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寒女喜嫁》作者：素衣渡江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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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眼睛酸涩，感觉有泪光涌现,马上眨了眨眼睛,强笑道：“说什么傻话,出了事情,我肯定要保住你,哪能要你和我一起受苦。”

    她搂住他脖子，不满的哼道：“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我成什么人了？”

" [% ~6 b' m8 z    “娶来媳妇,却让她吃苦，我成什么人了？”他学着她的语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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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反正只是猜想,又不会真的发生,不说这些了，浪费口水。”她现在不想谈不好的事情，是逃避也好，总之她不想谈，只想享受眼下快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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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X& t% J% l2 B2 X    他刮了下她的鼻尖，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没白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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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F, s+ q$ L3 B+ V& h5 t    她凝视他的指尖，突然一口咬住：“以后不许说这些话吓唬我！”

* S7 v- w( {: H/ z, M4 z, B    “疼——”他故意装作很疼的样子。

8 X" h6 j5 ]# i: }5 h. y    映桥便借势心疼的松了口，改成吮|吸他的指尖。他想象着被她小|嘴包裹的样子，不禁情动，呼吸渐促。她故意挑眉笑道：“谁让你方才说我爹的坏话，你今晚自己睡吧。”知道她是说笑，他陪她闹，用鼻尖蹭她的下颚：“好映桥，给我吧。”

    她被他弄的痒，咯咯笑着推他：“都说不行了。哎呀，你还来。”乳|尖被他含|住，她深吸一口气，借着身子软下来，环抱住他，任他亲吻她的胸口。吻落到小腹处，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咬着指尖，微微挺起上身看他。结果对上他的眼睛，脸上一红，赶紧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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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尖触到缝隙，温湿的感觉，叫她浑身颤抖，忍不住沁出津|液。

9 E1 M* j" S6 n& H    “呀，这么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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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蹙眉头，委屈似的点头：“……嗯……”

  n3 E: k6 h6 R5 G, q! }# b    他轻笑：“你这是什么表情？”

/ {4 O' ]* x: g) `9 V    “不满的表情，因为你明知故问。”

    文烨最爱她的娇俏可爱，恨不得与她今生今世一刻不分离。哑声哄她道：“别生气，现在就给你。”情动之下，一进到底。她平时尽量不叫出声的，但此刻忍不住了，一声声叫的文烨心都要化了。

& r3 R% s) v( v    怎么疼她都不满足，他爱她，爱到毫无保留，她要什么，只要他有的，统统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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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精神倦了，意识昏沉，喉咙里咿咿呀呀的想叫出来，但偏偏说出来的不成句子。他了解她的身体，哪处能让她欲|仙|欲死，全在心里。感觉到她那里缠紧自己，他加速抽|弄，听她尖喊一声后，气息越来越弱，昏死过去一般。他大力送了几下，泻|出一股滚烫，伏在她身上粗喘。

1 H; o% q1 t0 X) ~& Z: @+ y    “……映桥……”缓过气来，他轻轻拍她的脸。

    她没有睁，但手臂环住他的身子，脸颊往他肩头上蹭，嘟囔道：“抱抱我……”

    他不敢动，紧紧抱住她，拽过被子裹住两人。半晌她在他怀里拱了拱，抬眸笑道：“……你要不要了？要的话，我还可以给你……”

& q; i' i# I2 v    他哭笑不得，谁给谁呀？妻子得了他的真传，“倒打一耙”的本事见长，文烨笑道：“你这么大方？”她抿嘴点头笑道：“你要什么，我都给。”

    文烨吻了下她眉心，叫她转过身背对他。胸膛贴着她光滑的脊背，抬起她一条腿，架在自己胳膊上，这姿势叫她那处张开到最大，方便他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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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喜欢这样，任他宰割，什么都做不了，抬着一条腿还特别累。她提议：“不舒服……换……”不等她说完，他抢先贴着她耳后道：“我喜欢……”她只好忍了，慢慢的她发现，这姿势被动得不亚于跪着的时候，他可以揉着她的胸，摸着她的腰，甚至能揉她的花|核，她除了咬着指尖承受，什么都做不了。花核和甬道同时感到酥|麻，她慌了，求饶似的道：“别……快停下……”

% A) Q) B' _5 z; E" l) W    他吮着她的柔软的耳朵：“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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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体滚烫，咬着唇忍着，一波波的春潮袭来，仿佛再多被碰一下都会死，喉咙里哭的也是喘息。文烨自觉用不上力，翻过她的身，横臂把她揽起来，她扶着炕柜，承受他的撞击，一阵剧烈的挛缩，她身子软下来，扶不住炕柜，向后跌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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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1 S$ W8 K  g5 C    他扳过她的脸，轻轻吻她，问她喜不喜欢。她累极了，木讷的点头，他便搂着她躺回被子里，借着月光看她的眉眼，越看越喜欢：“映桥……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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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6 ^  Q8 g    她仿佛第一次听到一般的莞尔笑道：“我也是。”

    除了没有孩子，略显美中不足外，此时的她感到非常幸福。

    —

    映桥属于一到冬天就爱发胖的体质，怕过年贪嘴再胖，于是年关之前，尽量节食少吃。偏文烨最近很忙，晚上回来要加餐，她每每饱受煎熬，偶尔跟着吃几口，深感罪大恶极。他喜欢抱着她，陪他吃喝。

    这晚，映桥试探着问他：“你觉得我变沉了么？”不能用胖字，转而用沉字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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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暗喜：“真的？”

3 R0 R' ^' V) K# A    “不过，胸上好像有肉了。”

    “……”她鼓起勇气：“脸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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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见你，我看不出来。冬至那天，咱们去见你爹，叫他看看你是不是胖了，顺便把他和戴小姐的婚事劝说了。”他手探进她衣裳里，严肃的道：“你别动，我摸|摸你腰粗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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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真信了他的话，等待他的答案。他一边摸来摸去，一边和她对视，最后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傻映桥，我每天都摸，哪能摸出变化。”

    “……”她憋着一股气，上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嘁，有什么不能的，我就摸出来你脸皮变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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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7 G4 D! f; S9 Z    他笑道：“你真有本事。”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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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愣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是不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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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失望的摇头道：“不是，我的月信比你们发俸禄还准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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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顺其自然。”他安慰她，叫她放宽心：“先清静几年也挺好的，若有了孩子，你整日为他们操心，人该变老了。”

    “……嗯……有道理。”她佯装赞许，但心中不免失望，揭过这话题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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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O; W' b2 [    冬至这天有大朝会。季文烨作为锦衣卫中管军纪的佥事，没有参加大朝会的必要，而云成源只是个小小的行人，更没资格参加了，这天放假在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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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品京官满地跑，六品七品简直不值一提，由此可见戴尚书看中云成源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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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这几天被丈夫说服了，越发觉得父亲娶戴小姐更明知一些。冬至这天，整装待发，准备去游说父亲。出了府门，车马刚出胡同，就见侯爷的轿子慢悠悠从远处而来，想必是刚从朝会大典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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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N' c: P8 c8 W, Q/ b$ ^# h; R* c    文烨让映桥留在车上，他下车迎上去，跟他爹隔着轿帘说了几句话，目送他爹的轿子进了府门，才回到车上。他虽然厌烦侯爷，但向来很给他爹面子，人前人后礼数周全。

    跟了季文烨这么久，说真的，映桥并没听他说他有什么仇人，他为人处世相对平和，除了太监养子这个身份找人记恨外，他本人应该没做过什么叫人杀之后快的事。以后出事也是被太监拖累了，不过，既上了贼船，不是那么好摆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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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4 f6 l; O! \* w# w1 ^8 `) x( X' U    现在想摆脱鲁公公，鲁公公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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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那些结党的朝臣，怕也是这样的感觉，一旦陷进去，就脱不了身，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 S0 j* j% X; M" e% p  W    映桥靠在丈夫肩头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文烨吻了她一下：“好了，到了。”他先下了车，再伸手扶她。

  n" o7 X# R% U1 B    清了路，胡同里没其他人，映桥便搭着丈夫的手，下了车。他握了下她的手，自喃道：“真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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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3 g8 b1 K    “那是，小暖炉可不是白叫的。”她笑道。

    这时云家的门子开了门，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出来迎接两人。映桥见了，心想父亲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像样了，连管家都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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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屋里，云成源在等候他们。看到彼此气色都不错，大家心情愉悦的落座，云成源扫了眼女儿，满意的道：“嗯，不错，把你照顾的很好啊。”

2 L. L* ^; x' ~1 u+ A+ N+ A" E    映桥暗暗咧嘴，“照顾的好”就是她胖了的意思吧。于是晌午吃饭的时候，她刻意少吃，云成源不知内情，先问她是不是病了，她说不是，他就吩咐丫鬟给她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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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p6 Z. n3 j3 h  c& Y, w    季文烨瞧她一副“憋屈”的样子，忍俊不禁，饭后两人回到房中说话，他把她放到自己腿上，展平她的小手端看：“你没胃口，你爹说不定以为你有了。”见她一呆，他低笑着把她的手放在唇上吻了下：“他一会来探你的口风，你顺便劝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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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 G% h3 K2 p/ a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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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5 {# j) n/ C5 L; j' q    他亲了她的脸蛋，感慨道：“咱们映桥快十六岁了，时间过的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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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t% B) W* x% ]    这时丫鬟隔着帘子道：“小姐，老爷请您跟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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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便放开妻子，叮嘱她快去快回。等她走了，他往床|上躺去，心烦意乱的仰面叹道：“……陛下还能撑多久呢？”

8 k( l9 L) G6 {% N1 J  ]; I  s/ ?    云成源见女儿来了，低声道：“我只叫你过来，他没什么微词吧。”

    映桥道：“他在午睡呢，不知道我过来，他最近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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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皇上……”莫谈君事，云成源及时收口，转而对问女儿：“……我是不是要做姥爷了？”

    映桥摇头。

    他略显失望，叫女儿坐下，开始发牢骚，说最近也遇到了很多烦心事，没一桩顺心的。

, K& s) U5 ]+ v% x; u    映桥适时插话：“爹，您是因为婚事烦恼么？我本不该过问，但京官的情况，文烨最知道了，您不必瞒着了，我什么都知道，我劝您选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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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 ^& k! V1 G: B. X/ e    云成源道：“我不是巴结权贵的人。戴家位高权重，叫人说闲话。”

    “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嫁给文烨，在外人看来难道不是巴结权贵么？您看，咱们家其实早巴结过了。”映桥道：“娶高门大户的小姐，人家说你巴结权贵，若娶普通京官的女儿，人家又说只配娶这样的媳妇过门，不喜欢你的人，总能找到借口诋毁你。别管外人了，我觉得，娶戴小姐更好。”

. Z2 J. z7 a5 M7 p1 X5 W    “我听说她颇受父母疼爱，万一像那个梅小姐一样飞扬跋扈，可怎么得了。”

. Y: z1 h9 F% ^( H    “我也是娇惯长大的呀，不是很好么。”拿自己举例子。

    “谁说的，就你最骄横了，连你爹的事情都敢指手画脚的，你说你胆子大不大。”

    “……”映桥一撅嘴：“好了，不管你了。”

' o3 }1 R2 X$ V' p( r8 T9 H) L    “你爹我就是随便念叨一句，听你的，都听你的。”云成源叫女儿重新坐下。半晌，他又唠叨：“真难办，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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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型桃花债太多，被缠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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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y  `1 x. R( h8 |    他低头思忖，过了片刻，叹道：“……那就戴家吧，这年月，多个靠山，多份安定。”

    映桥觉得父亲话里有话，问道：“爹，您是不是也觉得皇上他龙体……然后文烨要倒霉啊？您是行人，最近见过皇上么？万岁爷他老人家可安康？”

1 l5 a3 q5 I+ \' ^! c* O% S    那晚文烨对她说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真的会有天翻地覆的那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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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这半年简直像换了个人，憔悴、恍惚……我听说为了礼王，经常痛哭，前一阵子去太庙又大哭了一场。”云成源将声音压到最低：“我总觉得，礼王若是走了……陛下怕是也要跟着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口型说出来的，悄然无声。

    云成源对厚待自己的皇帝陛下，不仅心怀君臣之情，更觉得他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皇帝龙体欠安，他亦难过，一时间，气氛凝重，他和映桥两人都透不过气一般。

    良久，映桥恍然起身：“……文烨要醒了，我过去了。”回到屋内，一下子扑到文烨怀里，低声道：“我爹会娶戴小姐的……为了他自己，也为了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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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摸着她的脸蛋，安慰道：“世事难料，谁能想到陛下的身体会急转直下呢，有些事情，咱们无力反抗，静观其变吧。”

$ I' K4 W. p* |    “你没有私人恩怨吧，如果有人恨你，也是觉得你是太监的养子，是助纣为虐的帮凶！文烨，你跟鲁公公断绝关系不行么？！免得受他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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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E6 p: I/ x' D    “晚了，从我当养子的那天开始，就没回头路了。”他深吸一口气，强笑道：“干嘛愁眉苦脸的，我只是叫你未雨绸缪而已，你怎么真以为会有这一天啊。没发生的事，不要想太多！眼下快快乐乐的过日子罢。”

( ^$ I; h7 {) ^, ~3 q) \% b3 W    她微微颔首，但这不好的预感，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沉闷感挥之不去。

    —

    礼王病重，百官心照不宣的低调，除夕和十五烟花鞭炮少放了很多。本来正月十五是映桥的生辰要好好操办，因为礼王，也得省了，免得落下把柄，触怒皇上。宫中更是礼乐禁止，陪着皇帝一起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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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O1 O5 @, F) B9 ]    终于正月十七这日，坏消息传来，礼王薨了。病了大半年的礼王，撒手而去，彻底解脱了。但百官的痛苦才刚刚开始，皇帝悲痛欲绝，不上早朝，礼王的葬礼，事无巨细，全部要一一过问，本来就龙体欠安，此时又伤情伤身，竟出现了呕血的症状，没几日便一病不起了。

    皇帝的病情比想象中来的更快更急，把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季文烨也吃了一惊，本以为皇帝带着病，或许还能撑上一年半载，没想到礼王刚去，他随之病倒。

( I0 l( O& e- e; z7 A8 u8 X    鲁公公一直在宫|内侯着，许多日没回外宅，文烨便闭门不出，静观其变。

    映桥终于明白那么多人会哭皇帝，其实哭的不是皇帝，而是自己。就像她，皇帝驾崩，直接影响鲁公公和文烨，间接影响她的人生，她都想哭了。不过，在文烨面前，她从不敢愁眉苦脸，他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心事都揣在心里。

    三月，去年他们就是在这个季节成婚的，万物复苏，处处欣欣向荣，满眼是勃勃生机的绿色。可惜，如今在映桥眼里，直觉处处灰暗，一片死寂。

+ j0 |  I* ^7 u    这日，两人在花园里散步，看新开的娇艳花朵。她心思不在这上，盯着那花，脑子里却想，皇帝驾崩了，要国丧百日，父亲和戴小姐的婚事怕是要往后延了，唉，如果皇帝没有病重，怕是早正常成婚了。唉——他怎么就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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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Z/ T8 \1 S) b    “映桥……”他突然捏了一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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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 V+ u: X: g/ D+ T    “小久子……”文烨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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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V/ R5 S8 ^. p% G    就见鲁久年呼哧带喘的往这边跑来，身后的丫鬟追着他：“奴婢去禀告，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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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便知，他是硬闯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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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m5 I. r9 `. f% o; O    映桥的心悬起。这时文烨松开她的手，迎上鲁久年：“怎么了？”

4 u- q; Y( S" n7 ]2 L) {& N* ?    “哥哥……不好了……我刚得到消息，皇上驾崩了……”鲁久年惊恐的道，眼睛睁得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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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D  k3 l2 i1 X* h$ V    映桥听的清楚，一时呆住。

    “哥，怎么办？”鲁久年脸色惨白的道：“咱们是不是要完了？”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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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噩耗真的来临,反倒有种解脱的感觉。文烨冷静了一下,对慌了神的鲁久年道：“你别急，先乱了阵脚,更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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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没法冷静：“有一个月没见到公公了，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宫里是不是出事了？”他在季文烨面前走来走去，悲观的念叨着：“哥哥你是侯爷的嫡子,不会有性命之虞,我就惨了,公公若有三长两短，我也好不了。”

/ [$ r' J# l0 f. G1 L1 h    映桥见一贯玩世不恭的鲁久年如此慌张,便知道这次真的遇到难题了。她看向丈夫,见他看着鲁久年,似乎也没办法,不由得愈发悲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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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跑吧，逃出京城……往外跑！”鲁久年道：“哥，我这样做如何？”

    不等季文烨说话，映桥便觉得他行事荒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能逃到哪里？朝鲜？那是本朝后花园。缅甸？还不如留在京城蹲大牢。她问丈夫：“不能有例外么？你们又没做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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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皇上驾崩，朝政全由付阁老把持，他最恨厂卫，没了皇帝庇佑，咱们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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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映桥多少也懂，后宫的权力和太监的权力全部来自皇帝，有皇帝的袒护，天下无敌，一旦失去皇帝的庇佑，被文臣弄死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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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n4 V/ e6 a2 Y) Z    文烨道：“小久子，你冷静点，国丧期间，暂时不会怎么样的。”

% J' b  X0 ?0 d" i# M# H    鲁久年干嚎道：“哥你的意思是，国丧期间不会开铡问斩见血吧，但这颗头只在脖子上多留三个月罢了。”

9 w( p$ q3 ]% O: C/ M& i    “……汝王和皇上是同胞兄弟，太后嫡出皇子，应该是他继承大统。我记得去年年底，我就叫人辗转带礼物巴结汝王的贴身太监……希望他来京后，能帮咱们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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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谁说得准？或许他进京，咱们大罪已经定了。”鲁久年惶惶不安，心里已经判了自己死刑。他本是来找哥哥通风报信顺便商量对策的，可显然，哥哥也没对策，似乎只能听天由命。

    文烨蹙眉，哪怕他们每件事都是听从皇帝的命令，皇帝死了，争斗起来，这些都会变成臣子的错误，是太监们怂恿或者假传皇帝命令做的，而锦衣卫们就是帮凶。一旦皇帝驾崩，这些旧账必须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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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S! R4 e* @. H" z$ i    “……只能静等宫中消息了。”文烨叮嘱六神无主的鲁久年：“你听着，千万别轻举妄动，就算逃，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鲁久年黯然点头：“……无处可逃。”

    “趁这几天风平浪静，你不如先把家眷安置好，养母大人，你叫信得过的丫鬟带上银两，带她出京，先在安全的地方避一避。若是等躲过这阵风头，再接回来赡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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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V' r2 E) ^' [4 }" F  j    “……对、对！”鲁久年经他的提点，终于想起该做的正事了：“我这回去安顿。”说完，顾不得打招呼，转头就往宅子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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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走上前，对丈夫道：“……皇上驾崩了……快的叫人措手不及……”她发现丈夫愣怔出神，似乎魂儿飘出去了一般，她担心的唤他：“文烨——文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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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梦初醒，挤出笑容：“我没事，咱们进屋说话。”

    映桥拉着他的手，发现他手指冷冰，心疼的捧在手心给他暖。她觉得自己声音都是抖的：“……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我都陪你。”

    “不可能的，男女囚是分开关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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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说句玩笑话，但发现说完，他和映桥都笑不出来，因为这不像是玩笑，更像是对未来的预测。他长出一口气，硬拉着妻子的手，快步回到屋内，叫丫鬟们都出去，关好房门，才抱着她的肩膀道：“映桥……你不能在这儿，先回娘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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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走！”她眼睛酸涩，起了一层水雾，鼻尖微红，嘴巴撅着，模样倔强。

: A- x( c- r* B$ Q- @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季文烨抚摸着她的脸蛋：“你平时要走，我还还允许呢。但眼下，你跟我断了关系，最安全。如果新帝登基，一切安好，你再回来，若是有变，你安全无事，我不用牵挂你，还能多撑一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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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j4 F5 ]7 e6 i: |& F& l" d    她盯着他，眼神发直，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发现自己一句说不出来，倒是未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赶紧反手擦了擦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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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Y8 Y; @0 a) D% X8 D- k9 N    他苦笑：“我又没死，你哭什么。”

