还不珍惜我。”
1 N" ^/ y8 B- i/ O1 z
- x: ]8 Z1 \7 |* u) c5 f    她埋怨他，听着像撒娇，文烨心都要化了：“……我不是不珍惜，是太在乎你了。若是别人，我绝不会这样。我倒是爱你，但你对我有多少真情，我心里没底，当初你嫁给我……更像是迫不得已……所以……”
6 L1 v  r- \, v" @
    映桥凤眼圆瞪，拿粉拳捶他：“说来说去都是你的错，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谁让你上次对我来强的！这次也是，你不信任我，难道还怪我对你的情不真，你感觉不到吗？！”

' }2 [9 |4 G( ]    她用了力气，打在季文烨身上，叫他着实感到了疼：“……你以前拳头可没这么硬实。”

    “我都十六岁了，跟十三四的时候能一样么。我对你百依百顺，哪点对不住你，你要扒我裤子验证。我若是脸皮薄早一头碰死了 ！”说着，往他怀里钻：“我哪天憋屈死了，都怪你。”
5 b, B3 D8 V* Y! q/ O1 q
6 K9 u2 \- _& W- _    文烨不禁又愧疚起来：“我该如何补偿你，你说吧，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她钻到他怀里朝他撒娇，文烨爱她至极，只觉得自己的生死都在她手掌里了，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

; I' j8 y; s" H' {$ N& X4 X6 T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娇笑道：“我要一样东西，就怕你没有。我要信任，你有吗？”在他胸口画圈圈。
& t8 e& b6 U. K" X" q5 m7 f7 c0 F
, v- {' d) J8 b( ?( l7 q    文烨郑重点头：“有的。全都给你。”
: ?& J- v+ g( b* @, R% f
7 |) r( @+ g0 ]0 H; E    映桥对上他的眼睛，不觉心疼起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足足气了他几天了，可以考虑罢手了：“那我就收下你的信任，若你下次再敢怀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y0 U7 V" h) A
    “原谅我了？”

    “我可没说。”她笑道。

    “你就是这个意思。”文烨高兴的笑道。自从和她吵架以来，每日的感觉都像被活埋了一般，得到她的原谅，他终于能顺畅的呼吸了。愈看映桥愈喜欢，似乎比以往更娇俏可爱，埋首在她锁骨处，心有余悸的道：“你若再不原谅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I0 K- N; I/ s    “本来不想原谅你，想再折磨你几天的。但看在我爹开窍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吧。”

    “嗯？”文烨不懂她的意思。

; }, @$ M! n4 F$ N7 Q, M    “我跟你置气要出家，我爹就跑到你那求你过来哄我。这不是表明他弃暗投明，重新认你这个女婿了么。要不然他胳膊肘往外拐，处处要拆散咱们。”映桥搂着他的脖子，笑道：“我嚷着要出家，吓唬他是一方面，主要是促使他把你叫过来，重新认你这个女婿。”
. I4 p1 ^; u. E. h7 t1 ?% u& u/ I1 B
    文烨这几日魂不守舍，没往深处想，云成源一叫他，他便跟来了。原来都在映桥的计划内。他笑着捏她的鼻尖：“原来你早知有今天。”

; m1 Q2 o7 n6 Z' ~2 Q/ A& A    “当然了，所以我绞尽脑汁的想如何能气到你，最后觉得认错人这招不错，近日一试，果然灵验。”她挑眉笑道：“不过见你诚心道歉，今日就原谅你了，本来还打算再气你几天的。”

4 {# H* `: L+ `+ o0 K# |) O6 n9 D    “……妖女。”他搂紧她笑道：“你真是个小妖女。”
  O# K9 E/ k; D- M
! t3 C' c" q- s2 ]. f8 T    她咬着了他的嘴唇：“跟你学的，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我若真打定主意离开你，比现在还要绝决十倍百倍，你跪到我面前，我都不会睬你一眼。”
! O; W8 O) W7 X% F# \
4 M5 B5 t* u' C    “你真舍得？”
5 R! z) e- i% ^5 V2 K/ E5 N9 m* E
    “正因为舍不得，所以现在就原谅你了。若不是爱你，你那么羞辱我，我早跑掉了。”

    如珍宝失而复得一般，文烨抚摸她雪白的身段：“……我肯定更爱你一些。”须臾，安心的笑道：“好险……还以为你也要离开我……”

" b+ P4 D! e* M# Q4 @& Z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每个人到头来都会弃他而去。
& f7 b/ H, B& M  g- r; {9 T
+ d, p, X1 X. O; }  x* {    映桥跟他发了一通脾气，最关键的让他知道两人是离是和，都是她说了算。她抗拒他，把他气个半死，也近不了身。她迎合他，他才能顺利的抱得美人归。她在他胸口画圈圈：“我心里还是不舒坦，不想这么饶过你，还得罚你才行。”

; T+ c9 W1 ~0 o    文烨心里咯噔一下：“怎么罚？”

    “嗯……”她咬着一节指头冥思苦想：“罚你三个月内不许亲近我。”
0 d/ k: s/ t$ G. b* m+ |" @7 M& z" {
    他摇头，抱住她笑道：“太狠了，换个吧。”

    “嗯……那就罚你除了我来月信日子外，夜夜和我亲近。”
/ p6 m  @& F8 ]
) s' ]  E; \5 @* I$ B$ w    文烨扑哧一笑，点着她的鼻尖道：“别说夜夜了，只要我有空，白天也成。亏你说得出口，哪次没喂饱你。”又找回爱和他说笑的小娇妻了，他莫名鼻子一酸。

