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云去槿似霞》作者:沈南汐

第70章  醒悟

    “小谨，你坐下听我说。”

    厉家铭将方若谨摁在包房的沙发上坐下，一张冷峻的脸上透着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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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苑宁没事，振清会照顾好她，你放心。”厉家铭声音透着嘶哑，昨天晚上在医院守着曹燕妮一夜未睡，今天上午虽然补了会儿眠，但仍是显得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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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李大哥说的是谁？我明明听到是苑宁出了事情！”方若谨生气地瞪着他，像是认定了他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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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燕妮。”厉家铭被她一双清明的眸子瞪的有些内疚，眼帘低垂下来，一种莫名的锉败感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男人，“是曹燕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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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燕妮？！”方若谨吃惊地张大嘴巴紧紧盯着他，半晌才颤声追问道：“她，怎么了？”

3 v' }! Z; e- s+ L) P( e    “她昨天晚上自杀，被发现抢救过来了，现在医院里面。”

    方若谨呆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她隐约看到了厉家铭脸上的一抹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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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那个强势的，自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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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好吧？”

    “不好。”厉家铭闷声说道，却是伸手一拉，将方若谨拉到怀里抱住了。

    方若谨整个身子软软的，简单的雪纺连衣裙让她显得干净素雅，一张年轻柔和的脸与之结婚前的她相比，现在的方若谨已经蜕变成典型的小女人。他将头埋入她的颈间，隐隐的芬芳渗入鼻端，让他有种沉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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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只是静静地任他抱着，也不再开口问他什么，那句记住你自己的身份的话仍对他有着很大的影响。

    “她流了很多血，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可她拒绝吃药打针，也拒绝进食。”

( }) J9 Y! ^+ ~  d7 c: p# G, D: h; B    据李振清说，曹燕妮清醒之后表现出一种万念具恢的心态极端异常，她拒绝和所有人交流。所以刚才趁着方若谨带昊昊出去，他和厉家铭介绍了情况，商量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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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曹燕妮的事情，他和方若谨已经产生了诸多矛盾，如果再瞒下去，两人的关系会出现什么状况更难以预料，所以他觉得事已至此，再没必要瞒着方若谨了。

    这姑娘死心眼儿，因为那天的事儿已经和他冷战几天了，如果这次不让她知道实情，怕是以后更不好解释。便将自己从接到曹燕妮的电话开始，俩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详细说了，包括他昨天和曹燕妮谈话的情况。

    在厉家铭讲述的过程中，方若谨一直是沉默的，她说不上有多同情曹燕妮，却因为她是昊昊的母亲而难过，昊昊小心珍藏着那张杂志的样子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 L( n% n/ `  X9 a% s% ]    “她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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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 |8 b! l    “情况非常不好，振清请总院的有关专家给她会诊，可以确定她患有中度抑郁症，糟糕的是，她还有躁狂症表现。”

/ j- f9 w! _2 M8 e* j    躁狂症的基本临床表现是心境高扬，有时候兴高采烈，易激怒、激越，甚至发生意识障碍。严重者可出现与心境协调或不协调的妄想、幻觉等精神病性症状。以曹燕妮目前的状况，极易出现再次自杀行为。

' w5 x: W/ q; H- @    “这件事振清会帮我处理，你不要管了，另外，”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对着她，“她暂时不适合见昊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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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l; s0 l: f    这说明他对自己带着昊昊见曹燕妮还一直耿耿于怀吧？所以他提出了警告。方若谨的眸子黯了黯，随即淡淡地一笑：“我知道了。”然后便起身要离开。

    “小谨！”厉家铭急忙轻喊一声，手上略用力一拉，方若谨便又重坐回沙发上了，整个身子因为他的拉扯，彻底地倒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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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 X" m! Z# T& O    “小谨，别闹脾气。”他轻斥，当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般。“一直以来，我和曹燕妮之间的事情都不那么单纯，充斥着利用和仇恨，外人是无法理解的。所以，我不希望你和昊昊牵扯进去。”

    厉家铭有些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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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婚姻是他心头永远的伤，这让他无法原谅别人，也无法原谅自己。

% S7 j  `% k, H  R& W    方若谨被他搂抱着，整张脸都贴在他的胸前，他身上灼热的皮肤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将温度传到她的脸上，让她全身都微微发热起来，他有些快于平常的心跳声也在表明这个男人在忍耐着心中的某些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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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G# x* n( C; A' j: z    “家铭哥，你可以听我说句话吗？”方若谨的脸闷在他的胸前，声音却依然清晰的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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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厉家铭答应着，将方若谨从怀里拉起，又双手掐着她的腰，用力一拉将她放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8 ^" r; U/ [% T2 A5 p    “家铭哥，一段婚姻的失败，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想必你是后悔多过愤怒。但是，有些事和人，是不能后悔的，比如昊昊，而愤怒更是解决不了问题，对吗？”

* G# h$ o# a  L4 Q    方若谨坐在他的腿上，他的一双大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身，让她半个身子靠在他的怀里，下颚顶在他的肩上，她明显地觉得厉家铭的身体有了些微的震动。

6 x+ i( d3 b* E    “你很爱昊昊，也尽力在补尝他，”方若谨微笑，脸上浮现了淡淡的一层雾霭，连声音都变得更加空灵，“包括你选中我，逼着我和你结婚，大部分也是因为昊昊喜欢我的原因，这我都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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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谨！”厉家铭猛地收紧手臂，另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脸让她对着自己，“不是这样的，小谨，不是这样的。我，”他急急地想解释什么，却在对上方若谨若隐若现的笑眸，心中的话忽然就难以出口了。

    “不是这样是哪样？难道是因为你爱我？”方若谨口气仍是淡淡的，轻轻的，甚至有些自我调侃的意味，细书这下，又透着些许的哀伤，“家铭哥，今天并不适应讨论我们的婚姻，我只想说昊昊，无论曹燕妮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她都是昊昊的亲生母亲，这是我无法取代的。”

! L6 {3 E: @% b8 S  D8 @% k    “不，你就是他的母亲！”厉家铭口气凌厉，像是被触及到了心中的一块禁地，有些说不出口的暴躁和愤怒。

    “家铭哥，请听我说完，好不好？”此时的方若谨竟像是对着昊昊一样，对着这个受过伤害的大男人竟十分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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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J7 }1 ^5 r) l6 n( z. ~/ f  C* w    “我刚刚说过，你是在尽力补尝昊昊了，可是，有些东西是补尝不了的。昊昊的骨子里，永远流着她一半的血。昊昊极聪明懂事，他的天赋相信你也感觉到了，我知道你对他的期望，将来，也许他的成就会超过你。可是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将来他的档案里记上一笔，他的生母是自杀或是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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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1 y  B* v9 B: s6 h    方若谨轻柔的声音犹如一个炸雷，在厉家铭的耳边炸响，他的大脑有着五分钟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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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A4 W$ G  j9 w/ o/ O    人可以有仇恨，但不能被仇恨埋没自己的理智，曹燕妮因为心中的仇恨失去了正常的心智和思维，而自己又何尝做的堂堂正正！

: p0 |5 `2 m. x7 o. g- B& t    他厉家铭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纵横官场这么多年，却容许自己犯下这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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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曹燕妮的儿子，无论昊昊将来如何，他的身份都是无法改变的，在他的档案里，他的生母永远都是曹燕妮；而方若谨只能是他的养母。即使曹燕妮再不堪，这都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且，昊昊将来的成就越大，曹燕妮越坠落，最难过最难堪的，也只能是她的儿子厉梓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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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y) m3 ]& P    而本国这样的一个社会构架，一个人越受重视或是地位越高，就越会被人刨根问底，翻出祖宗十八代来，以求证此人血统纯正或是曾在底层挣扎。

    更何况，这种因直系血亲的问题，影响一个人的仕途例子又不是一件两件，他怎么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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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3 w) ^$ U0 b    这个道理，对厉家铭来说，也同样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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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今的厉家铭已经不是普通的男人，以后还会随着他地位的升迁更加引人注目，这就决定了他以往的经历终会被人扒出来津津乐道。不管他今后有多大的成就，不管他现在的婚姻有多么幸福，曹燕妮曾是他的结发妻子，为他生了儿子，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她是死是活，她再坠落，这段历史都无法从厉家铭的生命里抹去。他再恨她，再撇清关系，他都无法洗掉他曾经的耻辱。

