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药结同心》作者：希行

第七十章  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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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f9 q# Y5 w% _% \     天色不早了，他们明日还要起早赶路，冯药柜便不再多留，告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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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亲自送出去，因为冬日天冷，这个点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一个小厮提着灯照着，冯药柜晃晃悠悠的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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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H& C" i1 h+ A6 z5 e, q     送走了他，刘梅宝再难掩激动，摇着周良玉的胳膊恨不得跳起来。  

: ]9 P4 C4 Q# H: j     “哥，哥，我们这次能安心过个好年了。”她笑的合不拢嘴。  

* X( n( L& t' Z0 b8 [1 @5 I7 p1 q     合约上明确规定刘梅宝要做的是布置仓库和鉴别药材，鉴于她的工作性质，所以并不要她每天都在药行，每个月只要保证来十次到十五次，当然有药材要鉴别的话则不计次数，必须随叫随到。  

     合约从这个月起算，今日是初八，减去二十三以后迎接新年不便出门的日子，她最少能保证拿到半个月的工钱，一千文啊，足以过个好年了。

     周良玉和宋郎中自然也是高兴的很，宋郎中捻着胡须连连说道喜事喜事。  

- R0 @# T% C& j, {. o- V% D1 j9 ~1 r      第二日三人早早起来，宋郎中结帐时发现周良玉已经给了钱，很是不高兴，少不得争执一番，最终拗不过这两个孩子，只得作罢，临走时又看了看那妇人，见那男人已经有些起色，三人感慨一番，丢下一些钱，这让那妇人又是跪地叩头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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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u+ A7 j/ }; _9 B' E      说起来他们的日子虽然艰苦，但至少还能走下去，而眼前这一家三口确实寸步难行了，虽然这几十文钱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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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驴车，三人欢欢喜喜的向解县而去，在他们身后一辆马车不远不近的跟着慢行，汇入人流不断的官路上，并没有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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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解县境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天色阴沉，虽然是官道，路上行人也不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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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棚简陋，背风呼呼的灌进来，坐在车上还不如走着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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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E  A8 C: y      刘梅宝双手拢在嘴边哈着热气，冻得有些发紫的脸上却是忍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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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6 l. E( W( y. L+ d% E      “哎呀，还有个问题，这一来一去好些路程，来一次一天赶不回去，还得住最少一晚，这开销也不少……”宋郎中说道，一面掐着手指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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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Z2 }1 a" j      刘梅宝和周良玉都点头。  

      “对了，还有这个合约的事，只怕我舅妈不同意。”刘梅宝犹犹豫豫的说道。  

, N; T" Q: E) C# e9 ]$ ?      在解县城，宋三娘子还不打算让她出门，这可是要在河中府来来走走啊。  

: X3 |1 [+ |$ u5 j      她当时看到机会上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但想到这毕竟是古代，再加上那卢阎王提亲的事，宋三娘子能放她这样出来行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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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的确是个问题，宋郎中捻须有些上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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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是你们都搬到河中府来。”他想到一个主意，眼睛一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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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都是租房子，在哪里租不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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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T. c! E' v  J4 P# `: P      刘梅宝和周良玉对视一眼，显然对这个主意很是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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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跟舅妈说说。”刘梅宝高兴的说道。  

5 ]" c) y  e* P2 ?      “好好说，别跟三娘吵。”宋郎中嘱咐道，“她都是为你好。”  

      “我知道。”刘梅宝笑道，看着宋郎中慈父般的关怀，“谢谢大叔。”  

      “嗨，这说什么话呢。”宋郎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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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摇摇晃晃的慢慢行驶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天虽然冷，但有了这件喜事，大家心里都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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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4 H, J. _/ F      突然间，听得前方一阵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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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9 f$ e0 d9 L8 s# g1 \      “巡检司缉拿私盐，违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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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重重的脚步声响起。  

      三人并赶车的车夫都吓了一跳，那车夫更是哎呀一声，干脆跳下车，抱头就趴在路边，动作熟练迅速，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状况。  

      宋郎中三人都愣在车内，看着迎面似乎从路边沟壑跳出来的四五人，穿着破破烂烂的暗红袄，手里拿着单刀铁尺并长枪乱七八糟的武器，步伐一致的大步跑来。  

      “巡检司缉拿私盐，无关者退避！”为首的一个大汉再次喊道。  

      转眼间他们已经跑到跟前。  

      “快抱头趴下。”浑身瑟瑟发抖的车夫大着胆子忙冲车上呆坐的三人急急的喊道。  

5 x# j0 H/ G* @1 p: k      宋郎中这才醒过来，虽然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但一手拉起一个，就要往车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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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6 U3 {+ ^& r/ \1 ^      “赶车快滚！别耽误差爷办事！”却见跑过来一个大汉一脚踹在那车夫的撅起的屁股上。  

! w8 K3 F' W0 M: G+ M6 i# [$ x) P      车夫如蒙大赦，猛地跳起来，拉过驴子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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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宋郎中三人被颠地又倒了回去，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这些人了。  

      “好运气好运气。”车夫嘴里只喃喃的说着这句话，坐上驴车，也顾不得心疼自己的驴子，将鞭子抽得啪啪响，赶着驴子撒脚的跑，将车里的三人颠地坐不住的乱撞。  

      刘梅宝忍不住好奇的回头看去，见那五六人围住了另一辆马车，很显然那辆马车没那么好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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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辆马车旁，在车夫的带动下，齐齐的趴着三人。  

     当着这几个喊着口号的人跳出来时，他们便都这样做了。“官爷，官爷，我们不是贩私盐的……”  

      看着几人冷冷的围过来，手里的武器带着森森的寒意，趴在地上的一个年长者大着胆子抬起头说道。  

9 n: [# f( i5 U# F! }& J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迎面一个铁尺打下来，顿时一声惨叫响起，年长者捂着脸滚在地上。  

% O: F% j" g- {4 i0 g, \7 w2 G& h, F' t      这毫不留情的一击，让别外几人心下冰凉，手脚发寒。  

     他们早听说这河中府内的私盐贩子凶猛如儿狼，便认为这定然是巡检司软弱如羊的缘故，当这些人喊着口号冒出来时，他们并没有当回事，而且车夫也告诉他们，巡检司最近定了规矩，缉拿私盐贩子时，无干人等只要抱头趴地表示不抵抗，就能不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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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c$ B! C; V1 u0 U& S      那这现在是怎么回事？这巡检司哪里有半点弱羊的样子，明明就是凶狠如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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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g) t  |! j! m" o5 a- J      “大胆贼人，还敢狡辩！”手持铁尺的汉子喝道。  

7 r* G- K% q/ C" d3 ?     他们也是走过很多地方的，对于这些看守城门维持治安之类的卫所官兵也是常见的，但看着眼前这五人，虽然穿着的也是那种如同乞丐的破旧红袄，但身上却带着一种以往那些卫所兵身上看不到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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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种让人胆寒的气息，就好像，他们是那种一过战场杀过不少人的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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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p9 a- W( I% x) ^4 M. ]( S      顾不得去安抚依旧捂着脸哀嚎的年长者，那年轻人忙抖着手喊道：“我们有路引，我们有路引，我们不是贩私盐的，我们是药材商……”  

% ?9 Y& G! r: I" T8 d      他说着话就抖手要从袖子里拿路引。  

      “小心贼人拿兵器了！”一个拿着长枪的大汉猛地喊道，顺手就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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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2 d; ], H/ k" [2 R& r      但听又是一声惨叫，那年轻人捂着手臂也滚到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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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X1 G( [      这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发生的事，已经两人流血哀叫翻滚在地，那车夫吓得尿了一裤子，余下那人却是半点话也不敢再说了，只是叩头求饶。  

9 n. n4 R  r5 I3 z( v  O      看着三人已经吓破了胆子，五人对视一眼，交换个眼神，分出三人在他们身上车上翻腾一阵。  

9 R- h: ?# ^( z6 X3 }  t0 n      “竟然有这么多钱！还敢说不是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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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扔在地上散碎的金锞子和碎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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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劫财了，这话让地上叩头的男人一阵庆幸，幸好将那些官银都放起来没带来，要不然这次这是亏大了。  

      啪啪几声，从车上搜出来又扔过来几件绳索还有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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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c, Y6 @: B" ?$ [: ]      “还带着兵器！”大汉们顿时一阵厉喝。  

2 [, ^! h0 T; j6 Z$ y) M* d      “官爷，官爷，这是防身用的，防身用的！”男人吓得忙说道。  

% d* q; R& B7 B6 a      那大汉劈头鼻脸的刀背铁尺已经打下来，打得这男人很快也哀嚎滚到地上。  

/ h9 N0 Y4 n: o) h7 R1 [# o      “呸。”大汉们这才收手，往那滚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三人啐了口，低声骂道，“让你们吃了豹子胆瞎了眼敢谋劫不该谋劫的人。”  

      搜车的汉子下来了，示意搜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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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没有私盐，但是带着兵器。”为首的汉子摆出一脸正义的样子，叉腰说道，“那就不归咱们盐巡司管了，绑着，送知县衙门吧。”  

      “哥，是知州。”有人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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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5 P" b5 z( V/ ]8 J4 ]1 h      “哦，还没到解县境内，那就送知州衙门。”大汉说道，对于路边解县界碑根本看不见一般，一脚踢起那尿裤子的车夫，“起来，赶车，你替我们盐巡司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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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毫不担心这车夫敢半路放人，事实上车夫想都不敢想这个。  

      车夫浑身发抖，但动作却很迅速，跳起来抓住马缰绳，得得的调转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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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们三下两下把这三人就用搜出的绳子绑了，扔在车上，让车夫吃惊的是，那搜出来的钱并没有按照常理由这些人装起来，而是一并扔到车上。  

      这还真是大公无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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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走，快送去，别耽误了爷们的正事。”汉子们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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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夫不敢停留，也不管车上几人的死活，拼命赶车向河中府去了。  

      直到这时，一直在路边趴着的一个人才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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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t  s6 n% W; J      “这下够这几个孙子好好喝一壶了。”他咧嘴说道，眼中带着满满的钦慕看着这几个汉子，目光在他们的兵器上巡戈。  

     什么时候他才能也穿上这一身衣裳，拿着兵器，而不是做个杂役，伺候完师爷，又跟踪一个姑娘家，遇到可以挺身而出的机会，但偏偏自己没兵器，对付三人不一定能胜，只得还是禀告大人请别人来护。  

) n' B) r( @* V      这哪里是男子汉大丈夫干的事，男子汉大丈夫，就该跟在大人跟前练武扬武，或者遇贼杀人丝毫不眨眼。  

8 r) i9 `: [  M8 U; }9 A      “保管他们这辈子不敢再踏入咱们河中府一步。”汉子们哈哈笑道，带着几分难掩的得意自信，更引得那小盐丁一脸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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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走了，回去复命。”  

      大家招呼着大步沿路向解县而去，北风吹起尘土，很快掩饰了地上的血迹，一切又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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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决定