/ ~& R5 c* w9 M; p    “文烨，一会咱们出去就告诉我爹，你我重修于好，打算复合了。”
4 h' s  ?* B( p* a4 d! ?
+ A. n4 X  ^' @    “……怕是还不行，我还没有复职，说不定上面正在商量怎么处置我，万一咱们复合了，又把我关进去抄家，岂不白折腾了。所以等尘埃落定，我再来接你不迟。”

    “那你就每天晚上翻墙来见我吧。”

' Q* _. h% F# P( y7 @    “……好吧。”他皱了下眉。
: A1 U3 j' y  J* ], a& q; G
% K  a9 c8 n6 H' `    她咧嘴干笑道：“我说笑的。”

) l% r2 K, L# m+ m, }    “我可是认真的，一天见不到你都不行。”

第七十八章
) B! w, p9 }1 B
    他恨不得把映桥拴在身上,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刚赢得她的原谅,还不想这么快的分开,季文烨轻抚她的发丝，柔声道：“我舍不得再离开你了。”
/ D. C1 `  U3 r& _; N
    她抱住他的腰，娇声道：“我也是呀,可你以后是升是贬还不可知，真真烦心。”

    最近这段日子只顾和他置气了，外面的情况忘记打听了。上面换了皇帝,许多人的命运都改变了，尤其是丈夫所在的这种心腹衙门,不晓得皇帝是什么态度。
5 v- S' `, C. i2 C  m
* a& |' h7 Y. w; L0 _& \' d    他叹道：“说来奇怪,若是因为托汝王府太监的福，为什么只有我出狱了，而小久子和公公还关在里面？所以我怀疑是不是要放长线钓大鱼，观察我一段日子再动手。但如果这么想，还是有许多地方解释不通。”
* v' }$ c) R% k  D
    “嗯……会不会把你当靶子用了？放出风来说你背叛了鲁公公，揭发他的罪行，所以赢得了赦免。然后叫鲁公公的残党攻击你。”

  Y& b' a- c) z  s- Q5 C2 e+ F  C    “我也想过这点。但还是觉得没必要，基本该抓的都抓了，所谓的党羽除了我之外，都关起来了。我们又不是饱读诗书的学士，可能著书立说，让歪理邪说流毒四方，民间有追随者等着伺机闹事。皇上没必要把我放出来，当什么靶子。”
# f8 K8 K: B/ K. C
    映桥便继续猜：“会不会是看在咱们祖上有军功，念在你是功臣之后，网开一面？”

    “我们家又没免死铁劵。”文烨道：“所以我现在没法放心的把你接回去。”
' q+ ~% d' A" o$ V; R  G( W# d+ b3 f# B
. i, n$ i  o4 S% `2 y2 }# [    她嘟囔：“皇帝有话就快直说嘛，吊着人的胃口，怪难受的。”
/ M' E' v1 S- ~8 e$ ~! g# R$ X. ~0 r
    “陛下正忙着册封后宫嫔妃和诸位王子，世子作为太子留京，原本的郡王成为亲王则要去封地了。”

+ I4 o5 s' t3 M& C    映桥趴在床上，拖着腮帮，叹道：“男人们倒好了，女人们可惨了，王妃变皇妃，又该殉葬了。”
/ ?3 v$ y" M2 W) K& f- B
& c- {' L+ @$ e& @    他笑着告诉她：“在王府时也要殉葬的，民间就有富户死了，大老婆逼着小妾殉葬，何况天潢贵胄，难道要王爷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吗，黄泉路上总要有人伺候。生前喜欢的器物要陪葬，女人是他的物品，自然也要陪葬。”
7 s' B9 F3 x0 K8 B3 f, j4 b
    “富户也有这么做的吗？这不是犯王法吗？”

/ k. I$ r3 o0 p0 b9 h' B6 h8 N! Y! @    他轻笑道：“你有时候精明的不像话，有时候又傻乎乎的可以。王法还说不许贪污受贿呢，你看哪个官吏少拿火耗了。老爷死了，小妾无依无靠，正妻逼着她殉葬，只有死路一条，不死的话，也饱受折磨活不了多久，还不如死了干净。”
1 U9 ?0 r7 x- O- g
/ w% {# s6 t. R+ [    “不是说妾室可以不用守寡，男人死了，她们可以再嫁人的么？”

    “这么走运的少，一般都没好下场。”

    “……”她眼珠一转，又想到一个理由和他闹腾了，便往床里一扑，捂着脸气道：“你既然知道，当初还想叫我做妾，对我没安好心。”
/ c. z2 z) @: Q+ p4 H" f5 F7 b5 G
    才把人哄好，转眼又犯了错误，季文烨忙凑过去，在她耳边温声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我早悔改了。”

' E; [8 X  Z' a# O/ d( [- Y    “……”她露出半边脸瞥他：“那黛蓝她们呢？也要给鲁久年陪葬？”
. x) n. `# e: m" \0 l7 f
    他揉着她软绵绵的小耳朵，笑道：“我说无依无靠的小妾，黛蓝有你做靠山。只要我活着，决不许别人欺负你。”