    记得当年著名导演陈凯歌因电影《无极》被恶搞，在互联网上掀起一片“馒头”风波，而作为陈离婚十几年，从未再见过面的前妻名媛洪晃，因实在忍不住朋友对她的一再开涮，在博上发牢骚说，“这女人出嫁一定要慎重，我这辈子真是来不及了，下辈子得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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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Q  j& j4 Q    这说明，男女两个人一但结为夫妻，无论已分开多久，一但有什么风波，被人翻出来说事儿总是难免，哪怕已成陌路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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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4 V! r# V; }% n    那是一个永远不可磨灭的烙印，更何况是有着血缘关系的母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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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b. r% q) M$ ]1 E    方若谨不愧是方正坤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儿，她饱读诗书，精通历史，果然有着超过常人的睿智。

0 Y, J, d9 v; g! q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一时间厉家铭惭愧的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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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e( n7 N: b0 y    “小谨，你说的对，我再恨她当年利用我，背叛我，现在也不能对她不管不顾，因为，她确是昊昊的亲生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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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U; W; u- I; C. B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自责，方若谨当然听得出来：“家铭哥，你在我心里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是大丈夫，有些亏你是注定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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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2 T  U7 z$ `. o! t: g    “小谨，谢谢你。”他将头埋入她的颈间，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傻丫头真是他的福祉，是他的宝贝，如果他还不知道珍惜，怕是天理难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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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4 _& Z6 {7 a: @: T    方正坤曾骄傲地说，自己是他这一生中最骄傲的学生，可他却不知道，他最大的骄傲，正应该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女儿方若谨。

    “家铭哥，我能帮你什么吗？”仿佛能体会到他内心的煎熬，方若谨伸出手，轻轻地抚向他的脸，有些心疼地问。

    “照顾好昊昊，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厉家铭低哑着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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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u1 ]5 ]/ g    这个孩子那么敏感，无论他对曹燕妮是否还有感情，知道这件事情对他都是一个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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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方若谨点头。

& n$ Q: i* O* g/ F* a    “小谨，对不起。”他说罢，俯头轻轻地吻向方若谨。“我很糊涂，对不起你和昊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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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而他越来越深入的吻让她脸红心跳，却又顾忌这种场合，生怕被人一不小心推门进来撞到，便用力推开他的身体说：“别这样，会被人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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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R- P; R* g' L    “说你原谅我。”厉家铭些刻竟有些耍赖，一双大手紧紧的搂着她不放开，口里的吻也更加深入，灵巧的舌头探进她的口腔，卷起一阵情潮。

    “啊！你......你先放开我！”她用力摇着头，喘息着说。

3 w% R' Z, _) L; N" G6 [! Z    “我亲亲我老婆怕什么。”厉家铭嘀咕着，完全不在乎她的紧张，很享受她身上的温暖和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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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m( b- d; _    方若谨被这个男人的无赖相给雷到了，又急又气却一时挣脱不开，正闹着，就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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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F2 c9 Q% C  x    “妈妈！”

    随着一声门响，昊昊的声音传来，这间包房的门被推开，昊昊一头闯进门来：“爸爸你又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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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R. S- R; w* N    他看到妈妈又被爸爸这样抱在怀里，昊昊不解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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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瞬间脸涨得通红，她挣开厉家铭的怀抱跳下他的腿，整理好衣裙，将跑过来的昊昊搂在怀里低着头不说话。

6 E4 |2 z* G% m% D9 k9 ~  H# g- s# z    “呵呵，家铭你这就不对了啊，你们两口子有话什么时候不能说啊，非要挑这个时间说，把我们两兄弟撂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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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哲绪一看方若谨那绯红的脸色就知道厉家铭对她干了什么，心里不仅嘲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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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近几年都不近女色，简直让他们兄弟几个怀疑他是不是被曹燕妮给伤的得了什么毛病，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嘛，这个看着柔弱的小女人真是厉害，看看以冷酷著称的市长大人那个小心奕奕的样子，真是捧在手心儿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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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吧。”厉家铭幽黑的脸上有着些许的红晕，却极力冷着脸不搭理韩哲绪的调侃，他抬头悄悄瞪了那个一脸幸灾乐祸的家伙一眼，伸手揽过方若谨，又回到了原先的包房。

    李振清倒是没有什么异样，他清楚厉家铭需要和方若谨交待这件事，等厉家铭带着方若谨回来坐下，便知道事情解决了。

    他只是抽了空儿轻声对方若谨说：“放心吧，我会帮家铭处理好。”

第71章  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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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振清没有想过曹燕妮事情会这般棘手，她不仅拒绝吃药打针，拒绝进食，每天都要费好大的功夫才能将她安抚下来。而那天有一个小护士因为不小心将托盘弄出了响声，她便将来检房的医生给赶了出去，几天下来，连口水都不喝，自求速死，医生只好强制给她输营养液。

    这让李振清一筹莫展，只好给厉家铭打电话。

    厉家铭在晚上九点结束一个工作会议之后，匆匆又赶到了医院。

    曹燕妮消瘦的厉害，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双颊骨凸出，脸色苍白中透着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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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厉家铭走近，她的眼神明显有丝波动。

8 B" S8 A! y  s$ H4 Z    “为什么这样做？”厉家铭的脸色冰冷，口气也没有一丝丝温度，曹燕妮突然打了一个冷颤，眼里刚刚闪处的火花瞬间熄灭。

    “厉家铭，别费劲了，照顾好你的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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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t. O8 P    曹燕妮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大约因为脱水，她嘴唇干裂，像是连头发都变得像杂草一样枯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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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曹燕妮厉家铭的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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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j& V' s( E; r4 @7 R5 I    印象中，曹燕妮一直都是强势自信的，哪怕是利用他，她都是高傲的面带微笑；在求他放过她和马长伟时，那种委曲求全，仿佛折辱了她的高贵而不甘不愤；在她恨他的时候，又是眼里不容沙子般的眦睚必报。

    现在这样的曹燕妮，简直和以往是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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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通知你的父母吗？”厉家铭迟疑了一下，只好这样问她。

! M7 K0 D0 t9 z    “不！”曹燕妮眼里闪过一丝丝恐惧。

3 _+ |/ o4 s! I7 e0 J8 E5 V    她不会忘记父亲当年差点让她害死的情景。他的心脏已经不堪一击了，听到这个消息，估计不会再挺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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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t# @. c+ H6 v: E    “厉家铭，帮我一个忙，好不好？”不知道过了多久，曹燕妮终于发出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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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8 g( n, a    “你说吧。”

! ~! [- \) j' b" K/ J) o) B4 }; V    “叫方若谨来，我有话要和她说。”

5 o8 V' b* d) y7 J    厉家铭几乎是瞬间眯起了狭长的眼睛，凌厉的目光射向了她：“曹燕妮，别打她的主意。”

/ a, T2 ]/ D3 V, p: H' W    曹燕妮眸子一黯，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笑容：“厉家铭，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8 O7 L! X( a( c; H/ a9 G. W    大约是失血过多，而这些日子又拒绝进食，整个人都显得虚弱不堪，只说了这样两句话，便喘息的厉害，过了许久才能接上刚才的话头儿：“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好歹，她是一心一意照顾昊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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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9 G& X" Z, G% p- g( Z9 b+ U/ u    厉家铭又是眯了眯眼睛，脸上掠过一丝嘲弄：“你还知道她是一心一意照顾昊昊？你知道什么是一心一意吗？”

    曹燕妮的脸上的笑容更深，却难看得像是在哭，让厉家铭一时难以看懂：“厉家铭，你明知道我是一直在逼你，是在报复你，难道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是不知道马长伟打的什么算盘，也不是不知道厉家铭对她的厌恶，更是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伤害她唯一的儿子。可是，那种报复的快感像是罂粟一样深深地诱惑着她，让她不能自拔。特别是来到三乡以后，在马长伟的步步紧逼之下，她就像是骑上了一匹脱了缰的野马，根本不知道目的在哪里，只有那种伤害了他人之后的锥心刺骨的痛感，才能带给她酣畅淋漓的迷醉。

" M  A& w0 J+ A6 Z* X    “愚蠢！”厉家铭冷着面孔从牙缝里丢出了这样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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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6 i( a' `( R3 z1 [# J/ [    曹燕妮对他这样轻蔑的评价并没有着恼，却仍是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更为惨淡。