8 C9 l  M( M. u3 |/ z/ W       对于路上这突然的插曲，受惊的三人并不知道一切原来是跟自己有关，车夫也不顾不得心疼自己的驴子，一路狂奔的进了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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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也得说服三娘子搬到河中府去，这一路上来来回回太危险了。”宋郎中顾不得回家，直接来到宋三娘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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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o$ N3 Z) j! Q, w2 A+ W  ~4 l 　　刘梅宝倒是很高兴，有他做说客，事情就好办了，不管怎么说，这是难得的改善生活的机会，她真不想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失去。
　　
* Z. ~- _4 E1 w, {3 E 　　宋三娘子听他们说完这一切，面色变幻不定，沉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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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8 h: X. m6 x  s8 H. } 　　“三娘，看日子艰难，姑娘有这份心......”宋郎中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1 {* @: h6 B9 k0 O- t 　　宋三娘子也叹了口气，从门看出去，刘梅宝和周良玉正在烧水，准备洗一下路上风尘，刘梅宝抱柴烧火，周良玉从外边打了井水正往锅里倒，跳跃的灶火照耀着二人忙碌的身影，看上去格外的温馨。
　　
　　她怔怔一刻，忽的掉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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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要让姐儿养家，我这心里......”她抬手抹泪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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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没有你撑着这个家，她哪有这个机会养家啊，三娘，你是孩子们的主心骨啊。”宋郎中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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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6 P% K* c& b# d( B& x7 F& \+ _; e+ v 　　“她大叔说的也是，到了府城，挣钱的机会更多。”宋三娘子很快擦干了泪，笑了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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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三娘你织的一手好布到了那里卖的更多，省的被路老四那从中赚一把。”宋郎中也随着说笑道。
　　
　　“他大叔别这么说......路掌柜他哪里赚钱，倒是贴补我们才是......”宋三娘子笑了，旋即眼圈又红了，低头拭泪道，“你们对我们孤儿寡母的恩情，我这心里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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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e' X+ A) e* u: F 　　“好好的又说这个做什么。”宋郎中觉得心里也不好受，叹气说道，一面站起身来，“我这几日就托人在河中府寻寻，找个住处，年前就搬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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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让你费心了。”宋三娘子起身施礼，迟疑一刻又道，“不如过了年再搬吧，这大过年的，我不想让他爹妹夫他们孤零零的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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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过了年再走，到了那里也没个认识的人，过年怪冷清的。”他忙说道。
　　
　　这件事就说定了。
　　
- k: Y1 W1 i. k0 a. u7 \0 { 　　“所以年前就跟冯药柜捎个信，就说从过了年开始。”宋郎中叫过刘梅宝说道，怕她不懂事闹，忙又压低声音道，“要过年了，故土难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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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W7 T+ F, |+ H2 [ 　　刘梅宝点点头，又笑了笑。
　　
; ~, w7 [. z9 h: ~5 _ 　　“大叔，我没那么不懂事。”她说道，一面应下了，知道宋郎中要帮他们在那里寻房子，便也施礼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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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郎中是被那次在店里这二人的吵闹吓到了，此时见她们都如此好说话，互相体贴，心里松了口气。
　　
　　“大叔快回去歇歇吧，颠簸一天了。”周良玉说道，要亲自送他回去。
　　
　　宋郎中拒绝了，让他们也快歇歇，自己慢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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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t; y: [ 　　“咦？”她突然发现这本书中间夹了东西，且比自己惯用的废草纸条做的书签要厚，伸手翻开，竟然是一张折叠在一起的白纸，不对，透过纸背，可以看到里面写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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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M, w0 S' R$ |' M9 g 　　这是什么？刘梅宝拿着这张纸，她印象里自己没有写过什么夹在书里，因为笔墨纸砚也是一笔开销，日常能不用就不用，只是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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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妈。”她忍不住扒开窗户问道，“有人动过我的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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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 A' @3 m  \' R 　　宋三娘子在院子里洗刷周良玉换下的衣裳，闻言抬起头，看她只穿着里衣湿着头发打开窗户，忙让她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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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3 N5 l5 O3 L 　　“哪里有闲钱让你生病！”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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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6 r: t7 ]" x( w4 j 　　刘梅宝笑了笑，知道这妇人惯于将好话说难听了。
　　
　　“昨天隔壁的六婶来过，说要借笔墨给她孙子用一下，今日还回来了，怎么？屋里少了什么？”宋三娘子想了想说道，“我当时忙着，让她自己进去放你桌上了，那六婶不是那种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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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6 z; c3 Y: K 　　刘梅宝一面说着话，一面已经抖开了那张纸，借着昏暗的油灯，赫然看到开头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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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顿时烧了一下，啪嗒将纸扔在桌子上。
　　
　　“是不是少了什么？”宋三娘子听不到她回答，便放下衣服要走过来。
　　
　　“没有，没有。”刘梅宝下意识的就说道，“就是桌上的书乱了，我就问问。”
　　
　　宋三娘子哦了声，说了句是那六婶不小心碰到了吧，停下脚又接着去洗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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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r" S- P4 P# k' }' @ 　　“快关上窗户，夜风凉的很。”她嘱咐道。
　　
　　刘梅宝哦了声，带着几分慌乱关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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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有宋三娘子的洗衣服声，还有周良玉的说话声，刘梅宝站在桌边，看着桌上的那张纸有些不知道什么感觉。
　　
　　这可真有意思，她呆了一刻，又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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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W- J/ N& }1 ~/ o8 X: n: A 　　以前看电视上那些姑娘们身旁有丫鬟牵线搭桥，替姑娘才子什么的递个诗词啊表记啊什么，没想到自己来古代竟能亲自体验一把，虽然给自己搭桥的是个靠着给人浆洗过活的粗糙婆子。
　　
　　且看看他写的什么，怔怔一刻后，刘梅宝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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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纸倒是写满了，但因为这个人的字写得很差，歪歪扭扭，忽大忽小，其实内容并不多，不过是寥寥几行，写了自己叫什么哪里人今年多大，他的用词很简单，有些还语句不通顺，似乎是词语有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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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1 X/ n: U; z. {7 h0 [* R 　　“......自从见到你以后，我就决定向你提亲，让你受惊了，你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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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I/ P6 Q 　　内容到此戛然而止，与其说是信，倒不如说是小纸条。
　　
7 c- t2 U1 i0 K, y+ k1 H 　　刘梅宝看了一刻，感觉有些怪怪的，通篇并没有什么爱啊喜欢之类的字眼，那这句向你提亲，应该算是再明白不过的表白的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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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豆蔻的年纪，朗朗读书声的校园，从密密麻麻垒的如同长城的书墙后，展开一张写着少年青涩情怀的纸条，纵然内容一进早已记不得，但那种咚咚的心跳，酸酸涩涩的感觉却永生难忘。
　　
( w5 J0 J; ]1 E5 f) \% F3 y* O 　　“怎么还没睡啊。”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三娘子忽的敲了敲窗户道。
　　
7 F- B9 l9 o- O" f$ o  U: V- Y 　　刘梅宝这才回过神，忙应了声，摸了摸头发已经半干了。
　　
) B* V3 t6 y& r. ~; \9 r 　　“这就睡。”她口里答道，一面站起来，起身的风将那一直搁在桌角的信带了下去，打个转落在地上。
　　
　　刘梅宝看了这张纸一眼，弯身捡起来，在油灯上一燎，冒着烟的火卷着纸落在地上，很快化成一片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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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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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宋郎中捎来的信，冯药柜也很爽快，同意刘梅宝过了年再正式上工，还主动帮他们找地方住，不到三天便寻到了一个距离他们家药行不远的院子。   

     看房子的事必须要亲自去了，正好路老四去进货，宋三娘子便坐上他家的车去了，一行有好几个人作伴，一天就能来回，留下周良玉和刘梅宝看家。   

     因家里的柴晒干了，周良玉趁着大早就去瓦市上卖，刘梅宝收拾完，便慢慢的将一些眼下用不着的东西打包，忽听门外有人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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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良玉才出门，不会这么快回来，她停下手走出屋子。  

     “三娘，三娘，”门外是个妇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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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妈出去了，你是？”刘梅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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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s/ Q/ ]! U( O! d      “我是隔壁的六婶。”门外的妇人笑答道。   

2 E2 G+ p$ E3 {& u( [# T      刘梅宝心里合噗通的紧跳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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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e0 k+ s; {& _; P  }+ T      宋三娘子日日在家不出门，有人翻墙入室定然不会瞒过她，那么离开家那两日，就这个六婶来过，而且还到过自己的屋子，可见那封信只有是这个人塞进来的。   

      这个人是被那个卢阎王收买的。   

      “三娘不在家啊……”门外的妇人接着说道，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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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摇摇头，这个六婶肯定知道三娘不在家，而且也知道周良玉也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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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z2 K4 L( e7 n, b  q3 b# Z' Y     她嗯了声，没有再说话。   

$ D. u- ^' d' m! k. P: Z      “姑娘，我来拿几绺线，跟三娘说好了。”门外的妇人略一停顿，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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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V! Y# r2 x. B      这意思就是要请她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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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5 i! b  l' ]/ \" x! Y      “我不知道放在哪里。”刘梅宝淡淡说道，“等舅妈回来，我告诉她，让她亲自给六婶你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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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妇人沉默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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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绷紧了神经，下意识的握着手里的一根布条，想着如果她或者跟她来的人破门而入的话，自己是将布条勒在他们的脖子还是直接就勒在自己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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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打扰姑娘了。”似乎过了很久，门外的妇人笑着说了声，停顿一刻又低声道，“婶子唐突了，还望姑娘担待，婶子也是没办法的事，别惊扰了三娘，婶子心里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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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7 `9 i" C" h8 m      这是在说那封信的事，刘梅宝迟疑一下，其实她原本也没打算告诉宋三娘子，鉴于年少时那些将情书交给家长老师的孩子们的下场，刘梅宝觉得还是瞒下来的好，也许人家本意也就是道个歉。   

' _4 M; q: B5 D' A" P      刘梅宝嗯了声，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侧耳倾听，门外似乎只有六婶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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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到别家去借一下。”门外的妇人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脚步声悉悉的远去了。刘梅宝又警惕一会儿，确认的确没人在门外，才稍稍松了口气。  

; U$ j. R# W1 W- W  }, n      这一天便再没有意外的事发生，到了晚上宋三娘子安安稳稳的进了家门，刘梅宝提着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干干净净，虽然小点，又在巷子里，因为两边的大户皆是盖了高墙，遮了光，所以原主人家便弃之不用了。”宋三娘子吃过饭，坐下来给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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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房租多少？”刘梅宝关心这个，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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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四千文。”宋三娘子说道，面上也是有些心疼。   

! Z2 _( b% ~" A# F      “这么贵啊。”刘梅宝和周主奶玉都咂舌。   

     冯药柜的药行在繁华的街上，临近这里地段当然要贵的多。   

      “不如再去别的地方找找，临近城门啊，不行的话，城门外的租一间也好。”刘梅宝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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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娘子却是面色微变，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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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外住不得，万一……”她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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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什么？”刘梅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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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2 r( D0 G1 A2 p      “冬日鞑子易来侵犯，那些鞑子人马强壮，来去如风，哪里都到的，万一来到府城，城门一关，里面还好，外边的可就……”周良玉低声说道。  

! i* f. b# a* q1 E# _7 W       刘梅宝恍然，哦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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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千就四千吧，咱们现在手头的钱就够了，而且咱们还接着挣钱呢。”她忙笑道。   

) b  S( A+ Y2 i  l7 e# o; U      “对呀，我也可以找个事做。”周良玉也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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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娘子看了刘梅宝一眼。  

/ D( {. B/ S$ ], Q5 Q       “我也没说不租。”她淡淡说道，“已经租下了，过了初六就搬。”   

      刘梅宝和周良玉大喜。   

       “舅妈真利索！”刘梅宝忍不住拍手鼓掌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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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f3 D, H; C8 V7 x6 i1 \0 {      “女孩子家的咋咋呼呼的什么样子。”宋三娘子横了她一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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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一笑，赶快摆端正姿势坐好，又说了几句话，便让宋三娘子早些歇息。  

) b+ d" S; X# Z. `4 s( V      “我不在家，没什么事吧？”  

      要走出宋三娘子屋门时，听她在身后突然问道，刘梅宝不由面皮一僵。  

      “没有啊。”她转过身镇定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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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六婶说要借线，我忘了和你说给她送去……今日也晚了，我明天去给她吧。”宋三娘子说道，摆摆手，揉着肩头歪在床上。  

      刘梅宝忙走了出来，站在门边轻轻抚胸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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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 ~, A: @6 g0 ]  f     虽然没有亲自去河中府，但刘梅宝还是担负起了责任，先将药物储存的基本方法写了，又写了要准备的东西，例如货架瓦罐以及地窖什么的，让冯药柜先简单收拾了。  

5 {$ q5 @) }7 A. @     冯药柜很快回信来了，说了多谢，还让人捎来一吊钱，说是药行师傅伙计过年的都有的，刘梅宝又意外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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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m$ h  S; f2 q      临近年关，最后一个集很热闹，宋三娘子便让周良玉带着刘梅宝去买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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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3 J8 x5 [. V5 y. v8 d      “舅妈真好。”刘梅宝笑着对周良玉说道，“知道我在家闷得慌，特意让我出来逛逛。”  

) a4 P2 l. f9 g      “一家人，不对你好，对谁好。”周良玉笑道，一面仔细的看着路，时候还早，但街上人流已 很多了。  

9 |' \2 b* A* N      二人一边走，一边看，先是买了一些桃符，又买了红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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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I/ ^" p  f      “娘会剪窗花。”周良玉说道，一面看了看一旁的爆竹，思忖再三拿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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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啊肉啊的也得买吧？”刘梅宝在一旁说道，“还有酒。”

& S& [  n& k- P/ i% J3 o0 U     周良玉就笑了。

7 K8 D  U5 g4 H     “那个也没人吃。”他迟疑一刻说道，手在腰里捏了捏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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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祖总的用吧。”刘梅宝提醒他，“还有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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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良玉点点头，最后依言买了几刀猪肉一壶酒，刘梅宝心满意足，日子一天天好了不是，现在她买猪肉不是一两一两的了。  

      想到这个，又想到青丫，脸上的神情便不由一暗。

     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这些日子她尽量避免去想，但心里到底是惦念，她知道古代的奴婢如同贱物不如猫狗，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8 W$ N7 d" p$ J% ^' j     因为心里有事，便垂了头，忽的身旁人流汹汹，有人撞了她一下。