5 J: Z! n8 `% A8 P7 `! [    映桥也伸手揉他的耳垂：“哦，只有你能欺负我对不对？”

+ `( y. x9 y3 G    “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欺负你。”他吻她的脸颊：“而且我欺负你是无意的，你欺负我却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她被他弄的痒，笑着躲开：“说你两句哪里算欺负，我原本计划着打你的手板呢。”说着靠在他怀里，拿过他的手，拍了他掌心一下，然后抬眸笑看他：“疼吗？”
: h% R4 H" H! I+ D
. T1 u: d* k# `5 h    文烨配合她，装作很疼的样子：“别打了。”

    她咯咯笑倒在他怀里，这时鼻子发痒，侧过脸小声打了个喷嚏。她便坐起来拽衣裳，撅嘴道：“光顾着跟你闹，连衣裳都忘了穿了。”
# \( V2 Z* j' n9 M. |# d
+ Q0 w4 ?. a. b. l3 x2 P% {* d    她是他的小娇妻，一举一动都透着娇俏，文烨只觉得她做什么都喜欢的紧，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揣在怀里。他替她把肚兜捡起来，温柔的给她系好，眸底满满的爱意。
+ i- M" G5 c- k- `- Y
* X" H( R' {: y* m  v0 \7 B9 ~    两人穿好衣裳，映桥拿着手镜整理发髻，见没有散乱，简单捋了捋。文烨对着屋里的穿衣镜，理了理衣裳，和进门时没有任何变化，根本看不出他曾脱衣亲热过。
- w% u7 t  q% r  r9 k% g+ [! R1 u3 R
# B# X% g: o. d) l    他仔细打量屋内：“你把东西都放在你这屋了……也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好了。”
2 ]7 J% ]8 N0 g$ r; ]2 v
    映桥笑问道：“你还缺不缺钱了？”
" u: W2 r* c8 c( h
    “我就算说缺银子，在你这里也讨不到好处啊。”
( f, c0 y- }2 F
    她摆摆手，笑道：“别这么说呀，我还是很大方的，比起当年压榨我的某人，我仁慈多了。某人那可是看病喝粥都要记账的。”
% o: L9 S, p2 w  t
    “……”某人咳嗽了两声：“主人对丫鬟和丈夫对妻子，自然不一样。”

    映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撒娇道：“文烨，你晚上翻墙来见我吧，我舍不得你走。”

    于是他很认真的考虑起来：“……那你得给我留屋门，进院子倒不难，难的是见到你。”

( u- J( P; L( d% ~3 j( n    这时就听忆夏又来了，敲门道：“老爷说留姑爷在家吃饭，如果小姐和姑爷有没说完的话，可以到饭桌上说。”
8 s$ \3 \5 m% X
    映桥道：“知道了，告诉老爷，就说我们去见他。”吩咐完忆夏，她踮起脚尖搂着丈夫的脖子，小心叮咛：“一会别跟我太亲近，对我若即若离。得叫我爹知道，你是医我的药。”

    他记起一件事，暗暗咧嘴：“虽然觉得你爹罪有应得，但我是要道歉，不该打他。不过打的不重，没打中要害，我可以保证。”
: I" N! v1 o- u2 V, g; F- R6 D  L2 U
5 }" e: Q; a$ S    “啊？”她晃了晃小拳头：“你打我爹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告诉我你外嫁了，我有点生气……”

" D9 n) x" _; N% Q  e) c' |    “哪有你这样的！”映桥捶他肩膀：“不许动粗，你要好好道歉才行。”

    “你一边说不许动粗，一边打我……”文烨挑起一边眉毛瞥她。

4 U- T) Z. ]; A  A9 c" r/ ~    她眯眼，遂即伸出手去搔他腋下：“那就这样报复你好了。”
: `) |/ o6 [3 D) A
2 ^9 Q$ ^, B5 s! P" L0 L5 f) j    文烨笑着往屋外躲：“快别闹了，不是说要若即若离吗？听到咱们笑闹，还以为已经和好了。”

    “那你别笑不就好了么！”她笑道，和他打打闹闹的出了屋门。
9 D# G# x; v0 \
( u5 b2 T" Q5 ?# G0 U- _- u  q    出了门，两人倒是有默契，都规规矩矩的垂下手，装作什么都发生一样往正屋走去。到了正屋门口，季文烨趁丫鬟不注意，在映桥脸上摸了一把，朝她抿嘴笑，眼睛眯成一道缝。
; I1 A9 v7 q+ j" h& |! M" g
1 K$ \* x' v' Q    映桥一撅嘴，示意他别动手动脚的，先进了屋。
) z- \6 f2 i- m% C
    云成源早等在屋里，见了女儿和女婿两个人分别走进来，似乎没有重修于好，不禁把心提了起来：“这……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 x0 ^* C: ?0 s+ d; W& e* |
7 B8 u* u7 T: d% e! f1 n    映桥道：“破镜难圆，缘分走到尽头，没什么好谈的。”

    虽然知道妻子说的是假话，但季文烨的心还是猛地绷紧了。他先躬身对云成源作揖：“那日我不该动粗，还请岳丈大人恕罪。”

" R+ t9 \  m; H9 Q    云成源当时的确疼了一阵，但过后没留下什么症状：“……呃……罢了，罢了，我不要紧。”

; c$ T, \- G% D- s9 W9 f    既然对方原谅他了，季文烨便挺直腰瞅映桥：“娘子，我不该听信谗言冤枉你，这也是我错了。岳父在这里，我当着他的面给你请罪，你就原谅我吧。”