7 M/ ~9 d, A5 K    “你不许我陪你，我怎么不哭？！说好同甘共苦的，你有难，我却抛下你，我成什么了？！”她啜泣道：“你不是白疼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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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I2 g9 {9 [5 t' k- q    他故作笑颜，搔了搔她下巴：“ 我疼你，又不是为了让你以后跟我吃苦的，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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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j0 d/ E; M    她打开他的手：“我不走，就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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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N0 v7 f9 P! L    文烨苦口婆心的劝她：“你在这里帮不上我的忙，我担心自己还得担心你。你先回娘家，等风头过来，我再接你回来。你想想，你陪我受苦，真的没必要。”

1 d4 x: Q) B% b# P, V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前头各自飞。我偏不飞！”映桥含泪道：“我走了，就剩你一个人了。”

2 a0 O) K$ E7 X    “傻了吧，只要你平安无事，我就不是一个人。”他吸了吸鼻水，装作若无其事的道：“我叫你出去避难，也是为了咱们着想。真要查我的罪，肯定少不了贪污受贿这一款，或许还要来抄家，到时候，不光家财被抄走，还会定我的罪。所以，你要帮为夫。”

    “怎、怎么帮？”一听到能帮丈夫，映桥有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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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写休书给你，咱们和离，你带你的“嫁妆”回娘家。当然了，你带走的不是你的嫁妆，而是咱们的金银珠宝，古玩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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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l7 K' g  |- c/ g+ ^    他才说完，她就不干了，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你要休我？”

    文烨尽量以轻松语气和她商量，捏着她的脸蛋笑道：“你见过把夫家财产全带走的休妻么？我的家当全在你那里，害怕我不要你么？只有你不要我的份。”

, D  T5 u" H) |+ v4 n  n3 q8 B, m; |    “那也不好。”她扑到他怀里，仰头看他，楚楚可怜的哭道：“文烨……我不想离开你……尤其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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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i1 z5 u$ r' z* A% F9 s    他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越早和离越好，整箱搬运东西也要时间。若是真有变故，你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你搬回娘家的东西，也是你的嫁妆，和我没有关系。你爹又是戴尚书的女婿，任谁也没理由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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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的眼睛含着泪水，更显清亮，只是含着无限的悲哀，看得他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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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继续道：“你的任务就是帮咱们藏钱。我死不了，大不了发配充军，三五年后打点疏通好，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再复合，仍是恩爱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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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K' w, h( I; }! E6 q    她仍是摇头，嘴唇颤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不走……谁知道未来……未来……会怎……怎么样……”

0 f, ^, S- f9 Z) w  o    “你不走，我若是充军了，你愿意跟侯爷他们一起生活吗？当儿媳妇伺候姓韩的和大太太？”他吓唬她：“稍有不从，连饭都不给你。就算我充军回来，要权没权，要钱没钱，那可真是共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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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我养你……写话本也能赚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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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把他逗笑了，捧起她的脸，掏帕子给她擦泪：“行行行，就算你能赚钱，但你愿意伺候公婆吗？你能忍受住老三的觊觎吗？就算你能，我还不答应呢。所以，我一定会把你休回家。再说了，你有银两傍身，你怕什么。哪怕我真死了，你有大笔银子，年过节还能给九泉之下的我多烧些纸钱。”

9 T' s; C7 J& q3 P! X7 E( W    她呜呜哭道：“你说的什么话？一点都不吉利，你怎么会死，谁也不要死。”

    他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叹道：“往坏处打算总没错。不到那一步当然最好，如果到了，咱们提前想到了，不至于乱了阵脚。”轻抚她的脊背，慢慢叫她平复下来。

- \3 q7 b$ L: b/ }+ v1 }  @7 L    映桥抽抽噎噎的擦眼泪，不能感情用事，丈夫说的有道理。

    “那、那我等你……接我回去……”话一出口，忍不住又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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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听她答应了，松了一口气，故意调笑道：“你后娘进门见你这继女有钱，也不会为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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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G! F% w, d2 h    她泪眼汪汪的看他：“……文烨，我想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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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命在，这辈子还长着呢。不差这三五年的光阴。”他半开玩笑的道：“你带着咱们的家当，还愁我不去找你？”

    “……我能不能把东西搬到我爹那里……再悄悄回来陪你？”

    他苦笑不得：“哪有休掉的妻子还回家住的。做样子也要做的像点。”说做就做，他打开拜匣，取了几张洒金纸出来，到桌前提笔给她写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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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 n. }- {    映桥只觉得那上边的没一个看着都刺眼：“……非要写吗？写了咱们就不是夫妻了。就对外说一下和离了不行么。”

    “稳妥起见，还是写了吧。”休妻的理由是无子，他写的时候，觉得很讽刺，幸亏她没有子嗣，若是有，儿子姓季，万万不能带走，必须留在季家。如果那样，映桥便没法脱身了，他有个三长两短，她得守着儿子在季家苦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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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9 m6 M( K3 ~# n+ w- Z    “……”她眼睛红肿，胀痛难受，不住的揉着，最后双眸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 N! C5 I; j2 O9 T; c    他写完后，一抬头，笑道：“好了，别哭了，我只是往坏处想，或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一旦确定没事，我就去接你。只是，你现在被休了，名声说出去不好听，或许还有人说你抛夫，你千万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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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 ~% M" ~: v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映桥揉着眼睛道：“……没事的话，你千万来接我……”

    季文烨微笑：“一定。事不宜迟，把东西装箱。我派人去叫你爹，让他明天来接你。你嫁进来的时候，抬了许多空箱子充嫁妆，外人不知里面没钱，都当你嫁妆丰厚。明天你抬箱子出去说是你的嫁妆，连侯府那帮人也得信是你的东西。”

    丈夫如此信任自己，映桥已经铁了心，守好两人的钱，等他来接自己：“你多留些银两，打点要用的，手头不能没银子使。”

) v+ y1 a7 _6 N, Z) u    “留一点，剩下的你全带走。”文烨叮嘱道：“我派人在外面开的当铺银楼是保不住了，你不要理会，也不要争，就当没这个营生。你守住眼前这些真金白银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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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U$ s6 E' l0 k    她不住的点头：“……是。”她把金银珠宝带走，抄家搜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对丈夫或许还有益处。因为抄家公示财产的时候，只算抄出来多少东西，根本不管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做生意赚的也好，受赏赐的也罢，统统算作罪证。外界一看，这么多钱，便认定是个贪赃枉法之徒了。

, H, s; N: d, I) K& D9 S    文烨道：“……我应该没什么把柄落，只是作为鲁公公的养子，逃不过被整治。不过，如果走运的话，或许连充军都不必，只是打发到穷山恶水做个小武官。”

    “那最好了，我收拾收拾跟你去。”鼻子一酸，又想哭了：“总之能跟你在一起就行，不管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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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_6 L% j! D( W( C: s5 ]    她一哭，文烨便心软，哄着她道：“到时候发现是一场虚惊，你这眼泪不是白流了么。”笑着吻她的泪珠：“咱们映桥还是笑的时候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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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赶紧敛了泪水，抽抽噎噎道：“……我不哭……”

5 i) \& Z; H7 S; ]2 y+ v' t$ r$ D) R    文烨轻笑，笑中亦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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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韩氏和三少爷不约而同的嗅到其中的机会，前后派人到老四这边打探消息。像老四这种精明人，现在一定忙着隐匿财产，防止被人抓到把柄。最简单的法子当然是直接搬到侯府来，永昌侯府虽然让侯爷糟践的差不多了，但外人看来，配得上巨富两个字，所以老四的钱放在侯府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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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韩氏和老三先后派人过来，竟发现老四休了云氏，正叫她搬嫁妆回娘家。两人气的够呛，韩氏直接告到侯爷那里，侯爷大怒，竟然越过他直接休妻，尤其生气儿子宁可休妻叫外姓人把持钱财，也不送到他这里来。

    他去的时候，屋里一地狼藉，不停的有人搬箱子进进出出，侯爷没看到云映桥，倒见季文烨在堂屋中央翻看一本册子。

) g! O: h- `  K  ^# h# K0 \$ o4 s    他愤怒的一拍桌：“休妻，我不怪你，这种妇德的女人，早该休。你怎么想的？叫她搬你的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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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f0 x5 w3 K    “不是我的家当，是她的，再说，并非全还给她，只叫她拿走一半。”文烨抖了抖手里的嫁妆清单。这份清单册子记录着她的陪嫁情况，比如寿字金簪一对等等。

' ^: p) W! L: c6 n2 K9 w    侯爷确实见过这册子，但这瞎写的玩意，他根本不信。当初以为是胡乱写来充脸面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按照它索回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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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她陪嫁了十对如意，我只还她四对……”文烨愁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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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干瞪眼：“你、你……你随便罢！我全当没生过你，生死由你！”他还得进宫服丧哭皇帝，没时间跟他计较，也奈何不了他，，甩袖而去，临出门前改口道：“你等着，我回来再与你理论！”

$ @. g- b$ q! G4 j  j& l' E1 {0 Y    侯爷才走，便有丫鬟进来禀告：“爷，云老爷来了。”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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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走到院里，见小厮丫鬟抬着箱子往外搬，以为季文烨和女儿要逃跑，赶紧提着衣摆，快步进了屋。见女婿扶着映桥从里屋出来，映桥一脸悲切，他忙道：“这，这是怎么了？你们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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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s$ B- y1 Z9 s/ `/ l. e    “爹……文烨哪都不去，是我，要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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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昨天听到皇帝驾崩，为此还悲戚的哭了一场，一夜无眠，他两眼和女儿一样布满血丝，一样憔悴。他恍惚道：“跟我回去，文烨怎么办？”

& H2 P5 u6 {; \  b& R% Y    文烨干脆直说了：“我给了映桥一封休书。”

; y$ Q6 G; L& z) q8 T$ ]% o    “啊？”云成源无比震惊：“什么？”

    “您别急。我现在自身难保，映桥离开我，跟你回去最安全。”文烨道：“她的嫁妆，我允许她带走。”

    云成源清楚，映桥哪里来的嫁妆，带走的必然是季文烨的钱财。他锁眉，唉声叹气的道：“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慢着，上面有动向了？要来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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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h1 I8 ?% l7 N- c    “还没有，但是越早做防备越好。” 文烨道：“如果新帝登基，一切顺利，平安无事，我再去接映桥。”

    云成源不知该说什么好，看看女婿又看看女儿，谁让当初女儿嫁了这么个人，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不幸中的万幸，季文烨还有良心，没有拖着映桥跟他一起吃苦。不过，钱让映桥拿着，他就不怕她拿了他的东西，一走了之，再嫁他人么。

5 F* a; _! h5 \% D    映桥昨晚和丈夫说了一夜梯己话，但是现在似乎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拉着丈夫的手，千万般不舍。

    这样纠缠下去，更舍不得分离了，文烨当机立断，对云成源道：“侯爷回来，他若是派人拦着，就不好办了。休书映桥已经揣好了，快带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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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D7 G+ J. v6 g    云成源欲言又止：“这……这……”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别无他法。他长叹：“映桥，跟爹回家去吧。 文烨，你也保重。”

) B. b$ R6 K8 J4 d1 g3 ]1 Q    映桥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回去抱了丈夫一下，才抹着眼泪，三步一回头的出了门。

第七十二章

( @7 h$ F" h5 {+ t4 Q9 d1 Y    从季家搬来的东西放在她屋里床底下和碧纱橱内，实在堆不下了,摞在屋角,拿屏风挡住。偏偏这屏风也是打家里抬来的,每每望见,她的心绪便不由得往文烨身边飘。

* e+ ]. K2 `1 R6 k, W5 p, H3 l    皇帝驾崩,民间禁礼乐嫁娶一个月,官员苛刻，要百日。不管真假，人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毕竟有喜事的也不敢露出来，偌大的京城，成了一座坟墓般，街上寂静、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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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云成源却是真的悲伤，文官对皇帝那种特别感情，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本来映桥十分悲伤，但是看到父亲整日悲痛，渐渐的，她反倒感觉舒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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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v2 m0 k2 g1 G; D    和平常一样，她爹有能够代替她发泄的神奇能力，他悲伤，她便能逐渐平静。

    开始三天，她胃口不好，茶饭不进。但她爹更厉害，简直滴水不沾，映桥便急了，劝她爹要吃饭，并以身作则，往口中扒饭。很快，她饮食正常了。

+ d: _# p1 I* t" H8 j; z+ i    而且并没有传来文烨被抓的消息，她的一颗心渐渐放下来。除了想到那封休书，恶寒一下外，她的日子越过越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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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很会开解自己，文烨再倒霉，至少命能保住，皇帝驾崩，后宫嫔妃全部要殉葬，她们到哪里说理去。相比起来，他们并不是由于皇帝驾崩而变得最倒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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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天都派小厮出去哨探，哪怕回家门口看看有没有人抄家也好。

% t, K1 |2 ?* o' V    映桥见她爹整日在家沉痛哀悼皇帝，便拐弯抹角的暗示他出去打探下季文烨的消息。不成想云成源出门转了一圈回来，面色更沉重了，映桥问他，他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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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云成源突然郑重的说道：“映桥，或许这是一次转机，你终于能过上正常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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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不懂她爹的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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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Z  Z; r" h5 n7 O- K    “他主动休妻，不如……”

    “不如怎样？”她一字一顿的问，已经做好争吵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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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发现苗头不好，不敢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声道：“又没说霸占他的钱财，统统还他还不行么。我早就说过，嫁给他不稳妥，看看怎么样？报应来了吧，就知道有这一天。”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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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5 x) T& g( O0 i0 F2 T  J    “当然有用，通过这件事你该明白你爹我看的清楚，往后要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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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 C& Q: d  y7 E* Y    不听，不听，就不听！她心中默念。

) \9 A+ r" _; |0 ?5 a! C) v    云成源道：“你啊你，就是目光短浅，只看到一时的富贵，却没想到他有今日吧。我说这话不是为了揶揄他，只是说你以后要听长辈的话！”

    “我怎么目光短浅了？”映桥冷笑道：“大难临头，他能想着我，叫我摘清关系，又把家当交由我把持。都是嘴巴说的好听，真到了这个时候，有几个能做到这样的？”

    大概是她的冷笑的寒意太刺骨，云成源受不了了：“你都被他休了，还替他说话。”

    “说一万遍了，是假的！是假的！”仰头瞪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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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纸黑字是假的？！”他大胆的道：“等国丧之后，把你另嫁他人，一点问题没有！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映桥气的手脚冰冷：“他好的时候，没欺负过咱们吧，处处帮着，结果他不得势了，转头就把他扔了，另寻高枝攀。有这样做人的吗？”

7 e. a, O# Z  ~, F' Z( o4 m    云成源终究比女儿脆弱，落败了，眼圈一红：“我还不是为了你，嫁这么个女婿，成婚一年就进大牢了，往后还不知有多少糟心的日子呢。”

- s8 I# u  J# v& |) ?$ T0 k    “……”她头疼，把碗筷一推，扶额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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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D' {/ G: x8 z  f: `1 v    这时忆夏撩开帘子，见里面气氛剑拔弩张，赶紧放下帘子，站到帘外低声道：“老爷，小姐，门外来了个妇人，自称鲁黛蓝，说来投奔小姐。”

6 J6 R: @* Q8 ^& R7 H' B3 i    映桥登时精神了：“快带进来。”

$ V4 G, n* z; d) x* k    云成源不满的道：“这是什么人？你这次带回来四个丫鬟，四个小厮，这又来一个，都快住不下了。”

2 a/ [3 ]0 x0 n$ ^1 @0 T    很快，云成源发现自己说错了，因为黛蓝并不是一个人，作为鲁久年正式的妾室，她也领了两个丫鬟。他不满的避让去了书房，临走前叮嘱：“别留下，住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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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见到黛蓝，心中有愁绪亦有欢喜，这么多天以来难得露出一次笑容，迎上去，上下打量她，见她一身素服，发髻上无钗环，只随身带了两个丫鬟，和一个包袱，料想她是被鲁久年打发出来的，不禁感同身受，眉宇间蒙上一层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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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7 P* C/ [+ G    黛蓝的确是鲁久年打发出来的，海棠和绿珠去伺候鲁久年的养母，已经出了城，她最得鲁久年喜欢，便让她来投奔映桥。一来此处最安全，二来相比伺候养母，这处清闲。三来，吩咐黛蓝照顾映桥。

    两人见面，没有出现抱头痛哭的情景，因为这几日已经哭的够多了，早没眼泪了。映桥听黛蓝说完来龙去脉，当即承诺她可以住下来，一起避风头。

/ v6 G( V; C4 S2 m5 ]7 }    至于睡不下的问题，她早想到办法了，睡上下铺就可以了。叫木匠造上下铺的新床，给小厮们住，腾出屋子，安置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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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家院子拢共不大，用不了这么多人手，又不想发卖，结果人多事杂，免不了起摩擦，映桥带来的丫鬟小厮和原本云家的奴仆起了争执，一状告到云成源那里去了。

    云成源对俗务一窍不通，完全不知该怎么办。还是映桥各打五十大板，一视同仁的把闹事的处置了。吃饱了撑得慌才闹事，每天累的驴马一般，便没精力穷折腾了。映桥使钱从外面聘了一个武师一个针娘，前者训练小厮看家护院的本领，后者指导丫鬟做针线，一刻不叫他们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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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折腾下来，十几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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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E# n8 P- [/ U) W5 Y( `    黛蓝自从到映桥身边，白天窝在房里带着她的俩个丫鬟做针线，不干扰任何人。但是早晚必来映桥屋里问安，给她叠被铺床，伺候她吃饭，如同妾室伺候长辈一般，劝不听，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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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早晨，映桥漱洗好，不见黛蓝，心里纳闷，主动出门寻她。在穿廊里，远远看到黛蓝蹲在堂屋门口，咬着唇，一脸凝重。这时黛蓝发现映桥，赶紧朝她摇头，映桥更好奇了，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就听屋里传来他爹和汪奉云的声音。

    她爹道：“……这可怎么好，该来的还是来了，人到底被抓起来了。太后不保鲁公公，这人、怕是没救了。”

" g. S! z9 e( I/ V. Y& E' ~    “前天对外公布了鲁太监十条大罪，昨天季文烨和另外几个养子统统抓了起来，不出意外，几天后文臣中那帮子认贼作父，全无廉耻之徒也要被揪出来治罪了。”汪奉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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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说先帝尸骨未寒……就说扫除奸佞……不该是新帝登基后，亲自惩治的吗？”

    “光是首辅哪里敢这样做，这是太后的命令，怕这帮奸佞再迷惑皇帝，趁汝王登基前，铲除他们。”

( S4 s- ^$ t/ M: q7 O) n    映桥听的心寒，上下齿打颤……文烨下狱了……文烨下狱了……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一阵眩晕，秋霜和黛蓝同时惊道：“您慢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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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 f& _9 G! T7 s    她扶额，门咣当打开，就听她爹怒道：“偷听我们说话！”

    “……你们背着我说，我只好偷听了。”

8 p, x, y: Q7 V; p6 X4 [# i    汪奉云道：“没打算瞒你，本来一会是要告诉你的。”他声音含着喜悦，但隐藏的很好，不易察觉。

    云成源担心女儿：“秋霜，快扶小姐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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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映桥痛苦的眨眨眼，气息促狭的道：“文烨昨天下狱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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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我就不知道了。”汪奉云道：“我被抽去编撰实录时，听同僚说的。你别忧心，先保重身体吧，你着急也没用。”他难得见到映桥一面，不舍分开，故意道：“你既然不舒服，那么进来说话吧。”说着，侧开身子，让映桥进来。

    映桥感谢汪奉云的体贴：“谢谢您……”

# [5 \4 W' m% K' [' P# V    汪奉云快一年没有见到映桥了，发现她长高了，更漂亮了，眉眼还是那眉眼，但眉目间多了几分娇媚，这是他当初与她在一起时，不曾见到的。他已经从云成源那里听说映桥和离的消息了，她现在是无夫之妇，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意。

* N1 G/ i, ?/ f! F6 P! x8 m    秋霜给映桥端来茶水，她润了润喉，艰涩的开口：“……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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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叔叔”进一步退为“大人”了，汪奉云苦笑：“太见外了，还是叫我叔叔吧。”