第七十三章  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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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刘梅宝似乎受到什么惊吓，猛地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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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T1 N& x3 W 　　“喂。”周良玉忙伸手护住她，瞪着那惹祸的人。
　　
9 U9 [! W  {7 a/ d 　　那是一个瘦小的孩子，听见喊，哧溜钻入人群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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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B5 ?( M+ q1 x 　　“没事吧？”周良玉忙安抚刘梅宝，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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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 a5 M$ L  ] 　　“没事…没事…”刘梅宝一手握着另一手，有些不自然对周良玉笑道。
　　
　　“果真没事？”周良玉半信半疑，忽的一拍头想起什么，“会不会是偷儿！快看看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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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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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0 {+ B0 e- x( W/ E5 Y* Q! B 　　“没有，没有。”她忙说道，一面垂下手，“就是吓了一跳。”
　　
- t; F) t: w6 w8 P4 r) Y  \ 　　周良玉哦了声，看她神情微微发白又微微泛红，可能真是受惊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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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5 J- A7 L5 v) O 　　“那咱们快走吧。”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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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点点头，加快脚步，袖子遮盖住的左手里握着那张折叠的方块纸，如同火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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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7 K8 l3 C- @ 　　沈刘梅来到古代的第一个春节伴着一场雪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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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天宋三娘子又上街买了几块年糕，现在已经摆到祭祖的桌子上，灶火上正在煮着的是那几刀猪肉，一阵阵肉香飘散在小院的上空，周良玉则在屋子里摆开桃符，拿着笔皱眉上愁。
　　
% s1 q% G: ~/ k0 o& a8 l& A- n 　　“这是桃木做的？”刘梅宝则好奇的问着一些在周良玉看起来啊很可笑的问题。
　　
　　“当然。”周良玉点头说道，接着想对联。
　　
8 w$ M- V+ j# u5 | 　　“这上面画的什么啊？”刘梅宝拿着桃符在手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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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块不大不小的木板上，用粗狂的刀笔勾勒出两个神态威武的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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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神茶这是郁垒…”周良玉干脆放下笔，给她解释。
　　
　　“那是什么？”刘梅宝完全不知道，更好奇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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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良玉也是一脸惊奇。
　　
  u& v6 O/ X4 F/ [/ ^ 　　“妹妹怎么不知道？”他说道，“就是门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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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W7 i) J6 B- d 　　门神不是秦叔宝什么的吗？刘梅宝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及时咽了回去，嘿嘿笑了笑，含糊几句应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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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好了没？”宋三娘子在外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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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2 h1 e7 \# v  o 　　“快了。”周良玉应了声，再次拿起笔，做愁苦状。
　　
　　“写对联吗？”刘梅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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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 U; P5 P' r6 H 　　春联嘛，刘梅宝笑了。
　　
　　“我来想一个，哥你看成不。”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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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周良玉很是高兴，“我倒忘了，你读的书多，这个自然不难。”
　　
　　读的书上倒没有这个，不过顺和堂一直挂着一幅，她记得很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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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7 D# }+ k 　　“和顺一门有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她缓缓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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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_" z6 `9 ~  O 　　“好。”周良玉赞道，在嘴里念了几遍，越发觉得好，跟那些桃符上习惯写的吉庆祈福什么的比起来，这个虽然直白了点，但却是贴近心意。
　　
　　娘和妹妹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家里人都平平安安的，他们终于要走出厄运了。
　　
# D3 S  c2 G9 L5 ~9 A& k 　　“妹妹，你的字好，你来写。”周良玉提笔要写，想到什么，又忙让给刘梅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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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字还是太过于秀气了，不适合写这个。”刘梅宝摇头，“还是哥哥写吧，哥哥的字刚劲，有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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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夸赞，周良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 T% G. V3 u% C 　　“做什么呢，还没写好？”宋三娘子走进来，看他们相视而笑，竟没注意她走进来，便咳了一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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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良玉忙提笔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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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c- _& A% M; q' E8 r5 X  { 　　“好了好了。”他说道，“晾一晾就挂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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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贴窗花。”刘梅宝也忙说道，拿起一旁桌子上宋三娘子早已经铰好的窗花，端起一碗浆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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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W: Q- M3 t! a. R( P. E 　　挂完桃符，贴完窗花，周良玉把院子打扫了，热水烧好各自梳洗换了干净的衣服，开始祭祖。
　　
　　供桌就摆在宋三娘子的屋子里，供品很简单，一盘肉，一盘白面馍，年糕，还有酒，点着蜡烛，铺设了纸钱，插上了红筷子。
　　
% J# \, c. Z, I: F4 q2 T* g* m% m 　　宋三娘子带着二人站在供桌前，念叨了一番请祖宗保佑后辈的吉祥话后，插上香，一起叩头，仪式就算完成了，桌上的肉馒头酒便也可以端下来让他们来享用了。
　　
' q- ^) Q, Q( X2 Y' d  Y6 E* I 　　外边已经有啪啪的爆竹声响，这一点跟沈刘梅熟悉的现代有些相似，宋三娘子在厨房里将白水煮的肉重新炒了，刘梅宝站在大门口，饶有兴趣的看巷子里孩童们的笑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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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大，看湿了衣裳。”周良玉拿着伞给她撑上，又问，“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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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 \5 d$ _* E) T 　　刘梅宝才要说话，就见隔壁走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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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w, n) {/ K% w. d 　　“哥儿姐儿过年好啊。”六婶笑道。
　　
　　看到她，刘梅宝面上有些微微的不自在，这些日子，虽然这个人没有再递信来，但信却是没有断，来路五花八门，那一日上街被疑似小偷儿般的孩子塞进手里，前几天还有一封在她打扫门外的雪时扫了出来，搞得她紧张的如临大敌，只怕万一信没有安全的落在自己手里，而是被被人看到，会是什么结果，浸猪笼当尼姑关起来一辈子…
　　
# X1 h; W. t' L* g( `. [ 　　所幸她担忧的这些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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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婶好。”她和周良玉一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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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L; G4 H& f" {7 G9 s$ E# u" T 　　六婶笑着点点头，就在在门口，喊了几句玩闹的小孙子，又歪着头看自己门外挂着桃符。
　　
8 G4 o: N" J) L% A; G/ e# g3 P 　　宋三娘子在内喊周良玉抬桌子，周良玉便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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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良玉前脚走，刘梅宝便见六婶抬脚过来了。
　　
　　“我看看姐儿家的桃符写的什么。”她口里说道，似乎怕刘梅宝立刻走了一般，小碎步急急的就到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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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被她吓得后退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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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 J: I: w4 ~2 A8 s 　　“姐儿，可有什么要我稍送的？”六婶低声说道。
　　
　　这意思是…
　　
  V. D/ m* i2 ^8 q3 y! N 　　刘梅宝的脸腾地红了，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自己似乎听懂了她这句话的意思，顿时答复没有也不好意思，不答复装傻她也装不出来，一时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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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2 n+ w- T" X 　　“有句话也成。”六婶见她神情，忙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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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说完，见着姑娘猛地转身进去了，六婶尴尬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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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u. i$ V; J* N 　　“六婶，忙完了？”宋三娘子从屋子看到她，打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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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六婶回过神应了声，目光又落在刘梅宝身上，见着姑娘脚步快快的进了屋子，便看不清了。
　　
　　“这桃符的字写的真好。”六婶笑道，一面找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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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娘子便走出来与她说话，东拉西扯一番，眼看天都黑下来，刘梅宝并没有走出来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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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是没信也没话了，六婶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告辞走了。
　　
2 R6 C& }( l' r: E# [ 　　“她有什么事？”周良玉带着几分不悦说道，帮宋三娘子抄去身上的雪花，“没见咱们等着吃饭呢，做好的菜又凉了。”
　　
5 p9 K" s) d5 ~; _+ y+ { 　　“我看她好似有什么话要说，只是又不便说。”宋三娘子说道，一面端起菜要去热，看刘梅宝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桌子旁，看着桌上的菜心神不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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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什么呢？也不知道把菜热热去。”宋三娘子皱眉道。
　　
0 y0 M8 d& o7 `9 u 　　刘梅宝哦了声，站起来端盘子，和她一起进了厨房热了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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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4 I) _6 n' L- e6 x. d. l 　　经过这一插曲，一家人终于在桌前坐下来，周良玉给三人斟上酒。
　　
6 U2 H0 h6 @: A  _9 K 　　“你妹妹怎么能吃。”宋三娘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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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正有些好奇的端着酒杯嗅古代的酒，闻言笑道：“过年嘛，就喝一杯。”说着只怕喝不到，忙冲宋三娘子举起来，整容道，“舅妈，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这句话虽然简单，但却让宋三娘子心里一暖，也没有责备她，看着刘梅宝仰头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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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e) ?+ _4 T& U 　　“哎呀，真难喝。”刘梅宝旋即侧头呸呸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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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K- q0 H2 Y! f( X+ }% j3 n% O3 q) { 　　这酒又酸又涩，除了辣乎乎的，半点她所熟知的酒味也没。
　　
( Y7 |. \$ I: p 　　宋三娘子和周良玉只当她吃不得酒，瞧她这样子便都忍不住一笑。
　　
　　“该，说不让你吃，偏不听。”宋三娘子起身给她倒了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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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g- m6 Q5 i" w0 a+ i3 | 　　“真是可惜啊。”刘梅宝喝了口水，又吃了口菜，才缓解了不适，一面又看着酒杯啧啧摇头。
　　
. n. N, P: c' @# X 　　“可惜什么？”周良玉笑道，一面仰头吃了自己的酒，一副解馋的样子，伸手又要去倒，被宋三娘子夺走了。
　　
　　看着周良玉第一次露出撒娇的神态，求着娘让自己再吃一杯，刘梅宝不由再次叹息，就这种味道的酒还值得这么稀罕，这要是将现代的酒拿来了，还不抢疯了。
　　
　　只可惜，她根本就不知道酒是怎么酿造出来的，也谈不上靠着制酒发大财了。
　　
$ A( y+ L& c" E; \# G+ _; o$ ~ 　　“知识就是金钱啊。”刘梅宝夹起一筷子肥腻腻的白肉，深刻的感叹一句，大口吃了。
　　
　　在这个时候，白肉比瘦肉要值钱多了，这也是过年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 w$ O5 a& L9 E4 Q/ D7 J 　　盐巡检司此时亦是一片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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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三天前起，所有的盐丁以及盐场的劳工仆役都排着队在操练场上领取年货，看着那堆得小山一样的年货渐渐消失，一旁的师爷心疼的揪完了最后一根胡须。
　　
5 U' G$ K6 s7 H& V 　　“银子啊这都是银子啊。”一直到吃年夜饭的时候，他还在轻声的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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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收买人心，一个月那么多饷银还不够啊，还额外出这些东西做什么啊！
　　
% t/ @; s# `/ |/ Q5 a* S+ U+ o2 i4 ~$ m 　　大多数盐丁都房价回家过年去了，留下的除了正常巡逻的外，都集中在卢岩的院子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当然在屋子里和卢岩坐一桌的是那些心腹。
　　
　　“过年冷冷清清的，你跟我回家去吧。”贵子说道，一面劝道，“我娘也惦记着你。”
　　
+ _: i5 s9 u. n6 j$ B6 R, E 　　卢岩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以前过年都是在贵子家过，今年他留在盐巡司不打算回村子了。
　　
　　“我看邸报上说，最近鞑子又不太安生，”卢岩喝了口酒说道，一面看了眼恭敬的坐在另一桌的师爷。
　　
　　师爷是第一次有资格上了这些人的饭桌，面色发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吃酒吃多了，虽然一桌上的人都看他不顺眼，专门灌他酒吃，师爷 也都来者不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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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时刻警醒着，听见卢岩说话，立刻站起身。
　　
2 X, `; Q% M) y6 A% q$ s6 w 　　“刚进腊月的时候，鞑子从大同侵入，一路劫掠保德州，到祁县而归。”师爷大着舌头，但思路却清晰的说道。
　　
* _: e9 P$ G; ^; ]6 \9 I 　　鞑子过境，烧杀抢掠，焚村毁城，甚是凄惨，当初解县遭灾的记忆大家还很深刻，屋子里的说笑声便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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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E8 X% d9 r) e 　　“这该死的鞑子，咱们大周的官兵都是死的吗？”有个大汉重重的将酒碗顿在桌子上，大声喊道。
　　
　　室内的气氛便有些低迷。
　　
　　“虽然说离咱们这里有些远，但那鞑子的人马却是腿脚极快，所以州府发文要各处严整城防密布巡逻示警…”卢岩笑道，示意大家继续吃酒。
　　
; S. ^8 [0 m% @7 v- p, o5 f 　　“那也是知县兵备道老爷们的差事，咱们盐巡司碍着什么事。”贵子说道，还想劝他回家过年。
　　
. M# P  t8 }) Q+ [& c7 Q' K 　　“那些人…”卢岩轻轻摇摇头，到如今他算是明白了，指望谁也不如指望自己，等着别人来护来救，在这乱世中，只有死路一条，他还是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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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子见说不动他，便也作罢。
　　
8 T' X& X  g% \7 ? 　　“二郎，”他迟疑一刻说道，“你也该成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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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 r9 A8 x( Q! i* t* m 　　师爷正吃酒，听到这句话呛的咳嗽了几声。
　　
　　“我看那刘家的姑娘是没指望了。”贵子不理会，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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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 |! T$ L. w 　　卢岩对刘家姑娘的心思，如今他们这些心腹之人大多数已经知道了，闻言都看过来，七嘴八舌的说道是啊是啊，就是不成家先买个丫头放在身边伺候也是啊，这偌大的宅院一个女人也没，实在是冷清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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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M  s% Z) I 　　卢岩只是一笑，摆摆手让他们别管。
　　
9 I+ h# c5 L! a$ g" z4 t 　　“吃了你的喜酒再说吧。”他端起酒碗跟贵子碰下了。
　　
　　贵子说了个媳妇，就是隔壁村的一个寡妇，因为这门亲事贵子的老娘哭闹了好久，娶了寡妇在村人看来实在是晦气的事，以前贵子家是穷，拖了到这么大了还没说上媳妇，但现在不一样了，谁不知道贵子是卢岩的第一号心腹，那挣得钱哗哗的水一般，而且将来肯定也是要做官老爷的，一时间说媒的挤破了头，多少大姑娘却都看不上，偏偏看中一个寡妇。
　　
4 @8 u' e* V$ G9 U. i/ R2 P 　　而且这寡妇也挺硬气，说要娶也成，就是只能有自己一个，别想纳妾收小，足足让贵子娘气的躺了三天，却始终拗不过自己儿子，只得定了这门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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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等人倒没什么感觉，喜欢嘛，自己的媳妇自己喜欢就成，倒是师爷磨磨唧唧的说了几天，给贵子讲些沉鱼落雁啊醉卧美人膝坐拥三千美什么的话，换来贵子一拳头，便也作罢了。
　　
　　“无知莽夫啊，不知道什么叫享受啊。”师爷摇头感叹，颇有曲高和寡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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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子的亲事定在三月初一，听卢岩这么一说，大家转开话头，冲贵子起哄去了，将贵子灌得醉倒，被人搀着散了场。
　　
　　人都散去了，自有盐丁进来收拾，师爷也喝得摇摇晃晃了，但还撑着没走。
　　
　　一个小盐丁跟着大家忙前忙后的收拾，看到卢岩坐在台阶上，望着灯火通明的院子不知道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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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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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g( p) Q; V/ d8 V       “大人，石头凉，还是去屋子里坐吧。”他忙说道。

　　卢岩听见他说话，便看过来。

& g3 s. |8 E$ f+ _- x7 I 　　这个小盐丁叫顺子，正是当初跟着师爷，因为最早知道消息，又被派去跟着刘梅宝行踪，也就是他在河中府打听那三个外地人密谋路上绑了刘梅宝，快马加鞭报告给卢岩，虽然他并没有亲自动手教训贼人，但终是立了大功一件，如愿以偿的进了盐丁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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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属于新丁，除了日常训练，还但负责盐巡司的杂役。

　　“顺子，那边还是没回信吗？”卢岩并没有起身，而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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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成了兵丁，但有些事还是要管的，比如送送信探探消息什么的，听大人问这个，顺子低下头，有些尴尬的答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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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M% `" L' S: J# @　　“那，有没有句话说？”卢岩沉默一刻，又问道。

! P' p. [- D: U6 J5 @! S7 d 　　顺子的头垂的更低了，声音又小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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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他说道。

　　卢岩便沉默不说话了。

- [1 Z% y& F/ q+ R, B 　　里里外外都收拾好了，盐丁们都退了出来，只有顺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很是尴尬的站着。

, d+ n/ }+ Q( C5 i! X$ k( [. f  X* G 　　“你确定那些信都到她手上了？”过了许久，卢岩又问道。

4 E6 T& j; M6 h9 _* _+ u 　　“是，小的都是亲眼看着的，刘姑娘都拿着呢。”顺子忙答道。

; N$ ]7 l+ p/ T9 S 　　卢岩的眉头皱起来，大手有些无措的在脸上揉了揉，似乎很是愁闷。

　　“也许是没看吧。”师爷大着舌头突然说道，一面摇摇晃晃的走过去，“大人，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家都有非礼勿视的规矩，你这等私相授受，人家也许转头就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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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H* ]4 U6 p4 M) _$ R7 N' X　　“烧了吗？”卢岩闷闷道，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顺子，你等一等，我再去写一封。”