    厉家铭站起身要走，却在走出病房的门前站住，丢下了这样一句话：“你听医生的话吃药打针，好好吃饭，我让她明天过来。”也不等她回应，便大步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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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W' t8 k8 q( U8 B) x    曹燕妮看着厉家铭高大的背景消失在门口，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丝强撑后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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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0 H5 Z: M" o( w! B3 i    方若谨向于刚请假的时候，只说自己一个朋友病了，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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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刚倒没说什么，陈颖有些不放心她：“若谨，海军总院离这里很远，我送你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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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6 s8 f' c. m  b4 B, h: T    方若谨这一上午的神情都不太对劲儿，恍惚的厉害，她总觉得这姑娘有了很重的心思。

, O9 R0 b  y$ \+ E8 }. D  a    “方若谨！回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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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 ~) m) a( I) a    方若谨猛地回头，看到陈颖那张调侃的脸，不觉一愣：“哦，不用了，有朋友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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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颖却是再也忍不住问出了口：“那病人是不是你的初恋情人啊，怎么一脸的心思重重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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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G( U- q4 a. \: Q& m2 C/ [    “陈姐你开什么玩笑！”方若谨红着脸，轻啐她，惹来陈颖和于刚的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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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这个傻乎乎的毛病真是什么事情都藏不住，也难怪厉家铭经常一眼就看穿她的小心思，给他吃的死死的。

6 D. n3 ~$ g( u    昨天晚上让他一哄，就答应了去看曹燕妮，根本不记得前几天他还教育她别管那女人的事。

4 m7 F- J# f0 j6 b$ ]* ^    “哎哟哟，儿子都六七岁了，你脸皮儿怎么还这么薄，像个未出格的大姑娘似的。”陈颖惊讶方若谨很容易脸红，觉得这姑娘就这点招人喜欢，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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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5 Z+ ^& P! }  _. j    方若谨不理她的调侃，背着包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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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大楼一楼的值班室里，谢茜莹正在和什么人在说话，看到方若谨走出来，忙转过头去装着没看到。

    方若谨近来一直疏远她，谢茜莹明显感觉到了，大约她也觉得两个人这样相处下去没什么意思，便连他们调研处的门儿都极少进，有事情都让别人去通知。

    从厉家铭的片言只语中，方若谨也渐渐明白谢茜莹的意图，觉得这个女人城府太深，便牢记着他的话，远离是非。

9 ?) |' {. C% q) A6 y1 a    方若谨在穿衣打扮上属于十分保守型的，虽然结婚后在厉家铭的诱导下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她平日上班大部分都是正装，很少有惹眼的时候。今天天气稍凉，她早上换上了一件才买不久的浅密色碎花连衣裙，上面罩了一件同色系的真丝镂空小马甲，走出大楼便打开手里的遮阳伞，迈着不急不徐的步子走出大院。远远望去，背影十分婀娜，稳重中透着股优雅。

    在她走到停到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军牌越野大吉普时，李振清从副驾驶车门跳下来，为她打开了后面的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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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叫了声：“李大哥。”便转身上了车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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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5 w1 T0 A9 o    回眸中，值班室的窗户上人影一闪，她清楚地知道那是谢茜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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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4 f' t( @5 t7 s' S6 W8 s    只可惜，方若谨无法看见隐在窗户后面那双嫉妒的眸子中透出的一股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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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军基地总医院的高干病房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座落在医院门诊大楼后面的西北方向的一角，这座掩映在松柏丛中的暗红色建筑独成一隅，由于能住进这里的病人极少，因此这附近往来的人员也不多，平时只有几位够级别的离退休老干部住进来疗养，因此曹燕妮在这里倒是很安静。

; |( r& _( _9 q* q+ k    李振清把方若谨送到病房的门口便站住了，口气不无担忧：“若谨，她情绪很不稳定，你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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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4 v$ F) G, v5 |: @    他不明白厉家铭为什么放心自己这个小白兔的方若谨来见这个母老虎一样的前妻，但是厉家铭是个谨慎的人，想必有他自己的用意。

    虽然已经是八月末了，海边的阳光仍是热烈，此时正是下午四点多，夕阳的一抹余辉透过窗口洒到了室内，曹燕妮的脸上涂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2 ?/ Q4 N8 w3 t. G9 J2 S+ C' Y  l    方若谨轻轻敲了敲门，躺在床上的人便转过了送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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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

    曹燕妮的脸上努力浮起笑意，似乎有着期待已久的意味，与之前的张扬霸道截然不同。

    方若谨走到她的病床前，定定地看着前几天还与她针锋相对的女人，此刻居然如此软弱无害的样子，竟让她有着不适应。

    她端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平静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要喝水吗？”

    曹燕妮瘦的厉害，嘴唇干裂出的一层皮特别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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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曹燕妮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一声，勉强地支撑起身子，往床头上靠了靠，接过方若谨递过来的的杯子，猛地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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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 L* q* }7 T' |+ U* l( j    水温正好，像是一下子润到了心底，她抬起头，目光中有着一丝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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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4 }& U7 L5 S; {1 \    “方若谨，你确实很适合他。”曹燕妮此刻像是对着朋友般闲话家长般平静，没有半点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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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O/ x; c- R$ V    “不是都说嘛，婚姻像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趾头才知道。”方若谨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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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是。”曹燕妮大方地赞同，“你一定在心里嘲笑我，骂我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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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抿着唇沉默地看着她不说话，一时捉摸不定她的用意。

! R' ?4 \8 n) \3 x2 s, Q& L, \    曹燕妮自嘲地一笑，又自语般地说了下去：“我知道我对不起他，对不起我的父母，更是，对不起昊昊。可是，你知道吗？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从小父母给我按排好了一切，上最好的幼儿园，最好的小学，最好的初中、高中。连初中的班主任不合我意都可以换掉。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直到我和马长伟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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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j# ?5 a0 ^/ O    大段的讲述让她有些疲累，不得不喘息片刻再接了下去。

    “马长伟原来是有一个女朋友的，那是他的一个青梅竹马，我整整追了他两个月才追到他。他是个好情人，人长的出众，性格温柔浪漫，很会讨女孩子喜欢。毕业后他喜欢做生意，我也没拦着他。他说，等他公司一切上了轨道我们就结婚。一年后我也毕业了，在父亲的安排下，我到省外办当翻译，当时他的公司已经赚了不少钱，我很开心，我有稳定的工作，他会赚钱，觉得我们会是令人羡慕的一对，便开始谈婚论嫁了。可是谁想到，我的父母知道后誓死反对，特别是我爸爸，觉得马长伟并不爱我，只是在利用我和我的家庭。我父亲利用手中的权利，不惜一切代价拆散了我们。这是我这一生中第一次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马长伟因此坐牢，而我不得不屈服于父母，嫁给厉家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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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看到曹燕妮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她明明感受到那一丝丝苦涩味道，她却一直在笑着说，让人觉得十分悲凉。

    “其实，你并没有真想嫁给他，只是想利用他。”方若谨淡淡地说道。

    “是。”曹燕妮大方地承认，“包括这个孩子，都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昊昊，只不过是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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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s% I2 B/ _2 P    “你太执著。”除了叹息一声，方若谨只说了这四个字。

3 I2 D, q" y+ i% d4 R" o9 p* k4 `    “是，太执著，反而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了。像一头莽牛，横冲直撞，伤了别人，自己也终于头破血流。”曹燕妮此时平静得出人意料，完全像是在和一个朋友谈心，冷静而理智。

' m& y4 L( C4 G8 R    “方若谨，看到你和厉家铭隐婚，你带着昊昊过着那样简单的生活，忽然就让我嫉妒。”曹燕妮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声音也开始不稳定，“如果，一切都能重来；如果，能回到开始，也许，结局会是不同的。”这个时候的曹燕妮眸子有些雾蒙蒙的，像是陷入了很自我的遐想之中。

. X1 m% Q% i3 p    “你还年轻，一切还来得及。”方若谨总觉得她的话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哪里怪，只能紧紧盯着她安慰道。

    “不，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曹燕妮自语道，慢慢地，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方若谨，答应我，好好照顾昊昊。”曹燕妮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苍白起来，喘息也越来越急促，目光渐渐失去了开始时的神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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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燕妮！”方若谨突然意识到什么，紧张地大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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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G, Q  \- t' P  P    “求你，照顾好昊昊…….”曹燕妮的声音愈发低哑，像是疲累了似的，快要睡着。

. ?' g( x9 J/ {7 |' a4 |    方若谨猛地跳了起来，拉了她的手一下，却见她完全没有了丝毫的反应。

; U8 m! L3 I; F' }8 A5 u    “医生！！”她猛地跳起来向门外冲过去，与正闯进来的李振清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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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2 x( ?) \  ]4 o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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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她不好啦！”方若谨语无伦次地说着。