- E( u' z% I9 I1 p& w& U    云成源在一旁唉声叹气，总觉得女儿中了迷魂药，何必如此为季文烨牵肠挂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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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T' B7 a& ?7 g/ O* {" B# D    映桥叹道：“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文烨在狱中，他的家人是指望不上的，我想派个人给他送几件衣裳，京城春季天气冷暖不定，苦了他在狱中了。”

    汪奉云一愣，心中一阵酸涩，无处消解，好不易才把这股酸楚情绪压下去，他微笑道：“要说难也不难，上面虽然专权，但新帝未登基，城中许多衙门都很松懈，睁一眼闭只眼，我看看吧，或许能帮上你。”他帮的不是季文烨，而是云映桥，叫她欠他的人情也好。

    “钱不是问题，需要打通哪个环节，只管开口。”她起身，向汪奉云躬身施礼。

  d5 g4 J: L  q4 T; j- w, w  y" f( s    汪奉云赶紧起身空扶一把：“快别这样，我帮你是天经地义的，不求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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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十分感激，再度施礼。

6 ~& l& f$ f- N) w    汪奉云微笑道：“我一有消息就过来告诉你，你在这里等我就好了。”

7 t% K3 I% v5 W4 C" S    她颔首：“谢谢您。”口头感谢太过无力，映桥决定来点实惠的，叫秋霜先去两锭金元宝给汪奉云拿着。汪奉云哪里肯收，收了钱，情分就淡了，情急之下，竟然直接告辞走人了。

, Z, J9 f+ r3 v/ ~. i    等汪奉云走了，她爹不悦的道：“你瞎客套，惹你叔叔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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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b& v9 g. I; \    映桥不理父亲的斥责，起身回自己屋里了。

    黛蓝站在回廊中，扶着廊柱看着，见映桥锁着眉头出来了，赶紧跟在她身后一并回去了。回屋后不住的掉泪，鲁久年下狱了，不知会落得怎样的下场，毕竟不是自家，不敢大声哭，偷偷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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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在隔壁屋里听到黛蓝隐隐啜泣，心乱如麻。

    她要见丈夫一面，无论如何都要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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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1 o3 O( q% Q0 k7 d( I    映桥和她爹陷入了“冷战”，她看得出来，她爹虽然不会管她为季文烨担心，但绝不支持。他太为她着想了，只要会对她造成伤害的事，他一律抵制，哪怕她自己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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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3 f/ K* t% k    掐指算来，文烨下狱有十来天了，映桥度日如年，睡不踏实，胃口更不好，清瘦了许多。

( E& Z" N8 q: c) ~1 w    这日京城刮起了冒烟风，人一出门，若是身着广袖大袍，便吹的像个鼓胀的面口袋。一大早起来，云成源便不在家，他没跟女儿打招呼就出了门，映桥判断他是去戴尚书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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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胃口吃饭，她坐屋里发呆。这时秋霜急急进来：“汪大人来了！”

    映桥一下子回了魂，忙提着裙子跑到前厅见他，正好她爹不在家，她可以尽情的询问丈夫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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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6 m- Y  E5 O1 x! ?$ A" y4 s    汪奉云明知故问：“你爹不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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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7 M' D( N    “不在，不知去哪里了。”映桥不想谈她爹，只追问：“有进展么？需要银子疏通吗？”

' ]) \- G6 c; o" \$ c) @    “你冷静些。”他淡笑道：“这并不是很难办的事情，又不是劫狱，只是派人送点衣裳，找对人，并不难办。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已经办妥了，你叫你的丫鬟跟我的小厮走，他就带着去了。”

( j& s5 v2 E9 p2 W9 o! O% v# B+ I    事不宜迟，映桥果断道：“我再把包袱整理一下，对了，丫鬟得办成小厮模样吧，否则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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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j% v" E; A$ p    “……也好，你想的周到。”

    “您的小厮就在门外候着，对吗？我直接叫秋霜过去找他了，他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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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H2 C# z4 A  O4 T$ }    “锁玉。”

    “哦，锁玉。”映桥道：“真谢谢您。”说完急匆匆转身往后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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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2 U3 E" r' b4 o! p. n  I    汪奉云并不想走，要不然他就不会挑云成源不在家时过来了。许多人因为皇帝驾崩而倒霉，他却相反，自从去年夏天礼王病重，皇帝性子阴晴不定开始，他的亲事便一拖再拖，直到皇帝驾崩，婚事还没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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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Y0 |9 @8 c9 r+ \1 y: M, h    这或许是天意，上天终究注定他要和云映桥在一起。

; D( M& v5 m* h5 r1 @    他还想再和映桥说几句话，便坐下不走，等她出来。季文烨已经下狱了，或许会被充军流放，映桥何必等他呢。就算充军回来，他一无所有，犯过大罪，连爵位都没得袭了，他原本就配不上映桥，以后只会更不般配。

: e4 z/ S* ~) @5 \, U5 V    与季文烨相比，他好的多了，新科状元，只要不犯错，纵然当不上首辅，最差劲也能熬到尚书的位置，混进内阁。

; S6 e2 ^: z6 i1 D% x- K    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再放手，岂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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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Y: x+ Y4 I' }    他等了许久，足有半个时辰，仍不见映桥出来。他想可能是给季文烨准备的东西太多了，便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刻钟，之后唤来丫鬟：“你去问问你们家小姐准备好了么，我还有其他事要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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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一个身材高挑，五官寡淡的丫鬟出来，低声道：“汪大人……我家小姐说，谢谢您，老爷不在，不便见您……请您回去……”

    若是不方便，刚才何必见他。汪奉云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忽然一咬齿，对这丫鬟道：“你才叫秋霜，你家小姐顶着你的名字扮成小厮出去了，对不对？”

* [( X0 Q# D( X5 z3 |( E    “……”秋霜弱弱的道：“……小姐说……若您发现了，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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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E/ B6 D& U4 _8 G$ d0 j( k$ O* Q' \    汪奉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他以为能单独和她见上一面，却不想被她骗的团团转，金蝉脱壳，跑去会前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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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玉是汪奉云跟前最得力的小厮，他哪里都好，只有一点不足，就是没见过云映桥。根本不知道领着的这个扮成小厮的丫鬟是谁，况且今日风大，这丫鬟戴着眼纱，看不清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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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3 J" m- n$ H0 C    直到进了刑部大狱，摘了眼纱，锁玉大吃一惊，哎呦老天，这丫鬟长的太漂亮了，季文烨这厮到底贪了多少钱，养了多少美婢，光个送菜的就这般貌美了。

/ r, k8 Y' Z/ E- L" W    接头的狱卒，见多识广，许多犯人关押在牢里，有钱的，家眷会请小相公消火。所以见了映桥，懒洋洋的盘问了几句，打开篮子瞅了瞅，把里面孝敬他的银子收了，就放了映桥进去。

    一个狱卒吊儿郎当的提着一窜钥匙走在前面，映桥跟着他，不时瞥两边的牢房。应该说条件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至少没有太难闻的味道，关押的人或看书或望天，没有歇斯底里嚎叫的。后来才知道，这处是专门关押官员的牢房，自然比隔壁关江洋大盗的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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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见丈夫躺在床铺上，大概是没想到有人来看他，明明听到声音，连看都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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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着急，使劲瞪他，结果季文烨翻了个身，脸朝里睡去了。

# h+ C) B, c2 {+ o1 z3 {    “就在这儿吧，有什么东西隔着栅栏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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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 c4 y/ m2 P. \- V  b8 d: \' m    映桥淡定的打开篮子，从最下层抽出两把汤匙：“……这是金的……您行行好……”

    狱卒嘴角上翘，但转瞬就装出不耐烦的样子：“好吧，好吧，进去，有话快说。”哗啦啦的打开牢门，放了映桥进去，他则拿着钥匙往里面晃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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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9 `. }. P    “文烨——”她把篮子搁在地上，朝床铺走去。

, w* ~! L4 I1 \! s5 S; }7 a2 q    季文烨一愣，坐起来，见是妻子，忙从耳朵里掏出两团棉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第七十三章  

* w' [1 f/ |8 E( L  C4 D7 Q    她扔下篮子,奔到丈夫床边,先是不停的打量他，接着检查身体一般,从他肩膀向下拍打：“你受伤了没有？没对你用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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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d) F1 X  ?  O2 O  d    季文烨以为自己在做梦,触碰到她温暖柔软的手,他才有了真实的感觉：“……真是你？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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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Z" G3 q: B* P5 w- {    “来看你呀。”她见他衣衫整洁,没有出现想象中污血满身，遍体鳞伤的情景,长出一口气：“你没事太好了，见你之前，我的心脏都要吓的跳出来了。”念叨完，见丈夫怔怔的盯着她,她不解的问：“你、你怎么不说话？”

    季文烨回过神来,猛地的抱住她，趁此时，揩去眼角的泪光：“……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 z6 T# P) ]9 V1 P/ N    映桥本来束着胸呼吸就困难，此时被他箍在怀里，只觉得窒息，使劲推他：“那个……我快不能喘气了……勒的太紧了……”她束胸，加之衣衫宽大，把身体曲线隐藏的很好。但代价是，她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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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o7 }  g6 O0 r) |: Q* N    季文烨这才赶紧放开她，高兴的忘乎所以，仿佛不是坐牢而是过年。他笑道：“真没想到你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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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嘟嘴：“难道你都没想过我会来看你？说的好像我会忘记你似的。”事不宜迟，先交代正事，把包袱给他搁到床上：“这里面是换洗衣裳还有一块小貂皮，铺到身下，免得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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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思不在物件上，微微侧着头，专注的看着妻子，不管她说什么，他都颔首。

' H) L: n1 X# `9 a. P  Y    她又打开篮子：“你进来十多天了，不知道吃过肉没有，我给你带了烤鹅和牛肉干还有花生。花生不是现在吃的，你晚上若是饿了，剥几粒吃就不饿了。真的，花生热量高……总之花生很抵饿。”又从底下摸出两个小盒子，塞到他手里：“这是金创药和治褥疮的药，以为能有用处。但现在看你好好的，用不到实在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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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1 Q8 q: o& I    一口气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她见丈夫只是盯着她笑，不解的道：“文烨，你怎么了？”

- x& k* x$ [* o, N+ k    季文烨美滋滋的笑道：“没什么。”他就知道自己没爱错人，他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去娶映桥。他握着她热乎乎的小手，温笑道：“你胆子可真大，敢闯大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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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是跟你学的，你当年把我胸捆上，装小厮混进鲁公公家里，你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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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H  |9 g5 g, W8 x    他调笑道：“记得了，只是你怎么还和当初一样平。”

8 h# \/ @8 t% |" \0 x" K9 y    “……”她撅嘴：“你还有心思说笑，你自己待着罢，我走了。”说归说，却动也不动，她凝视他的眼睛：“……文烨……现在都忙着国丧，我爹打听不出什么消息，再等几天看看情况，我会常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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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U( v7 C. v" d- T) O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免得引人注意。我没事，至多发配边疆充军，都是预料之中的惩罚。”他捏了捏她的脸蛋：“对了，记住回去好好洗一洗，牢里脏死了。”

    她吃痛，揉着脸：“充军的话，银子使到了，是不是可以搬到营地外面住？我特意打听了这方面的情况，据说有的地方，人去了充军地后，当地军官根本不管，住在城内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如果那样，我就追着你过去，咱们继续做夫妻。”管理漏洞多得像筛子，可钻的空子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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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碍于在牢里，否则一定要扑到妻子，好好亲吻一番。她实在太讨他喜欢了，一想到能去一个僻静的地方和她相守，竟神奇的觉得那样也不错，反倒对未来多了几分期盼。

/ K6 j6 n/ o6 N2 g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季文烨从云端跌进了泥潭，再无做官的可能，但他自己却不这样认为。尤其这几日，在牢中无事可做，他想了很多，除了映桥外，没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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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你在，我没有过不去的坎。”他轻轻搂住她，欣慰的道：“自从娶了你，我还没遇到过愁事。眼下这点小麻烦不算什么，所以你也别着急。”

    她囔囔的道：“……嗯……咱们都保重身体，不着急不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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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听到狱卒拎着钥匙，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走近了，她不满的道：“他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咱们还没说什么呢。”

    幸好那狱卒往里瞅了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往前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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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高兴的道：“他又走了。”这时瞥见对门的牢房里有个犯人，一脸羡慕嫉妒恨的往这边瞅，她便瞪了回去。文烨坐到她对面，挡住那人的视线，继续和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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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那边没人为难你吧。”

7 B2 |2 R2 {0 X2 M" e+ ~    “没有。”看样子，侯府没来烦她，但也没派人关心过季文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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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 _# p+ o6 X    “……抓我那天，搜过咱们家里，没翻出什么值钱的家当，幸好你把东西都带走了。”他道：“等国丧过了，你爹迎娶戴小姐，需要下聘，若是一时没现银，咱们做晚辈的，理应拿出银子替他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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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u+ \) T" }) ]1 n% \$ y5 s. b    他肯定不知道她爹整日撺掇她变节，竟还想帮着岳丈出钱成婚。她支吾道：“……好的……嗯……他有银子，不用咱们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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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f4 |3 W    季文烨半开玩笑的道：“我这不是在讨好岳丈么，免得我不在，他把你另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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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干笑：“怎么会，我哪一次听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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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进牢房看我，是你爹帮的忙吗？还是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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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H( j+ j; K3 P1 K    映桥犹豫了一下，把实话说了：“是汪状元帮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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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你爹的朋友吧，等我度过这关，要好好谢谢他。”他听到汪状元三个字的时候，心揪了一把，他肯帮映桥，绝对不怀好意。但此时此刻，若是吃醋，只会把映桥推得更远，他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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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9 O8 B+ k/ i    见丈夫没怀疑她，她放心的笑道：“嗯！其实我已经打算给他银子感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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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b. C  Y0 j# f' z' s/ X1 z& T7 L    “这样好，不要欠人情，否则你爹也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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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 m: O- i0 J" v- ^    映桥不住的点头：“没错，没错。”

    他笑看她，忍不住又摸了一下她的脸蛋：“真乖。”

    她拉住他的手：“……我这么乖，所以你千万要回到我身边来。”

4 h! ?1 s: H& H    季文烨温笑道：“我可舍不得放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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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R5 D" b/ y4 @    “敢离开我，我就雇人把你抓回到我身边关起来。”她哼道：“反正钱都在我这儿！”

5 S9 o- \/ y1 D; I    他忍不住发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去，浑然忘了自己身处大牢，仿佛在家中一般和她调笑。

/ ^: T, d4 x# i& Q5 W    这时，狱卒的脚步声把他唤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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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M* H: v% z+ P    “时辰到了，差不多该讲完了罢。”狱卒用钥匙拍了拍牢门：“别叫我难做，要不然下次不给你们通融了。”

    映桥只得默默含泪起身，强笑道：“……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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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I& D  b4 ?% K2 M    季文烨无可奈何的送她到监牢门口，两相对望，他笑了笑：“快走吧。”

    再不走怕是又要掉泪了，她心一横，扭头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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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H- s1 y1 m) G    他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扶墙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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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映桥早有亲自探望丈夫的打算，束胸的带子早就准备好了不说，长指甲剪了，红色指甲全部刮回原本的颜色。只是没想到，汪奉云会挑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来，省去了她逃避父亲的麻烦，直接顺利的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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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没告诉汪奉云，是因为她觉得他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女子进监牢，哪个长辈都会担心，尤其汪奉云对她似乎还不只是长辈那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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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见门口汪奉云的轿子还在，知道他没走，不禁皱眉。一进门，就见黛蓝迎上来，拍着胸口道：“你可回来了，四处寻不见你，你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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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X- d; W    “我啊，去见文烨了。”

! D2 I0 I& J- q) b" z    “你真的去了？”黛蓝听她念叨过一句，以为她情急之下随口说的，没成想她真敢实施。若是搁在她身上，她就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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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很顺利。文烨没受刑，估计鲁兄弟也没有。监牢环境不错，比想象中的干净多了。”她一边走，一边和黛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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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蓝频频点头，希望从映桥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

    这时就听云成源突然在前面喊她：“映桥——你过来——”

    黛蓝是外客，此时得回避，不禁的担心看映桥。映桥大无畏的拍了拍黛蓝的手背：“我没事。”说完，昂头朝她爹走去。

4 d  }- C/ O* r2 ~+ \; o5 T$ s    云成源半个时辰前从外面回来，见到了汪奉云，却没见到自己的女儿。

    汪奉云告诉他，她可能去监牢见季文烨了，云成源当即一晕，差点昏厥过去。

    此时见了女儿，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他几乎没对女儿说过一句硬气的话，更别提骂她了，今天怕是要打破这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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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 ~4 y- @; k* g! q' v    他怒问：“你去哪里了？瞧瞧你的打扮，有正经人家的姑娘，抛头露面的吗？抛头露面就算了，你居然还敢进大牢，那是什么好地方吗？”

+ d& A4 n' M2 Z: N' g) |    进了堂屋，她往椅子上一坐，抬眼瞄她爹，同样气鼓鼓的道：“我不是什么姑娘了，早嫁做人妇了。我又没偷没抢，去看看自己的丈夫怎么了？值得这样大惊小怪训斥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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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把你休了吗，你哪里来的丈夫！”云成源不甘示弱。

  x9 P, L) A+ Q4 U; C    一般和女儿吵嘴，他支撑不了三个回合，他决定这次长进点，多撑一会。

8 B: }( O8 F% n9 m" Z9 I  M    “谁把那破休书当回事啊，是不是我丈夫，我心里知道！哼！”映桥顶嘴：“咱们有难的时候，他能出手相救，换做他身陷囹圄了，去看他不是很正常吗？您忘了当初被锦衣卫抓去的时候了，要不是他，咱们还不知在哪儿呢。这么忘恩负义，不好吧。”

    云成源撑不住了，索性有话直说：“什么恩情，需要你还一辈子？！我不同意，咱们有恩，可以用别的法子还！等他充军回来，极尽所能的帮他，要钱还是要物，只要咱们有的，都可以给他！但是你却不行！我不许你跟着他受苦！”

, n* |6 w9 _. l7 p$ W    一口气说完了，他觉得舒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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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x' F* ~7 I    “……”映桥震惊之余，不忘反问她爹：“你的意思是要拆散我们？”

    “没错！”他拍着桌面，终于能一吐心里话了：“我可以不富贵，但是你不行，我不许你受苦。之前没有办法摆脱他，现在机会来了，你一定要抓住。别说你舍不得他，三五年过后，你什么都忘了，只有好日子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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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着唇，心底一片冰冷：“……爹，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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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么叫谁教的？”云成源越说越畅快：“我早就这么想了。咱们也没说忘恩负义，不再与他往来了。报恩的法子多了，给他钱，或者我升官了，还可以给他行各种方便。唯有叫你对他生死相随，我不允许。他落败了，下半辈子注定浑浑噩噩的过了，你跟着他，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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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 M# M5 h  U/ v3 o    “……你的意思是，我为了过好日子，就得忘恩负义，贪恋富贵，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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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连点头，以为女儿理解了：“我就你这么一块心头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再往火坑里跳。我可以不贪恋富贵，但你必须要过好日子！以前是不能，现在可以了，你万万不要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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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X4 W6 E5 Q4 c0 J    她低头，掰着手指叹气：“文烨拢共入狱没一个月呢，你就打算不认他做女婿了。这也太快了吧……你是不是受谁鼓动了？”

    “哈……哈……我能受谁鼓动？！这都是我心里想的，他本来和咱们就不是一路人，读书人还是要找读书人，别人不嫌弃你是再蘸人，你居然还不识时务……”

    她冷瞧她爹，从鼻腔中冷冷的飘出一个“哼”字：“……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就等着文烨来接我。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说再多废话也没用，她就不听，你们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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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o0 \7 p+ m    云成源苦口婆心说了一堆，结果女儿来了个蛮不讲理，直将他气的浑身发抖：“你、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我、我白养你了……”

    “如果您说的在理，我肯定听。”映桥故意露出笑容：“我今天见到了文烨，哎呀，真幸福，他果然是我的良人。”说完，双手托腮，摆出“怀春”少女的样子，一脸憧憬的道：“虽然不能做官太太了，但是在乡下买房置地，做个土财主，也蛮好的。总之能跟他在一起，去哪里我都开心。”