　　顺子有些无奈的应了声，看着卢岩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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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那家姑娘有什么好的…”师爷也在台阶上坐下来，大着舌头拉着顺子继续唠叨，“…你们这些人就是想不开…这女人就跟墙皮似的，这层没了再揭一层就是了，墙皮嘛，就得多刷几层，这日子过得才滋润…”

　　“你瞎说什么。”顺子很不高兴，瞪眼低声道，“你怎么知道刘姑娘没看，大过年的，让大人心里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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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x7 `! V 　　“那她看了吗？你知道她看了吗？”师爷跟他瞪眼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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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反正我看刘姑娘不是那种人。”顺子自然说不过他，只得哼声说道。

0 N# @4 v. B0 G, r# m 　　“你小子才看了几个女人…”师爷切了声，伸脚踹了他一下。

　　“你看的多，你看得多又怎么样，照样没媳妇…”顺子躲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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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P9 a; r0 {% |0 a 　　“你这臭小子。”师爷笑骂道，从地上起来，要接着踹他，顺子呸了一声，干脆站到卢岩的屋门口。

　　师爷哼哼几声，想起什么也摇摇晃晃的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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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看了，那就是信的问题。”他嘴里嘟囔道，迈步进去了。

3 c! q+ b# ?0 |" R1 w 　　卢岩整襟危坐的在桌案前，神色严肃，握着笔一笔一笔的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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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h9 J& \7 o! R; L! \# P 　　“我瞧瞧大人写的什么。”师爷说道，一面站到他身旁。这还是他头一次这样，卢岩下意识的就要掩住，但又觉得自己写的不是见不得人。

　　“…今年过年…，”师爷大着舌头念叨，一面指了指一处，“这个字错了…”

　　卢岩面色微红，没有说话。

0 m- o; m3 @5 {: P! l. p 　　“今年过年我买了十头猪…”师爷接着念道，带着醉意的眼便瞪大了，看着卢岩道，“大人，你的信都是写这个？”

( F' ~" w( j) Q; L* k# J　　一则卢岩认识的字还是少，再者他也不知道该写什么，所以一直以来都写自己的生活琐事，今天做了什么，遇到什么高兴的事，吃了什么饭，很好吃什么的。

　　听师爷这样一问，卢岩有些尴尬但还是嗯了声。

5 \; U% e* Y( o7 o& q& ]  { 　　“不是，”师爷扶着桌角站好，见鬼似的打量卢岩，“不是，大人，你写买了多少头猪多少匹布今天吃了什么，大家都很高兴什么的…，跟刘姑娘有什么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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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面色更有些尴尬，其实他也不知道跟人家姑娘说这些有什么干系，只是，只是觉得想跟她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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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让我来写。”师爷看着这个莽汉面皮僵硬，忍不住摇头，早知道单靠这个莽汉是不行的，白瞎了他的好主意，加上酒意，也少了往日的拘束，干脆伸手扯过一张纸，夺过卢岩手里的笔，略一沉思，在纸上运笔如风，一气呵成。

　　“…多情苦谁知，望断西江水，相思玄妙，如影随形，不知同心何时结成…”师爷抖着手里的纸，如痴如醉的摇头晃脑念道。

5 e6 t$ V" o$ d7 D* W/ L# [ 　　卢岩木木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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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8 M4 d" B7 ?" ?; s 　　“怎么样？”师爷念完问道，一手要去习惯性的捻须，触及发现胡须已经没了，只得在下巴上摸了两把。

　　卢岩抬眼淡淡看着他。

7 T; c& v9 E0 j& ]1 F- X" t4 J 　　“我听不懂。”他答道。

* {0 L+ m) ]5 P      忘了这莽汉刚认识字，师爷心里嗨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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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S2 i+ x( k! u/ h5 G3 P9 v 　　“你听不懂没关系，那刘姑娘肯定是读书识字的，她听得懂就成。”师爷笑道，一面将纸在桌案上放好，“来，来，你按着这个抄下来…保管那姑娘看了心动。”

+ p% V+ U2 e* _( ^* V　　卢岩接过笔，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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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L# q5 }! _/ S' C 　　“我看不懂。”他再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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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5 H/ m% u, c2 q  u5 a 　　“我知道你看不懂…”师爷有些急躁的说道。

: m3 n1 X* ]- @! W: {- b. i/ @ 　　“你知道，刘姑娘难道不知道吗？”卢岩看着他淡淡说道。

　　师爷一愣。

　　的确是，一个莽汉能写出这个文绉绉酸乎乎的诗句，是没人相信。

　　“我也知道我写这些没什么意思。”卢岩笑了笑，从愣愣的师爷手里拿过笔，接着开始慢慢的写下自己领了年货，看着大家高兴，自己也很高兴这句话，口中慢慢说道，“我只是想写，想和她说说话，想让她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每天做着什么样的事…”

　　说着又自嘲一笑：“当然，我是什么样的人，又岂能是这几句话能说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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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句话，他重新握了握笔，写下最后一句你最近做些什么，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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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他以询问对方做结尾，便是期待能收到只言片语的回答，到如今已经四五封信送了出去，却始终没有达成这个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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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A, b" g$ @3 d9 v4 R  [! k 　　也许，那姑娘真的没有看。

0 L3 ?- s" i( e% Q, B* D  t3 l 　　“顺子。”他放下笔，又看了遍这封信，比起当初的第一封，随着他识字越来越多，信写的也越来越长，当然，为了方便投递最终不过是一张纸，他的字写的小了点，不是当初那种一个字就占好几行的时候了。

　　一直站在门外的盐丁立刻进来了。

　　卢岩没有说话，而是将桌上的信折叠起来，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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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3 g5 y7 u. z+ u4 I: N4 u) o) Z# d 　　顺子也没说话，接过小心的捧在手里。

: \" }! Q) W3 v' P+ F8 Y, G0 V 　　“时候不早了，你下去吧。”卢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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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z) q; P& c" Q) M/ W 　　顺子应了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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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3 R8 K+ R" `* N- H1 }1 U 　　师爷还站在一旁，但酒已经醒了一半了，很为自己醉后的唐突后悔，有些尴尬的也跟着告退了。

* U" q/ f2 k2 e! [1 r$ o2 ` 　　“这几日的邸报还要劳烦师爷费心。”卢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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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 V6 R  c& K8 n 　　因为他这里是不入流的九品盐巡司，有时候邸报都不送过来，需要去知县大人等其他官员那里借阅。

. d1 k8 }( n& K( v9 _- E 　　卢岩似乎很爱看邸报，这跟以前几任巡检又是一大区别。

　　“那些书我看不懂，还是这个写的简单，又能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他这样跟师爷解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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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1 ?; z% k( W; h) W1 i4 [; x$ W 　　这原本不过是一个从来没有走出解县范围的不识字的无父无母的孤儿，师爷默然，这样的人对于外界的天地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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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你方才说我写的一个字不对。”卢岩又唤住他，指了指桌上笔，“你给我写一遍。”

　　师爷应了声，便走过去，又恢复以往的小心恭敬，半弯着身子，提笔一笔一划的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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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q' a7 {  e$ \/ {+ |1 _& W9 |+ q; S 　　卢岩点点头，跟着写了一遍，师爷点点头说了声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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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3 k$ M: ]0 { 　　“大人早些歇息吧，都忙了一天了，又吃了酒。”师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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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今日要守岁过年，再说已经过了三更天了。”卢岩说道，一面提笔慢慢的写起来，“师爷稍微躺一会儿去吧。”

; M2 ^0 V; G6 Q4 k$ c% v　　师爷这才应声告退出来，走出巡检的宅院，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雪，整个盐司城灯火通明，还有远的近的爆竹声渐渐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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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A3 k! q( ~: [: W 　　又一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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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i1 c: [# j; b! f0 W: U' q0 a 　　“大吉大利平平安安喽。”师爷口中说道，一面将手拢在袖子里，缩了缩脖子，慢慢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宋三娘子并没有让周良玉和刘梅宝按规矩守夜，吃过简单的年夜饭，就赶他们去睡觉，主要是这大冷天的夜里，对于用不起炭火的他们来说，守夜太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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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来的沈刘梅早就没有守夜的习惯，打着哈欠便去睡了，周良玉因为吃了一杯酒，他少年人没吃过，酒意很容易上头，迷迷瞪瞪的也去睡了，宋三娘子挑暗了屋子里的灯，坐在床头听着外边扑扑的雪落声，独自守夜。

　　刘梅宝并没有睡多久，很快她就被爆竹声惊醒了，大年初一的爆竹总是格外的震撼，这一点古今倒是没什么区别，看外边漆黑漆黑一片，知道时候还早，她往暖和的棉被里缩了缩，准备蒙住头接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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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娘子已经在外先是拍起了周良玉，又接着拍她的门。

$ K5 N, @8 b/ M3 [       “起了没？起了没？”她大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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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想要装睡不答，又想起周良玉昨晚的嘱咐，便忙爬起来。

' S: k8 w+ I+ g! ~4 F. C2 v 　　“起了，起了。”她答道。

　　这是吉利话，宋三娘子很满意的没有再拍门，刘梅宝也不好再倒头接着睡，听院子里周良玉已经起来，打开门准备放爆竹，自己便也起来了。

第七十五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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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地上一层，宋三娘子和刘梅宝站在屋檐下，看着周良玉用香点燃了爆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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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远没有现代的那样精巧，发出一声闷闷的炸裂声便散了。

: `5 W( z. r% w1 {; U 刘梅宝抬头看还黑着的夜空，不知道谁家放的焰火不时点亮夜空，和晶莹飘下的雪花相映成趣，倒也十分好看。

“大吉大利。”宋三娘子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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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良玉点完爆竹，回身就冲宋三娘子跪下叩头。

“娘，儿子给你拜年了。”他笑嘻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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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额头沾上的雪花，宋三娘子忙伸手拉他起来，一面将一个红包塞给他。

. u1 f' H9 h. h3 @ 刘梅宝在一旁迟疑一下，她也要叩头吗？说起来，这种事还真不习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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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的时候，宋三娘子已经转向她，也将一个红包塞过来。

0 U0 @5 T% T6 y3 T2 i 刘梅宝顺势道谢，又说了句吉利话，这叩头的事便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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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O& S* N- v9 J“你们再回去睡会儿吧，时候还早。”宋三娘子说道，自己准备了香蜡，开始在神灵供奉的地方点燃。

雪夜的天格外的冷，再加上半夜起身，刘梅宝已经冻得牙关相撞，闻言也不再客套，忙转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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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Z1 V, W$ _  t  t 重新脱了衣裳，钻进还带着余温的被窝，满意的舒了口气，只可惜外边爆竹声越来越多，想睡着却是很难了。

她干脆拿过宋三娘子给的红包拆开看，见里面只装了六文钱，估计是取六六大顺的吉祥，又穿着里衣跳下来去扯桌上的书看，不小心扯到帐子，从上面掉下一沓子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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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1 Y( j( s8 C 看到这沓子纸，刘梅宝面色不由一红，思忖一刻，伸手拿起来，却并没有放回帐子顶上藏起来，而是躺在床上，慢慢的打开了看。

这些都是那卢岩送来的信，除了第一次的那张被他烧了以外，余下的这几封都还留着，她如今日日在家，藏在屋子里倒也不怕被人看到。

2 A% c6 s9 z( Y/ G! {3 j“字倒是越写越好了……”她心里想着，嘴角浮现一丝不自觉的笑，“不过有些语句还是不太通顺……”

想着又是一笑，摇摇头，她又不是老师批改学生的作文，怎么竟想这些。

  k1 m% s# ?& |6 z0 J4 n$ e6 W 不过，不想着这些又该想些什么。

她的神情有些不自在，将手里翻看的信纸倒扣起来，平心而论，古人卢岩写的这些信算不上情书，对于来自现代开放社会的沈刘梅来说，通篇没有一个爱字的信怎么算的上情书，但在古代主动跟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孩子写信，这种行径本身已经是极大的荒唐。

; @8 U! W$ v$ b6 l$ D 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过个三四天就给你写信，说说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高兴与不高兴事，除了表达爱意，还能有什么？交笔友认干亲吗？更何况，在这之前他已经提过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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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i4 u6 f: C$ a. O. l, k+ m, x 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路被堵了，所以要来搞自由恋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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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R$ L& v- R9 J, ~7 Z4 F  T 这小子倒还真有办法，刘梅宝再次露出笑，幸亏自己已经不是刘梅宝本尊，要不然，那个骄傲敏感的因为别人多看一眼就敢上吊的人，此时不知道已经以死明志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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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很有钱吗？吃上一顿烧猪头，有那么高兴吗？”刘梅宝又翻开一张信纸，一面看，一面自言自语笑道，“还问我高兴不高兴？我要是天天猪头随便吃，我也高兴……”

# a- I6 s$ W3 C( t. v; U$ h屋子里的光线渐渐亮起来，外边走访的人也多了起来，宋三娘子早已经打开了大门，以便街坊四邻的拜年。

听得院子里迎来第一批拜年的邻居，刘梅宝也不好再躺着，穿衣起身，犹豫一刻，还是将这些信叠好，重新放在帐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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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8 ]& ]9 S" p' q 早饭早已经做好了，宋三娘子因为要敬神迎客，自己早早吃过了，余下的给他们在锅里捂着。

刘梅宝简单吃了口，雪已经停了，但积雪一层，便拿起扫帚打扫，一直扫出门，将巷子里自己门前扫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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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6 s0 j$ W' R* `; z 一边扫一边小心的四下看，果不其然在门旁的流水口大石头下发现一张纸露出一角。

真是越来越胆子大了，难道看自己每次都会及时收走，就将这种信定点投放了吗？

如果自己不收，难道他们也不拿走吗？刘梅宝心里嘀咕道，到底是没胆子试试，万一出了差池，最终倒霉的还是自己。

& ^/ J& f4 q5 L# k- V! k 她借着拦扫帚弯身将那封信收入袖子里，还没直起身，周良玉已经从门内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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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扫。”他说道，一面夺过刘梅宝手里的扫帚，“天冷，快进去。”

刘梅宝说了声谢谢哥，并没有进去，而是袖着手看他扫，二人一面说话，天渐渐亮起来，巷子里走动的人更多了，见周良玉已经将整条巷子都扫了，纷纷夸他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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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7 C% z! c1 L 当六婶也说笑着过来时，刘梅宝才转身进了家门，这些互相拜年不用她出面，便径直进了屋子，听宋三娘子跟人在外互相问好说吉利话，知道她不会突然进自己屋子来，关上门从袖子里拿出那封信。