    李振清不等她再说什么，大步冲到床前，同时按响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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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N3 ]* b( D8 N  I2 |    顷刻，走廊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两名医生跑了过来，迅速为曹燕妮检查了一下，便对跟过来的护士厉声命令道：“准备洗胃！”

( `  s! i! r+ ]  F+ Y    不等方若谨和李振清反应过来，几名护士便一阵忙乱，将病床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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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1 p& `+ b; a9 k+ V3 e    “她刚刚吃了什么？”李振清皱着眉问方若谨。

    “什么都没有吃，只喝了一口水。”方若谨紧张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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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1 D' S3 a& g* ~    李振清扫视了屋子一圈，又顺手拉开病床头的柜子抽屉，翻拣出了一个空着的药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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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U- H. i    从瓶子的标签看是装普通的复合维生素丸的，但却是空着的，一粒也没有剩下。

第72章  傻丫头

    李振清在曹燕妮被送进抢救室后就给厉家铭打了电话，转身看到脸色苍白的方若谨，便低声安慰道：“别担心，嘉铭一会儿就过来。”说罢，他拉着全身绷的极紧的方若谨来到抢救室门外等候。

    过了大约不到半个小时，厉家铭匆匆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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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一看到厉家铭铁青着脸匆匆走来，便站起来迎了上去。厉家铭走近她的身旁一伸手便将她揽了过来护在怀里，他清楚地感到了这小女人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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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7 j, S( i    “情况怎么样？”厉家铭放开方若谨，低声问刚从观察室走出来的李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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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 _7 ^/ O# B2 v; i    “洗过胃了，人已经清醒，正在观察。”

" m: l' a1 t6 X, p0 F3 _    回答厉家铭的是紧跟在李振清身后出来的中年医生，他是主要负责曹燕妮治疗主治医生，见到厉家铭询问，赶忙回答他。

0 U: Z6 _5 R" W6 u' d( c6 C5 U    “倒底怎么回事？”李振清转身问那医生。

    “从胃里洗出来的东西来看，应该是她这几天吃药时故意将药片藏在口中没有咽下收集了起来，大约有不到三十片，今天在她朋友过来前全部吞服下，由于刚刚发作便被发现，因而抢救及时，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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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摇晃了一下，被厉家铭急忙扶住。

    这个曹燕妮呵，可真够自私的，如果她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死去，是要把她置于何地！

    “这些药并不多，但是由于她有狂燥的临床表现，加之睡眠极差，所以医嘱下的大都是镇静剂之类药物，如果发现不及时是极危险的。”医生又补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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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h( H  p/ B! R# I  ]  u% K. r6 c' V    “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发现她不对劲儿，直到她像要睡过去，才觉到有些问题。”方若谨喃喃地解释着当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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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燕妮吞服了大量的镇静类药物，所以在和她谈话时格外平静，理智的不像是她本人。

    “不怪你。”厉家铭握紧了她的手安慰她。

. k7 R* e0 m3 x) e% c( x9 V" {    当时答应了她去见曹燕妮，他就防着这一手，所以他才一定要李振清陪着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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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2 G8 j; g! S8 R  `    李振清微微叹息：“医生早就警告过了，只是这两天防得紧才一直没有让她再得手，谁知道今天她……”

    “家铭，这种状况实在是不妥，姓马的已经报警，满城都在找她了；曹家父母那边估计也已经得到了她失踪的消息，她父亲的情况最近不是太好，否则早就过来了。”李振清提醒厉家铭。

    “我知道，我晚上会和他们通电话。”厉家铭的眉头挤成了深深的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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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s+ m! P, y+ F% g5 O    药量不大，又加上洗胃及时，曹燕妮观察了半个小时便被送回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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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9 g. i4 H" q5 s    厉家铭站在曹燕妮的床前，有着隐隐的怒气，对着曹燕妮那张死灰样的脸却又发作不出来。

5 x3 t/ P. z* S: c7 ^0 N$ g    方若谨伸出手来，抓住他的大掌，使劲儿地握了一下，将他拉到稍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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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她单独谈一下，好不好？”

    厉家铭反握过她的手，不解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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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担心，你和李大哥在外面等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她安慰着他。

, d3 Q, v- ~  T8 h, ]    李振清看到了厉家铭脸上隐忍的怒气，这男人太阳穴的地方已经青筋暴起，像是随时都会雷霆发作。他觉得这时候还是方若谨更适合和这个女人交流，便点点头嘱咐道：“有事喊我们。”然后硬拉着厉家铭走出病房，守在了门口。

( N2 |( x+ w) g! |" V6 d/ [4 E1 v    曹燕妮经过刚才洗胃的折腾，脸色更是死人一样难看，她紧闭着双眼，像是将一切事物都屏出了身心之外，只是因为她脸上轮廓深，稍远看着倒有一种安宁的美。

    方若谨来到曹燕妮病床的一侧，在小凳子上缓缓坐下，打开了随身带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信封。

" i* g, @+ Y- |) ^! T$ K8 F    这是一个装贺卡用的粉蓝色信封，上面有只可爱的小猪图案，方若谨打开了信封，抽出了昊昊收藏的那两而杂志。

    “曹燕妮，你还记得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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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9 |" q( }: ^9 g    方若谨将印有文章标题和照片的那一页放在最前面，举到曹燕妮的胸前，静静地等着她张开眼。

$ q7 _. b" i2 ^; x, m& h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举着手已经酸涩的发抖，曹燕妮终于睁开了眼窝儿深陷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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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目而来的是那个红衣女子，张扬自信的面孔，精致而娇美的五官，浓妆淡抹下，一发一饰无不展现迷人的风采，一下就抓住了人们的视线，艳丽而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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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看不清页面上的文字，但她仍记得那上面的溢美之词。

0 Z3 m7 S! m0 G2 x9 X    曹燕妮长长的出了口气，似叹息又似低语：“从哪儿找来的这个东西，满纸荒唐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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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昊昊那天受伤以后，回家翻出来给我看的。”方若谨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扰她似的，却是字字清晰地传入了曹燕妮的耳中。

    只见曹燕妮呆愣了半晌，随后缓缓地抬起了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慢慢伸到那页纸前，枯瘦的五指轻轻滑过纸页上的人影，仿佛在抚摸那张曾经流光溢彩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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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实在没有力气，却又很想抓住什么，那双手颤抖着突然往前一伸，两页薄薄的纸就被她攥在了手里。

    慢慢地，一双干涩的眼角流出了两行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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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0 P6 N; d# ?' j, Z    “昊昊在天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他大姑姑拿的这本杂志，和别人说起这人就是你。他偷偷拣来杂志，从上面撕下来这两页收藏着。从林州搬到三乡来的时候，我曾见过他将装着这东西的盒子塞到书包里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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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g' S+ l/ p# E5 m/ {    方若谨细声慢语地讲述了那天昊昊小心地拿出来给她看时的情景，没有一个修饰的词汇，只是平淡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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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来的时候，就偷偷从昊昊的柜子里找到这个信封带着，原就是准备给曹燕妮看的，还没拿出来，就发现了曹燕妮的不对劲儿。

    这是一个渴望母爱的儿子，从三四岁起就珍藏起来的深深思念，方若谨认为应该让这个做母亲的知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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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这个母亲是失职的。

    “在你刚来三乡参加正月十三灯会那天，昊昊就在海滨公园里认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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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依然记得昊昊当时那带有惊惧的目光，现在回想起来，那目光已经饱含了委屈、愤怒和不解等复杂情绪，大约外人永远无法理解孩子在看到亲生母亲，却又不能相认时那种咫尺天涯般的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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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燕妮，想不到你竟然没有一个孩子勇敢。”方若谨又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如重锤敲在了曹燕妮的心上。

    女人脸上原本缓缓流出的两行水渍此刻如决了堤的洪水汹涌不止，随着方若谨的轻言细语讲述，胸前也急剧地起伏起来。

    “尽管你一再利用他，伤害他，可是他仍是允许你见他，难道你不明白，这是他在想念你，宽容你？你这样做，是要置他于何地？难道你，还想让他背负起一个生母自杀的十字架？”

0 n  f+ k7 j" g+ I4 G    “他有你，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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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因嗓子刚刚插过洗胃管，曹燕妮的声音嘶哑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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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够！”方若谨的声音突然提高，眼神也变得从未有过的严厉。