5 X4 k3 ^) q3 G8 M* f( L9 Z3 c    云成源一口气没上来，憋得两眼圆瞪，指着她，嘴巴上下开合，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最后一跺脚，愤怒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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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爹走了，映桥郁闷的扶桌生闷气。尤其她还在束胸，更是闷的连连倒气。可她不想动弹，就想这么趴着，她不想理任何人，别人也不要打扰她。

    这时，就听门吱嘎一声，从外面推开，映桥懒得搭理，以为是她爹回来偷看她的情况。

    那人走近她，给她到了一杯茶，挨着她坐下了：“映桥……”

' K" J# i& w: Z    不是她爹，是汪奉云！对了，他的轿子还停在门口，方才和父亲争吵的时候，没看到他，居然把他给忘了。映桥不出声，假装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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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你怎么了？”他温柔的问她：“见到季文烨，你不开心吗？”

    “……不是……”她头也不抬的道：“……我爹训我了。”

; M2 [: {1 N- I+ @) Y+ |    他轻笑：“你爹把你当心肝宝一般，怎么舍得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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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可能被别人撺掇了，他耳根软，尤其爱听朋友的话。”她话里有话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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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奉云愣了下，不能对号入座，可她暗指的分明是他，不能坐视不理：“都是为了你好，你还小，多听长辈的话，对你有好处。”

    “就怕长辈不安好心。”

5 Z# h2 ?) X  h% H    “……”汪奉云笑了笑，道：“如何不安好心了？”

( ?" F3 r* [& ~" B    “你们不是整日提倡妇人守节吗？别人的妇人要守节，轮到你们自己的女儿，自己垂涎的女人了，就不倡导守节，反而鼓励她们再嫁了。”她坐起来，毫不畏惧的瞪他。因为她料定，他爹之所以对她大发脾气，是受了汪奉云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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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v6 G7 t: Z, |# Y+ Y9 q  v    他轻描淡写的笑道：“你怕是误会了，正因为守节的妇人少，所以才倡导。守寡和离的妇人何其多，但贞洁牌坊才有多少座。开国之初，守节的妇人很多，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了，世道早变了，妇人再嫁是太寻常不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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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H2 C) V# u7 x    映桥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跟一个被休掉的妇人大谈再嫁合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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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我还知道如果我娶一个再婚的女人，少不了成为后世的谈资。”他冷静的道：“不过，我不在乎，你爹早就把你许配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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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她起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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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g2 D& B* A6 b    汪奉云拦住她：“话没说清楚，你先别走。虽然你嫁过人，但总好过得不到你，只要你愿意嫁我，咱们仍然可以……”

    不等他说完，映桥便推他的手臂：“我悔婚的时候，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嫁人了，你又不甘心起来了。我这儿烦着呢，你就别来添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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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e6 Y4 d- K# g% }/ B    “我是真心的！”说罢，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捧起她的脸，吻上她柔软湿润的唇。

8 R6 w# G3 m$ p& `* {& G8 h    映桥毫不犹豫的咬了他一口，扬手就是一巴掌，她后悔剪了指甲，在他脸上留下的只是巴掌印，而不是血痕。

$ o" y4 c. N3 J6 i9 v: g; l    他摸了下脸：“对，我是不甘心，得不到你，我永远不甘心。别以为只有季文烨会欺男霸女，我不是会，只是不想。我若愿意，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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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气势豪迈的说完这句话,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心里非常紧张。他胆大的吻了她,这样唐突的行为，怕是会把她推的更远，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不想再遮遮掩掩下去了,总要让她明白他的心意才行。

1 Z" k+ D& O3 j4 _5 y7 `    她扶着桌子,怔怔的盯着他,慢慢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哼,你当我是吓大的呀，状元郎要强抢民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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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汪奉云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只好强抢了。”

    “天子脚下，你敢怎样？！”她不屑的道：“再说了，我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桌椅板凳，你能抱着就跑，被你得到了，我一辈子就跟定你了。人有两条腿，我心不在你那，想跑还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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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话欠考虑。你爹不同意，我想得到你，这叫做强占民女。你爹同意把你嫁给我，这就叫做明媒正娶。你不用吃惊，我不过是效法季文烨，想必你也熟悉了。”

$ t3 E: p" n9 H/ y5 L/ j    映桥嗤之以鼻：“你这么聪明，怎么还只是看表面现象，我跟他的感情是别人能比的么。”

    “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过时间的煎熬。”汪奉云平静多了，他料定她不过是强壮镇定罢了：“你是你爹的掌上明珠，她希望你有个好归宿，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嫁过人，就凭这点还不能让你动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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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V2 r" g9 `6 F8 s3 J    “……慢！咱们两人的认知差距很大。”她冷笑道：“你觉得你不计较我是否嫁过人，施舍我荣华富贵一般。我却觉得你卑鄙无耻，趁人之危。何必呢，你是天之骄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跟我过不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你嫁给我，我就能明白了。”汪奉云淡淡的道：“我当初犯了一个错误，不该放手，从今之后，不会了。”

. ]; K/ w2 ?* O* p" R6 S0 S0 v    映桥觉得可笑：“你又不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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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其他女人，我对你的了解是最多的。”他不知为何，语气中带着悲凉：“你有情有义，虽然不是对我。但以后日子还长，一切都会过去，我不会比季文烨差。”

    “……”映桥焦头烂额，仍试着劝他：“你聪明能干，只要你想，不管是赚钱还是中状元都不在话下。唯独我是从你掌心下放走的，所以不甘心吧。汪叔叔，你回去好好冷静想一想，别瞎掺和了，刚才发生的事，我不会与任何人讲的，就当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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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奉云垂眸：“我想得到的总能得到，所以，你也不会例外。”

    映桥失望的道：“你们就趁人之危吧，我遭遇如此变故，不仅没人安慰我，反倒都来欺负我。之前你们能够依靠，结果我爹每天训斥我，叔叔你也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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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禁心疼起她来了：“……刚才不是我本意……以后我不会那么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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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I- `2 W& a6 Y    “……”

    “但我娶你的心不会变。”

    “我又不是科考，你没有我不行！”她气的拍桌：“你跟我叫什么劲儿啊！”

. |$ r0 a5 H0 ^& z2 R3 @    “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是真心的呢？”他颇为无奈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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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发现跟他们没法讲道理，索性耍起无赖来，不屑的笑道：“我曾发过誓要从一而终，好女不侍二夫。我身为读书人的女儿，不敢变节另嫁。想让我改嫁也成，你们能让朱夫子活过来，让他亲口建议女子改嫁，我就听圣人的话，另嫁状元郎。”朱圣人死了几百年了，她根本是在说废话。

) f2 G6 C) c' c4 J    “……我明白了，我越缠着你，你越会为了反抗我而偏向季文烨。”他淡淡的笑道：“我先走了，你好好想一想吧，他是鲁公公的亲信，朝廷里希望他倒霉的人大有人在，不会任由他失势后逍遥自在的。”

. a3 j; X' c0 X' X0 W    她嗅出隐藏的危险味道：“如果你敢难为他，我就铰了头发做姑子，咱们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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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敢动你的心上人，我帮他还来不及。今天不就是我牵线搭桥，你才见到他的么。”汪奉云冷静的说道，他的声音清亮，很好听，但此时透着一股寒意，：“我什么都不用做，眼睁睁的看着他覆灭就可以了，何必多此一举，把你推得更远。正好碰上国丧，咱们不急着成婚，慢慢等。”说完，朝她躬身作揖，推出去将门关好了。

    映桥莫名恐慌，待了一会坐不住了，拎着茶壶起身开门看情况，不想探出脑袋一瞧，见汪奉云抱着肩膀靠在屋檐下，笑看她：“你还有话对我说？”

    “有啊，我忘了叮嘱你，叫你滚蛋，永远别再叫我看见你。”

' s+ L+ m0 h# }+ g- d    他一愣，从没想到娇娇弱弱的映桥会口出恶言，但很快意识到这可能是映桥赶他走的方法：“……你恐怕忘了，我中状元前讨生活，多难听的话都听过，你骂的并不出彩，想赶走我，你还差得远。”

    “骂的不需要出彩，能准备我表达的意思就成了。”她瞪他一眼，关门的瞬间道：“我为了我爹的面子，才忍着你，你再无礼，别怪我……”

    “好呀，正好传出点什么来，叫季文烨死心。”

# n2 r) y, J6 h6 J    她摇头：“想得倒美，我是说别怪我不客气。”说着，毫不犹豫的拎着水壶往他鞋上倒去，幸好汪奉云躲的快，热水淋了个空，只飞溅到他衣摆上而已。

    “……”他瞪眼：“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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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A0 ]. Y* }    “啧，居然没淋到。”她失望的哼道，将紫砂茶壶往地上一砸：“我没疯，我就是这样的人，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钟情季文烨？！当然是因为我们同样是心狠手辣的人了。我跟他在一起，不用守规矩，闲着无聊算计人玩，过的逍遥自在，比跟你这迂腐的死书生强一百倍。你跟我爹一样乏味，我有病才想嫁你。”

8 b5 a* r9 T: q# k) R7 K    “……”这的确是汪奉云始料未及的，一时没想到该如何回答她。

1 `' W, c8 e. B& k    初战告捷，映桥朝他轻蔑的哼了一声，咣当一声关好门，把他挡在门外。

    过了一刻钟，再开门发现汪奉云已经不见了，映桥这才往后院自己屋子回了。换下束胸，她跌倒在床上，仰面展开四肢尽情的呼吸。

& h9 L: z; i! `5 _8 o9 B    “小姐……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6 d( a  ^& m% ]! M/ O, S# _    才换好衣服，她爹就叫她。

3 ~& u. F8 \" R) j, P    她道：“汪大人走了么？”

    “奴婢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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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就说我累了，不想过去。真有话说就给我写条子，没话说，少烦我！一个字不许改，这就么回老爷。”汪奉云只要是正常人，必然不喜欢没教养的女人，她估计汪奉云还在，尽量表现没有教养的一面，首先便是不尊敬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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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小姐。”

    过了一会，丫鬟回来说回禀完了，映桥便问：“老爷怎么说？”

    “老爷没说话……”

    “哭了？”

8 t% f  l$ L9 i9 N    “……嗯……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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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意外。映桥又问：“当时还有别人吗？”

- o6 p9 ]  b- D8 r+ k    “汪大人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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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说？”

5 k- D( V! R& z7 P) B: E6 N    “汪大人没开口。”

7 h" C! o/ J4 `- L3 E1 z/ }3 u    “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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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7 |1 i+ F5 `0 ?    “奴婢没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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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C$ f% L( _' O    “算了，你下去吧。”

% z2 x+ o  ~$ I) V4 |' F    肯定不会好看的，映桥相信汪奉云只是爱上了他想象中的她，毕竟他对她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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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想象破灭，他就不会继续纠缠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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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并没因为汪奉云的表白而纠结，一来他对她的心，她早就清楚，二来她一个大活人，她就不信她爹敢逼着她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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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5 h5 T7 q8 W3 r    如此有过了五天，大家相安无事。映桥躲在后院和黛蓝做女红，汪奉云忙着编撰先帝实录，这几天没有露面。当然也有可能，他那天回家之后冷静了，不想娶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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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最恨的不是汪奉云，而是胳膊肘往外拐的父亲，为此几日没睬他。可惜打听消息还得靠父亲，所以置气归置气，她爹，还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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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父女两人一起用午饭，她绷着脸，云成源端着碗，小心翼翼。吃到一半，她爹先开口道：“映桥啊，汝王马上要进京登基了，你爹还不知何去何从呢，唉。”

7 D3 e8 `1 r. B" X9 W  R; u    “左右是个跑腿的，皇帝待不待见，干系很大吗？”映桥猜出她爹要说什么，抢先把话说了：“又不会揭不开锅，巴结状元这种事就不要做了。”

) F0 T8 f3 _  x    “怎、怎么能说巴结呢？”

    “是啊，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巴结呢，你们那叫交友。”她故意充满鄙夷的道。

    就在云成源词穷的时候，丫鬟隔着帘子禀告道：“老爷，汪大人来了。”云成源仿佛听见救星来了一般，赶紧道：“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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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起身要走，云成源不许：“你叔叔又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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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v0 T8 F$ g% g    她挑挑眉，不动声色的等着汪奉云。见他带着笑意进了门，她不慌不忙的擤了下鼻子，然后把帕子递给丫鬟：“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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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爹和汪奉云完全被惊呆了。

    她爹顿觉丢脸，冲她气道：“太没规矩了！”

" p1 M! e# T) k, B1 ]    “抱歉，习惯了，因为文烨从不管我。”她无所谓的道：“在那边没规矩习惯了，前几天强忍着，这几天实在忍不住了。”

7 t4 O. I+ K/ N5 Y" \7 }% _    汪奉云恢复淡定，笑道：“没外人，你随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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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哼道：“当然随意了，我在家连公婆都不伺候，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说罢，一手托腮，一手拿筷子在菜里面挑来挑去，挑到一块满意的拿到自己面前，瞧了瞧，又丢了回去：“算了，不吃了。”

3 S/ H; S7 k9 Y" t" R    她爹气道：“不吃回屋去！”

    她正要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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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汪奉云笑道：“且慢，我有一件要说，映桥也留下听一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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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7 U- l3 j% I7 m" v0 @    映桥掏了掏耳朵：“快说，我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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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9 X% }' |+ V    汪奉云道：“……我已经修书回老家了，告诉我的祖父，我仍要迎娶原本有过婚约的云氏。我心意已决，我相信我家里人同样会支持我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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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她差点咬到舌头，没想到这家伙行动倒是蛮快的，她故意笑的疯疯癫癫的：“好笑，你家里人同意才怪咧！你发疯，你家人总是正常的。”

    “映桥，你闭嘴！”她爹十分激动，佩服汪奉云行动如此迅速。

    汪奉云笑了笑，字字清晰的道：“是这样的。我跟祖父大人说，之前的云氏被锦衣卫鹰犬霸占为妻，如今此人被清算，云氏无依无靠。当初是我没保护住云氏，现在我愿意重新娶她，将功赎罪，再给她一段美好的生活。我祖父嫉恶如仇，天生对被欺凌的弱者有同情心，你在他眼中是被恶人欺辱的良家妇女，他会同意我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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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 `% X5 H0 V    映桥险些背过气去，什么叫黑白颠倒？这才叫黑白颠倒：“汪大人好厉害啊，黑的能说成白的！谁霸占谁，你自己心里明白！”见她爹无动于衷，她恼道：“爹，你倒是说一句话啊！”

    云成源眨了眨眼睛：“……在我看来，事实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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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奉云满意的笑道：“祖父同意你进门，一切都好办了。你现在是自由之身，与季家再无瓜葛，只要双方父母点头，这婚，成定了。”

- l+ J/ _, O" Z6 e    “成个鬼啊，谁稀罕嫁给你，看你们家脸色活着！”索性撕破脸了，映桥拍桌嚷道。但心里也明白，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家长同意，婚姻便是合理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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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你这样成何体统！”云成源凶道：“如同疯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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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I3 `  ^0 n9 X- i# s    映桥指着汪奉云，对她爹道：“我疯不疯有什么关系，反正有人犯贱偏喜欢！你怎么不骂他，偏来骂我！就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所以调戏你的女儿，你便装聋作哑吗？！你们沆瀣一气算计我！你们不把我当人，当个物件一样嫁来嫁去，你们居然还要我冷静？！”

    汪奉云由她骂，他觉得映桥根本不是泼妇，这样的状态撑不了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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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Q! Q2 J! R! f    果然映桥不擅长“疯癫”，很快就没了后劲儿，嚷不动了。她恨道：“我不嫁，再逼我，我就剪头发出家做姑子去！”说完，瞪了眼汪奉云，径直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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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走了，云成源摇头叹道：“怪我，将她惯的不成样子。”

    “没关系，她只是想表现的泼辣些，叫我知难而退。映桥是好女子，我相信她过一阵就好了。”汪奉云看得开，他落座后道：“我家那边不成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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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铁了心叫女儿另嫁，原本她就该做状元夫人，接过嫁给了备受唾弃的锦衣卫。如今纠正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不会再错过了：“上次由她胡闹，这一次，我一定要有做父亲的样子！她必须听我的话，叫她嫁谁就得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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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I/ b* X4 @8 A; k- T    “……嗯……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确实大事可成了。但现在出了些意外……”汪奉云道：“汝王已经进宫了，昨天宫里传出消息，不许对阉党用刑，不知是什么风向。明天是登基大典，待登基后，且看皇上如何处置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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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恐怖的前女婿有放出来的可能，云成源双腿发颤：“季文烨不会放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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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A! Y% \2 a' L    “难说，皇帝会杀阉人立威，还是把阉人放出来，继续跟首辅和太后斗，未可知。”汪奉云道：“不过，神仙打架，和咱们关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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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X2 @6 r) a* v7 _/ Z( R    “怎么关系不大？季文烨出狱，映桥跟他回去了。你怎么办？我怎么办？我死也不想要这样的女婿了！”

    “关键在映桥，只要她对季文烨死心，一切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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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能好办，她现在就要死要活，又想剪头发又要上吊的，听到季文烨出来，还不马上收拾包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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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w9 h: B1 Z+ j8 z    汪奉云垂下眼眸，冷声道：“那就想办法叫她不知道季文烨出狱的消息。”

5 U6 I: F# [- L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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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奉云压低声音跟他耳语了一番，说罢问道：“这是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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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F8 F2 Y) X) i    “太危险了吧……万一他发起疯来……”

! z9 n  ?2 N: t2 a4 H    “发疯才好，叫映桥看看她钟情的到底是什么人。”

    云成源陷入沉思，半晌心一横：“就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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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心情恶劣，对她爹的不满达到了顶点。自打那天当着汪奉云的面，大吵了一架之后，她好几天没出门。她打定主意，再不和他们废话了，再逼她，她就拿剪子铰头发，看他们还有什么戏唱。

7 {. f  H. C5 W- V/ r3 W    “小姐……这是老爷给您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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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0 Z- |' \2 I; {* s0 |8 c* `    这日早晨，她一睁眼，丫鬟便呈递上来一封信。她绷着脸接过信，没好气的甩开，随便瞭了一眼，不用看也知道，必然是劝她改嫁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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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3 K) f3 S6 }; f% Y3 E    结果却不是，上面只有一句话：“你到客厅来，爹帮你逃走。”

    映桥赶紧下地穿衣，随便挽了个发髻就赶到前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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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 a8 \5 E' V" P7 A    难不成她爹开窍了？

    “映桥……映桥……爹……呜呜呜……对不起你……” 一见面，云成源就涕泪横流的对女儿哭道。眼泪并不是假的，一想到因为婚事父女感情变得疏离，他就伤心欲绝。

3 L2 w8 L9 M8 d, _" t    映桥心软，苦笑不得：“您别哭了，只要您不逼我嫁人了，咱们还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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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4 K% g% h2 g; h    “呜呜……我不逼迫你了，我想通了，你嫁给他，伺候公婆没好日子过。”

& ]/ V( w, h; h2 T& t* ^    映桥笑的灿烂：“是呀，您终于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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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云成源重重点头：“你偷偷出京回老家避一避，他忙着修先帝实录，总不能插上翅膀去老家纠缠你。日子久了，他自然淡忘你了。”

    “您允许我离家？”还以为她爹会把她反锁在屋里，逼她嫁人呢，原来没有，果然是亲爹。她抿嘴笑：“就知道爹您向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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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J: X1 d" q2 }    云成源心虚，催促道：“快去收拾收拾吧，等你走了，我就明确拒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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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到外地去，的确是好法子，而且等文烨充军后，她去找他也方便。

    “我中举人的时候，在老家买了房子，你回去先住着，文嫂跟着你，再带几个家丁，先住个一年半载再说。”

& \# j+ s8 J4 [( U2 k8 l7 D    映桥懂了，笑眯眯的道：“我不在，您好娶戴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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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心思说笑！快去整理东西罢。”他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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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欢快的像只小鸟，就要出门。

    “哎，慢着，你把秋霜给我留下，京城有什么事，我派她给你递信。她最丑，我用着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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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咧嘴：“……好吧。”