% M! n+ f3 o2 k" x  X) { 信上内容一如既往，说了些卢岩近日的生活。

“倒是个会收买人心的上司……”她看到那些给盐丁等集中发入年华的事，点点头心里说道。

在这个“革达”子灾贼匪乱饥荒横行的时候，这看似简单的一份年货，就足够让人愿意付出生命，怪不得这个年轻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地方一霸，应该不仅仅是因为他如阎王般的凶恶吓人吧。

至少从他这些信来看，刘梅宝丝毫没觉得他一点凶恶，反而一个纯朴简单甚至有些呆呆的年轻人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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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m6 _! O 这个念头冒出来，刘梅宝吓了一跳，忙甩甩头，她怎么能这样想，这就跟现代网络上聊天，通过那键盘敲出来的字，你所认为的对方性情模样什么的，其实不过是你自己构想出来的，与真实的对方完全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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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那句例行的问自己的话上，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信叠好，站在床上跟帐顶上的那些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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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V5 m, F# f: Q0 X9 T1 { 三十晚上下了雪之后，倒是开了天，但刘梅宝并没有获准去街上逛逛这古代的年景，因为初六就要搬走了，宋三娘子只怕再出什么意外，干脆将她关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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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 i' `8 H" K: U8 ^ 对于抢亲什么的揣测刘梅宝忆经淡了很多，一个隔几天就写信有耐心想要走迂回路线的人，想必不会做出如此短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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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n0 b* {7 W/ p6 i, g( K$ U 不过也说不定，刘梅宝又觉得这想法是自己构造出来的，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些信影响了，觉得再收到信一定不能看，她为此很懊恼，也便没了心情出去逛，破家值万贯，也够她收拾几天了。

7 i" x- U7 _( x& ~) k; _ 正月初七那一天，一辆驴车再次拉着满满的家什离开了这条窄窄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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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8 B' v, A 巷子里的街坊都知道了，虽然日常接触不多，但还是出来相送。

其中六婶的神色最为复杂，挤在最前面，看着刘梅宝欲言又止，刘梅宝自然避开她。

' d0 z: y9 M6 j+ V# D) a 路老四要去府城走亲戚，正好和他们一路做个伴，很快也赶着车拉着一大家过来，汇合之后，宋三娘子拜别街坊，两辆车摇摇晃晃的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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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路上，四处一片过年的喜庆，但这其中依旧点缀着瑟瑟乞讨的流民，看上去总是让人有些郁郁。

过年走亲戚，路上行人不少，大多数人都换了新衣，坐在驴车或者独轮车上的妇人们，手上头上多少都戴着几件首饰。

: M) t  P/ ]2 n# |0 @( Q 虽然大家日子过得都辛苦，但过年毕竟是喜庆事，人人脸上都带着笑，路老四的车上坐了满满一家，小孩子裹着厚厚的斗篷，一双眼从厚厚的帽子下滴溜溜的四处看不够，大点的孩子说笑着，大人们呵斥着，路上很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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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D( S+ U8 ~ 忽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传来，这年头能骑马的都不是一般人家，两家人忙催着车让路，待看清来者五人穿着暗红袄，腰里挂着刀，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官差兵卫的装扮，面上都浮现惊惧，连小孩子都噤声不敢说话。

所幸那些人只是拍马过去，并没有停下来盘查骚扰，其中不过有几人盯着他们多看了两眼，车上的妇人女子们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 \8 H/ D! v" q! P# P+ {/ k' X5 L 他们一阵几一般拍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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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过年的，这些人也不歇歇。”路家车上有人低声抱怨道，看到官兵总是让人有些害怕。

. i  Q8 P  ^$ d! K6 R& R% ]“不是说大同那边“革达”子又来了，官兵们也都顾不得歇了吧。”有消息灵通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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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z6 q+ ^  {* p/ Y% J 这让妇人孩子们更加害怕，催着赶车的快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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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4 P! F3 D0 `3 i“那不是什么官差。”见多识广的路老四低声喝道，“那是盐丁。”

# k( }: S& C9 C) ]虽然穿的衣服都一样，但对于大盐湖附近的民众来说，官兵和盐丁还是能分得清的，尤其是如今被以卢阎王为首的盐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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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I) O8 A" h; b 卢阎王虽然名声吓人，但对于和盐没关系的人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

“这样更好，有这身衣裳在，一路过去至少那些贼盗不敢出来了。”立刻有人喜滋滋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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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3 J6 C) t# Z2 h& Q 这话引来其他人的笑。

“人家不知道忙着去哪里发财呢，那马跑得快，咱们能跟得上？”

大家说笑着，方才的紧张一扫而光。

而相比他们一家，前方几步外的宋三娘子一家神色却是很紧张。

盐丁这个词飘入宋三娘子耳内，让她陡然绷紧了脊背，下意识的就看向刘梅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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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宝也瞪大眼看向她，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紧张。

应该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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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宝忽的转身在家会中间一阵乱摸，扯出一把菜刀，面带喜色的冲宋三娘子晃了晃。

% ~1 U& g" @1 J: [3 D- } 宋三娘子的面色黑了几分，却并没有说话。

6 |( x4 a$ _0 g8 h+ X! L! M“妹妹，你拿那个做什么？仔细割了手。”周良玉回头看到，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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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T. D- r: J6 ~) s' ` 周良玉只知道有人向刘梅宝提亲，但具体是谁，宋三娘子并没有告诉他，因此不知道二人对盐丁这两个字的紧张。

刘梅宝哦了声，说了句掉出来了我这就放回去就混了过去，周良玉便不再问了，刘梅宝将那把菜刀悄悄的背在身后，用手握着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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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在忐忑不安中慢慢走过，并没有什么意外，正当刘梅宝要稍稍松口气时，忽见前方有人马晃晃悠悠，正是方才那五个盐丁。

他们已经不似方才那样催马飞奔，而是纵马闲步，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笑什么。

大家顿时又紧张起来，却见这些人只是这样走着，与他们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慢慢行了一段，大家都放下心来。

% }: [8 R5 T3 b% {* E“这些人看来不忙，如此慢行，倒让咱们沾了光。”路家的一人乐滋滋的说道。

“是呀是呀，有这些盐丁同行，盗贼是不用担心了。”妇人们也纷纷喜道。

盐巡司虽然是管盐的，但在她们眼里，还是很有震慑力的，再大胆的贼人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当着他们的面作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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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欢欢喜喜起来，觉得这一次走亲戚真是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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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8 a- m+ A- i& V7 U 与他们的欢喜不同，宋三娘子和刘梅宝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死死盯着在不远处慢行的盐丁。

( U- D1 n' j$ ?8 C( s# | 盐丁们一直这样走着，直到看到河中府城门，忽的调转马头拍马疾驰而来。

宋三娘子和刘梅宝差点惊呼出声，却见这些人从身旁越过，很快远去了。

二人惊愕的神情一直到进了城门才缓解，回头看了眼，那些盐丁真的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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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真像是特意护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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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5 x: Y2 J% d& [& J* Z3 S9 z宋三娘子意味不明的看了刘梅宝一眼，刘梅宝自然也想到这一点，不知怎地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垂下视线。

所幸宋三娘子并没有说什么，和路家人分了手道了谢，便直奔租住的院子去了。

第七十六章  新剧

风呼呼刮过，屋檐上的积雪被扫了下来，落在要进门的冯药柜一头，旁边的小厮忙伸手替他拍打。

' W5 [4 Z3 d8 w' C4 ?. W& _ 冯掌柜不以为意，跺了跺脚，将帽子摘下来抖了抖，一面看了眼两边过年新换上的桃符。

“一药一性，岂能指鹿为马；百病百方，焉敢以牛做羊。”走在后面的刘梅宝念了出来，一面对冯掌柜笑道，“好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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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4 m! L/ [& n6 O9 o冯掌柜就哈哈笑了，口中谦虚道“一般一般。”面上去是难掩的几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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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小少爷写的。”小厮忙说道，“小少爷读书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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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孩子读书好，父母长辈都是很自豪，古今相同，刘梅宝一笑，又赞了几句，冯掌柜面上的笑意更浓了。

7 @2 p% [  C% n8 Z& C& e# { 冯家的药行门面和规模不小，门窗都是雕花的，门帘用的也是丝绵的，今日已经是正月初十了，这是刘梅宝第一次来上工，进门时她不由悄悄伸手捏了捏这门帘，感叹一下，这门帘比自己身上穿的棉袄可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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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Q# O# H) V# f/ p 迈进大堂，混杂着药香的暖气便扑面而来，刘梅宝再次对着那正中摆着的两个黄铜火盆露出几分艳羡，光看到那火红的炭火，就已经觉得浑身暖洋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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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8 G2 b$ s: J5 U: { 看到主家进来，正忙碌的四个小伙计忙问好，顺便看了眼刘梅宝，冯掌柜将刘梅宝介绍给他们。

/ K; X: ^7 `! a! U 冯掌柜新请了药柜的事大家已经都知道了，毕竟年前整个库房都添置了很多怪东西，并且进行了初步调整，据说就是这个新药柜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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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9 ]$ k/ \; u9 U- k! J3 Q 伙计们虽然有些好奇，但并没有什么轻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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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难道自己主子疯了傻了才花钱请个废物来？既然请了，就足以证明这个姑娘有真本事值这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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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冯掌柜带着她见了炮制师傅们以及几个管事，都是讨生活的人，虽然对刘梅宝超出意料中的年轻很是惊异，但是态度都很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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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M" m+ |4 R, X$ W# T( z/ N5 a 不到万不得已，一个姑娘怎么会抛头露面的，更何况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世，和善中便更多了几分敬意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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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C% f# C3 I! m' G1 b 大家又都去看了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初步整理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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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Q3 H5 w7 S1 @" b/ c  [“不错，不错。”刘梅宝点头说道，古人果真聪慧，她年前写的那些杂乱的要求，这些人竟然自己摸索得基本上都做好了，甚至还不用她提醒多做了一些，心里赞叹又不安，赞叹这些人的心灵手巧，不安自己的学识粗浅，将来总有坐吃山空的时候，不进则退，压力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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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师傅真是心灵手巧。”她再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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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神情真挚，并非虚言客套，几个老药工师傅并管事很是高兴，也忙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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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宝又拿出自己这几日整理的药库的有关事项，请冯掌柜先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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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Y: m' J8 V4 G! X 冯掌柜并没有接，摇摇头，“说交给你了就是交给你了，我看了也不懂，我只等着看成效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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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宝听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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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条件有限，但到开春以后，还是能看出点成效的。”她想了想，没敢说太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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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有限？”冯掌柜却注意到这句话，一面皱眉，“刘姑娘，缺什么要什么你尽管说就是了，你说的缸罐盆也好，石灰木屑砂子也好，地窖出了正月就动工，还有什么条件的，你别藏着啊。”

: ^+ w$ z, }( p5 T- i塑料密封、仓库温湿度智能控制、氮气防腐杀虫、药物熏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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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8 M! `# O$ H/ G, z8 R “好，我知道了。”刘梅宝一笑点点头答道。

冯掌柜这才点点头，小厮来报有药商来了，他出去忙去了，刘梅宝便接着去布置药库，这种工作虽然不需要出大力气，但却是琐碎，再加上的确有很大的条件限制，刘梅宝只怕达不到预想的效果，那可就砸了饭碗了，因此十分尽心半点不敢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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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忙到天擦黑，才揉着眼走出来，药行里已经准备关门了。

6 g8 Q- I" s# D“路上滑，姑娘慢走。”在大堂里准备上门板的伙计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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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宝道谢，掀帘子出门，顺便又捏了捏丝绵门帘，在屋子里呆了一天，骤然被外边冷风一吹，不由缩起脖子，恨不得将门帘裹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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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0 V# K6 z! l“这边。”周良玉在一帝冲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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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怎么来了？”刘梅宝忙松开门帘，快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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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么晚没回来，娘不放心让我来接。”周良玉说道。

" y1 o1 e, j& l$ s 二人沿路而行，这府城比县城的城市规划要好的一点，路平整，街角的店铺下也都挂着大红灯笼，此时天色微暗，灯笼都已经点着，虽然昏昏暗暗，但至少还能照着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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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找到工做了。”周良玉一面走一面说道。

! k( `  p% }5 b" K0 a“去做什么？”刘梅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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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要修城墙防垛，全城招劳工，我已经报名了。”周良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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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城墙？”刘梅宝微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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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8 m; U  ~% M) F3 B! y 这算是建筑工人了，虽然现代社会有各种机械，但工人还是很辛苦，那在这全靠人力的年代，做这个更辛苦吧。

“哥，还是别去了吧。”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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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5 ^1 D3 v- A: H 周良玉知道她担心自己，笑意更浓，伸手拍了拍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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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7 }! f. n( Y( E5 c6 e3 r“没事，没那么累，就是挖土而已，好些妇人老人都去呢。”他笑道，“难道我果真连女人们也比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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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刘梅宝撑起了整个家，周良玉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自从进了城就每天出去找事做，刘梅宝明白他的自尊，也不再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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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5 M4 h1 i9 v“那你小心些，别被人欺负了，也别抢着干，毕竟腿上有旧伤。”她细心嘱咐道。

' \. S! c5 F9 Y8 t4 t& ^8 W 周良玉应着，说着话二人走离了这商铺的街道，拐进一条小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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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住的人家不多，也没人打扫，年前下的雪都已经结成冰，周良玉和宋三娘子因为没有铁铲，光靠木板铲了两天，还是未尽。

8 ]! p+ |. n1 H% `, \4 r  N“有些滑。”周良玉回头嘱咐道。

1 g# O" U+ {! ~: z( k6 _, g1 x+ Q 刘梅宝点点头嗯了声，一手扶着冰冷的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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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没有灯，漆黑一片，隐隐听到高墙后传来孩子的哭声，妇人的说话声，以及不知哪里传来的狗叫。

; P( J. J' t9 c3 Z2 p) s 周良玉自己也伸手扶住墙，阴寒的墙面传来彻骨的寒意，他不由打个哆嗦，回头看了眼刘梅宝，几次迟疑要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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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8 X9 Z1 |0 C2 \  {. Q( g' Y 刘梅宝虽然走得小心，但并不慢，很快就越过他。

$ h6 V8 E8 W+ I) k1 H* D$ F 巷子尽头突然亮起一盏昏昏的灯，走在这样的巷子里，正满脑子都是灵异事件的刘梅宝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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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良玉眼尖，看清提灯的人。