    “曹燕妮，你读过那么多的书，见过那么多的世面，这样的道理还用我来说？！你上有年迈父母，下有幼子，为了一个欺骗你的男人就不顾一切作践自己，你让你的父母情何以堪！你让昊昊以后想起你来，要多痛苦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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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2 ?, }6 T. a( R    方若谨大约这次是动了真气，恨不能给这个女人两耳光让她清醒过来。

! }: `3 o! H6 i0 `9 O/ v+ P    “你知道他被同学骂是没娘的野孩子有多可怜吗？你知道我在连男朋友还没有时却只好当众承认是他的妈妈有多难堪吗！你又知道我替你照顾这个孩子有多辛苦嘛？你今天却要眼睁睁地死在我面前，你要我以后怎么面对昊昊！你这个女人真是自私的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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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U2 J3 ?$ |$ }2 F! H3 b5 X    方若谨的嘴原本有些笨拙，平时更是极少吵架骂人，这会儿全凭着一股怒气将心底的话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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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她发现自己原本想劝导她的话变得尖锐刻薄时，才猛然发觉自己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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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r' S  a  r: m  L    方若谨有些不顾形象地抬手抹了把脸，可手还没等放下，便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2 @; X1 [% v. `9 A8 ?! I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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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燕妮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哭喊。

    那声音嘶哑的像是八十岁的老妇般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时而传出来尖锐的声音又犹如濒临死亡的兽类发出的哀叫，听得方若谨有种心惊肉跳的恐惧。

3 n4 I+ i! v4 g    她一下子慌了手脚，正手足无措之间，厉家铭和李振清听到病房的声音不对，立即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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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燕妮这个哭，完全是不顾形象的，像个三岁的孩子似的张开嘴大声嚎啕，眼泪和着鼻涕一齐滚滚而下，两只手也不顾还吊着输液瓶，使劲儿地拍打着床铺，又不停地撕扯着头发，一会儿哭不出来，只能发出“啊啊啊”的低哑叫声了。

    李振清摁了叫人铃，一会儿那医生便快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位年长的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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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g7 [$ d( x, {, @0 U0 U    医生察看了她的情况，重新帮她固定好了输液瓶，护士也安抚性的帮她梳理了一下头发，替她揉搓了一会儿心胸的地方，曹燕妮渐渐安定了下来。

    厉家铭从曹燕妮手中抽出那两页纸看了一眼，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不觉呆愣了一下，随即将目光转向身后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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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方若谨正垂着头，一幅被曹燕妮的歇斯底里吓住的模样，站立在他身后稍远的地方，根本不敢抬头看厉家铭，也完全没有了刚刚对曹燕妮说话时疾言厉色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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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F  B4 U/ o) q3 r# B6 i    李振清从刚一进来看到曹燕妮的这个样子，便知道方若谨刚刚的一阵发飙正中靶心，心下一宽，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此时他随着厉家铭的目光俊眼一扫，也看到了一脸忐忑的方若谨。那小女人轻轻绞着手指，时而不安地偷瞥厉家铭一眼，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正不安地等着家长的责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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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振清一时按捺不住差点失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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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 W" J. j    这女人真正是难懂的生物，这种矛盾综合体活上演着活生生的连续剧，简直让他这种大男人看得眼花缭乱。

9 _. G# j6 U0 {+ [: A0 m  h# C! v' j    心里不由得想起另一个难缠的小女人，冷峻的眸子变得更加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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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2 `- A6 |5 C  M    其实厉家铭因为不放心，刚刚出去时站的离门口很近，方若谨对曹燕妮说的话他基本上都听到了。昊昊藏着曹燕妮照片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心下不觉吃了一惊，现在一看这页杂志，便依稀记起当年表姐拿给他看时候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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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方若谨仍是垂着头，低声问走近她身侧的厉家铭。

    “傻丫头。”厉家铭伸手揽过她，轻轻抚了下她的头发，温热的大掌护在她的腰间，让她即刻安宁下来。

( `5 J7 k9 X+ j5 E& ~    如果有什么错，只能是他错了。是他把她拖入这种复杂的关系中，且不说曹燕妮对她的刁蛮无理，自己又何曾没给她气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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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清楚地感觉到了胸口处传来的阵阵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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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s4 p1 a" D3 z$ [( I    他低头看着这傻姑娘明显受了惊的湿漉漉的眼睛，终于破颜一笑，俯下头在她耳边轻语：“我总算看到兔子急了怎么咬人了！”

    方若谨对他这句调侃一时不明褒贬，条件反射似的匆匆仰头看了丈夫一眼，对上他隐隐含笑的眸子，便飞快地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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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 {: u* s# j    足足过了五分钟之后，她才慢慢反映过来厉家铭话里的意思，心下一松，便觉得浑身虚脱似的无力，小腿儿一软，身子也跟着软绵绵地倒在了厉家铭的怀里。

第73章  过去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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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 r6 g$ O4 f& m" U# }     厉家铭慌忙接住了方若谨倒下的身子，低头一看小女人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浮上一层细密的汗珠，不觉吃了一惊，忙将她半抱半扶地弄到了病房外的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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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告诉你去看医生了吗？是不是没有听话？”厉家铭挑着眉稍严厉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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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隐约感觉到这一阵子方若谨身体不太好，但他最近实在太忙，加上曹燕妮的事情搅进来，便只是叮嘱她抽时间去医院看看，方若谨也只是淡淡地应答“知道了”，但他相信她一定没有去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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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男人在背地里总是不自觉地会偶尔流露出霸道的一面，把自己当成大家长，习惯对方若谨像昊昊一样管着。

0 |3 ?( o* O7 V7 \: p7 s; j1 T    “我没事，只是刚刚被她吓到了。”方若谨缓过了口气，软软地靠在厉家铭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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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段时间他们两个人基本还是处在半冷战状态，商量事情都很正常，晚上她却依旧闷声不响地睡在昊昊的房间，借口是昊昊受伤还没好不放心，其实他知道她仍在生自己的气。

    昨天他和她商量见曹燕妮的时候，她倒是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他明白这大部分是她看在昊昊的情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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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曹燕妮已经喝过了护士给她喂的温水，情绪完全平静下来，双眼恢复了一丝神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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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护士离开，她便转着眼珠满屋子寻找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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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L3 `) L* s. s    “家铭呢？”她找不到那个男人的身影，便问李振清。她的声音仍是嘶哑的，却清晰地传到坐在外面的两个人耳中，厉家铭那双狭长的眼睛眯了下，安抚地拍了拍方若谨，起身走了进去。

+ L, y  O% B( }) i& d    李振清知道曹燕妮有话要和厉家铭说，便随着医走出来。

$ S" t' t" h) ~: ^( p( C- c4 i    “我要见昊昊。”曹燕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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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厉家铭拒绝，她又急忙解释：“我不会再做什么，我只想看看他，再看他一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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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2 L3 a* E    厉家铭脸色阴郁地盯着她的眸子，半天才沉声说：“现在不行。”

  O) B/ I' b0 N" V! b1 a    曹燕妮眸子一黯，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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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4 a' O3 x# ]: }+ h    她知道自己确实是没有资格再要求什么了，那个小女人骂得对，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不配做一个母亲，为了激怒厉家铭，她简直有点丧心病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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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不怕吓到他？”

) m0 {2 L* r4 _$ Z4 S. [8 D5 q    看曹燕妮失望的眼神儿，厉家铭缓缓补充道：“我不会不让你见孩子，小谨也不会。但是你要答应好好治疗自己，不要再动别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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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 L* b4 g8 B9 ~( u: B    “好，我都答应你。”曹燕妮急促地喘息了两下，放低了声音试探道，“但是，你也答应我，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 I& O# ^# U# F2 L    “什么？”厉家铭轻挑眉稍淡淡地问。

5 d0 G& M/ W( y2 t$ j    “就看在昊昊的份上，最后帮我一次。”

    由于这一天折腾太厉害，曹燕妮十分虚弱，她喘息着，坚持和这个男人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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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8 j/ w* V+ ]" ?. p    没办法，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活下去的希望，让她不得不抓住眼前这根稻草。

6 I- G8 U) _2 ?    “我不想再见到马长伟了，我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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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眉毛又是一挑，却仍是一声不吭听她说下去。

6 h! {9 U) ]9 v% e4 Q+ F0 O) Q    “我的状况你明白，我怕是斗不过他，我父母的状况已是自身难保了，求你，帮我这一次，行吗？”