    映桥回屋收拾东西，问黛蓝要不要和她一起走。黛蓝自然是跟着她的，举目无亲，映桥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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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作伴，映桥带了些盘缠，欢欢喜喜的上路了。心想等文烨得到充军的消息，她就直接从老家赶过去。

    等女儿走了，云成源立即喊来秋霜，他平生没做过什么坏事，没想到第一桩算计是用在女儿身上的。

/ m* a8 J( y5 B8 C    “老爷，您有何吩咐？”秋霜道。

    “……姑爷可能快出狱了……”

    秋霜喜道：“真的？奴婢这就把小姐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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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留下你，是叫你等姑爷放出来的时候，告诉他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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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霜本能的觉得不好：“……老爷，您要奴婢告诉姑爷什么？”

第七十五章

    “姑爷出狱，你在外面等他,告诉他说……小姐外嫁了,叫他不要等了。”

" d$ C7 v2 V- o8 p6 V  g$ Q    秋霜马上意识到危险：“姑爷会打死奴婢的！”

. V1 ^, o- d' T6 f5 H    “你说也得说，你不说，我、我就先打死你！”云成源难得对仆人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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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m' ?9 Y    秋霜咬唇,不情愿的答应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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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事重重的走在庭院中。她只是传话的，姑爷生气了,自然会来找老爷理论。不过，跟姑爷说了这些话，她以后还能回小姐身边做事么？

6 G, H$ X, m- Q* J* E# d; e2 }    突然撞到了一个人，她抬眸见是汪状元,他是老爷的挚友,出入云家稀松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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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秋霜忙低头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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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我有话给你说。”汪奉云看了看四周：“老爷让你告诉姑爷什么话？”

2 c) S. c& y7 V: L! a# D    “……”秋霜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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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淡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告诉小姐外嫁了，对吗？告诉你们姑爷这句话，你以后还有容身之处吗？”

0 y1 p; X& D, p1 k6 x$ y" w. t    “……”

4 S( C! _- z& o    “不如你听我的，然后我保证你脱了奴籍，拿银子回乡照顾你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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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i% L' s$ I5 s. P' G$ X    连她父亲的事情都知道，秋霜一愣：“您、您要奴婢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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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 v0 k5 A3 N8 S$ j    汪奉云微微侧头，笑意暖暖的道：“比云老爷叫你说的话，严重那么一点点。”他见四下无人，俯身在秋霜跟前耳语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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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9 Y( c" r2 {/ ?4 H    秋霜唬了一跳：“奴婢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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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n, P* t- P$ C0 o3 C: ?    “难道你告诉他你们小姐外嫁了，他就不会要你死么？横竖没有容身之地，不如听我的，还能保你平安。你相信你们老爷能保你吗？这件事早晚会穿帮，季文烨岂会饶了你。”汪奉云笑道：“云老爷只想叫你传话，却从没考虑过你的安危，你若想活命，还是多替自己考虑考虑罢。”

    “……这个……”

    “我知道你的父亲在乡下患病卧床，没钱治病才把你卖掉的，如果你能带着治病钱回乡去，他该多高兴。你好好想想吧。”汪奉云笑容和善，他和父亲流落在外，小小年纪能够在京城活下去，靠的不单是才华。

3 |1 c$ W( F5 W; C5 {) M    “汪、汪大人请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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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奉云满意的颔首：“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听好，我要你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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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季文烨仰面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双手交叉叠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他一天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度过的，偶尔小憩一会，待醒过来又开始无所事事的盯着屋顶发呆。

    他进大牢有半个月了。等新皇帝登基，定了大局，差不多就要收拾他们这些先帝佞臣了。他记得上一任锦衣卫指挥使被清算的时候，在牢里足足关押了两年，才被削职发配。不知轮到他，要等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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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h; k: h2 h* H! R' u' L    宗室继承大统，本朝开国以来还是第一次，汝王爷为了给朝臣们展现一个雷厉风行的帝王作风，应该不会拖拉，或许很快就会对他们下手惩罚了。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快下决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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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听到监牢外有人来了，他懒得理睬，又从被子里扯出一图棉絮，塞进耳朵里，继续闭目养神。

+ S3 R7 h) E9 Y* n0 s, ^    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枚，侯爷忙着和他摘清关系，映桥也叫她爹接回来了，钱财家当都在她那里。皇帝只要留他一条命，怎样拿他开刀都无所谓。

' B0 d9 [8 h2 \    最惦记和放不下的就属映桥了，上次她来看他，他不知多开心，但同样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为什么汪奉云要帮助她？陪她来的小厮，他从没见过，想必是汪奉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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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V' G% L7 {4 l( l    他为人并不残忍，或许和年少时的经历有关，他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对人，收买拉拢强过胁迫威逼，他对映桥如此，对她的家人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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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想到妻子，季文烨才感到坐牢的痛苦。关押在大牢里，吃住恶劣，这些都不重要，唯独和映桥分离，叫他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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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 a( H4 S; R# Q    “不要想她，不要想她……”他念叨了两句，紧紧闭上眼睛。

0 g. Z. r8 d% e& H    这时大牢的门被打开，进来两个狱卒，其中一个见季文烨紧闭双目，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低声道：“季大人，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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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听到有人说话，但耳朵里有棉花团，听不真切，睁眼见两个狱卒一脸谄媚的对他笑。他忙坐起来，掏出棉花，奇怪的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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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l. q/ ~+ x3 w    “季大人，吃饭啦——”狱卒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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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吃饭都是摆在牢门外，犯人从小窗自取的，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派人送了进来。这时就见两个狱卒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端出来，有鱼有肉，还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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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以往经验判断，他不是快死了，就是要出狱了。文烨坐到桌前，动筷之前问道：“什么时候伙食变得这样好了，这是哪位贵人在照顾我？”

( F5 T# t. t+ i9 i    “嘿嘿，不瞒您说。小的们听说，您的案子查清了，鲁公公确实贪污了府库的银两，也勾结后妃残害了先帝子嗣，但那都是中官们和后宫的罪，和您没干系，您被冤枉了。今天皇帝登基大典，按理来说，本来就该吃顿好的，您也别客气了，快用饭吧。”说完，给季文烨斟了杯小酒。

& D2 y" Y% ]! B5 X, m* i* |    “哦，今天是登基大典。”文烨将酒一饮而尽，动筷子开始吃饭。难道事情还会有别的变化？虽然他有一年曾护送过汝王回封地，但他不过是诸多随行之一，与这位藩王连话都没说过。倒是曾给他身边的太监送过礼，难不成汝王身边的人替自己说了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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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酒刚温过的，牢房潮湿，您喝了暖暖身。”狱卒赔笑道：“您用完饭，我们兄弟俩叫人给您洗洗澡，换身干净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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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点点头，轻声道：“劳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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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您慢慢吃，一会派人过来收盘子。”说完，两个狱卒退了出去，连门都没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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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他很快便会被释放了吧。这时就听那两个狱卒嘀咕着：“你看看，这才叫办大事的人，宠辱不惊，关进来不惊，放出去不喜。”“行了行了，就你明白。”

: B: g2 E& f5 @! I, d    他没露出欢喜的表情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真的只在映桥面前笑的比较多。

    登基大典三日之后，狱卒明确告诉他，传旨太监带来了皇帝的口谕，放他出狱，暂行回家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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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虽然可以不用坐牢了，但还不能说度过一劫，一来皇帝没有释放鲁久年，他还关在牢里。二来，常有待罪的官员被放回家跟妻儿告别，再抓回来问罪的情况。新帝登基，一切还都不好揣测，他不宜高兴的太早。

, m  W- O/ Y# R! H* w    季文烨像来的时候一样淡定，带好自己随身物件，走出了大牢。虽然被释放了，他心里却轻松不起来，莫名其妙的照顾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若真是汝王身边的大太监帮他，必然是希望他继续做鹰犬替新皇帝办事，如果真要在泥潭里越陷越深，还不如就此发配充军，一了百了。

6 h1 ^0 {! \! m8 n, s! F    他脸色并不好，人走出了监狱，心仿佛还带着一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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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 f& c9 r6 h/ `    出了大门，在阳光下看到一个丫鬟朝他这边踮脚探望，很是眼熟。他抬臂挡住阳光，仔细一看，居然是妻子的贴身丫鬟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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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q1 r' p: f2 u- K% l# S$ [4 w    那么妻子也在附近了，他高兴的四下张望，却没看到映桥。

    这时就见秋霜朝她跑来，扑通一下跪到他面前，含泪道：“爷——奴婢有事情要告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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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J0 p5 F$ p) r- t4 A    “这里不适合，你起来，咱们到僻静处说。”

$ y( S7 q; X* G) Q- s* o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何至于当街下跪。文烨有不好的预感，只是一时猜不到会是什么事。两人到了僻静处，秋霜浑身发抖，双膝一软，扶着院墙，又跪到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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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2 g4 m- T2 T5 \7 L/ T4 q, y0 f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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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4 ?' Y6 s  z4 ~: t6 E7 O    秋霜犹豫不决，但是拿着一百两银子赎身回乡的诱惑摆在眼前，她在家乡还有生病卧床的父亲，她若拿着一百两银子回去，就能给他治病了。

    父亲和伺候了一年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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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 Y3 p1 J' r0 y* U6 j. P# t, p2 [    她心一横，做出了选择：“爷，少奶奶她……她流掉了您的孩子……瞒着您躲到老家去了……奴婢……奴婢……”还没说完，脸上便重重挨了一耳光，她身子一歪，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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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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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没有胡说……汪状元来求婚……但是少奶奶发现自己怀孕了……后来孩子就没了。”秋霜口鼻流血，吐着血沫哭道：“她听说您出狱了，害怕您责怪她，躲回老家去了……奴婢没说谎……其实老爷吩咐奴婢，叫奴婢告诉您小姐外嫁了，但是奴婢不忍心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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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浑似被抽去了筋骨，浑身发颤，这个打击实在太大了，他始料未及。木讷的放开秋霜，摇头冷笑道：“不可能，你敢诋毁主子，你的舌头是不想要了。”

    “奴婢冤枉，奴婢不忍心看您被蒙蔽，才找借口留京，为的就是告诉您真相……真正蒙蔽的人是少奶奶，不是奴婢！少奶奶之前还好端端的，结果汪状元来求亲，她就……就……变了……黛蓝也劝她，说机不可失，新科状元比蹲大监的囚犯强一百倍，女人几辈子也碰不到这种好事，叫少奶奶她抓住……啊！”这一次，挨的耳光更重，秋霜扑倒在地，哼哼呀呀，意识不清的半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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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的话，觉得可笑，但心中又有一股不安在涌动。

# m' @% z$ _7 @7 R* ]- O( W2 o* F4 G    “季大人，属下来晚了，您快上轿吧，给您压惊的筵席已经准备好了。”

    回头见是锦衣卫的下属何千户，他牵着马，身后不远处是一顶两人抬的轿子，显然是给他准备的。季文烨朝他走过去，夺过缰绳，翻身跨马而去，动作之快，待何千户反应过来，连人带马已经奔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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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r0 j+ \$ ?# v: V    “哎？”何千户怔怔的发呆，为什么季大人出狱第一件事是打丫鬟，他现在抢了他的马又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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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见那丫鬟爬起来，引袖擦嘴角的血迹，捂着脸转身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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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到底怎么了？”何千户眨眨眼，原地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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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q$ k( a# L    话说季文烨策马到了云家，小厮一开门，他就闯了进去，揪住丫鬟一问，映桥竟真的不在，两天前离开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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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F) |' a! }! _" f! f$ h7 C! e    他脑袋登时胀成两个大：“云成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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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这就找。”

    季文烨推开她，怒气冲冲的往云成源的卧房走去，他来过这里，对庭院布局很是熟悉，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的卧房。家里的丫鬟小厮认得他，知道他是谁，都不敢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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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G! A) O* X7 N9 p    卧房空空如也，乍看之下没有人影。他看了床底没人，幔帐后也搜过了，最后目光落在穿衣镜上，他冷笑一声，拎起椅子朝镜子砸去，哗啦啦一地碎片，镜子后露出一扇门，他一脚踹开，看到了瑟瑟发抖的云成源。

$ Z& s6 }6 n: s. C. U# ^& W    “映桥呢？你为什么躲在这里？”他懒得客套了，揪住丈人的衣领把人拽出密室：“我再问你一遍，映桥呢？她在哪里？”

    云成源原本计划告诉季文烨，女儿外嫁了，等他早上门来，他就躲藏起来。季文烨找不到他，又找不到映桥，自然无计可施，然后再告诉映桥，季文烨另娶了，如此拆散他们。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季文烨居然一下子就把他“擒获”了。

    “她……她嫁人了。”云成源硬气的道：“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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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b0 `: q, u! u7 \    这与秋霜说的吻合。季文烨恶狠狠的道：“嫁人了？嫁给状元了吗？”

    “我、我可没说！总之嫁人了！你别惦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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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I9 q( }# g2 N' c4 `6 W. H    “为了嫁人，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要了？！”他甩开云成源，摔门而去，往映桥的卧房走去。云成源追着他：“你要去哪里，都说了映桥不在。”

6 A3 `8 j! y% h    季文烨不睬他，进屋便翻，能看出映桥走的匆忙，许多首饰和衣裳都留下了。被子掀翻扔在地上，他最下层看到一方小褥子，上面血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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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窘迫的大喊：“你、你到底要翻什么？”

    “她是不是在这上面流掉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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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女婿的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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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8 z% h+ Q5 a1 ?- y* R    季文烨气的发抖，四处巡望，忽然看到桌下有一块未烧完的碎纸片，拾起来一看，上面竟写着“归尾、红花。”，字残了，可一见便知是堕胎用的方子。

/ G8 ~" ^/ c3 R- N- e  G3 p    他揪过云成源，把方子扔到他眼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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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傻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没撒谎，他的确不明白。

9 n, ?5 x' w  h) ]0 O3 J  V    文烨怒极，对准他腹部便是一拳，痛的云成源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不住的干呕。

$ f5 ^& `' f9 [5 c, O; {    “我现在去追映桥，是你给她下药也好，她想攀高枝杀子也罢，待我回来，有你们好看！”

    云成源痛得腹部痉挛，但还想去抱女婿的腿：“你、你别走，有话说清楚，别伤害映桥……”季文烨踢开他，大步往门外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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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H/ k. e2 @/ h    烈阳当空，季文烨心却冷似铁。谁辜负他，他都不在乎，唯独云映桥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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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的车队走的很慢，尤其进了五月，天气腾地热了起来，行路艰苦。不过她没急事，任由车队慢悠悠的走。想当年，这条路可是她一步步走来的，熟悉的很，不时给黛蓝透过车帘指着路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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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入住驿站后，黛蓝叫丫鬟烧水沐浴，等她洗完了，去伺候映桥漱洗。之前虽然同是丫鬟，现在却是主仆了。黛蓝到了隔壁房间，见映桥满面愁容的坐在床上，她纳闷的问道：“怎么了？”

    “烦死了，癸水还没走。”映桥等她走近了，低声抱怨道：“我一向很准的，这次提前来了不说，量居然还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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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蓝道：“我倒是常这样。可能是这段日子太劳心了，等到了地方，找大夫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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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映桥叹道：“原本还想洗洗呢，算了，只好擦擦了。”叫丫鬟守门，黛蓝在屋内帮她擦背，简单把身上擦了一遍，她舒坦多了，穿好衣裳，往床上一躺：“啊——活过来了——”

( B5 e" i' b# \9 z6 [    黛蓝开门叫丫鬟端水，然后回眸看着映桥笑，心想她还和以前一样，小孩子似的。

    这时就听屋前有吵嚷声，黛蓝纳闷：“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谁去看一下。”

    映桥懒得动：“这里是驿站，住宿的不是官就是官吏家属，保不齐是有人摆官威了，不要理他们。”眼皮好沉，她想现在就歇了。

    黛蓝觉得不对劲儿，在门口侧耳听了一会，慌张的对映桥道：“我好像听到季大人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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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D! S% L) r) ?    映桥腾地坐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听到了丈夫的声音，惊喜的对黛蓝道：“好像是真的。”话音刚落，门砰的撞开，直接把门口的黛蓝推搡出几步，跌坐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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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R! M8 q    季文烨杀气腾腾的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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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l/ @% R3 \2 w) A) b, e    映桥一愣，虽然激动，但被他的表情吓的笑不出来了：“文烨，你出狱了？”

    黛蓝扶着椅子站起来，喜道：“季大人，您没事了。我们老爷呢？也平安了吗？”

    季文烨横眼黛蓝，恶狠狠的道：“滚出去，一会再找你算账！”

    黛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终归不是好事，胆战心惊的后退，踉踉跄跄的出去了。文烨回身把门插好，朝映桥走去：“脱！”

    她挤出笑容：“你怎么了？”站起身去抱他：“文烨——你来接我了？”

8 B  p5 ~5 V- n/ H; v3 o4 k" p    他却推开她，将她压在床上去脱她的裤子。她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捶打他：“你做什么？我来月信了，不行——”

    扒下她的裤子，见到垫着的绸缎上确有血迹，文烨勃然大怒，捏住她的下巴凶道：“究竟是月信，还是小产后的血污？”

# _; H' n5 J7 s) C/ l- ]    “什么小产？”映桥被弄的疼了，抓他的手腕：“快放开我，月信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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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说癸水比发俸禄还准吗？怎么这次不准了？红花好喝吗？没了孩子想嫁状元，可惜没想到我还能放出来吧。”他指着门外道：“我刚才在客房见到了那天陪你的小厮，他是汪奉云的人吧，你还敢说你与他没关系？！”

% `" R9 T: t, v# v1 K$ ^9 A/ L; e    锁玉？映桥傻掉了。

% G& k5 ^/ ?+ F6 F    “你们一家都是中山狼，一旦有机会，便会翻脸不认人。我哪点对不起你，家当叫你拿着，就怕你没吃没喝，另寻人家，弃我而去。可我没想到，你丰衣足食，结果有状元要娶你，你居然忍心杀子，也要攀高枝！”

    “你、你胡说什么啊？！”映桥扬手便是一个耳光：“哪来的孩子？！汪奉云的确缠着我，我为了躲避他，才出了京城！心里盼着和你团聚，你倒好，一见面就这么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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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A( U$ r" K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证据总不会说假话，把那写着药方的破纸递到她眼前：“可惜没烧干净被我发现了，是你的笔迹吧。”

    的确是她的笔迹，却不是她写的。映桥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谁告诉我小产过的？你不相信我，一见面就向我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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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污还在，你还狡辩？”

0 N9 k" e  H' |' c. p$ P5 I$ A    “是月信！”她咬齿道：“叫稳婆来，你叫明白人看一看，我是不是小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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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h6 c# [9 }( Q6 P    季文烨不甘示弱：“……会的，我这就叫人来！”放开她，把门摔的山响，掉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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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 H0 K4 Y    映桥气的掉泪，自己罢裤子提上，趴在床上哭了好一会。许久之后，听到脚步声，她抹干眼泪，坐直身子，垂着眸子，面无表情。

3 R) |( \; p2 m+ g. z    季文烨带来一个五十开外的稳婆，这稳婆一见便知是临时找来的，面如土色，见到映桥，强笑道：“就是这位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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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C- H6 K& o+ E    “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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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人还请出去，我替小娘子验身。”稳婆净手。

& O) ]1 e# Y5 ?    季文烨拽过一把椅子抵在门口，他坐在上面：“我就在这儿！”

; a- D  Z( R0 \/ }+ t6 L1 N3 Y    映桥含泪看他，笑了笑：“好，你想看着我难堪的样子，随你。”捂着眼睛躺好，由那稳婆来看。稳婆放下一边幔帐遮住映桥下半身，俯身仔细检查。

  R4 z5 s4 B, X    “小娘子……是干干净净的人，没有小产的迹象。这癸水颜色不太正常，吃两副药调调就好了。”稳婆给出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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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Z3 |$ X4 B8 f( z    季文烨恍然站起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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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T; |9 D9 n! A6 N! |    “老身替妇人接生调理小产，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小娘子这身子好着呢，绝没小产过。”

  k4 ], k. e" T0 K    文烨松了一口气，给了稳婆一锭银子，叫门口的护卫把她送回家。见映桥背对着他躺着，动也不动，他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抱她：“映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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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外人说我小产，你就信我骗你，外人说我是清白，你又和我重修于好。敢情我是什么人根本不重要，外人一张嘴才是最重要的。”