    映桥拧过身子，拿眼睛睃他：“谗言？谁给你进的谗言，总不会是我爹吧。”
/ d. e9 n  e6 t* j6 A
    云成源见罪状要扣到自己头上，忙道：“不、不是我，是谁？文烨，你快说是谁？”
7 E7 v5 i/ p7 @: r  ?1 W
    “是秋霜那丫鬟说你小产了，我信了她的话。”

    映桥瞟她爹。云成源赶紧解释：“我可没吩咐秋霜说这种话，我不知这丫头吃错了什么药，要冤枉你。”

    季文烨道：“……我在驿站发现了汪状元的贴身小厮，虽然他说他被主人差去办事，偶然路过，但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的。”见云成源吓的面如土色，他语气淡淡的威胁道：“有男人垂涎映桥，我早就知道，她很坚定，我是怕家里有人通敌，唆使她另嫁，我不希望岳丈你成为那种人。”

    映桥皱眉，低声问父亲：“是汪奉云做的吗？”

: Y# p- O4 {8 `; w0 q    云成源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不知道，我许多日没见到他了，他忙着编撰先帝实录。”
% n; {( B8 o1 f1 M
    “那只有把秋霜抓回来问个清楚了。”季文烨道：“是谁唆使的，一问便知。”

    云成源道：“好，好，快点去把她抓回来。问清楚之后，你们别再闹腾了，文烨，你躲过官司了吧，快点把映桥接回去吧。好生待她，别再生事了。”

5 ]% ?( ~1 I7 a# W+ @/ \    映桥扬眉冷笑道：“谁要跟他回去了，他不信任我，这婚没有复合的必要。你认他这个女婿，我还不认这个夫君呢。等爹爹你和戴小姐完婚，我便去做姑子，青灯苦佛一辈子。”
- z3 M  a2 c) |7 z* j! {! m5 p
    “别，别这样。你们夫妻快和好吧。他冤枉了你一回，可他不是已经认错了么。”云成源看看女儿，又看看女婿。

    “不成，好不了了。”对文烨道：“你回去吧，别再来了。”
9 A$ e) [: J( z; Z1 L
    季文烨很无奈的道：“……那我改天再来吧。”说着作揖便要走人。云成源见状不好，赶紧拦住女婿：“别急着走，留步留步，至少用完晚饭再走吧。”

    文烨为难的道：“可是她……而且我……”

2 t9 f  F! `, g: g, d    “好女婿，休要说这么多废话，吃过晚饭再走不迟。”又对映桥道：“不谈复合的事，你们也该有别的话说吧。文烨许多家当放在你在这里，谈谈这些也是可以的。”
, h. J0 n. d& e# M) }" _
    映桥轻哼：“他愿意就都拿走好了。”

5 H2 S3 t+ _7 h$ o6 h1 w+ Q    云成源道：“说的轻巧，当初说是你的嫁妆才拿回来的。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搬走，咱们一会酒桌上仔细商量。”然后吩咐下去：“快点准备酒菜招待姑爷。”
; P4 `1 @- }0 J; \3 `# J
7 U& w/ f; a. E6 g  F3 q    “谁认他了，他哪里是什么姑爷？”映桥哼道。
7 _$ [4 {3 z4 @; Q0 k+ r6 g$ B
    云成源无论如何也要留下季文烨，撮合他们复合，他看得出来女儿在口是心非，她心里还是希望季文烨接她走的：“我认这个女婿了，你早晚也要认的。”

5 N$ K! b& p7 \+ ~    文烨瞅着妻子憋住笑，心想你这么戏耍你爹真的好吗？
# K6 v9 m2 I( J+ [: p
& ^, b" U6 B: X0 M5 b, a6 n    映桥嘴角动了动，压住笑意：“认不认那是后话了，先吃饭吧。”
4 ^; h7 J+ L5 H0 h& h
6 w5 C! s8 Y) n6 K* Z+ p    云成源先让丫鬟们端了酒水和冷切拼盘上桌，尽早开席。他不胜酒力，但今日为了女儿的大事勉为其难喝了几口，语重心长的劝道：“夫妻没有隔夜仇，你们打也打了，闹也闹了，快些和好吧。出家这种事还是不要轻易说了，怎么能随便挂在嘴上呢，这样不好不好啊。”

    映桥侧身坐着，冷声道：“我亲近的人不是冤枉我，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弃我而去，我又何必留下来。”

    “不拐了不拐了，只要你别动出家的念头，随便你跟着谁过日子。”跟着季文烨总好过跟着师太。

6 a, O; p! W$ G    “那汪奉云如果再借着你友人的身份过来捣乱，该怎么办呢？”
& S) j4 U4 T2 o
% F: ^2 L* i2 b    云成源道：“我不给他行方便，他上哪里见你去？！这点你放心，我以后只放女婿进来。”
) R! V+ E$ i, |: d8 R
/ `2 R" E, V& Q6 H! t/ q- D    季文烨此时插话：“……我现在虽然人在牢房外面，但停了官职在家候命，不知未来会如何变化。所以还不能接映桥回家。”
% w1 d6 [! a% @3 \8 e+ X
    话音刚落，就听映桥将筷子一拍，气道：“既然不能每日守着我，现在何必来纠缠我？劝的我动摇了，转身又说不能在一起，戏耍我很好玩吗？罢了，我走了，再不见你们。”
! T: ^7 u  t& L
    云成源吓得慌了神，赶紧道：“这、这这这……这是君令，文烨也没办法。”