    由他这个前夫帮前妻离婚，她倒是能想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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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燕妮像是明白他顾忌什么，微微一笑：“昊昊你会照顾的很好，我父母虽然不用我操心，但我总不能拖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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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暗想，这时候她倒是算计的明白，安排的极有条理了。

# u, V( C1 ]! Y9 U    “好，我帮你，但是有条件。”

    曹燕妮看着厉家铭，没有任何停就地应声答道：“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要你的全权委托书，并在离婚程序完结前保证不和马长伟见面，我安排你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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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她现在这种状态，就她那偏执的性子说不定会再若出什么是非来。

, ~) t5 `9 h, q! s" y    “我答应！”曹燕妮又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冲出了口，眼眶深隐中，闪着渴望的光芒紧紧盯着立在她床边这个带着股阴鸷气势男人，犹如垂死的病人，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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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l* \' h/ e# ~; p" z    也许他们相遇的时间不对，她见惯了太多这个男人焦躁隐忍以至后来冷漠狠戾的一面，这样成熟的、霸气的，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厉家铭给了她全新的感受，此时她来不及哀叹自己年轻时犯下的错误，她只想信任眼前这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不计较他之前的无情，不追究他的赶尽杀绝。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略微补尝些对儿子所犯下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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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W* g: f1 p% S    厉家铭对她表示的充分信任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感觉，连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淡淡地嘱咐了一下她听医生的话，不要再生事端，便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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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I7 c: J, m/ p" L3 R    病房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厉家铭有些愕然，刚寻思要不要打个电话，便看到到李振清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面跟着仍是脸色不好的方若谨。

3 s! \  P7 s: M$ p    “刚刚请刘主任给若谨看了下，她体质有些虚弱，开了些单子要她先去作化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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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振清刚才从病房里出来看到方若谨脸色仍是苍白，便趁着厉家铭和曹燕妮谈判，带她到刘主任办公室，请他给方若谨看看。

* P4 \& u( S+ [4 V    刘主任是神经内科的专家，简单问了方若谨几句便开了单子让她去各种检验。由于这里是高干病房，化验窗口只有上午收样，现在要做检测只能到前面门诊部大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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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李振清带方若谨出来，主要是不想让她等在病房外面尴尬。

, y) o6 H" k0 o- V3 C' i    这地方太安静了，病房里两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字字入耳，方若谨脸上的落寞李振清哪里会看不懂，他当然了解一些她的脾气，但他认为这姑娘再温柔敦厚，让她坐在那里听自己丈夫与前妻谈判那种敏感话题仍是不妥，所以才找了个借口带她去看医生。

    李振清将方若谨交给了厉家铭，两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情他便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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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拿着刘主任开的那些单据带着方若谨下楼，还没走出大门碰到了迎面而来的侯建军，见到厉家铭，便将手中的手机递了过去。

    “首长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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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神色一凛，伸手接过电话。

5 _, c1 N# G8 i$ i6 b    方若谨知道，侯建军口中的首长，是指李世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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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厉家铭的神情，她便明白李世清这个时间打电话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看时间已经晚了，她也没顾得上给魏芳打招呼，等厉家铭收了线便和厉家铭商量先回家去，明天自己再过来做那些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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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看她除了脸色仍是苍白倒没什么别的不舒服，知道她确实是因为刚才曹燕妮闹的那一出给吓着了。便上车先将她送回家嘱咐她注意休息，自己又回到办公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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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x# J9 w% L' D) ^: x3 _    接下来事情快得方若谨来不及思考，便接连发生了。

5 J% z: {) L6 R5 T) {7 ^    三乡市政府在大规模的招商引资工作开展一年后，逐步开始清理整顿投资秩序，市政府出台了相关文件，有关部门便有所动作，首先是马氏公司在三乡市的投资计划成了上层圈子流传的一个笑话，而他们在上海的公司几乎是顷刻之间遭到接连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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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E3 j7 t/ {, l1 e& I; b$ v: L    先是几单大生意莫名丢掉，接着便是资金链断裂，再后是几家合作银行开始清缴贷款。虽然一时间公司还不至于到破产的地步，但是已经岌岌可危大家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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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妻子莫名失踪开始，之后发生的系列事件已经清楚的警示马长伟是有重大变故发生了。而且凭直觉，他明白已经退休多年的曹家父母的力量根本不会有这种雷霆手段，他怀疑操纵这一切的神秘力量来自于厉家铭，但是他根本无从下手弄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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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J- u" m* D  W    至此他才醒悟，离开了曹燕妮这张牌，他对一切都没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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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A6 k" D5 d, k+ q5 ?6 [$ |    只是同一张牌玩的久了，总有被拆穿的时候，他想弃局，却不想对手已经容不得他反悔，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了。

    几天后，他便接到了曹燕妮提出离婚的律师信，京城一著名离婚诉讼律师接手了曹燕妮和马长伟的离婚案。

    马长伟先是飞去上海找岳父岳母求助，但曹父因病已经入院月余，曹母心力憔悴，原就不待见他，现在哪有空儿管他的烂帐，他只好灰溜溜地蹲在公司里处理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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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马长伟彻底明白自己遇到了大麻烦的时候，想离境已经晚了，不仅公司债权人不断找上门来索款，公司涉嫌偷税漏税的事情也越搞越大，新帐老帐一起算，他不仅仅是签字离婚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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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B, K1 b  y6 q: ~) r    由于马长伟婚内出轨证据确凿，财产绝大部分都将判给曹燕妮，连带着他送给杭州那位二奶的房子都被追缴做为夫妻共同财产重新分割，虽然他恨的咬牙切齿，却没有曹燕妮这个女人半点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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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燕妮便被厉家铭安排到北京一个著名的疗养院休养治疗。

    比她大五岁的姐姐从上海赶来带她离开三乡，是李振清派车直接送她们到林州机场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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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已经为她做了许多，公开场合回避她是正常的，她不敢奢望他来送他，尽管这一去可能是永不相见。

. Z9 U& \- G2 R" T" _    可是，当她站在机场安检处排队等候时，一双眼睛仍是不停地搜寻着，希望看到自己惦记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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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T- X; y. \6 h! L: i* K- ?; r    迈步踏入安检闸口，递上护照机票，曹燕妮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地猛然回头，只见不远处方若谨正带着昊昊急匆匆向她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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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昊！”曹燕妮猛地转身抽回证件，几步抢到了已经停住脚步的儿子面前，缓缓地蹲身子：“昊昊！”

5 W, S6 `- |2 t0 `    面色有些凝重的男孩点了点头，手被母亲拉着，并没有抽回去的意思，这让她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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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7 ^6 j) _' L% u+ u    曹燕妮颤抖着手，抚上了儿子额角上已经掉了茄的疤，粉紫色的嫩肉表明不久前的创伤刚刚愈合。

    “昊昊，妈妈和你说对不起，你能原谅妈妈吗？”

6 T5 {# S" j# t) s7 s    昊昊点点头，然后伸出手，将捧在手里的一个盒子递给了她：“书上说，你最爱吃用海螺包的饺子，这是姥姥包的，她说你今天出门儿吃饺子会撞侥幸，还热乎的呢，你快趁热吃了吧。”

2 H. U$ J: e) P! y% h  O' L    曹燕妮接过盒子，捧在手里的温度几乎烫到了她心尖儿上的疤，眼泪早已经忍不住滚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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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只腿跪在地上，伸手将儿子拥抱在怀里，哭泣的全身颤抖：“对不起昊昊，妈妈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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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g" A    “今天是我的生日，感谢您在八年前生下我。”昊昊清楚地说着，然后用小手去抹曹燕妮脸上的泪水。

! h$ ]' c$ r' t4 d) @    广播里响起去北京的航班开始登机的声音，曹燕妮的姐姐走过来用力拉起哭的软成一团的妹妹催她入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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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Y- u) Y) [! S- i    曹燕妮又用力拥抱了一下儿子，站起身便看到立在稍远处的方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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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从进到出发大厅看到曹燕妮，便让昊昊自己走过去见她，而自己一直是神色淡淡地站在那儿看着昊昊。

    曹燕妮朝方若谨走了过去，在离她有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向她深深鞠了个躬，哑着声说道：“谢谢！谢谢你！”然后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 p  u# l+ ~+ ]" f    既然她已经是过去式，便希望自己离开时能让唯一的儿子记住她最好的一面。

    昊昊呆立在那儿，直到曹燕妮的身影不见，他才重重地叹息一声，转身回到方若谨身边：“妈妈，我表现的好吗？”