! F7 m, O( |7 X  ^. O    “映桥……”他冷静下来了，已经开始后怕了，追悔莫及：“我中计了，不该怀疑你。因为你对我太重要了，我才……”

    映桥吸了吸鼻水，故意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好了，我知道了，你从没相信过我。仅仅是有人告密，你就怀疑我。如若我被人下药和别的男人摆在一起，你肯定二话不说杀了我。季文烨，你心里真正相信过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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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6 ~! |- u6 x6 P% k    “……映桥。”

    “好了，好了。你也知道我没怀过你的孩子了，咱们已经和离了，你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罢。”她满面笑容的道。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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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  C5 {8 |! z; \    季文烨追悔莫及,懊悔自己的鲁莽和冲动，他被愤怒遮蔽了理智,才会怀疑对他有情有义的映桥。此时说什么都苍白无力，他想抱抱她，可才伸出臂弯,她就抓起枕头打向他：“我不想见你，你快走！”

    他做错了事，认错还来不及,自然不敢发脾气：“我们被人算计了……你冷静些……”

    “你也好意思提冷静,该冷静的人是你,被算计的人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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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O) ^; C    文烨接住枕头,后退一步：“不光是我,你也是,你爹骗你出城，就是为了这离间计做准备，你若是生我的气，就中了他们的计。”

    她自觉没有哪里对不住季文烨，以为俩人情深似海，彼此信任，结果只是她一厢情愿，季文烨从心里就不相信她。映桥再迟钝，也意识到自己被辜负了。她冷笑道：“就许你中计，不许我中计？我就中了离间计，疏远你又如何？反正你我也不亲近。”

1 B- M( `  S. Q  T* F/ G    他心如刀绞，强笑道：“映桥，我的案子不打紧了。我来接你了，以后咱们再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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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半天，竟然来句道歉的话都没有，映桥越发心凉，干脆赤脚了地，要去开门。季文烨抱住她：“你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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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见你，你不走，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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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1 m- L2 w! I) k    “我一出来就听秋霜说你小产了，我在你的屋子里也发现了证据，就……就……”他想把她抱回床上去：“你原谅我吧。”

- w- f- l* X2 D    她双眸含泪，楚楚可怜的望着他。文烨以为她心软了，赶紧再接再厉的柔声道：“映桥，我错了，原谅我吧。”谁知才说完，脸上就挨了一下，并不重，但她表情悲愤，看样子恨极了他。

# ]  B7 e2 h7 S3 o1 E7 q. |# \    他愣了下，但毕竟有错在先，给她打一巴掌出气，如果她能消气，也算值了，于是继续心平气和的道：“映桥，你消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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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K. }2 Y    没想到她却气呼呼的道：“没有。”

0 }7 b& O+ ?  ^2 [' ^    “……”敢情白挨打了，文烨皱眉：“你要怎样才能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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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气人有一套，指着门口道：“你离我越远，我越开心。你就此走了，再不回来，我才消气。”说完，推开他，趴回床上去了。

    文烨现在除了死皮赖脸缠着她解释外，一时想不出其他办法。他走到她身边，摸着她的发丝轻声道：“误会你，的确是我的错。但这都是因为我爱你，我心里有你，才会失去理智……”

3 }8 B. r# B) U    “呵呵。”她心酸的道：“我心里有你，只会关心你，追随你。你心里有我，却受人挑唆怀疑我，咱们两人真不一样。”

    文烨不占理，觉得这样说下去会越发被动，不如行动来的直接，便挨着映桥躺下，把她抱在怀里，吻着她软软的小耳朵，口中喃道：“好映桥，你别生我的气了，我接你回去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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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她笑了，却是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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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Z/ d: y6 B8 W    他斗胆一问：“怎么了？”

- y8 G. c( C  y5 P9 d    “我知道女子有以色事人的，惹了丈夫生气，拼着色相上去黏着哄人开心，没想到季大人也会这套呢。”

    这话直接将季文烨气的五脏六腑火烧的一般难受，他腾地坐起来：“云映桥，你别得寸进尺。”

    “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冤枉你要跟别的女人成婚，把咱们的孩子掐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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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说去，还是怪我错怪了你。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直说吧，到底怎么样能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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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Y+ F+ V5 |    映桥从臂弯里露出半张脸，不屑的笑道：“你要我这种人的原谅做什么。我这种随时会背叛丈夫杀子另嫁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明察秋毫的季大人呢。”

    “……我不和你吵，你冷静一下吧，我明早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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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3 c7 N0 b& x! m2 D    “再找个稳婆来给我验身吗？刚才黑灯瞎火的别看错喽。”

8 C$ X9 ]* q; u; d5 \+ g    文烨除了任打任骂也没别的道路可走，心平气和的面对讽刺：“当然不是，接你回京。上面叫我在家待命，我却擅自出城，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得尽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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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6 l2 m/ r: B8 R4 j- O    “好啊，你被抓回去才好呢。我这次不用杀子也能嫁状元了。”她笑嘻嘻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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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B3 J/ a+ G- B    文烨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了，没法再听下去了：“……你好好休息吧。”看着她，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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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r$ U3 l* g- c2 h/ N    丈夫走了，映桥吸了吸鼻水，坐起来穿衣裳。没想到她在丈夫眼中竟是那样的人，她从没怀疑过他会变心，傻乎乎的认为他对她同样信任。结果呢，原来在他眼里，同床共枕的她竟是为了荣华富贵，狠心堕胎的人。

    哪怕被人算计了，但他暴露出来的心态，可是实实在在的。

    情真意切？呵呵，他八成对谁都没用过真情，永远留着怀疑。一旦发现对方要背叛他，格杀勿论。其实她早该料到这点的，当初怀疑她和汪奉云有婚约，他是怎么做的？如果当初她拗着不嫁他，现在还会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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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父亲说的对，季文烨这种人还是太危险了。

5 i% D% u# `* a    如果遇到的是能说清楚的误会，下一次碰到说不清楚的芥蒂，他会怎么对她呢？

    映桥只觉得后脖颈冷飕飕的冒凉风。

    这时门吱嘎一声慢慢推开，映桥没回头，从手镜中窥身后，见是黛蓝。她才撂下手镜，回头一脸委屈的看她：“……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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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3 u$ Z# J* |1 B9 X0 F9 [3 o    黛蓝赶紧把门关上，战战兢兢的来到映桥身边，低声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到季大人在院子里失魂落魄的发呆。”

    映桥一肚子的委屈，真庆幸黛蓝在这，否则真不知找谁倾诉。于是一股脑的把刚才的遭遇讲给她听了。

    黛蓝惊诧：“这、这是谁要害你们啊？也难怪他生气，任哪个男人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会怒发冲冠。幸好是否小产不难拆穿，否则真的百口莫辩了。证实了清白，季大人一定放心了吧。”

  ], |9 k; d# J5 k; Y    映桥发现黛蓝根本没意识到她受到了伤害：“……在他心里，我居然是那种人，他何曾相信过我。弄来个稳婆给我验身，这般折辱，他哪怕有一点信任我，也不至于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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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P  W& Q3 k- T# }# e    “这个……”黛蓝难改对季文烨的忠心，处处向着他说话：“他并非有心的吧，在气头上哪能顾得了那么多。再说，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大事，虽然查清诽谤的手段激烈了些，但终究情有可原。这么多年，谁在他身边都没待长过，小时候颠沛流离，长大了认祖归宗，还被姓梅的退婚了。好不容娶到你了，怕你也弃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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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C5 k, O; ^    “……”映桥不服气：“他做什么都情有可原，下次杀了我，也有人替他开脱。”

    黛蓝哑然，半晌叹道：“怎么会呢，宁可自己死，也不会伤害你的。你就别跟他置气了，他现在一定比谁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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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U% f! u! ^6 a    “难受就对了，省得不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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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季大人一个人在院里站着，长夜漫漫，总不是办法。我劝你给他送件衣裳，叫他进房睡吧。别再落了病。”

    “不去，也用不着！”映桥绾好发髻，起身道：“我要赶夜路回京城，现在就动身，不用在这里过夜！”

2 {* w: C1 f# }    “哎？”黛蓝道：“赶夜路，天亮再说吧。”

    “不行，我一定要走。你去把其他人都喊出来，立即动身。”

    黛蓝不知状况，还当映桥在任性置气，不过纵然置气，也只能依得。况且季大人出狱了，久年的情况如何，她十分挂心，早一点回京城也好，便起身去喊丫鬟和小厮们动身。

    等下人套好马，打好灯笼，黛蓝扶着映桥出了门蹬上马车。夜晚的天气微凉，她多披了件衣裳，想到可恶的季文烨，心里道冻死他活该，便没给他送衣服。

    季文烨明白妻子夜间赶路的用意，一定是听他说着急回京城，便连夜动身往原路折返。心里暖意洋洋，用不着另加衣裳也不冷。车队行的很快，尽可能快的往京城赶。

    妻子生他的气，但心里终究有他，处处替他着想。

    他便以为映桥原谅他了，一路到了云家，他下马后，很自然的要跟着妻子走进门。不想映桥下马后，冷冰冰的瞭了他一眼，径直往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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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 K. H; t! E    “映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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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4 x1 u% Y: v2 g, ?2 _0 g# @    黛蓝朝他摇头，示意他不要追，文烨只好驻足，独自往客厅去了。令人意外的是，云成源这厮居然不在家，由此更显得他待在云家的尴尬。而且他差不多有三天没在京城了，不知情况是否有变，他着急出去打听情况，但又放不下映桥，百爪挠心，坐立不安。

    终于，他忍住了，喊来一个丫鬟：“把你们家小姐叫来，我有话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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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f% K6 O, S0 f, X+ R. l/ J  e    那丫鬟认得季文烨，眼珠一转：“姑爷不如给小姐留一封信吧，我们老爷平时跟小姐交代事情也都是写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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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觉得此举可行：“快去拿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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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S  m  v3 {    “不必了。”这时映桥推开门，背着手站在门外，对丫鬟道：“忆夏，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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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夏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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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o: ^8 ~    “你找我做什么？”

    文烨温笑道：“我知道你急着动身回京是为了我，谢谢你。”

$ r9 {1 q" [% \1 o' }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回京是为了请好大夫治我的不调之症，什么时候跟你有关系了？”

    “……好吧，和我没关系。”文烨道：“前阵子抄走的家当不知什么时候能还给我，我手头没钱，这段日子总要生活，所以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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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E# l& ^- S; g! n$ r    没等他说完，映桥勾起嘴角笑了笑，扔了一包东西到他脚下：“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给你包了银子和珠宝了。等哪天你有时间，派人过来把你的东西拉走吧。我想告诉你，除了前段日子买通狱卒花的钱，我根本没动你的家当，剩下的原封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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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5 y8 f/ M5 V! M& q, l  m+ J6 H    文烨视线模糊，强笑道：“你够狠心的了，非得这么伤我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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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你钱哪里狠心了？”她道：“爱要不要，不要的话我正好当嫁妆。”

    “你除了我，谁也嫁不了！”他一字一顿的说，声音不大，透着决绝。

8 X  F! V1 b1 q/ O& j, T    “凭什么？对了，我差点忘了，季大人要官复原职了，又能耀武扬威了。你能怎么样？把我爹抓起来还是把我抓起来，随便吧，反正我那个爹凡事拎不清的人，我这次也懒得管他了，随便他进监狱还是流放吧，吃点苦没坏处。好可惜，我这次没牵挂的亲人了，你拿什么威胁我？”映桥摊手笑道：“我也不是待嫁的女儿身了，霸王硬上弓就要嫁给你，你还能怎么样？”

    “……”

    她洒脱的哼笑道：“我什么都不在乎，我看你们谁还能算计到我。”

    自作孽不可活，见她如此绝决，文烨艰难的笑了笑：“你休息吧，我走了。”没去管地上的包袱，和她擦身而过去，离去了。

    映桥朝他背影重重哼了声，转身回后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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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些时候，云成源听下人说小姐回来了，心急火燎的去见她。映桥早准备好了酒菜，立在桌边等父亲，见他来了，甜甜笑道：“爹，我亲自下厨做的，您快坐下吃罢。”说着，示意忆夏给老爷摘官帽。

    云成源语无伦次的道：“你、你们到底怎么了？季文烨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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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她笑盈盈的招呼父亲落座，又是给他夹菜又是给他斟酒：“他不知从哪里听到流言说我流了他的孩子，我们大吵了一架，我决定离开他了。”

    云成源大吃一惊，赶紧抿了口酒压惊：“也好，也好，分开也好。”不管怎样，好歹目的达到了，他喜道：“他没有为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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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B. ~9 q7 |. X& `+ m1 G* @    “没有，就是吵了一架，我看清了他真实的面目，反正他给我休书，正好就此真正和离吧。”她笑着坐下来，对父亲道：“怎么样，我做的饭菜还合您的胃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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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女儿又回来了，云成源喜极而泣：“真是我的好女儿，咱们犯过一回错，改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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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看开了。我以为有情有义的良人，听信谗言误会我。”她笑着叹道：“以前处处为我着想的父亲，居然也可以背叛我算计我。所谓真情不过如此，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在您成婚前，我在您跟前好好尽尽孝心，等您娶了戴小姐，我就找一间姑子庙出家了。”

2 Y; b. \7 K, M; i/ Y% _5 J. h7 i& ]    “噗——咳！咳！”云成源一口酒喷出来，狠狠的呛到了：“你、你别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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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本正经的道：“我心意已决，我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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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C; F% z8 w    “季文烨他误会你，是他对你不真。世上好男儿多的是。”

    “爹，您还没明白我的意思么，不光是他，还有您，若没有您插手，我们不会闹到这步田地的。”她幽幽的道：“还有汪叔叔……以前多好的人啊，现在也变成这样了。唉，人心至此，不如出家，清清静静了此生。”

    “你别傻了，你才十六岁，入什么空门啊。”

    映桥大无畏的道：“心死了，十六岁和六十岁有何区别。”说罢，起身来到父亲面前，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个头：“爹，原谅我这个不孝女吧。只能来生还您的养育之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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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3 v! o7 y    云成源吓呆了，赶紧去扶女儿：“不可能，我不许你出家。”

    “我去意已决，等您迎娶戴小姐，我便离家去庙里。”说完，闪身不许父亲扶她，怅然道：“希望您和戴小姐百年好合，就此忘记我这个不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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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K, t0 F% @6 T, K  @    云成源从没见过她这般，料定她说的是真话，哭道：“映桥，爹错了，你别做傻事，我什么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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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p9 W# \/ W" r7 p( O. K& G+ A    “唉，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托你们的福，我已经没有傻事可做了。”说完，朝她爹淡笑道：“吃饭吧，一会凉了。”重新落座，给她爹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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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真的要哭死了。哪有心思吃饭，不住的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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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由他哭，给他碗里夹满菜，放下筷子，飘然而去。第二天早上，她派人出去打听姑子庙的情况，“正好”叫云成源撞个正着，吓的慌了神，连续几天魂不守舍，急的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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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D" A; K  L" L, y+ C+ F3 _    如此过了三天，他熬不住了，派人去找季文烨过来哄女儿。和他吵架之后才想出家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把季文烨叫过让他想想办法。

    文烨虽然被放了出来，但是升官还是降职，眼下还没消息。这几天一直在家忏悔，思念映桥又不敢贸然前去烦她，在家备受煎熬。

    这一日，好运从天而降，云成源主动来找他，叫去给他见映桥，因为她打算出家，求他把人哄回来。

    他根本不信映桥会出家，她三天不吃肉自己就得还俗。文烨断定她这么说就是为了吓唬折磨她爹，但总算能名正言顺的去见她了，文烨假装信了云成源的话，换了件衣裳，便赶到了云家。

    “今天风和日丽，繁花盛开，你就在小花园等她吧。”云成源觉得花园的气氛有利于夫妻和好，安顿了女婿坐下，赶紧去唤映桥过来。

. j1 ^+ T4 s+ `; b2 R$ ~7 ~+ R    过了一会，他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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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谁啊？我谁都不想见。”

    “爹跟你保证，绝对是你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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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是他？”就听映桥惊喜的小声道：“爹，您回去吧，我自己悄悄过去给他个惊喜。”

0 o2 x. S* T* V! G5 C    文烨听到这话，心中不住的点头，太好了，太好了，她原谅自己了。假作没听到她的话，等她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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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d0 t8 }  u) o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蹑手蹑脚的，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一定十分可爱，他这样想。

2 p5 F0 F0 ~; c2 G7 z    突然，一双小手蒙住他的眼睛，她整个人贴着他后背上，清脆的笑道：“你猜我是谁？”

9 h0 o8 {) F2 c8 U3 d    文烨抿嘴笑，摸着她的手，刚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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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听她又娇滴滴的道：“状元郎，快猜啊。”

* j0 e- _/ ?& z    他瞬间心如刀绞，掰开她的手，愤怒的回眸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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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便受到惊吓一般的后退了一步：“呀，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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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怒火中烧：“可惜不是你的状元郎。”

2 @; j2 e5 v( [) {    映桥轻哼：“有什么好生气的？”

% x3 Z5 Z. j: e& \9 T6 V& Z* G    生气吗？生气就对了！气死你！刚才看到季文烨，就萌生了故意认错人惹他生气的想法。其实她怎么可能认错人，一切还是因为气没消，有意刺激他泄愤。

    他眼圈泛红：“……你爹叫我过来的，说你要出家，让我劝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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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 a7 R. h    “我故意吓唬他的，我还没折磨够你们，才不会出家呢。”

- X8 C- C5 s: j4 k4 d. T- X    “就知道你刚才是故意气我的，你怎么可能认错人。”文烨被她磨的没脾气了，温声道：“……映桥，你这不是拿钝刀子杀人么，要杀要剐随你，别再折磨我了。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好好谈谈的。”

! y5 U. |" p2 J6 H& H3 g) K    她歪着头摸发髻上垂下来的步摇珠，沉吟片刻，走到他跟前，拧身往他腿上一坐，搂着他的脖子道：“文烨，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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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5 y8 g. m5 S+ e    女人心海底针，他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会冷言冷语的挖苦，转眼又亲密的坐在他怀里。一颗心跟着她忽上忽下，全不听他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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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1 Q0 I* l7 N3 U    见他不说话，她嘟着嘴拍他的胸口：“讨厌，不说我走了。”忽冷忽热的折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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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H; G8 w  k# h" V    “别！”他抓住她的手，握在掌中，暖暖的，软软的，此情此景，恍惚回到了从前。文烨忙摇头：“你别走。”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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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x( g0 O6 w* ]/ e+ G    她蛮横的理直气壮，晃着他道：“快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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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u: ]" M' I) ?9 x    文烨恍然出神,只觉得映桥当真钻进她心里去了,脑子里浮现的都是过往的情景：“……对不起……”对她充满了愧疚，这几日,反复回忆着她去牢里探望他的情形,愈想愈懊悔。

; A2 F2 J& q5 N    “就说这个？”她不满的哼道：“还以为你今天能说点新鲜的呢。”

8 r: {4 [. \& U3 q    “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这种想法不是今天冒出来的,当然不是新鲜的了。”他环住她，愧疚的低声道：“那天是我错了,以后再不会那么对你了，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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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欺负了他好几次，尤以今天为甚，心里痛快多了。此时听他诚恳的道歉，不禁心软了：“……发誓有什么用，再说了，我不是因为你举止粗鲁生气，而是因为你不相信我。我在心里把你当成抛妻弃子的负心人，你不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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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8 r. G; D    “……如今我在你心里怕是低如尘泥一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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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你自己！”她伸出一根嫩葱般的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下，训斥道：“我哪点对不住你，心里想的是你充军了，我直接去充军地见你，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我，活该你现在受罪，一点不可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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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你可怜，只要你消气就行了。”他无奈的叹道。