6 o% h% `! R9 ^2 ?    映桥垂眸不语，一脸的不忿。
7 H3 P8 f9 b$ |6 b& n2 l
    “……要不然这样吧，我白天在家听令，晚上有空过来看看你，与你说说话。”文烨提议。
; N* r% T' |( Y# N$ c! ?0 l; b
    她嘴角一翘，笑道：“谁稀罕你陪我说话。”

    云成源见女儿女婿又“眉来眼去”了，知道映桥希望季文烨陪她。虽然他不赞成两人晚上幽会，但又担心等君令下来，女儿已经铁了心出家了，便勉为其难的叹道：“唉，就这么办吧，文烨你晚上有空看看映桥，之前你关在狱中，这许多日不见了，别生疏了感情。”

    映桥一手抬袖遮住嘴巴，一手将酒杯端到唇前，小抿了一口：“见不见的，我说了算。”放下酒杯，起身走了。在外面花园内转了一圈透了透气，重新进了屋，见父亲趴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文烨很无奈的坐在一旁。
( n+ [; F( O2 }2 N, J* F
    “我爹怎么了？”映桥走过去看她爹。
$ i* _4 d- P0 p) r
. M0 }: _! ~* M7 E! Y7 @! {    “他一边哭一边猛喝酒，我劝不听就由他去了。”

) d& h% m: M- b9 _1 ?    “……唉……”映桥开门唤来丫鬟将她爹扶下去休息，然后回来坐到文烨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笑道：“你醉了没？”
7 d' ]2 x4 p: g' R& F1 w7 ?% R
    “……有一点。”醉酒了，可以做坏事。
# X- j  [$ p0 K# ]. H( x: E
. t* j, m1 @* L1 |5 c; K; z) j0 U    她嗅了嗅他唇边：“是有酒味儿。”
9 b  U) ?0 X$ \  v0 i
7 q1 D+ Q, V) |8 D    文烨见四下没人，手扣在她腰上，这时就听她问道：“那你还能疼我吗？”
3 M8 n6 ~8 E1 B+ H
0 F, Y. m* ]& z( V3 b' D    他一愣，遂即捏着她的脸颊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当然能，咱们走。”

    她便勾着他的玉佩，笑嘻嘻的道：“是你跟我走。”

1 }: ~) I$ ?4 P6 J6 s6 G- ?    “……好，我以后都跟你走。”
$ A$ n  t8 _, R" y, P& s8 p5 f, G' v
- y% w4 L& B) v! N: s( V    正此时就听门外有丫鬟道：“姑爷，您府上派人来了，说宫里来人要见您，叫您赶快回去。”

  c& v& V( q! [    映桥和文烨双双脸色一变。
/ U) W4 F! f& J3 ?8 g0 t$ ]& X
3 M" o3 d0 [5 v8 K0 A$ W    “真是的，才走开一会，事情就找上门了。”文烨皱眉。
, Q& }' k2 N" r0 ]( P' q; V. f1 [
    映桥没心思再跟丈夫玩闹了，赶紧起身给他整理衣襟：“你快回去吧，耽误不得。”文烨也心急，亲了妻子两口，匆匆出了门。映桥倚在门边，咬唇叹道：“……不知宫里送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第七十九章
( Q1 z. m' ~# g& z0 b0 \/ D$ m+ y
    映桥叫下人收拾了酒菜,她在外面散了一会步,便回自己卧房去了。不多时,黛蓝过来见她打探口风,季少爷已经被放出来了，为什么她的丈夫鲁久年还关在牢内。映桥正好也担心这件事,便和黛蓝抱怨起来：“别看文烨在外面，可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还未可知，好像一把刀悬在头顶，可能拿开,也可能砍下来。”
# X; J3 z" m+ Q! D8 a
* z4 T: x9 D1 d& b- Q    “……唉……”黛蓝叹道：“季大人的命运都不可测,更别说我们家老爷了。”
5 P5 X  l+ a% x
" X  \% a$ s0 c9 J; }! u+ v8 U    四少爷好歹是侯府嫡子,皇帝或许会给功臣之后网开一面，但是鲁久年乃是平民百姓，一旦失去靠山，上面碾死他就像碾死一个蚂蚁。

    想到这点，黛蓝便不由的想掉泪。她不想把悲观的心绪表现给映桥看，不好意思的道：“我那边还有事没做完，我得回去了。”

    映桥送她到门口，苦笑道：“如果文烨没事，能保全他自己，他一定会想办法救鲁兄弟出来。如若他不能自保，还有同病相怜的我陪着你。”
4 J! p! e; ]# m
  w; E$ H$ s: u) \6 y: z; o5 {" o( {    “您和我这种人怎么能同病相怜呢。”她是鲁久年众多妾室其中之一，映桥却是季文烨唯一的正妻。况且映桥的父亲是进士，是朝廷吃皇粮的官员，哪里是她能比的。黛蓝感激映桥的安慰，笑了笑：“有事尽管叫我过来帮忙。”
! u3 B) {$ ~# ~  y) [
    映桥道：“没什么事的，你好好休息吧。”

    黛蓝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了：“您和季大人已经和好了吧，其实我不该问的，但是……”
( X, A3 z- a6 p2 Y+ ~, F6 J
    “我已经不生气了，话也说开了。”
1 Y) i+ u4 D0 r# h
    黛蓝笑笑，低头挑帘出去了。她松了口气，映桥对她很好，她不希望映桥不知好歹，一味哭闹，叫季大人远离她。她并不觉得映桥有什么值得生气和哭闹的，十分担心她被季大人厌弃。
; B' h0 q* z( ~5 X
: P2 `# y8 j7 I( u% a+ m2 n    如今见听她说已经和好了，黛蓝便安心了。
% Y9 W" c. V; w5 ^5 i
    她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映桥是季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假意和离了，但终究有底气和他闹。心境哪里是她这种寄人篱下的妾室能够揣测的。想到这里，不禁长叹，她身为鲁久年众多妾室之一，却这般牵挂他，不知道值还是不值。