    “嗯，比妈妈想像的要棒。”方若谨低头向他微笑，十分肯定地夸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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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比一年前窜高半个头的男孩子被表扬的有些不好意思，却仍是仰起脸来再次确定自己行为的正确性：“妈妈，有些人我们不喜欢，却不能不管，爸爸说这叫男人的责任，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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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就是这个意思。”方若谨捏捏他明显肉乎乎的脸，眼里全是宠爱。

下卷 槿如云中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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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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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2 _; z0 s$ a4 F. B0 m曹燕妮给这个家庭所带来的风波总算过去了，无论是方若谨还是厉家铭，都觉得松了口气，生活又走向了正轨。

# l( p* J1 ^) \2 h九月份开学之后，昊昊已经是三年级的小学生了，方若谨发现这小男生性格变得更加开朗，也更加懂事独立了，年初给他买的裤子已经短了一截，说话时颇有些小大人的样子，不再是软懦地粘在她身后的小孩子了，这让她颇为欣慰。最让她满意的是他在学习上基本上不用她操心，家长会时，老师一再夸奖他是班里最优秀的学生。

3 s, m+ @) d, k& m方若谨感觉到这孩子像是一下子成长了许多，虽然偶尔还会和方若谨撒娇一下，但很多时候会像个朋友一样和方若谨交流，或是问她一些极抽象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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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家铭从曹燕妮走的那天晚上，便要求方若谨回到主卧室睡觉，不容方若谨拒绝，他强势地瞪着她说：“父母分居对孩子有不好的影响，难道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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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9 N( t+ q5 k从来都是方若谨用这套说词来教育他，什么时候他也学会用这一套来堵她的口？

0 N/ F! ^( u. \* e0 i" f  O9 I方若谨虽然回到主卧室和他同床共枕，可是她却拒绝了他碰她。

“我不舒服。”她背过身子，推开他灼热的大手。

一身燥热的男人身体僵硬了一下，喘息声半天才平静下来，然后起身进了卫生间。方若谨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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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是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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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K( f0 l, @( A3 e8 K前几天那位刘主任给开的化验单她还没来得及去做检测，但是她的月经已经超过了十天没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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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u+ n/ |# m. G/ d0 @; c结婚快一年了，虽然厉家铭是避孕的，但一直都做的不彻底，加之以前他说过那种话，方若谨心里对孩子还是抱有期待的心情。但是那天从医院回来后，厉家铭一进在暗地操作曹燕妮离婚的事，根本没有问过她身体的事，这让她又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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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怀孕后的女人都会变得敏感脆弱，方若谨忽然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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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终于抽了个时间，去医院做了检查之后，预料中的结果让她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没有初为人母的欣喜，而是从心底冒出了一个问题：这个孩子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方若谨手里攥着那张薄纸，看着妇产科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委屈的像个迷路的孩子，呆呆地坐在那儿，看着那些各种身份的男人，小心地呵护着怀里的女人，而女人脸上幸福的笑容愈发显得自己形单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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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里，她在问自己，他倒底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情？他们的婚姻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 \% n+ P5 ~' t1 F" \经过了曹燕妮，方若谨忽然对自己以后的路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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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虽然是被胁迫着嫁给了他，但是心底的那些喜欢是骗不了自己的。在婚后的肌肤相亲之后，她曾窃喜过，能守在这个男人身边过一辈子，也未曾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可接下来这近一年发生的各种事情，不觉中就让她有了些身心具疲的感觉。

6 ~% }6 e/ L( l7 G2 h0 i6 `5 n. J这个孩子，真是来的不是时候。

怀孕后的方若谨并没有太大的孕期反应，与以往不同的便是奢睡，容易累，有时候会胃口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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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6 ^* i+ v5 P3 H/ q厉家铭本是个细心的人，但是从接手处理曹燕妮离婚的事情，他明显更忙了些，虽然婚后一直和妻子儿子生活在一起，但是家里面的事他及少操心，对方若谨略显病厌厌的状况，他只是关心地问了问，叮嘱她早些看医生，方若谨推说最近胃口不太好便吱唔了过去。反倒是昊昊有一天睡觉前忽然对她说：“妈妈你是不是对昊昊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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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方若谨不解，他便进一步解释说：“我不会不要你做妈妈的，你不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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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谨忽然就很感动的想哭，厉家铭你都不如你儿子关心你的妻子。

每个女人都渴望被丈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方若谨对丈夫在这个时候忽略自己心里不是不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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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嫁给了这样一个二婚的老男人，帮他带孩子，守着家，承受着他前妻的骚扰，桃花的刁难，为他无怨无悔地做着善后，不就凭着自己爱他吗？

$ ]8 D" G8 K/ q4 G1 Q0 h) ]! P也许是这段时间她承受了太多的压力，也许是亲眼目睹了厉家铭与前妻血淋淋的纠葛，方若谨突然就很希望好好理顺一下自己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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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方若谨下定决心与厉家铭谈孩子问题的时候，已经是她明确知道自己怀孕三天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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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家铭这天回家有些早，不到六点就进门了，魏芳刚做好晚餐，方若谨已经在浴室洗好澡，换了家居服坐在化妆间擦头发。

厉家铭去书房放下手时的东西便回到卧室，他刚要转身走开，浴室化妆间传来声响吸引他推开半掩着的门，方若谨被热水浸过的脸有了些红晕，大约是没想过厉家铭会回来的这样早，他突然的闯进让她吃了一惊，原本悠闲的神情被他惊扰，湿漉漉的大眼睛让厉家铭胸口一窒，忽然就有了些许不忍。

: s6 G3 @# C8 q. ^& U! V9 D% l他甩掉西服，伸手拿起吹风让她坐好，熟练地帮她吹干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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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结婚到现在，除了在床上，两个人像这样的的亲昵时候并不多，一是厉家铭从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再加上白天有昊昊在，所以平时在家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很注意形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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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9 K2 j6 t$ n( I方若谨对他的突然亲昵举动有些不适应，本能地躲了一下，但头被厉家铭的大手固定着动不了，只得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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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待他放在手里的风筒，她拿着梳子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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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X+ \1 y7 L0 K“可能明天要去北京，回来收拾一下行李。”

6 W% d( V9 W. r* Y5 h方若谨举着梳子的手顿了下，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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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这个位置上，去北京几乎是常事，不说每周要去一次，但每月至少要去一两次是最少的。有时候当天去当天回，也有呆上十天八天的，从来都是拎着简单的行李便走了，有时候人在北京才给她一通电话也是有的，但他极少像这样郑重其事地告诉她要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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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和世清同志碰个头，然后一起去美国。”他又解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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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在李世清身边就开始着手准备的引进项目，因当时条件不成熟，只是在李世清的坚持下，他们做了大量的资料收集和跟踪考察等准备工作，直到前几天，李世清来电话说已经初步和对方搭成了意向，真正签署引进合同还需要艰苦的谈判，便问他是否有兴趣一起参加。

9 v$ F; ^- W% B9 ]* R6 m厉家铭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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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4 _  X5 X2 T% |% T0 J老首长这样问他，当然不是纯粹的要他帮忙，虽然自己在他身边的时候整个准备工作是由他牵头，但没有离了谁就不行的道理，他明白这个项目的一但引进意味着什么，哪怕其中一个下游产业落到三乡市，都足够让整个蒙山省的其他任何市眼红。

" b9 d- A  I% F- D: {1 u9 R* ]* f李世清让他参加，其用意不言自明。

方若谨轻轻放下了梳子，将长发在脑后挽了个发髻，脑子却在慢慢思索着要不要现在告诉他自己怀孕的消息。

“小谨，这次去可能时间稍长一些，你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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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w: e2 P2 Q9 e) f3 h4 c9 ^不知道为什么，厉家铭说到这里，心尖儿就忽然的猛跳了几下，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明显。

- D7 A# Y+ Z  C5 d) U* d- R  ]9 G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厉家铭对这个小女人有了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明明是自己的妻子，明明是一个事事顺从自己，不会发脾气，不会使性子，即便是自己欺负了她，稍微温柔地哄哄就会不再计较的傻姑娘，此时只需这样异常安静地望着他，就让他心生愧疚，像是做了许多对不起她的事。

1 N6 c0 I( h. o0 p方若谨挽好了头发，慢慢收拾好化妆台上的东西，站起身轻轻地答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便擦过他的衣襟走出化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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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家铭挑了挑眉稍，有些无奈地跟在她身后，揽住她的肩，心里有些许抱歉：“小谨，我已经和振清打过招呼，这段时间有事情可以找他，张庆福会换个车子每天来接你和昊昊上学。”