( _2 j% K) z) T% @: J0 n7 [' D    季文烨有的时候脾气好的不像话，她怎么折腾他都不生气。眼下他不占理，更是对她百依百顺，只要她不要他的命，随她发脾气。他知道她是真生气了，两人间又隔了一张休书，再不包容她，把她哄回来，弄不好她真的会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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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o$ d! D& m! a" h    “偏不消气，不想见你，你回去吧。”她娇哼道，从他身上下去：“我以前就是脾气太好了，你们谁都不把我当回事，嘁，发脾气谁不会呀，这次让你们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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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9 W; C0 o! K    他见识到了，果真十分可怕，这种平日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人，发起火来不光吓死人，也能气死人。映桥知道他的软肋，谈话间夹枪带棒，伤的他不轻。季文烨没办法，道：“……随你高兴吧，你怎么消气怎么来吧，我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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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有。”她瞟他一眼，转身往花园外走去。映桥走到拱门，见他没跟来，回头朝他气哼哼的跺了下脚，才扭头走了。

- e7 D8 O# B6 ?' k7 X- k3 f* M    文烨一愣，马上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赶紧跟上去，不远不近的在她身后跟着。

    映桥进屋后，示意丫鬟都下去，然后站在门口等他，见他来了，故作生气的要关门：“讨厌，谁允许你跟过来的，不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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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状，忙把身子挤进来，进屋后随手关上门，靠着门板道：“我方才在外面晒的头晕，你允许我坐一会吧，我不说话，歇歇就走。”

; D) e3 B( g/ }7 u. N  v    她哼道：“外面有的是地方，偏到我屋里来坐。我跟你早不是夫妻了，凭什么叫你歇脚。”说归说，丢下他不管，径直走到里屋床上坐着，“生闷气”去了。

& |  h- g$ y4 R, q- a    机会给的太明显了，季文烨怎可能识不破，跟着她的脚步追到卧房：“……映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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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答应不说话么，干嘛叫我名字。”瞟他一眼，低头玩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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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9 }" V. f4 l9 J+ J. U7 P    映桥既然允许他进屋，便是肯原谅他了。文烨重新看到和好的曙光，嘴角不禁翘起，坐到她身边，硬拿过她的手展开看，柔声道：“上次去看我，把指甲染的颜色刮去了，怎么没重新染？是不是还等着去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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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2 F- _# @3 [0 [$ J    她抽回手，撅嘴道：“我只是嫌麻烦罢了，才不是为了你。”

    文烨满怀歉意的道：“我知道你在外面一个人不容易……你对我有情有义，我不该怀疑你。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生平第一次这么后悔。你冲我发脾气，是我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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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我跟你吵嘴，你就庆幸去吧，真不要你了，才懒得搭理你。”

    文烨一听，欢喜的抱住她：“这么说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了？”

, f5 O- u% H( A) `4 o! m6 ~    “才没有，我打算再折磨你一段日子，免得你不珍惜我。”

- N/ Y/ i4 q" Y6 _9 F  \" Y& Y    他终于能松一口气了，她果然只是在耍性子惩罚他而已，并非真的打算离开：“我已经够痛苦了，牢狱之灾，你又这么对我，好映桥，你体谅体谅我，别再跟我生气了。”

    她一蹙眉：“我哪里不体谅你了，我不体谅你，现在还能允许你抱着我？”把脸扭开：“算了，你根本没反省，还觉得我对你刻薄了，你快走吧，等你想好了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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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K1 `+ i6 [9 z: p8 \! _' a! ?: Q    文烨忙摇头：“没觉得你刻薄我了，在驿站听说我着急回京城，你便连夜赶路，这般为我着想，怎么能说刻薄呢。”好声好气的问道：“别让我走了，我在这里反省好不好？便于你及时查验我反省的情况。”

    她撇嘴：“不行，快走。”

, b. X/ F) Q+ c9 {8 n, S    他心酸，怕再惹她生气，慢慢起身：“……那……我走了？”他打算走到门口，再根据她的表情判断是不是转身回来继续纠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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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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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y: L5 H, o0 L    文烨觉得腰带一动，低头见她拽住了他的玉佩。

: l8 K$ q  l1 J% c/ {    她明眸含笑，朝屋外嘟嘟嘴：“快走吧。”但手却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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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 r% R9 Q; F  b    文烨愣了愣，见她眼波流转，甚是娇俏，遂即明白她是在和自己嬉闹。他低头动手解腰带：“好吧，你不放手，这条腰带解给你。”扔了腰带给她，却继续脱袍子：“都给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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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t4 V6 c6 N9 ]# w    她往床里挪身子，笑道：“青天白日的，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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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C6 y  B; ~' l# K0 t    文烨脱去外袍，跪在床上解中衣的绊带：“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说完，合身扑到映桥身上，压着她轻吻。她把脸扭到一边，佯装生气的道：“又想欺负我？”

. g3 r9 M8 q" c1 L2 D0 N. R    他见事成一半了，再接再厉的缠她：“不是欺负你，想疼疼你。”含住她的耳垂，低声道：“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别再气我了。”

$ j, p# v# w8 k2 \( J1 y* }4 W    “你又不是老弱病残，气气你有什么受不住的？”

& F4 l7 N. p2 X7 T2 r# S    文烨拔掉她发髻上的簪子和步摇，丢在一旁，为亲热做准备。映桥虽然撅着嘴一脸不满，但也没抵抗他的亲近，他抓住机会，一口气将她剥了个干净。谁知眼看大功告成，她却突然如梦初醒一般的推开他：“不行，咱们已经不是夫妻了，我不想这样。”说着，便要坐起来。

    他见大事不好，忙从身后抱住她，把她搂在怀里：“谁说不是夫妻了，休书是假的，你心里清楚。我除了你之外，不可能有别的妻子，你不要我，我下半辈子只能孤单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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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c; L2 I( d' ~" q4 u1 H    “……”映桥心里一动，不免心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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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她心软不反抗的时候，吻住她的唇，探舌进去交缠。月余未沾情爱，此时情火烈烈，映桥身子软下来，酸软无力，推他亦推不开，肌肤相亲，身上和心里都热的像有一团火。她还有些干涩，让他进入后，进出刮得微微发痛，却顾不得那么多了，被他占有才能消灭炽热的情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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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恐怕不会有人比季文烨更爱她了，连情爱上也顾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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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被他误会了，才更觉得伤心，映桥眼底渐渐涌出泪光，侧过脸不看他，啜泣声和呻吟声融合在一起，更加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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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毕之后，映桥侧卧着喘匀气，抹着泪光道：“既然我这么重要，你居然还不珍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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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埋怨他，听着像撒娇，文烨心都要化了：“……我不是不珍惜，是太在乎你了。若是别人，我绝不会这样。我倒是爱你，但你对我有多少真情，我心里没底，当初你嫁给我……更像是迫不得已……所以……”

1 o2 |) T- @- A' E- a; _% Z) v    映桥凤眼圆瞪，拿粉拳捶他：“说来说去都是你的错，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谁让你上次对我来强的！这次也是，你不信任我，难道还怪我对你的情不真，你感觉不到吗？！”

# H8 ]; M0 o1 Y- Q& K+ l8 Q    她用了力气，打在季文烨身上，叫他着实感到了疼：“……你以前拳头可没这么硬实。”

    “我都十六岁了，跟十三四的时候能一样么。我对你百依百顺，哪点对不住你，你要扒我裤子验证。我若是脸皮薄早一头碰死了 ！”说着，往他怀里钻：“我哪天憋屈死了，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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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不禁又愧疚起来：“我该如何补偿你，你说吧，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她钻到他怀里朝他撒娇，文烨爱她至极，只觉得自己的生死都在她手掌里了，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

: L& c' s* l. w" j& q# b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娇笑道：“我要一样东西，就怕你没有。我要信任，你有吗？”在他胸口画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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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郑重点头：“有的。全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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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a: x  o( R8 t. ~/ I- C& A    映桥对上他的眼睛，不觉心疼起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足足气了他几天了，可以考虑罢手了：“那我就收下你的信任，若你下次再敢怀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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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g% u& _$ h. J: C4 T+ m8 V/ O' l( d    “原谅我了？”

( P8 T: w: _4 O. S; D" M    “我可没说。”她笑道。

+ S1 ]+ O( S+ e5 U3 a" h9 o1 S5 t% i    “你就是这个意思。”文烨高兴的笑道。自从和她吵架以来，每日的感觉都像被活埋了一般，得到她的原谅，他终于能顺畅的呼吸了。愈看映桥愈喜欢，似乎比以往更娇俏可爱，埋首在她锁骨处，心有余悸的道：“你若再不原谅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6 B& ^& o+ Z+ X; l    “本来不想原谅你，想再折磨你几天的。但看在我爹开窍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吧。”

8 J) b$ Y2 q, _    “嗯？”文烨不懂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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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置气要出家，我爹就跑到你那求你过来哄我。这不是表明他弃暗投明，重新认你这个女婿了么。要不然他胳膊肘往外拐，处处要拆散咱们。”映桥搂着他的脖子，笑道：“我嚷着要出家，吓唬他是一方面，主要是促使他把你叫过来，重新认你这个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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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这几日魂不守舍，没往深处想，云成源一叫他，他便跟来了。原来都在映桥的计划内。他笑着捏她的鼻尖：“原来你早知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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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X0 Q% _  b2 W    “当然了，所以我绞尽脑汁的想如何能气到你，最后觉得认错人这招不错，近日一试，果然灵验。”她挑眉笑道：“不过见你诚心道歉，今日就原谅你了，本来还打算再气你几天的。”

    “……妖女。”他搂紧她笑道：“你真是个小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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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M+ l: r    她咬着了他的嘴唇：“跟你学的，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我若真打定主意离开你，比现在还要绝决十倍百倍，你跪到我面前，我都不会睬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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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p: g( l) _* P. C    “你真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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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7 D2 W4 [% V5 z    “正因为舍不得，所以现在就原谅你了。若不是爱你，你那么羞辱我，我早跑掉了。”

+ Q8 Q( J0 P5 ?1 ~# d3 k2 P    如珍宝失而复得一般，文烨抚摸她雪白的身段：“……我肯定更爱你一些。”须臾，安心的笑道：“好险……还以为你也要离开我……”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每个人到头来都会弃他而去。

    映桥跟他发了一通脾气，最关键的让他知道两人是离是和，都是她说了算。她抗拒他，把他气个半死，也近不了身。她迎合他，他才能顺利的抱得美人归。她在他胸口画圈圈：“我心里还是不舒坦，不想这么饶过你，还得罚你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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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心里咯噔一下：“怎么罚？”

  v7 G  P& Z8 a* ]4 j    “嗯……”她咬着一节指头冥思苦想：“罚你三个月内不许亲近我。”
5 @) W0 O; {" ~+ q' y- c# P* N8 D
+ G5 z+ D" f8 {. |$ _1 D( ]    他摇头，抱住她笑道：“太狠了，换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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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0 C  {8 u5 S7 F    “嗯……那就罚你除了我来月信日子外，夜夜和我亲近。”

    文烨扑哧一笑，点着她的鼻尖道：“别说夜夜了，只要我有空，白天也成。亏你说得出口，哪次没喂饱你。”又找回爱和他说笑的小娇妻了，他莫名鼻子一酸。

    “文烨，一会咱们出去就告诉我爹，你我重修于好，打算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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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e# c  r8 g    “……怕是还不行，我还没有复职，说不定上面正在商量怎么处置我，万一咱们复合了，又把我关进去抄家，岂不白折腾了。所以等尘埃落定，我再来接你不迟。”

1 _, ]7 j2 z( }7 R# ~0 h    “那你就每天晚上翻墙来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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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  r  R# y6 c+ O3 s    “……好吧。”他皱了下眉。

    她咧嘴干笑道：“我说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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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B& D+ U" d9 {    “我可是认真的，一天见不到你都不行。”

第七十八章

    他恨不得把映桥拴在身上,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刚赢得她的原谅,还不想这么快的分开,季文烨轻抚她的发丝，柔声道：“我舍不得再离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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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D. \, i% j  s: J4 R/ c# ~1 T    她抱住他的腰，娇声道：“我也是呀,可你以后是升是贬还不可知，真真烦心。”

    最近这段日子只顾和他置气了，外面的情况忘记打听了。上面换了皇帝,许多人的命运都改变了，尤其是丈夫所在的这种心腹衙门,不晓得皇帝是什么态度。

    他叹道：“说来奇怪,若是因为托汝王府太监的福，为什么只有我出狱了，而小久子和公公还关在里面？所以我怀疑是不是要放长线钓大鱼，观察我一段日子再动手。但如果这么想，还是有许多地方解释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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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 G6 p+ n0 Z/ ^  x    “嗯……会不会把你当靶子用了？放出风来说你背叛了鲁公公，揭发他的罪行，所以赢得了赦免。然后叫鲁公公的残党攻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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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过这点。但还是觉得没必要，基本该抓的都抓了，所谓的党羽除了我之外，都关起来了。我们又不是饱读诗书的学士，可能著书立说，让歪理邪说流毒四方，民间有追随者等着伺机闹事。皇上没必要把我放出来，当什么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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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便继续猜：“会不会是看在咱们祖上有军功，念在你是功臣之后，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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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w6 [. |' B- O% N+ \, {    “我们家又没免死铁劵。”文烨道：“所以我现在没法放心的把你接回去。”

% H8 i$ H- v% s  s& f5 ^+ {6 H, v' Y    她嘟囔：“皇帝有话就快直说嘛，吊着人的胃口，怪难受的。”

% s3 r7 Z5 y5 y9 \3 q    “陛下正忙着册封后宫嫔妃和诸位王子，世子作为太子留京，原本的郡王成为亲王则要去封地了。”

3 M6 M' h) r/ N: {2 ]$ y* P8 ?% D    映桥趴在床上，拖着腮帮，叹道：“男人们倒好了，女人们可惨了，王妃变皇妃，又该殉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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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8 v, [8 t( d5 w7 D    他笑着告诉她：“在王府时也要殉葬的，民间就有富户死了，大老婆逼着小妾殉葬，何况天潢贵胄，难道要王爷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吗，黄泉路上总要有人伺候。生前喜欢的器物要陪葬，女人是他的物品，自然也要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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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5 Z! p3 @; [" e0 \    “富户也有这么做的吗？这不是犯王法吗？”

, G4 X( x( E. a/ c% _/ x* ]    他轻笑道：“你有时候精明的不像话，有时候又傻乎乎的可以。王法还说不许贪污受贿呢，你看哪个官吏少拿火耗了。老爷死了，小妾无依无靠，正妻逼着她殉葬，只有死路一条，不死的话，也饱受折磨活不了多久，还不如死了干净。”

" ^  J5 S6 K; P  u    “不是说妾室可以不用守寡，男人死了，她们可以再嫁人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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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5 }" u/ A8 Q" Y, {" b    “这么走运的少，一般都没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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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珠一转，又想到一个理由和他闹腾了，便往床里一扑，捂着脸气道：“你既然知道，当初还想叫我做妾，对我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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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0 ^* V5 Q6 R( S; r9 V) h1 U    才把人哄好，转眼又犯了错误，季文烨忙凑过去，在她耳边温声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我早悔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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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露出半边脸瞥他：“那黛蓝她们呢？也要给鲁久年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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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揉着她软绵绵的小耳朵，笑道：“我说无依无靠的小妾，黛蓝有你做靠山。只要我活着，决不许别人欺负你。”

    映桥也伸手揉他的耳垂：“哦，只有你能欺负我对不对？”

" R& I7 w8 h, |2 L1 S    “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欺负你。”他吻她的脸颊：“而且我欺负你是无意的，你欺负我却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她被他弄的痒，笑着躲开：“说你两句哪里算欺负，我原本计划着打你的手板呢。”说着靠在他怀里，拿过他的手，拍了他掌心一下，然后抬眸笑看他：“疼吗？”

; ~: S  J8 R5 m( A    文烨配合她，装作很疼的样子：“别打了。”

1 A0 b- o( h# B; e. p* S- B    她咯咯笑倒在他怀里，这时鼻子发痒，侧过脸小声打了个喷嚏。她便坐起来拽衣裳，撅嘴道：“光顾着跟你闹，连衣裳都忘了穿了。”

; A' e" A# |7 o3 z/ p% O; f" s, ?    她是他的小娇妻，一举一动都透着娇俏，文烨只觉得她做什么都喜欢的紧，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揣在怀里。他替她把肚兜捡起来，温柔的给她系好，眸底满满的爱意。

    两人穿好衣裳，映桥拿着手镜整理发髻，见没有散乱，简单捋了捋。文烨对着屋里的穿衣镜，理了理衣裳，和进门时没有任何变化，根本看不出他曾脱衣亲热过。

. ]& m! b6 f0 I! @    他仔细打量屋内：“你把东西都放在你这屋了……也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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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笑问道：“你还缺不缺钱了？”

    “我就算说缺银子，在你这里也讨不到好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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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摆摆手，笑道：“别这么说呀，我还是很大方的，比起当年压榨我的某人，我仁慈多了。某人那可是看病喝粥都要记账的。”

& z  E% w* l" v% {3 v    “……”某人咳嗽了两声：“主人对丫鬟和丈夫对妻子，自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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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撒娇道：“文烨，你晚上翻墙来见我吧，我舍不得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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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很认真的考虑起来：“……那你得给我留屋门，进院子倒不难，难的是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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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就听忆夏又来了，敲门道：“老爷说留姑爷在家吃饭，如果小姐和姑爷有没说完的话，可以到饭桌上说。”

    映桥道：“知道了，告诉老爷，就说我们去见他。”吩咐完忆夏，她踮起脚尖搂着丈夫的脖子，小心叮咛：“一会别跟我太亲近，对我若即若离。得叫我爹知道，你是医我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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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k. O$ s' N8 g0 m1 P* L/ ^    他记起一件事，暗暗咧嘴：“虽然觉得你爹罪有应得，但我是要道歉，不该打他。不过打的不重，没打中要害，我可以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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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晃了晃小拳头：“你打我爹了？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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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告诉我你外嫁了，我有点生气……”

    “哪有你这样的！”映桥捶他肩膀：“不许动粗，你要好好道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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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O5 U) G; Y9 A5 T    “你一边说不许动粗，一边打我……”文烨挑起一边眉毛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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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z% U: \2 V4 u) T    她眯眼，遂即伸出手去搔他腋下：“那就这样报复你好了。”

    文烨笑着往屋外躲：“快别闹了，不是说要若即若离吗？听到咱们笑闹，还以为已经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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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0 M. B    “那你别笑不就好了么！”她笑道，和他打打闹闹的出了屋门。

    出了门，两人倒是有默契，都规规矩矩的垂下手，装作什么都发生一样往正屋走去。到了正屋门口，季文烨趁丫鬟不注意，在映桥脸上摸了一把，朝她抿嘴笑，眼睛眯成一道缝。

    映桥一撅嘴，示意他别动手动脚的，先进了屋。

* X! @' ^# V8 M, Q* w    云成源早等在屋里，见了女儿和女婿两个人分别走进来，似乎没有重修于好，不禁把心提了起来：“这……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映桥道：“破镜难圆，缘分走到尽头，没什么好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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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6 ]1 U7 g; S# I; R4 o3 G    虽然知道妻子说的是假话，但季文烨的心还是猛地绷紧了。他先躬身对云成源作揖：“那日我不该动粗，还请岳丈大人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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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B- n4 C9 T8 g3 w3 F$ s    云成源当时的确疼了一阵，但过后没留下什么症状：“……呃……罢了，罢了，我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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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5 n3 T- y! H# i" k    既然对方原谅他了，季文烨便挺直腰瞅映桥：“娘子，我不该听信谗言冤枉你，这也是我错了。岳父在这里，我当着他的面给你请罪，你就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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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拧过身子，拿眼睛睃他：“谗言？谁给你进的谗言，总不会是我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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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 U  j% I$ a    云成源见罪状要扣到自己头上，忙道：“不、不是我，是谁？文烨，你快说是谁？”

4 S/ D6 R. z/ V8 o# l    “是秋霜那丫鬟说你小产了，我信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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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瞟她爹。云成源赶紧解释：“我可没吩咐秋霜说这种话，我不知这丫头吃错了什么药，要冤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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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h+ w& q' q    季文烨道：“……我在驿站发现了汪状元的贴身小厮，虽然他说他被主人差去办事，偶然路过，但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的。”见云成源吓的面如土色，他语气淡淡的威胁道：“有男人垂涎映桥，我早就知道，她很坚定，我是怕家里有人通敌，唆使她另嫁，我不希望岳丈你成为那种人。”