“娘，你怎么也出来了。”他说道，一面加快脚步。

: T! U$ K7 d' V8 j1 P+ L$ ` 刘梅宝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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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3 _7 ?3 j: ?“怎么这么晚？”宋三娘子问道，一面紧走过来几步，将灯往路上照。

“出来的时候还没这么黑呢。”刘梅宝笑道，一面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灯笼，“是咱们这巷子墙太高了。”

宋三娘子哼了声，没言语，一家人进了家门，灶火间未燃尽的柴火，屋子里亮着的黄豆大油灯，带着温暖的气息拥抱过来，刘梅宝跺跺脚握着手舒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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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P* R: f  C; w“锅里有热水，洗洗手吃饭吧。”宋三娘子说道，回身拴上门，又用两根粗棍子顶好，这才放心的转身进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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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当初定的合同是不必要每天都去药行，但刘梅宝还是每天都去，这是第一个肯爽快的请自己做工的药行，挣着人家的钱，她总觉得多做点事心里安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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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的事虽然琐碎，但并不复杂，很多也不需要她亲自动手，给伙计们讲了，便看着他们摆放安置就可以了，一日一日的与这里的人熟了些，再看仓库摆放已经初步正规，便偶尔四处走走看看，查看药材是否地道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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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臭！”刘梅宝放下手里的一把红花，忍着作呕摆手说道。

3 b# T0 V! H! K. @. Q 一旁送货来的药商更加不高兴了，方才来送货，这个小姑娘就从后边走过来东看西看，偏还没人说她，一问竟然是药柜。

“老冯疯了吗？”药商低声问道。

( g8 v6 Y7 b6 o" x7 g, Q4 e“莫要以貌取人。”一旁的管事低事笑道，“王六七阿胶的事，四爷听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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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M4 [+ ?+ o0 V这种大事自然要知道，药商点点头。

“就是她认出来的。”管事冲刘梅宝抬抬下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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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她啊。”药商恍然道，但旋即又皱眉，“该不会是恰好蒙的吧，再说怎么王六七没请她，反而是你们掌柜的请了，老冯这人，别是以为抢了先机，却最终吃亏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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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吃不了多少亏。”管事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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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 }8 ]5 D" k6 S 他身为老人，自然知道冯掌柜和刘梅宝签订的合约，不过是一年之期，一年时间短短，就算没成效，工钱上也不算吃大亏，做买卖，总是有赔有赚的。

药商不置可否，见刘梅宝又闻了那些红花，干脆伸手捏住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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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J+ }. }' b 药商心里哼了声，才要说话，就见那姑娘摆了摆手。

“上品。”她说话。

+ D( `# ^9 B/ H+ O3 V4 L 药商那要讽刺质问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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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9 v( f8 y9 {“真臭，真臭，果然上品。”刘梅宝再次说道，一面站开了。

; [/ z( \( Y2 k! Q+ i 听了她这句话，伙计们利索的将这些红花过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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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商见对自己没有影响，便不再言语，一面和管事的说话，一面随意的看着伙计们忙碌，忽的见那过称装包的伙计，似乎是往麻包里塞了一小包什么。

“哎，往里面放什么呢？”药商忍不住问道。

“哦。”管事的看到了，便含笑道，“没什么，这是我们这里存放药材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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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放药材还有什么规矩？”药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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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f7 }4 ]4 R 管事的却是一笑，冲他摇摇头。

“四爷家的川乌是怎么炮制的？”管事却陡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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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e  z, M# m$ [ 药商斜了他一眼，“你魔怔了，问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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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制之法是各药商药行的秘密，按规矩没人问也没人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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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四爷你又问什么呢。”管事的哈哈笑道。

药商这才回过味，知道他这是说那往麻包里放的东西是秘密，摆摆手切了声。

“什么稀奇的，以前没有，我看这也是那姑娘给你们说的吧？”药商瞟了那还站在一旁跟一个炮制师傅说话的刘梅宝。

他跟这家药行打交道很久了，自然知道这是从前没有的规矩。

" a& L3 w0 f* s) j% J7 u  A 管事的只是笑，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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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u# S" n+ G$ @# `  } 他不说话，药商却有些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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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Y$ K1 O! K2 T' u“哎，说真的，做什么用的？”药商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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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花容易褪色发潮是不是？”管事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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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卖给你们的时候，可还没这样啊，那些褪色发潮的我可都扔了。”药商立刻警惕说道。

4 \% x* ~7 B6 l/ J! S' i 管事的大笑，伸手拍他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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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6 n/ H0 p) i: K, h“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每年也扔掉好多，不干你的事。”他说道，“不过，现在有法子了，以后便不会白瞎了这么多红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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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6 X/ U$ d+ ~ “就是那个小布包？”药商很机灵，将信将疑的问道。

: P+ d5 z3 I/ U7 D* S; [6 G7 T7 s 管事的点点头，却不再多言。

$ W! S2 U1 j5 k( [& G; y2 F) @3 Z 药商这下子更感兴趣了，“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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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O8 _( W( C+ D  S* L/ a1 M8 W “到时候看看喽。”管事的也不夸口，只简单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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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这样，药商反而更在心，那些伙计们已经装完包，扛着走了，已经看不到那布包里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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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东西很贵吗？”他想了想又问道。

* C8 J$ W8 m: X4 B* j4 n+ @1 t, v: ? 如果价值超过红花，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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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W* S" k4 I7 u; F7 E“不贵，很普通，不值钱。”管事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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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s/ P- y) P4 V( Q- R% V 药商听了就在心里合计起来了，如果这种东西真不值钱，自己也用起来，管用的话挽回的损失年年累计算可就大的很，不管用的话，赔也赔不了几个钱，这样想来，倒是值得一试。

于是拉着管事的还想多问些什么，那管事的却又推脱忙，要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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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 D6 D1 c; e- f% N: q“别，别，老弟，咱们再说说。”药商却舍不得他走，拉着道，“那个，你卖不卖？”

“什么？”管事的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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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4 w) J0 ^) n6 S, P“就是小布包。”药商说道，“你告诉我，就当卖给我个炮制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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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不敢做主。”管事的忙摇头说道。

2 M) \, q/ G" w  U 药商见他这样，更加想要了，拉着他百般劝说，管事的这才答应去问问，不多时回来了，要了这药商一两银子，将一个小布包塞给他。

药商兴高采烈当场打开就看。

“什么啊，就是石灰啊！”他瞪眼说道，“这，这能管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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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管事的笑道。

药商将信将疑，一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那我就试试，不管用的话，反正是大家都赔。”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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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U" x- b) c' L3 |" S“管用的话，大家都赚。”管事也说道。

二人相视一笑，互相满意，拱手作别。

第七十七章 哀事

       送走药商，管事的便来到冯药柜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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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买卖嘛，到处都是钱，能捡的都要捡。”冯药柜笑道，一面沏了一碗茶，浓浓的药味散开，“这些法子早晚不是秘密，趁着还新奇，能卖就多卖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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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的应声是。
　　
　　“要是按这样的卖法，刘姑娘的工钱老爷给的还真不亏。”他笑道。
　　
　　“不能这样算。”冯药柜吹了吹热滚滚的茶，哧溜吃了口，“这些法子在刘姑娘手里，可不一定能值这个价钱，如果不是咱们药行信誉作保，谁会花钱买这个，我们给了她工钱，豁出这么多药材任她试用，如果不成，真正吃亏的可是咱们，如果真见效，那就帮她打响了名气，一年之后，她可就能坐享其成，坐地起价，这样算下来，她也不吃亏啊。”
　　
5 Z: k- a  A6 n) m 　　管事的点点头，说了声掌柜的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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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先紧着这些储存的法子卖，等过了半年再卖仓库的布置。”冯药柜说道。
　　
3 Z' U3 `9 T9 u: d 　　管事的应声而去。
　　
' j) n9 X8 |- z" [0 J& ~ 　　“你是赔是赚，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冯药柜自言自语说道，“反正我得先赚了钱。”
　　
　　转眼就过了正月十五，十五十六是很热闹的节日，河中府街面上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喜庆几分，但很可惜，刘梅宝依旧没能去看，每天天一擦黑，她就离开冯家的药行回到家，安安静静的呆在家里，或看书，或洗衣服。
　　
* ]# A0 q& T( K0 {( D' F; G 　　“妹妹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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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刘梅宝走进巷子时，下意识的又低头四下仔细的看，身后传来周良玉的声音，她忙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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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1 Y* d; T6 i; ~ 　　“没什么，”她随口道，看下和周良玉皱了皱眉头。
　　
　　周良玉已经做了好几天工了，每日早出晚归，今天还是回来最早的一次，每一次回家连饭都不想吃倒头就睡，短短几天整个人都要脱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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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d' S( F" T. N 　　“哥，要不就别去了。”刘梅宝说道。
　　
& Y5 U; l5 {" K 　　“不累。”周良玉只是笑道，二人一同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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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2 W- E6 M7 m" W; z0 Z 　　“你还是挖土吗？”刘梅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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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8 u' h% [# T3 b9 R1 Z 　　周良玉说了声是，便去洗漱了。
5 z# s; c4 y& P; f4 Q& C# |8 ^: c 　　
　　刘梅宝进屋换衣裳，似是不经意的扫了眼桌子，桌案上很简单，连个铜镜也没，只放着一把梳子，一本书和最普通的笔墨纸砚。
　　
3 a& z2 i; Z0 ?: a% g9 S 　　一切都原样未动的摆在那里，并没有任何私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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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g2 h7 \' A 　　“这次是真的死心了吧。”她自言自语一句，算起来距离上一次卢岩的信送来已经隔了好多天了，以前都是三四天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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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亲再三被拒，私信也得不到回应，事情终于可以结束了，这样结局总好过恶霸欺男霸女惹来滔天冤屈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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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a5 @8 V3 E# g 　　看来那个黑社会起身的卢阎王还有点道义，刘梅宝默默想着。
　　
+ |) D( n( U: B2 Q9 R4 ? 　　“梅宝，吃饭了。”宋三娘子在外唤道，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来了。”刘梅宝应了声，快步出来了。
　　
$ Q) _3 m  E; W; `# V! ~, b 　　第二天来到药行，按习惯巡查了一遍药库，又去看就要建好的地窖，两三个小工正聚在一起说话，看到刘梅宝过来，便恭敬地打声招呼。
　　
　　“你们在说什么？又打仗了吗？”刘梅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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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恍惚听到他们提到官府兵死了好多人什么的，心里不由紧张。
　　
　　“是从河南那边来了一群马贼，四处劫掠。”一个伙计低声说道。
　　
　　这世道生活艰难，流民无数，自然也冒出来很多落单为寇占山为王的匪贼，结伙从众干些杀人绑票抢夺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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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中府境内盘踞着好几股匪贼，但秉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对着河中府境内的百姓还不算太凶残，最怕的就是一些流窜的匪贼，这些人如同蝗虫过境，比之鞑子有过之而不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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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个可怕的世道，刘梅宝在一旁听着打个寒战，又听那几个伙计接着议论纷纷，忽的解县二字钻入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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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k, `& z: r, L( }4 r 　　“解县！”刘梅宝忙问道，“不会也被劫掠了吧？”
　　
% m. g, E# w/ E 　　那可是一个县城啊，有城墙有县衙官兵，抵挡不了鞑子，难道连马贼也能任意入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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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没有，只是到了解县境内了，听说几天前屠了一个村子。”伙计知道她是解县人，忙说道。
　　
　　“屠村？”刘梅宝更加震惊。
　　
　　“是呀是呀，听说几乎没人跑出来......”
　　
　　“我二表叔的三舅哥的小叔子在府衙当差，我听他说了，可惨了......”
　　
　　“我也知道，是沙窝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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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6 ]9 R+ K7 i6 ~5 M, z6 J 　　“......听说知州大人震怒，河东驿指挥使出兵剿匪，还要治解县知县的罪......”
" e* f5 j3 l# O7 ^$ J　　
- H7 W& G8 [5 [+ r$ J1 Q! } 　　“剿匪？就靠河东驿那几个老兵？”
　　
) i2 \$ q1 X, o( @' g+ t 　　刘梅宝默默的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才过了新年，喜庆气氛还未散去，那些村民便遭了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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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一时，大家便都忙去了，刘梅宝自己怔怔呆了一刻，便也起身向药库旁边的一个小屋子走去，这是冯掌柜特意给她安排的房间，布置简单，用于歇脚吃口茶。
　　
5 g2 |! I+ R) |7 ` 　　她刚走近，就见一个老妇从内挑帘子出来。
　　
　　“姐儿喝口水暖暖身子吧。”老妇堆起笑颤悠悠的说道。
　　
　　这个老妇是在药行打杂的，给伙计们做午饭烧茶水，也没什么正经名字，娘家姓石，人都喊一声石婆子。
　　
　　刘梅宝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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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要是有什么事了，就放桌子上等我老婆子收拾吧。”石婆子侧身让开，一面含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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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O7 B* }. |) V4 r6 f% K 　　她这句话说的有点语病，但刘梅宝没注意，嗯了声迈步进去了，在凳子上坐下来，顺手就去端茶碗，忽的一怔。
　　
　　茶碗下压着一封叠起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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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受惊猛地站起来，几步到了门边，掀开帘子，看那石婆子佝偻着背已经慢慢的走开了。
　　
　　不会吧，这人还真是无孔不入啊，刘梅宝腹议一句，有些恼怒，还有些淡淡的喜悦一般，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左右看了看，最终关上门，走回桌前，拿起那封信。
　　
; Q* P6 `% [; p/ [- m8 B 　　或许是好久没写了，这次的信比以前多了一张，且正正经经的用信笺装着。
　　
　　说起来，这卢岩每次写的内容并不是那些表达相思好感什么的话，而是讲述自己的日常生活，文字优美是绝对谈不上，甚至错别字语句不通顺倒是常事，但也不会给看信的人增加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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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x; ~' Z- L6 B 　　“不知道最近又吃了什么好吃的......”刘梅宝心里嘀咕一句，伸手抽出信，展开来第一行字闯入眼中，不由愣了下。
　　
　　“我很难过......”
　　
　　卢岩走出贵子家，脚步有些虚浮，他抬起头想要深吸口气，却又被大门上挂着的白幡刺得双眼生痛。
　　
　　“二郎，你看我这新衣怎么样？”贵子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冲他憨憨一笑，手里捧着一件鲜红的新郎官的礼服。
　　
　　那礼服越来越红，就如同贵子那被血水浸泡的尸体。
% d% O# S/ v1 f& q0 m0 u" T 　　
: {9 A2 U  _2 ]6 q! X 　　“二郎！”几声带着悲愤的唤声在身前响起。
　　
　　卢岩睁开眼，见到身边几个亲信都白巾裹头，每个人都是胡子拉碴，双眼通红。
　　
' q$ p( l2 u0 | 　　“贵子哥不能就这样白死了！”一个大汉哽咽喊道，挥舞着手里大刀，“贵子哥不能就这样死了！”
　　
　　“我还要跟着二郎享福呢，将来捞个官当当。”贵子的说笑声又在卢岩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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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Q  b( x. _$ m! W! p6 x 　　当初他决定为哥哥报仇，夜袭闻喜县最大私盐帮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跟他去，只有贵子，这个从小到大照顾着他们兄弟二人的哥哥，毫不迟疑的抓着一根竹竿跟上来。
　　
3 f  w  ^( l  s  f8 j$ J; w& h 　　后来他要跟周恶虎拉关系，所有人都不舍得将赚来的钱拿出来，又是贵子，毫不迟疑的将给老娘攒的棺材本都拿出来。
　　
　　“他不能就这样死......”卢岩慢慢说道，声音微微发抖，“不能就这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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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没享福，还没娶妻生子，就是有一天要死，也是死的轰轰烈烈，而不是被一群马贼乱刀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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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U' b: [5 n. S* a% R; m; E 　　“列队！”卢岩声音沙哑的慢慢说道，从身后抽出一柄短短的刀，这是一柄没有刀把，只有刀刃的刀，“杀马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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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马贼！”身前的几个汉子们顿时齐声喊道。
　　
5 |+ G0 M1 j8 W0 F( v8 t9 q3 r: f+ s 　　“杀马贼！”四周的汉子们也跟着喊道。
　　
　　声音越来越大，在整个盐池滩村的上空盘旋。
　　
　　听闻卢岩要组织盐丁去追杀马贼，师爷大吃一惊，顾不得再帮着安排贵子的后事就跑回盐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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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莽汉子并没有如他意料的那样已经没头苍蝇的撞了出去，而是聚在卢岩的屋子里，认真而又热烈的讨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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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我接到消息说，知州大人以及河东驿指挥使会安排营兵......”师爷小心的想要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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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2 g# }+ j 　　“那些营兵到现在还没出发，等他们从河东驿出来，那群马贼早出了河中府界了！”一个大汉立刻瞪眼喝道，“你个怕死的狗才。”
　　
- z7 ?, p/ ~! N/ w* o3 V8 [9 C 　　这话说的就不客气了，好在师爷被骂惯了，只尴尬的笑。
　　
　　“闭嘴！”卢岩沉声喝道，瞪了那汉子一眼，“怎么跟师爷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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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子涨红了脸。
　　
　　“没事没事，贵子兄弟的事，大家心里都难过，自家兄弟，没事没事。”师爷忙说道，忙转开这个话题，“大人，据消息说，这马贼有将近三百人，而且都是有马匹的，一路劫掠过来，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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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2 v# _; _  x( @ 　　这种战斗力，可不是卢岩他们以往打交道的那些私盐贩子能比的，说起来就是营兵也只怕在这群马贼手里轻易讨不得便宜，再加上河东驿的一队精兵又被山西总兵调到老营堡驻防去了，余下的都是些老弱残兵，吓唬吓唬百姓一般的匪盗也就罢了，真要跟这群杀出经验的马贼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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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他们也是心里明白，所以迟迟不出兵，只盼着马贼们出了河中府界，那就不干他们的事了，自有其他地方的上官想法子去了。
　　
; ]. A2 D3 E' V" n- c7 D 　　“我知道。”卢岩听了师爷的话，并没有震怒激动，而是依旧沉稳的点点头，“所以，我们要仔细筹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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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私盐贩子以及盐商中人的能力就显现了，在得知贵子去沙窝村给将要娶过门的寡妇媳妇送衣裳料子遇到马贼身亡的消息后，各处的有关马贼的消息就不断被送来，毕竟这贵子在卢岩身边可是第一等的心腹，道卢岩决定追杀马贼时，马贼的动向以及人马多少已经可以摆在桌面上供这些人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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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马贼从沙窝村劫掠而走一路向西，如今到了樊桥驿下一个村子驻扎整修，目标是跨过山西界往陕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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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村子叫郭家台，住着一个大户，为了避鞑子给村外布了高墙，挖了深沟，前后有吊门。”一个樊桥驿当地人的盐丁介绍道。
　　
) Q% ^% I* F' }, y5 E9 i. {; k 　　“依你这么说，这个村子可比沙窝村强的多，那些马贼是怎么进去了？”一个大汉瞪眼问道。
　　
: U1 l( U! Q4 D; Y; r8 Y! [ 　　盐丁微微低头说道：“马贼说，只是过路休整，只要大户给些过路钱，再开门让他们进去歇一天，就不惊扰村民，否则就要屠村......”
　　
. \  n! j4 c* P( k8 c! [ 　　“然后那大户就信了？”大汉们如同见鬼的般齐声问道。
　　
- `1 X3 m$ k  A# k8 s, T5 f 　　作为樊桥驿人的这个盐丁对于有这样一个乡亲很是丢人，啃啃的嗯了声将头垂的更低了。
　　
: c) M/ }$ e$ ] 　　师爷也摇头，不过这也不能怪那大户，马贼围村，开出的这个条件虽然遭难难免，但应该要比人家直接围攻烧杀要好点，在有更坏的结果对比下，人们下意识的就会选择稍坏一点的那个结果。
　　
2 p5 T, h- n0 T 　　屋子里讨论更加热烈了，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对阵这种比他们杀人要多得多的马贼，虽然如今手下的盐丁算起来一千多人，但大多数失去年入冬时才招来的新人，其中拿过刀的不足三百人，杀过人的更是不到二百人，报仇是必须要报的，但也要确保不能死伤惨重，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一夜整个盐司城灯火通明无人入眠，第二日天刚明时，卢岩的屋子终于打开了，一伙汉子们红着眼走出来，面色申请凝重还有一丝难掩的兴奋。
　　
　　不多时，早已经得到消息的盐丁们在操练场集合了，引文盐巡司马匹有限，且卢岩这群主要战斗力的人大多数不会骑马，因此除了派出一队会骑马的盐丁做探子传递消息外，余下的五百人都步行。
　　
　　“还是多带点人吧。”师爷很不放心，看着那些列队站立穿着破烂，手里拿的武器也五花八门的盐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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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A, L  \! @0 c8 z3 d6 G% D$ F# x 　　“不用，我们没有马，靠脚力，人多反而碍事。”卢岩说道，目光扫过这齐刷刷站立的五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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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2 I* d( A, { 　　这其中一半多是跟随他一路打杀过来的旧人，混在在盐丁中，也好起到掌控的作用，省的这些以前只会打压欺负落单私盐贩子的盐丁们坏了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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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司城就交给师爷了。”卢岩看向师爷，郑重说道。
　　
　　师爷一愣，旋即面色激动，将瘦小干枯的身子也学着那些大汉们挺了又挺。
　　
　　“大人放心！”他郑重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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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很快出发了，卢岩走在最前方，出门时脚步略一停顿，向南方看了眼，眼神略有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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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平安