    映桥送走黛蓝，倚着小窗读书消磨时间，过了一个时辰。丫鬟过来告诉她，老爷醒了，叫她过去一趟。映桥便放下书卷去见她爹。
9 Y9 C$ [/ f7 T! k! u, C& U
    云成源一醉酒便头痛，此时醒了，因为头疼而紧锁眉头，好似还在醉酒当中。他用手巾捂着额头，双眼朦胧的道：“文烨呢？”

    “有事走了。”

) Y- F$ }) G# J( i9 O5 ^    云成源失望的道：“唉，那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 T- w/ n  H# f, x
$ u$ R( _8 D5 y3 T    “我又不想见他，叫他回来作甚？”

% Z8 R$ _' V! s5 w' O  I    云成源头更疼了：“你别说不想见他，我只问你，你还想出家吗？”
2 E% k; P. F. r9 x' g* y. s
8 f6 D( k$ O6 ?3 w* }; h    “……我再考虑一下。”

    “这才对嘛，他也跟你认错了，我也对你有愧，没人负你，你何必再动出家的念头。”他揉太阳穴。
: D% \! b8 S- n' f
1 j" S( U& b: p6 J, j1 O3 w, ?    映桥摆弄镯子：“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还能不能再犯了？我还得再考量考量。”
8 U# H. i5 G& O3 ?# `+ P1 P
    只要不急着出家便好，云成源笑道：“你慢慢考量，不急。”
# t! |. o" C9 {& b! c/ X
    “爹……”
; o" ?) ~$ w& m  i8 b5 \
    “哎——”云成源积极的应道。
2 |+ l" E; P. R7 p" t. F5 m* m
5 |7 V6 [" K8 \1 {. z    “……”她有些尴尬的重申道：“我是真的动了出家的念头，如果您以后再逼我做让我痛苦的决定，我还是会出家的。”

    “不逼你了，随你吧。唉——”云成源总算看清楚了：“我是真的管不了你，以前没管住，现在管不住，未来恐怕也无力管教你了。”

    认命了。
6 Q. m% A2 z0 k) O' l/ R
    她的命运当然她说了算。映桥道：“爹，以后遇到大事，我还是会听您的意见的。”
: j% h3 v) ]" T/ y! e
/ W+ ]9 M8 u4 w2 D: F    听归听，是不是照着办还得看她自己。

    云成源开窍了：“我说了也白说，你根本不听。算了，我连说也省了，你年纪不小了，自己做主罢。”须臾，自嘲道：“我连自己都没管明白，哪里还有资格管教你。唉——”
( `8 s2 F& q, {% i
    映桥满意的偷笑，见丫鬟端着水盆进来，她亲自给她爹透湿手巾，然后恭敬的递上去：“给您。”
3 l0 I  d1 g) x) g1 `/ B4 |' c
    云成源的头，总算不那么疼了。
4 X! `+ @% z& `# C1 T/ v9 o
! I8 ^% W% u7 X* z7 |    ——

    季文烨一路打马回家。他并不后悔离府，虽然可能招致传令太监的责怪，但比起重新把映桥哄回来，这简直微不足道。
. O& ]0 b/ o% `" A
5 w* j: Z# `4 f& S* N    客厅里已有一个太监在品茶，身后两个小黄门打扇，一派悠闲，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迟归而急躁。

    他识得此人，是原汝王府的总领蔡太监，更是汝王的心腹太监，主子进京做了皇帝，他自然也受了重用，比之前风光了不止百倍。
  ]4 v# {3 I( L! N% V# {+ Z
    皇帝靠太监挟制文臣武将，走了鲁公公，自然有接替他的后来人。

3 c2 f, D7 l" y( U/ H0 T/ w. S    权力易手，鲁公公在牢里，眼下是蔡公公风光了。
! n, _$ e# [6 ?2 c) B- j
    不等季文烨过来问安，蔡公公见他进门了，便赶紧方才茶盏，满面笑容的先起身道：“季大人别来无恙啊，上次别过以来，有两年多没照面了啊，日子过得可真快。”
7 w9 }6 v4 K1 J
    “……”季文烨被蔡公公的热情震了下，作揖道：“公公也别来无恙。”
9 i$ i9 c; l) j- A
3 ]8 v* E$ }. y& ^0 G& ?: e    “季大人请坐。”蔡公公见季大人并不坐，笑道：“季大人从外面回来，想必腿脚乏了，快些请坐罢。”
+ W& `1 g/ E1 W# M
1 m9 {( M& x/ a- x    待季文烨心思不定的坐下后，那蔡公公才落了座，然后叫身后打扇的小黄门们停了手。
6 B) @% Z4 N+ I! d( H
    “真是抱歉的很啊，我在外面遇到一桩急事，外出了一会，不想蔡公公此时前来，多有怠慢。”

5 f$ ]" _; h1 j, G    “不急，不急。季大人只管忙你的，俺们的时辰不值钱。季大人外面的事情可忙完了？”