8 k% r3 y/ P$ M2 l, z7 S    映桥皱眉，低声问父亲：“是汪奉云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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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c0 J8 @+ C& v    云成源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不知道，我许多日没见到他了，他忙着编撰先帝实录。”

    “那只有把秋霜抓回来问个清楚了。”季文烨道：“是谁唆使的，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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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道：“好，好，快点去把她抓回来。问清楚之后，你们别再闹腾了，文烨，你躲过官司了吧，快点把映桥接回去吧。好生待她，别再生事了。”

% }7 e& B& M# ]# A; m! X7 D* [9 C2 i    映桥扬眉冷笑道：“谁要跟他回去了，他不信任我，这婚没有复合的必要。你认他这个女婿，我还不认这个夫君呢。等爹爹你和戴小姐完婚，我便去做姑子，青灯苦佛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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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6 z: Z  N3 i! O8 t* Z' t    “别，别这样。你们夫妻快和好吧。他冤枉了你一回，可他不是已经认错了么。”云成源看看女儿，又看看女婿。

    “不成，好不了了。”对文烨道：“你回去吧，别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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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J* S5 N/ P3 T! Q' U2 ]    季文烨很无奈的道：“……那我改天再来吧。”说着作揖便要走人。云成源见状不好，赶紧拦住女婿：“别急着走，留步留步，至少用完晚饭再走吧。”

    文烨为难的道：“可是她……而且我……”

    “好女婿，休要说这么多废话，吃过晚饭再走不迟。”又对映桥道：“不谈复合的事，你们也该有别的话说吧。文烨许多家当放在你在这里，谈谈这些也是可以的。”

    映桥轻哼：“他愿意就都拿走好了。”

    云成源道：“说的轻巧，当初说是你的嫁妆才拿回来的。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搬走，咱们一会酒桌上仔细商量。”然后吩咐下去：“快点准备酒菜招待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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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X; Q" k* B    “谁认他了，他哪里是什么姑爷？”映桥哼道。

    云成源无论如何也要留下季文烨，撮合他们复合，他看得出来女儿在口是心非，她心里还是希望季文烨接她走的：“我认这个女婿了，你早晚也要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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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瞅着妻子憋住笑，心想你这么戏耍你爹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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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q( K2 n( w, |    映桥嘴角动了动，压住笑意：“认不认那是后话了，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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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9 |8 K5 y. A! p7 K    云成源先让丫鬟们端了酒水和冷切拼盘上桌，尽早开席。他不胜酒力，但今日为了女儿的大事勉为其难喝了几口，语重心长的劝道：“夫妻没有隔夜仇，你们打也打了，闹也闹了，快些和好吧。出家这种事还是不要轻易说了，怎么能随便挂在嘴上呢，这样不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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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侧身坐着，冷声道：“我亲近的人不是冤枉我，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弃我而去，我又何必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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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 u1 H" ^4 J9 H0 `- C    “不拐了不拐了，只要你别动出家的念头，随便你跟着谁过日子。”跟着季文烨总好过跟着师太。

    “那汪奉云如果再借着你友人的身份过来捣乱，该怎么办呢？”

    云成源道：“我不给他行方便，他上哪里见你去？！这点你放心，我以后只放女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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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w# b3 L- Z7 N    季文烨此时插话：“……我现在虽然人在牢房外面，但停了官职在家候命，不知未来会如何变化。所以还不能接映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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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就听映桥将筷子一拍，气道：“既然不能每日守着我，现在何必来纠缠我？劝的我动摇了，转身又说不能在一起，戏耍我很好玩吗？罢了，我走了，再不见你们。”

    云成源吓得慌了神，赶紧道：“这、这这这……这是君令，文烨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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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垂眸不语，一脸的不忿。

0 `5 b* B! `7 c+ D    “……要不然这样吧，我白天在家听令，晚上有空过来看看你，与你说说话。”文烨提议。

    她嘴角一翘，笑道：“谁稀罕你陪我说话。”

% ?' O. m1 S' Y! r- E6 G$ z- V    云成源见女儿女婿又“眉来眼去”了，知道映桥希望季文烨陪她。虽然他不赞成两人晚上幽会，但又担心等君令下来，女儿已经铁了心出家了，便勉为其难的叹道：“唉，就这么办吧，文烨你晚上有空看看映桥，之前你关在狱中，这许多日不见了，别生疏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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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6 {; H5 b0 o& a    映桥一手抬袖遮住嘴巴，一手将酒杯端到唇前，小抿了一口：“见不见的，我说了算。”放下酒杯，起身走了。在外面花园内转了一圈透了透气，重新进了屋，见父亲趴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文烨很无奈的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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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爹怎么了？”映桥走过去看她爹。

+ E/ J1 D) x6 t( Q( R    “他一边哭一边猛喝酒，我劝不听就由他去了。”

    “……唉……”映桥开门唤来丫鬟将她爹扶下去休息，然后回来坐到文烨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笑道：“你醉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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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点。”醉酒了，可以做坏事。

    她嗅了嗅他唇边：“是有酒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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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见四下没人，手扣在她腰上，这时就听她问道：“那你还能疼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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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z, ^. I! ^    他一愣，遂即捏着她的脸颊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当然能，咱们走。”

. b+ z# h/ ^5 p' I+ p/ |. Y    她便勾着他的玉佩，笑嘻嘻的道：“是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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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以后都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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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N, U7 {2 P) a. b    正此时就听门外有丫鬟道：“姑爷，您府上派人来了，说宫里来人要见您，叫您赶快回去。”

8 T6 s. L5 n* _1 s7 f9 g    映桥和文烨双双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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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才走开一会，事情就找上门了。”文烨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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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没心思再跟丈夫玩闹了，赶紧起身给他整理衣襟：“你快回去吧，耽误不得。”文烨也心急，亲了妻子两口，匆匆出了门。映桥倚在门边，咬唇叹道：“……不知宫里送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第七十九章

    映桥叫下人收拾了酒菜,她在外面散了一会步,便回自己卧房去了。不多时,黛蓝过来见她打探口风,季少爷已经被放出来了，为什么她的丈夫鲁久年还关在牢内。映桥正好也担心这件事,便和黛蓝抱怨起来：“别看文烨在外面，可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还未可知，好像一把刀悬在头顶，可能拿开,也可能砍下来。”

    “……唉……”黛蓝叹道：“季大人的命运都不可测,更别说我们家老爷了。”

    四少爷好歹是侯府嫡子,皇帝或许会给功臣之后网开一面，但是鲁久年乃是平民百姓，一旦失去靠山，上面碾死他就像碾死一个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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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点，黛蓝便不由的想掉泪。她不想把悲观的心绪表现给映桥看，不好意思的道：“我那边还有事没做完，我得回去了。”

    映桥送她到门口，苦笑道：“如果文烨没事，能保全他自己，他一定会想办法救鲁兄弟出来。如若他不能自保，还有同病相怜的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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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和我这种人怎么能同病相怜呢。”她是鲁久年众多妾室其中之一，映桥却是季文烨唯一的正妻。况且映桥的父亲是进士，是朝廷吃皇粮的官员，哪里是她能比的。黛蓝感激映桥的安慰，笑了笑：“有事尽管叫我过来帮忙。”

3 k5 G/ |# u3 h6 C/ l& I    映桥道：“没什么事的，你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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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蓝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了：“您和季大人已经和好了吧，其实我不该问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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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S- L& A, k# {9 M+ t' b    “我已经不生气了，话也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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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b) D& S; r- ]    黛蓝笑笑，低头挑帘出去了。她松了口气，映桥对她很好，她不希望映桥不知好歹，一味哭闹，叫季大人远离她。她并不觉得映桥有什么值得生气和哭闹的，十分担心她被季大人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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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见听她说已经和好了，黛蓝便安心了。

    她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映桥是季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假意和离了，但终究有底气和他闹。心境哪里是她这种寄人篱下的妾室能够揣测的。想到这里，不禁长叹，她身为鲁久年众多妾室之一，却这般牵挂他，不知道值还是不值。

    映桥送走黛蓝，倚着小窗读书消磨时间，过了一个时辰。丫鬟过来告诉她，老爷醒了，叫她过去一趟。映桥便放下书卷去见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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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一醉酒便头痛，此时醒了，因为头疼而紧锁眉头，好似还在醉酒当中。他用手巾捂着额头，双眼朦胧的道：“文烨呢？”

! D6 o" w1 _' f/ m/ y    “有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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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失望的道：“唉，那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我又不想见他，叫他回来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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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v0 S! ~" N2 y4 H) \; O2 Y1 L    云成源头更疼了：“你别说不想见他，我只问你，你还想出家吗？”

0 a3 c" |) H$ p. @9 \    “……我再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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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对嘛，他也跟你认错了，我也对你有愧，没人负你，你何必再动出家的念头。”他揉太阳穴。

8 u, A/ n, {' j. F/ T2 v    映桥摆弄镯子：“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还能不能再犯了？我还得再考量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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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不急着出家便好，云成源笑道：“你慢慢考量，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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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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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6 C7 C8 g% _: l    “哎——”云成源积极的应道。

$ x1 O; J1 d  U) C" r    “……”她有些尴尬的重申道：“我是真的动了出家的念头，如果您以后再逼我做让我痛苦的决定，我还是会出家的。”

5 x" U6 q  _9 e2 ~    “不逼你了，随你吧。唉——”云成源总算看清楚了：“我是真的管不了你，以前没管住，现在管不住，未来恐怕也无力管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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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命了。

    她的命运当然她说了算。映桥道：“爹，以后遇到大事，我还是会听您的意见的。”

. }7 B8 m0 ^. K9 F0 R    听归听，是不是照着办还得看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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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4 ~: J9 S" E. Y/ n5 I; w    云成源开窍了：“我说了也白说，你根本不听。算了，我连说也省了，你年纪不小了，自己做主罢。”须臾，自嘲道：“我连自己都没管明白，哪里还有资格管教你。唉——”

* V; `0 x$ c" _3 X( B/ k    映桥满意的偷笑，见丫鬟端着水盆进来，她亲自给她爹透湿手巾，然后恭敬的递上去：“给您。”

    云成源的头，总算不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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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一路打马回家。他并不后悔离府，虽然可能招致传令太监的责怪，但比起重新把映桥哄回来，这简直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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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已有一个太监在品茶，身后两个小黄门打扇，一派悠闲，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迟归而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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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识得此人，是原汝王府的总领蔡太监，更是汝王的心腹太监，主子进京做了皇帝，他自然也受了重用，比之前风光了不止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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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靠太监挟制文臣武将，走了鲁公公，自然有接替他的后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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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力易手，鲁公公在牢里，眼下是蔡公公风光了。

+ h9 i2 E% L; e. V% l6 Z    不等季文烨过来问安，蔡公公见他进门了，便赶紧方才茶盏，满面笑容的先起身道：“季大人别来无恙啊，上次别过以来，有两年多没照面了啊，日子过得可真快。”

3 k  d4 w$ h; Q, r5 e    “……”季文烨被蔡公公的热情震了下，作揖道：“公公也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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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 L+ }& L& _' U1 ?! W# `    “季大人请坐。”蔡公公见季大人并不坐，笑道：“季大人从外面回来，想必腿脚乏了，快些请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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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u$ C+ ?' X/ {$ i. \1 ~* \- D9 Z    待季文烨心思不定的坐下后，那蔡公公才落了座，然后叫身后打扇的小黄门们停了手。

    “真是抱歉的很啊，我在外面遇到一桩急事，外出了一会，不想蔡公公此时前来，多有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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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不急。季大人只管忙你的，俺们的时辰不值钱。季大人外面的事情可忙完了？”

    季文烨心头涌起阵阵狐疑，蔡公公对他的态度，可不像因为收了钱才对他友好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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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q" ?$ q, T/ }5 R    “外面的事情办好了，我听闻公公来到府上，便忙回来听令了。”他不想继续寒暄了，想听听他前来的真正目的。

7 v7 R! o  m: ^% \4 R. t5 k    “是这样，咱家领了陛下的口谕，叫大人您稍安勿躁，待再过几日，便任命你为锦衣卫指挥使，可以常伴陛下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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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一愣，不仅没被惩罚居然还升职了。可他却没法高兴，反而更担心了，莫名其妙的恩赐背后，总有缘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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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大人？”蔡公公见他愣怔，笑着唤了他一声。

2 H# r8 J# w3 f8 [  K    季文烨起身朝宫中方向拜了一拜：“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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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大人进宫，皇上当面封你为指挥使，再谢不迟。咱家今日来，便是怕大人你等急了，皇上差咱家来给大人先通通气。”

    “……”太奇怪了，他有什么可急的？再说他急了又能如何？皇帝完全没必要眷顾他。文烨道：“敢问公公一句，可知陛下为什么要授予我指挥使一职？”

3 _3 ?/ d& E! U. E    季文烨倒是希望蔡公公能邀功，说是因为他在皇帝面前美言，他才得到指挥使一职。可惜蔡公公却笑道：“季大人谦虚了，不管怎么看，你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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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1 t) m2 F4 A  D! J' b    “我牵连进鲁公公的案子，想必公公你也知道，不知道鲁公公他……要不要紧？”

0 b8 p  H9 a  ]0 I1 L    “他啊，再在宫中做事怕是难了，圣上打算叫鲁公公去给先皇守陵。”蔡公公一脸惋惜的道：“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其他的，就别奢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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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说，鲁公公对他有养育之恩，只要能保住性命，他在京中为官多加照顾，鲁公公哪怕是守陵，生活也能过得去。至于小久子，等他官位坐稳，总有办法救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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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好……公公为先帝守陵也是他希望的。”

' H' v( u- c7 i2 K' `) l: l$ A  r0 v    “看来季大人还念着鲁公公的好啊。咱家对季大人也有些了解，这个你就不要避讳了，不如说说当初的情况，咱家也好回禀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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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公公怕是要失望了，我那时年纪还小，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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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不记得了。”蔡公公果然失望了。

    “我这段经历有什么要紧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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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C) C1 S4 n/ f3 k, ^7 y8 B' n    “没有，咱家随口问问，季大人不要在意。”

1 e1 X7 E' k" ~$ c( a4 G    他很在意， 被问及遭拐离家的陈年旧事，揭开伤疤，哪能不在意。文烨面无表情的看蔡公公：“……我身上牵连了鲁公公的案子，再授予我指挥使一职，怕遭人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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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U6 a9 Q" Z3 u! [! }    蔡公公笑道：“大人此言差矣，锦衣卫自打太祖朝建立以来就遭人非议。皇上任命你做指挥使，自然是看中大人的才干，能够办好陛下交代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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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凭什么认为他能当好差？季文烨道：“想必是公公在陛下前替我美言了，不知该如何感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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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 y: f( C+ F    “不是咱家替你美言了，而是陛下器重你。”蔡公公环视屋内：“那个，前段日子似乎有人来倒过乱，有没有拿了你的东西没有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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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0 p/ E/ E# @/ A; f    “只是例行公事查了查，并没抄走什么。”

    “那便好。”蔡公公越聊越自在，连季文烨的私事也涉及到了：“季大人前段日子刚休妻吧，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贪恋权势，大难临头弃夫而去的女人，早走也好。哈哈，季大人不要急，自有好亲事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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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休妻这件事是我的错，并非外人猜测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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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g/ O  z1 s5 y% G( F: z    “不管是什么缘由。季大人除了妻子外，并没其他妾室，想必有正妻阻拦的原因在里面。嫉妇是最要不得的，去了也好，去了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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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的私事，和我是否能胜任指挥使并没有什么关系吧。”他显然不愿意再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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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瞧咱家这张嘴没个把门的，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季大人莫怪，哈哈，莫怪呀。”蔡公公尴尬的起身：“不打扰了，季大人请忙罢。”

& Q% x# ^5 n2 m- f0 L4 O    季文烨出门相送，蔡公公几次要他留步，他还是坚持把人送到二门，见公公坐上了轿子，目送此人离开，他才反身回到屋内。

1 R! a" z* Z( e, x5 W7 B    他是鲁公公的养子，也是得力干将，尽管这样，害怕太过显眼，他的官职一直不高。但一直握有实权倒也不错。这次突然连升三级，直接成了指挥使，不得不叫人心生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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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是疑点，没一处想得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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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升了官，却不高兴，简直比关在牢里那会还忧心。害怕再有变动，当晚没有离府，早早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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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当晚没盼来丈夫，不禁替他担心，寻思着可能是有坏消息了。翌日早晨，她派小厮出去探消息，那小厮回禀说季府门口一如往常，没有异常情况，映桥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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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昨晚上没来，且看今晚来不来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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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K/ `  k    外面的变数，她倒不是很担心，毕竟连伴随他充军的准备都做过。只要没人在他们中间作梗，两人便能花好月圆，和和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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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从中作梗的人，汪奉云的脸浮现在了映桥面前。秋霜没逮到，没证据说明是汪奉云做的，但无论怎么看，他都是最可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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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U/ K# ~) O" C5 I+ o    初夏时节，暖风融融，映桥在假山的凉亭中靠着围栏歇息，手中捧着一卷书，因她的出神，慢慢的滑出手心。就在这时，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听声音像是父亲和汪奉云。

6 ]7 Y9 S1 J8 ^    此时忆夏登上亭子，对她道：“老爷说有朋友来了，叫小姐回避一下。”

    她爹终于长进了，不把汪奉云往她跟前领了。映桥忙下了亭子，回屋看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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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x  }* M$ z) `: |    下午光景时，听丫鬟说汪奉云还在和父亲谈天说地，映桥不禁皱眉，她爹一贯软耳根，没定性，跟谁聊得来就跟谁走的主儿。跟汪奉云待的久了，别再被他巧舌如簧给拐带偏了。

0 A. R- w, L% d/ P4 z7 u% ?    正担心的时候，一个丫鬟匆匆进来，说姑爷差了个小厮过来捎话，他不日就要升任指挥使了，叫她耐心等待。

    映桥欣喜，还想知道的更详细一些：“把小厮领到前厅去，我亲自问问话。”说完，带了俩个丫鬟，兴冲冲的往前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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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 r0 ^' I5 b    不想才到前院，从客厅里出来两个人，正是父亲和汪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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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5 _1 x& i% ?5 H- e4 k    既然碰到了，映桥也不惧怕，相反她占着理，倒想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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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 v  V$ b4 M    “……我听你爹说，你应该回家乡了，怎么……”汪奉云好奇的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唉，状元是明白人，拐弯抹角何必说暗话，我在哪里有什么分别，反正少不了被算计。”映桥冷冰冰的施礼：“我还有事，得走了。文烨升了指挥使，不日要来接我，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什么？”云成源一愣：“升官了，你听谁说的？”

    “大难不分，必有后福。”映桥瞅着汪状元冷飕飕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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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h0 D% O9 S  |3 R    “原来你回京是等着做指挥使夫人啊。”汪奉云依旧笑的云淡风轻：“这个……跟指挥使争妻……似乎不那么容易。”

    “是呀，和囚犯争妻，你都没赢，何况跟指挥使。”映桥故意露出一个鄙夷的微笑，丝毫不留情面的走了。

! e& k9 p& ~' y! U, Y. o    等她走了，云成源皱眉对汪奉云道：“我拿映桥没办法了，也不想再难为她了，刚才我就是跟你这么说的。你别再打她的主意了，否则、否则这朋友便不必再交了。”

( d* `- P% Z0 t) e( o    汪奉云干笑道：“唉，居然又失败了，看来还是我不够聪慧。”

9 `! |/ p" u- Q! M( D    “你就当映桥有眼无珠吧，别再动这个念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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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奉云笑道：“可我想赢一回，得不到的总要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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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P+ b* z! W! N+ a7 k% I% v    “不许惦记了！你、你不把我的劝告当回事，我也要不把你当朋友了。我那女婿不是好惹的，他现在没倒出空来找你麻烦，等他闲下来，肯定有你的苦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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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奉云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是啊，少招惹他为妙。”但眼睛的余光却始终追随着映桥远去的身影，喃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F+ q5 K/ K5 S6 Y    “你说什么？”好像听到汪奉云在表决心，那就太可怕了。

    “我是在说映桥，对季文烨匪石之心，坚贞不移。”他笑意暖暖的道，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说的并不是我自己。”

    “这件事揭过去吧，你我还是朋友。”大家都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去吧。云成源没什么奢望了，只想过两天消停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