6 F$ i- t( f. w+ t+ N8 G见卢岩停步不走，身后的汉子了有些不解的对视一眼，二郎不是那等贪生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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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7 F- L4 p9 E% K3 `' |正思索间，卢岩已经举步前行了，因为要赶路，他们都是一路小跑，才走出来没多远，就听身后有马蹄声，还有人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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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岩回头看了眼，眼中忽的闪过一丝狂喜，立刻停下脚步。

+ N" h# s! C- R" n6 _1 y( ^; @ 因为他停下脚，整个队伍也都停下来，不解的看向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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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小盐丁顺子，他才加入盐丁，还没正式训练过，自然不在这次出战之列，为此还哭了一场。

此时他骑着一匹瘦弱的马，狂奔而来。

“这家伙会骑马啊？”有人反应过来，惊讶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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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n' Y! E1 S. `$ |9 I5 X 话音刚落，大家竟然发现那马速见了人群不减反而加速，而马上的顺子头发散乱。

“让我下来让我下来。”他带着哭意喊道。

汉子们哄得笑了，便有两个抢上前，发力拦住马。

“大人。。。”顺子脸上涕泪四流，从马上滚下来，不理会众人的嘲笑，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卢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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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D9 V  c9 l' b1 o$ K( H 卢岩印证了想象，又不敢相信，迟疑一刻才伸手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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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0 z' L6 D( E8 x 大汉们都好奇的围过来。

“干什么！”卢岩面色微微一红，沉脸对众人道，“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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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z: l$ ^: H. U" H% I4 P大汉们不解的对视一眼，便立刻忙忙的前行了。

/ C. ^' o- U* d" R 卢岩这才伸手拆开，那熟悉的字体便闯入眼帘。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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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的一张纸上，虽然只有这两个字，卢岩却觉得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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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信小心的叠好，解开战袄贴身放好，猛地仰头大喊一声，大步追向远去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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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呼的刮了一夜，天刚亮刘梅宝就起床了，第一次毫无留恋的离开温暖的被窝。

5 O. h6 P4 a5 y  n: {% z 屋子里依旧没有炭火冷的像冰窖，她哆哆嗦嗦的穿上夹袄，抱着肩头跑向厨房，准备烧热水暖暖手和脸，刚将灶火点着，宋三娘子听见动静出来了。

“怎么起这么早？”她问道， 走了过来，挽袖子准备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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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t% H0 k2 ?  r2 | 刘梅宝哼哼一句醒了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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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1 u5 ]2 z& x' U$ _1 H“醒了就起来了？”宋三娘子哼了声，“哪一天不用拍门就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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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话看了眼刘梅宝，面露异色，停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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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没睡好？”宋三娘子问道。

“没有啊？”刘梅宝一惊，伸手摸自己的脸和眼，一夜不睡有这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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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n* `4 i: w 锅里的水已经温热了，她忙舀了一盆借着洗漱走到一边，避开了宋三娘子的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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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K3 E+ D+ T7 \9 j- O4 e9 C) ]  }& P0 v 宋三娘子也没有再问蠠快做好了饭，天光也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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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Z6 c, m% g“怎么狗儿还没起来？”她看着周良玉的屋子轻轻皱眉。

- e6 c: F. e' ^2 n$ ^ 周良玉做工辛苦，每天都是早出晚归，而且越来起床越晚，看来是累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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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 v6 y+ s7 u2 P9 N; ]5 \“让哥哥再睡一会儿吧。”刘梅宝说道，“等我们吃完再叫他。”

宋三娘子点点头，二人便坐在灶火前吃饭。

# k& f/ O6 f4 R# f 饭依旧很简单，但比当初在解县时要好得多，稀粥已经可以熬出一点米油，饼子里白面终于占到一半多，还有一块腌萝卜切丝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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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也有点刘梅宝中学住校食堂早餐的感觉了，想来吃上大学食堂的日子应该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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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 y# V. O- T. \ 二人吃完饭，周良玉还没起謠三娘子上前叫门，听内里周良玉微微有些虚弱的应了声，悉悉索索的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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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儿怠没事吧？”宋三娘子听他声音不对，忙问道。

“没事，娘。”周良玉答道，声音提高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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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l/ [$ T& U( I 宋三娘子这才不问了，周良玉打开门，拎着马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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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7 ]0 X& S. j; F+ T2 O0 o" d- t“我来，你快洗洗吃饭。”宋三娘子习惯性的要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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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良玉却躲开了。

! ^$ ?7 d8 R. N0 y0 {“娘，我来吧。”他说道，不待宋三娘子说话，就忙跑出去了。

“这孩子。。。”宋三娘子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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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 X* A1 z! [% u 不多时周良玉回来了，刘梅宝给他备好了洗漱的热水。

6 \7 V# p) M# K/ R( O% c“哥，你面色不太好，是不是也没睡好？”她在一旁问道。

7 a* d3 {5 _& H; L' c8 h" b' e8 I“没呀。“周良玉答道，笑了笑。

宋三娘子看了刘梅宝一眼。

0 ^8 G, }5 j# b. K6 _ 周良玉做下来吃饭，刘梅宝在一旁和他说闲话，说了马贼的传闻。

“的确是。”周良玉点点头，“我听知府衙门的差兵们说了…．”

“那官府有没有派兵去剿匪？”刘梅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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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y2 b. D“好像去了吧？”周良圣不确定的说道。

* O% t  E- `8 i/ d1 J- q% {% G% C“那官兵能打赢马贼吗？要是…”刘梅宝迟疑一刻，紧接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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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就被宋三娘子瞪了一眼打断了。

“你哥哥吃饭呢。”她说道，看着周良玉的面色，微微皱眉。

+ [! w& j0 U$ @) B$ w& y“没事，”周良玉忙说道，只怕刘梅宝被打断心里不高兴，对她含笑认真说道，“我听人说，河东驿的兵原本 不错，不过自从三年前苏指挥使调走，去年又抽调精干的营兵调防去了，如今剩下的这些到底是弱了些，但由上头命令在，他们也不敢不去，只是绝不会上前叫阵，最多跟着尾随，想必那些马贼也不会跟他们来真的，双方心里都有底线，那马贼是不会在次停留过久的，等离开了，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刘梅宝听他说了，也就明白了，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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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知道得多。”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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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y) t4 H9 }/ a" p 被她夸奖，周良玉孱白的面上浮现一丝红晕，咧嘴笑了。

$ ~9 f1 L, h, d2 n“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他说道，几口喝完汤，“妹妹别怕，府城是没事的，”想了想又补充道，“解县也没事。。。”

刘梅宝点点头，看着周良玉起身，在嘴边盘旋很久的那句话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哥，”她看宋三娘子进屋子去了，忙压低声音道，“如果那些盐丁的话，能不能打过那些马贼？”

“盐丁？”周良玉不解的说道。

刘梅宝忙冲他示意小声点。

“不是说那些盐丁很凶嘛，那跟马贼比哪个更凶？”她讪讪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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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一样。”周良玉笑了，摇摇头“那些盐丁对付的私盐贩子可跟这些杀人越货的马贼不能比，再怎么说，盐丁也不是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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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宝哦了声，没有再说话，周良玉今日起晚了，不敢再耽搁忙忙的走了。