    季文烨心头涌起阵阵狐疑，蔡公公对他的态度，可不像因为收了钱才对他友好那么简单。

1 l- |: c8 }% J1 d    “外面的事情办好了，我听闻公公来到府上，便忙回来听令了。”他不想继续寒暄了，想听听他前来的真正目的。
% x/ F4 L0 y+ g% W& A- j
# V. z! D  E5 A+ x( R) S4 L8 L    “是这样，咱家领了陛下的口谕，叫大人您稍安勿躁，待再过几日，便任命你为锦衣卫指挥使，可以常伴陛下左右了。”

    “……”季文烨一愣，不仅没被惩罚居然还升职了。可他却没法高兴，反而更担心了，莫名其妙的恩赐背后，总有缘由吧。
" Q0 n, T3 j3 S* V( T% q
    “季大人？”蔡公公见他愣怔，笑着唤了他一声。

/ k  k% B; d# G5 T& b: J& r    季文烨起身朝宫中方向拜了一拜：“谢主隆恩。”

    “待大人进宫，皇上当面封你为指挥使，再谢不迟。咱家今日来，便是怕大人你等急了，皇上差咱家来给大人先通通气。”

    “……”太奇怪了，他有什么可急的？再说他急了又能如何？皇帝完全没必要眷顾他。文烨道：“敢问公公一句，可知陛下为什么要授予我指挥使一职？”

) i3 m+ E! F% V  I* v9 A    季文烨倒是希望蔡公公能邀功，说是因为他在皇帝面前美言，他才得到指挥使一职。可惜蔡公公却笑道：“季大人谦虚了，不管怎么看，你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7 }% ~/ f2 k5 Z1 U4 M! S" I# k4 n
$ K0 X+ W7 W5 V3 H1 v    “我牵连进鲁公公的案子，想必公公你也知道，不知道鲁公公他……要不要紧？”
8 e# V7 Y; t, n5 t
  L: G' V$ }: [( c    “他啊，再在宫中做事怕是难了，圣上打算叫鲁公公去给先皇守陵。”蔡公公一脸惋惜的道：“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其他的，就别奢求了。”
% y. n5 ?, \( r" f3 z; r9 X0 J; U$ c
    不管怎么说，鲁公公对他有养育之恩，只要能保住性命，他在京中为官多加照顾，鲁公公哪怕是守陵，生活也能过得去。至于小久子，等他官位坐稳，总有办法救他出来。
, \1 \' \# [4 t% f& w
    “那便好……公公为先帝守陵也是他希望的。”

$ t  y) n: L2 h2 Z) Q5 D' j5 f! ~    “看来季大人还念着鲁公公的好啊。咱家对季大人也有些了解，这个你就不要避讳了，不如说说当初的情况，咱家也好回禀皇上。”

    “……说来公公怕是要失望了，我那时年纪还小，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3 K  d' W9 ]" C& a8 P
    “哦……不记得了。”蔡公公果然失望了。
' O! [  S: u) W0 |  T' d
    “我这段经历有什么要紧的地方吗？”
2 u/ e$ I- c" F. X2 v$ M% G2 O3 R+ t
& _5 C  K  ]1 k0 |- b7 L    “没有，咱家随口问问，季大人不要在意。”
& W+ [. K7 E# t  h+ s" i
    他很在意， 被问及遭拐离家的陈年旧事，揭开伤疤，哪能不在意。文烨面无表情的看蔡公公：“……我身上牵连了鲁公公的案子，再授予我指挥使一职，怕遭人非议。”
$ Q. l2 D3 p) O: n; j- A% W( U  |1 ^/ v
    蔡公公笑道：“大人此言差矣，锦衣卫自打太祖朝建立以来就遭人非议。皇上任命你做指挥使，自然是看中大人的才干，能够办好陛下交代的差事。”
4 W1 |% L" ^: ^" K0 S. y; ^
    皇上凭什么认为他能当好差？季文烨道：“想必是公公在陛下前替我美言了，不知该如何感谢您。”

    “不是咱家替你美言了，而是陛下器重你。”蔡公公环视屋内：“那个，前段日子似乎有人来倒过乱，有没有拿了你的东西没有归还？”

6 K; W# s$ ^$ s  _, R8 R! k& K- ]    “只是例行公事查了查，并没抄走什么。”

    “那便好。”蔡公公越聊越自在，连季文烨的私事也涉及到了：“季大人前段日子刚休妻吧，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贪恋权势，大难临头弃夫而去的女人，早走也好。哈哈，季大人不要急，自有好亲事等着你。”

    “……这……休妻这件事是我的错，并非外人猜测的那样。”
7 Q1 i; Y0 L/ e) T
* U9 W6 `; e8 [! T! O' Y    “不管是什么缘由。季大人除了妻子外，并没其他妾室，想必有正妻阻拦的原因在里面。嫉妇是最要不得的，去了也好，去了也好啊。”

    “这是我的私事，和我是否能胜任指挥使并没有什么关系吧。”他显然不愿意再谈下去了。

' \0 c% I" E2 ?7 C% z    “哎呦，瞧咱家这张嘴没个把门的，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季大人莫怪，哈哈，莫怪呀。”蔡公公尴尬的起身：“不打扰了，季大人请忙罢。”

/ n: |, g: a- ?5 C2 F5 C    季文烨出门相送，蔡公公几次要他留步，他还是坚持把人送到二门，见公公坐上了轿子，目送此人离开，他才反身回到屋内。
# z: ^! |2 T. J# Y0 Z0 }! r
    他是鲁公公的养子，也是得力干将，尽管这样，害怕太过显眼，他的官职一直不高。但一直握有实权倒也不错。这次突然连升三级，直接成了指挥使，不得不叫人心生疑窦。

    满是疑点，没一处想得通的。

    季文烨升了官，却不高兴，简直比关在牢里那会还忧心。害怕再有变动，当晚没有离府，早早歇下了。

    —
4 b6 j7 y1 o1 Z( o3 ~
; ^& F. M" d; l    映桥当晚没盼来丈夫，不禁替他担心，寻思着可能是有坏消息了。翌日早晨，她派小厮出去探消息，那小厮回禀说季府门口一如往常，没有异常情况，映桥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他昨晚上没来，且看今晚来不来看她吧。
" M- R# n' t( e: r6 n: Q) }
    外面的变数，她倒不是很担心，毕竟连伴随他充军的准备都做过。只要没人在他们中间作梗，两人便能花好月圆，和和美美。

    说到从中作梗的人，汪奉云的脸浮现在了映桥面前。秋霜没逮到，没证据说明是汪奉云做的，但无论怎么看，他都是最可疑的。
  B  @3 p1 |$ @" }# i. Z/ `! S
    初夏时节，暖风融融，映桥在假山的凉亭中靠着围栏歇息，手中捧着一卷书，因她的出神，慢慢的滑出手心。就在这时，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听声音像是父亲和汪奉云。
0 M5 [3 r3 }5 a7 [1 M- P) R
; L( X0 j4 m1 F* }: P    此时忆夏登上亭子，对她道：“老爷说有朋友来了，叫小姐回避一下。”

    她爹终于长进了，不把汪奉云往她跟前领了。映桥忙下了亭子，回屋看书去了。
7 F9 r) f, C( [: r9 c
    下午光景时，听丫鬟说汪奉云还在和父亲谈天说地，映桥不禁皱眉，她爹一贯软耳根，没定性，跟谁聊得来就跟谁走的主儿。跟汪奉云待的久了，别再被他巧舌如簧给拐带偏了。
7 r' K  o3 K( N, P! {2 o. z9 X' `
    正担心的时候，一个丫鬟匆匆进来，说姑爷差了个小厮过来捎话，他不日就要升任指挥使了，叫她耐心等待。
9 F' T& E& M8 X% d* W2 E' T+ C3 e
7 C' d. r4 Z% T" ?5 G9 `    映桥欣喜，还想知道的更详细一些：“把小厮领到前厅去，我亲自问问话。”说完，带了俩个丫鬟，兴冲冲的往前厅走。

    不想才到前院，从客厅里出来两个人，正是父亲和汪奉云。

    既然碰到了，映桥也不惧怕，相反她占着理，倒想会会他。
! O# U8 P: F9 R/ V
    “……我听你爹说，你应该回家乡了，怎么……”汪奉云好奇的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 F. D% k6 Z, y4 p/ }( h+ h
# u/ A- `/ N& h5 L    “唉，状元是明白人，拐弯抹角何必说暗话，我在哪里有什么分别，反正少不了被算计。”映桥冷冰冰的施礼：“我还有事，得走了。文烨升了指挥使，不日要来接我，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 p2 X8 s% S3 p, V* S- L    “什么？”云成源一愣：“升官了，你听谁说的？”
7 c" W  K& F8 D1 V  l2 X7 `5 Q
6 ^& c5 m* k6 I/ k  C6 H5 r    “大难不分，必有后福。”映桥瞅着汪状元冷飕飕的笑。

    “原来你回京是等着做指挥使夫人啊。”汪奉云依旧笑的云淡风轻：“这个……跟指挥使争妻……似乎不那么容易。”
* U6 t% d- h9 J
+ S& a- U6 z+ r( x& N, v! P    “是呀，和囚犯争妻，你都没赢，何况跟指挥使。”映桥故意露出一个鄙夷的微笑，丝毫不留情面的走了。

    等她走了，云成源皱眉对汪奉云道：“我拿映桥没办法了，也不想再难为她了，刚才我就是跟你这么说的。你别再打她的主意了，否则、否则这朋友便不必再交了。”
9 {8 l# D0 z: r  n) S
" g' n0 ^8 [" Z, K+ B9 j    汪奉云干笑道：“唉，居然又失败了，看来还是我不够聪慧。”
  l& [4 O- G' ]1 n1 U) ^2 `
    “你就当映桥有眼无珠吧，别再动这个念头了。”

    汪奉云笑道：“可我想赢一回，得不到的总要惦念。”
+ E* w% Z/ [; R7 R* u
    “不许惦记了！你、你不把我的劝告当回事，我也要不把你当朋友了。我那女婿不是好惹的，他现在没倒出空来找你麻烦，等他闲下来，肯定有你的苦头吃。”
% ^  i& m2 S! T4 @2 _
    汪奉云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是啊，少招惹他为妙。”但眼睛的余光却始终追随着映桥远去的身影，喃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3 e7 t; o% b: \3 \1 }. p! a
( O% ^' x4 v6 {    “你说什么？”好像听到汪奉云在表决心，那就太可怕了。

0 b2 s& |* c  {, B% [5 H3 a7 ?    “我是在说映桥，对季文烨匪石之心，坚贞不移。”他笑意暖暖的道，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说的并不是我自己。”
# Y; E2 O3 _( a( |% e: a- [3 O
    “这件事揭过去吧，你我还是朋友。”大家都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去吧。云成源没什么奢望了，只想过两天消停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