“我也走了啊。”刘梅宝冲宋三娘子的屋子说了声整了整衣裳，也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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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9 s0 y/ w' E1 E! L4 F 这一天，刘梅宝都有些心不在焉，看到有伙计师傅聚在一起说话，就忍不住凑上前，期望可以听到一些消息，但可惜的是，伙计师傅们谈论的都不是马贼的事。

6 @- k4 C% [3 C. \9 M7 ~- ^, F 马贼的事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新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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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P# x  ?) ]  r6 i# j 这一天下工回家的时候，刘梅宝在街上走得慢了些，还特意问了知府衙门的方向，绕过去转了一圈，却见门前站着的兵卫神态轻松的互相说笑进进出出的人倒是不少，只是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有关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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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宝怔怔站了一时，忽然觉得有些懊恼，她这是怎么了？这些事干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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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M+ c7 I( J 不过虽然不算熟悉，但多少也说过一两句话，又有过书信交流，尽管是单方面的，这也算是认识的人吧？去做这样大的很危险的事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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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她的神情便缓和一些，但旋即又想到也不对，要是按照真正刘梅宝该有的理念，这个人可是对她自己威胁很大的，很危险的，诅咒他去死才是应该的吧？

呸呸，脑中闪过死字，刘梅宝只觉得心里膈应，忙啐了几口，念叨几句有怪莫怪才稍微安心。

; P* B" k5 K9 |+ L" S“呔，那女子，做什么的！”

5 V; W. z9 z5 `  g$ U  j4 e! y; i& n一声呵斥打断了刘梅宝的胡思乱想。

6 r5 j' \: ~3 U' n% R  R 她回过神看去，见是两个官差冲自己瞪眼，想必是自己在这里呆呆站的时候久了引来猜忌，忙转头疾步走开。

不管真正的卢岩是什么样的人，那信上展现出来的是个充满生活热情的年轻人，她不希望这样一个年轻人就这样死去，对于生活充满热情的人，期望上天能厚爱一点，是的，仅仅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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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 r' G: N/ ^3 c" ]9 H8 o 想明白这个，刘梅宝的步子轻松了许多，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迈进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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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良玉回来后，刘梅宝依旧没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周良玉不过是在城墙上做工，都是一些苦力，干活累的腰都没时间直起来，哪里有时间扯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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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良玉吃了一点就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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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_) o# X! l“每天那么累，吃这么少怎么成？”宋三娘子皱眉道，硬给他塞了一张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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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2 ?! F, t  W“中午管饭吃的多了些，撑得慌。”周良玉还是没有接，抚了抚额头，有些疲惫，站起身来，“我先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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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9 |2 f1 g- |7 O刘梅宝嘴里还咬着一口饼，闻言忙跟着起身。

. j9 h- _  ~: |& t& b: P“我给你烧热水洗洗，解解乏。”她说道。

+ Z, i7 z& C3 r+ K 周良玉推辞不过，就由她去了，宋三娘子也几口吃完收拾了，去给他铺床。
8 c  J% ~3 n6 N
. L' Y7 l9 m0 ~ 刘梅宝烧好水，便走到门外，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昏昏暗暗，一个人影也没有，忽的听到风冲似乎有人马喧嚣声，她不由猛地站直，侧耳听，却又什么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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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劳工

“站在风口做什么？”宋三娘子喊道，“插上门进来。”

) F! g4 C" a2 I  V9 f  o8 _  b刘梅宝哦了声，只得依言进来，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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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不用每日都来上工的。”看到她准点踏入药行，管事的笑道。

9 P4 K* f, C) [  i+ l7 v1 Z“我闲着也是闲着。”刘梅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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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便笑了，也不再说话，从桌上的一个茶罐里拿出一块茶，掰了一小块，自己拎起水壶冲，药香味随着热气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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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泡的什么茶？”刘梅宝嗅了嗅，下意识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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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姐儿来尝尝。”管事的说道，一面招呼她坐，一面取过茶杯给她冲上。

刘梅宝说声多谢，过去端起来尝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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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5 K4 x  O6 m# @& d4 R“这是艾叶茶。”她说道。
' I! Z6 \1 W+ p% \/ p. @
  R. w! T" w* e3 M# [ 管事的就笑了，冲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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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3 c# E$ F, G9 N: a6 J7 @% l“不错，这是我们药行特制的温中散寒的药茶。”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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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8 A/ }0 `7 p 药茶，也是中医的一部分，治病养身用处多多，这也是药行必做的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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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宝点点头，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茶罐。

这是一件做工精美雕花细致造型小巧的木茶罐。

她不由伸手拿起来。

$ @7 e, f% Q" Y3 ]* o  N+ n“不过，卖的不是很好。”管事的接着说道，摇头。

“为什么不好？”刘梅宝问道，手里转动这个茶罐。

2 z6 x6 f( \! W. M7 O“谁知道，说一开始喝着还行，后来就不好了，就都不买了。”管事的答道，又想起什么忙说道，“这可不是因为咱们家的药茶做的不好，整个河中府，甚至太原府都不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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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宝哦了声，觉得脑子里似乎有什么闪过，却有些抓不住，在手里依旧转着这木罐，听管事的在一旁接着絮叨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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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是咱们这地穷的缘故，那江南京城，有钱人特讲究，喝个药酒啊，药茶更是恨不得当饭吃……瞧瞧，我这茶罐……”管事的说道，指了指刘梅宝手里拿着的木罐：“怎么样？”

“不错，真好看。”刘梅宝答道。

4 W  y. @. T6 m" I7 R! n! l“好看吧，”管事的笑道，“这可是花梨木的，是我那大儿从江南给我买来的，那里装茶叶的物件都是这般精贵，哪像咱们这里……”

他说着话，靠在椅背上，吸溜又吃了一大口茶。

5 M1 \; \: g! \7 W3 v4 ?4 l“人穷命贱啊…”他拉长声调。

“江南，很繁华吗？”刘梅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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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那就不叫繁华了，叫奢华！”管事的晃头带着几分向往说道：“金钱水中撒，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咱们这的人想都想不到了…”

“那也是有钱才能啊。”刘梅宝撇撇嘴说道，作为一个连肉都不能常吃的穷人来说，对这种生活很是愤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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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依旧摇头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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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宝也不再理会他，那种对她来说完全不现实的奢华生活根本没兴趣，她只是依旧看着手中的木罐。

“你是说，大家很喜欢用木罐装药茶？”一句话忽的脱口而出，在这话出口之后，刘梅宝只觉得脑中一道亮光闪过。

她知道了！刘梅宝猛地站起来，差点大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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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V$ ]$ N% n6 @# `. g 管事的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问道，不解的看刘梅宝，见她手里还拿着自己的茶罐，只当这小姑娘喜欢这个：“喜欢是喜欢，但这东西可金贵呢，不是谁都能用的…”

8 ~( {) i1 }1 R# X5 q4 O& S" |$ q4 i一面想着这姑娘是个知分寸的，应该不会唐突的张口要自己的茶罐吧？管事的心里很是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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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T9 w+ Q( q1 |“太好了！”刘梅宝笑道，放下手里的木罐，眉开眼笑道。

管事的虽然不知道她说的太好了是指什么，但见她放下了自己的茶罐，心中便松了口气。

5 ]4 j, B2 N' y5 i. n- {“大叔，我想到一件事，”刘梅宝对他说道。

9 S9 h$ P, @* b& i: Z/ x 话说一半却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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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5 |1 S, w“什么事？”管事的问道。

“我还是再想想，想好了再说。”刘梅宝皱皱眉，又笑道，说着便告辞向内走了。

1 H; l" b8 z2 O5 e 看她脚步轻快，透着一股喜悦之气，管事不由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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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N) l0 K. v: N: O9 ~( I5 t* a“我瞧着昨天刚才还恹恹的，这转眼就又高兴了，还是个小孩子啊。”他叹道，一面拎水壶续水，慢悠悠的品自己的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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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M2 l' p3 o0 X) f 除了早上的一时异常，管事的并没有再发现刘梅宝有什么更大的异常，她一如既往巡查药库，往人堆里凑，也不说话只是听，只不过到下午的时候，第一次提前告退，而且还说明日有事不来了。

“早说你不用每天都来的，这药库都归置的差不多了，隔几天你来查看一下就成了。”管事笑道。
1 `! g: N/ W/ S5 F$ Q% u7 T  G+ ?
, z" K9 i/ w9 S& n( W& }6 s 刘梅宝笑着道谢，转身要趑，那管事又唤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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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儿也喜欢吃茶吧，这是一包补益茶，大冬天的，拿回去给家里人闲吃。”管事说道，将一块纸包的茶饼递过来。

& a( z! B/ z$ R' R  Q  L“这怎么好意思。”刘梅宝忙推辞。
1 v6 X% e; V$ Q$ M5 {6 Q+ r
- d) ?; n% G6 b) j) s" h“拿着吧，客气什么，又不值几个钱。”管事说道，故作不悦道，“或者是怕我没资格拿店里的东西送人？”

, n! d- j8 J+ t 刘梅宝就笑了，不再推辞，伸手接过。

4 r5 Z# ~! @# d7 V4 k& p“谢谢大叔。”她说道，真诚的道谢，“我哥最近正有些不舒服，正需补益养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 A4 g$ i- L/ M0 u! p: T. t “谁让你客气了，拿去吧。”管事对于她的爽快也很高兴，觉得终于可以放下木茶罐的事了，笑道。

3 T! d3 z; y: s/ U6 ^$ V6 f  n 刘梅宝再次道谢，拿着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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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W. v! C) G) q9 r1 c. N3 y  d 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听了修补城墙的工地在哪，一路寻过来。

) k* Q& ?/ J- p# x7 b, @ 因为修补城墙要石料和土，主要工程都在城外，刘梅宝走出城门，绕了一大圈才看到忙碌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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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s4 y% S' J$ a 正如周良玉所说，干活的人果真是妇孺老弱都有，一个个穿的破烂如同乞丐，脸如菜色，神情麻木的如同没有灵魂，在虎视眈眈的监工眼下机械的劳作着。

4 w' T+ c2 u; k7 `! v- ] 刘梅宝一眼扫过去看不到周良玉的身影，记得他说自己挖土，便寻了挖土的地方过去打听。

& T. A  z8 E# |1 k: O 挖土也是个辛苦活，一刻不停的挥铁钎，运土的箩筐似乎一刻也没中断过。

8 H) T! `, W$ w( I 十几个挖土的人就跟聋了似的听不到刘梅宝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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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的！”几个正在说笑的监工看到了立刻喊道，一面挥着鞭子走过来，“敢偷懒，工钱还想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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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1 E. X9 `* ?+ u刘梅宝忙赔笑过去，问周良玉。

“这么多人谁知道叫什么！”监工不耐烦的说道。

正说着话，就听另外一个监工喊：“运木料的回来了！”

9 B4 n5 z) G# W) X+ m  Q “这群懒鬼！这么久才回来！”说话的监工便不理会刘梅宝挽着袖子，挥着鞭子就冲过去，口里骂骂咧咧的。

0 V  a# A/ e/ Y8 P# W1 O- b7 O 刘梅宝跟着看去，见远处走来一队人，个个身上背着一根圆木，他们走的很慢，其间还有三四个人走着走着就摔倒了，但没多久他们又挣扎着起来，扛起木头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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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9 g, j5 V7 t“从哪里运的木料？”刘梅宝忍不住问道：“很远吗？”

. ?4 y- R8 s0 m, |! B “雷首山，不远，十五里。”一旁一个挖土的老者木木说道。

“十五里！”刘梅宝忍不住惊讶道，这还叫不远，走着而且还要扛一根木头，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是一天只扛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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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6 }+ b) Q$ I/ z# x3 U 那群人走得更近了，可以清楚看到他们的形容，每个人脸色苍白，穿着粗气，双目失神，似乎下一刻就会扑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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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宝不由伸手掩住嘴，制止住失声惊呼，周良玉就在其中，在圆木的衬托下更显得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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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 L( t3 O 终于运到目的地，一群人纷纷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任监工斥骂而不理会，此时的他们眼中已经无物可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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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5 Y" s2 V# X+ G+ m5 k 刘梅宝最终没有走上前，她伸手擦了眼泪，转身疾步走开，那少年已经疲惫不堪，不能让他将这狼狈展现在最不想让其看到的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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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W7 r* J0 n( y' ^5 Z" g 刘梅宝知道做工肯定辛苦，但如果不是亲眼见，还真难以想象到底有多辛苦。

- N4 L" W, G; h1 M 这么高强度的劳力，真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承受的，怪不得周良玉越来越虚弱。

刘梅宝抬袖子狠狠擦了眼泪，站住脚拦住一个路人。

“这位大婶，哪里有肉卖？”她问道。

周良玉走进巷子的时候，就闻到浓浓的肉香，再看四周有不少拖着鼻涕的孩童趴在上马石上，冲巷子里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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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到桌上摆的满满一盆猪肉炖菜，周良玉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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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反应比宋三娘子见她拎回家一大块猪肉时还要夸张。

“我要吃肉。”刘梅宝带着几分愤愤，自己先坐下来，拿起筷子捞出一块狠狠的吃起来，嘴里还含糊的说道，“我一个月挣两千文钱，难道连顿肉还吃不痛快吗？”

' f7 F! x8 f1 L; `' m% q- S她这种带着小孩子脾气般的愤愤，让周良玉笑了，再没了半点疑问，看了眼宋三娘子，宋三娘子撇了撇嘴，但是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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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就吃嘛，又没人说你。”周良玉说道，坐下来，有些迟疑的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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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快吃吧。”刘梅宝说道，夹起一块放到他碗里，自己也继续吃，似乎怨气还未消，接着愤愤道，“我以后每天都要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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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三娘子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刘梅宝自己可能也察觉这目标定得有些远大，嚼着肉又含糊道，“…这么腻吃伤了怎么办？那就……那就三天吃一顿！”

宋三娘子扑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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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你笑什么。”刘梅宝哼声说道。

“我没笑什么。”宋三娘子第一次含笑说话，看着刘梅宝，很自然的抬手拿下腰里的手巾抄了下她的前襟，“跟饭没仇，吃的斯文些。”

这句话说了，刘梅宝和周良玉都笑起来，香味夹着笑声在高墙罩起来的小院子散开，扫去了一天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