" Q# ?. T2 _* E5 s/ h. v) T; p/ |最近她的身体不好他知道，昊昊开学后，她似乎又瘦了一些。

思维一触到她身体不好，便像是有什么东西滑过脑子，却被她的一声否定打断：“不用麻烦，我们可以早点走。”

“听话。”他将她拥的紧了些，大掌在她瘦削的肩头滑下。“对了，你这两天去做化验了吗？医生怎么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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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罢，俯下头将吻延续到她的脖颈。

- X7 p, h" R+ B0 J“不，你…….，”方若谨有些惊慌地推开他。

取了化验结果，她去了妇产科，医生恭喜她之后，又细细地叮嘱她说，三个月之前需要静养，她的体质不是很好，要特别注意。

自从又和厉家铭睡在一张床上，她就没有让他再碰过自己。她先是以不舒服为由推拒他，后来两天不知道是不是他有些生气而故意的，每天晚上回来都在十二点之后。看他今天的样子，眼里的欲望明显愈加炽热。

) r0 f* c$ [- j+ ~3 X; E$ }“家铭，”方若谨迟疑着，鼓励自己在下一秒将怀孕的事情说出来，可是厉家铭显然在这个时候听不进她的任何语言，他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唇齿间和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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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怀孕的缘故，方若谨变得特别敏感，厉家铭的唇刚一含住她的耳垂，她就全身起了一阵战栗。她用力挣开些他的紧箍，喘息道：“别这样，昊昊一会儿会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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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答应着，又突然紧紧将她的身体压向自己的胸前，口中略一用力，咬了她的唇一下，才放开她柔软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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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方若谨明显胃口不好，抱着半碗米饭愣愣的，半天吃不进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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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家铭倒是吃的香，匆匆吃过饭就去了书房。

方若谨碗里的米饭剩下大半，几乎是数着米粒咽下的。

) {* ]8 ^# v% q% [' e- j“妈妈你不舒服吗？”昊昊滴溜溜的大眼睛在方若谨身上转着，担忧的口气明显不安。

“嗯，妈妈胃口不太好，没关系的。”她安慰他。

昊昊转着眼珠，脸上明显有着不相信的神色。

# ^* o/ h; @/ e0 p一切都收拾好，又帮昊昊洗了校服，她回到卧室，从更衣间拿出一个小行李箱，给他收拾行李。

/ d( E# ^. f. L( k7 U9 j; @" |9 c在一起生活后，他经常出差，大部分都是带简单的换衣衬衫和内衣裤，但出国的时候，他会带的很细致，方若谨知道他的习惯，会帮他收拾好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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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书房的时候，厉家铭刚放下手中的电话，他招了招手，等她来到他的身边，他便猛地伸手将她搂到怀里，她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生怕不小心抻到哪儿。

但这个小动作看厉家铭看来便有了不同的意味，他眯起眼睛，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想我了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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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5 r7 |" y" m8 d4 w" F方若谨一愣，便知道这男人对她的肢体语言有了误解。

“不，你吓着我了。”说罢，她用力推开他的胸膛，便要跳下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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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c9 ?; z) i厉家铭被她眼里的躲闪的神情伤到了，心头一紧，按住了在他胸前乱推乱挡的双手：“小谨？”他皱眉，这丫头怎么这几天这样别扭？

5 \5 K2 {& P# {0 o! P* d' B“来，谈谈。”他大手又是一抓，方若谨便又重新坐到了他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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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曹燕妮最终以这种方式收场，除了对方的原因，他最严重的错误便是没有和她好好沟通，这是他这段时间插手她的离婚事情后总结出来的。他不想以后和方若谨之间再存在这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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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6 k6 ^; E6 s方若谨被他抱坐在腿上，整个身子罩在他强大的气场下，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被气得泛起红晕，她忽然感觉到这个曾让他仰望的男人，竟然也有着让她愤恨的时候了，她是个怀了孕的妇女，是个要给他生儿养女的女人，怎么让他像是拎包子似的呼来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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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p" @. _% Z) g4 K+ e9 R心理忽然就脆弱的不堪一击，她只好低下头，将脸埋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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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谨？”大约是觉察出自己有些粗鲁，他放柔了声音问。

9 E4 m! n, I6 }8 ^& i3 a5 [$ \! }“你不去，好不好？”方若谨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软地央求他，话刚出口，便知道眼泪已经流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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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0 F+ B; f% N/ [! l6 K莫名的，她就有些害怕他的离开，哪怕一整天都看不到他，但她知道他就在身边，知道他晚上会回家，哪怕再回来的再晚，都让她安心。

厉家铭对这个埋在他怀里哭的浑身颤抖的小女人有些不能理解，却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和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依赖他，但他猜测大约和这段时间曹燕妮的事情有关。想想他这次离开要好多天才回来，也是心有愧疚，从家庭和俩人关系上来讲，他们之中还存着许多结没有解开，他确实不该在这个时候走掉，可是，他的身份让他身不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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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3 C7 M4 `7 B  l  Y* M/ o“小谨，你知道，我不能不去的。”他耐下心和她解释，从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到之前他做的大量工作，以及后来李世清的电话。

“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回来陪你们，好不好？”

5 N) Z' H: F' ?% o搂着她柔软的小身子，忽然就心疼的厉害，胸口的地方像是有只小手在使劲儿揉搓着他，又麻又疼：“乖，不要哭了，我让你妈妈来陪你好不好？”厉家铭想了想这样和她说道。

“不要！”她立刻阻止。

  i/ S, U7 Y/ `嫂子怀孕已经八个月了，妈妈怎么能离得开。即便是她能来，嫂子的娘家也会说闲话的。

7 g. H) r1 h  W她将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将鼻涕眼泪擦去大半，然后抬起了头：“你的行李我收拾好了，去看一下还需要带什么吧。”

' i. G1 k/ h" [: E厉家铭却并没松开她，抬手抹去她眼窝的泪痕：“对不起小谨，我知道你跟着我一直很委屈，我答应你，以后会尽量多陪着你，但是这一次我真的不能不去。”

“我知道。”方若谨明白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份，说出来，只是试探一下他的底线，她心里极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 ^  E$ p, ]$ S也正是这一念之间，让她彻底放弃了告诉他自己怀孕的想法。

“我没事，哭过就好。”方若谨抬头，对他灿然一笑。

第75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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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a% j2 o) W* o$ K    厉家铭这一个晚上都睡的不好，先是在书房呆到过了十二点才回到卧室，上了床后方若谨早已经睡着了。

  U; q% Q+ n8 p4 Y3 I    大约是屋子有些凉，她的身体卷缩在被子里，占了大床的一角，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厉家铭躺到床上，伸手将她拉到怀里，又替她掖好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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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她放在自己身侧一个合理的位置，用自己的胳膊当她的枕头，将她整个身子搂住，用自己的下颚贴住她的前额，大约是他身体的热度温暖了她，她一会儿就打开了身子，一只小腿搭在他的腰上，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睡衣的领子，小脑袋使劲儿往他怀里拱了拱，渐渐睡的平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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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8 [  b- k' O( k( E5 H    这样一个傻姑娘怎么能让他放得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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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4 L- k4 I. @# I2 W  O# b0 O    刚刚他在书房，坐在那儿想了好久，他终于明白这个婚姻给方若谨带来了多大的压力了，而自己这段时间对家庭的疏忽，更是让她雪上加霜。

4 [& Y3 S) E; o    在方若谨含着眼泪告诉他，行李收拾好了的时候，他曾有一股冲动，打电话告诉李世清他不去了。

    心里挣扎了好久，他都打不出那个电话。且不说李振清对他的期望，那个项目他付出的努力，单凭将来给三乡市带来的投资额，他都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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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l5 d) R$ G7 C6 w  C, Z9 J: X    哪一任市长都希望给他所管辖的城市留下些纪念，也被人叫政绩工程，但是，留下什么政绩却是能看出执政者的政治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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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热衷于城市改造和建设，种花种草种树；有人喜欢建高楼大厦，扩展广场绿地。厉家铭觉得，城市的变化是靠引导，大规模的改建只能毁掉城市原有的风格，而提高城市的GDP，增加居民收入水平才是最重要的。不仅如此，一个高新技术产业项目的引进，能解决多少就业问题，给城市发展带来多大收益，自是不言而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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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就算不想做名垂青史的官吏，但作为一任市长，面对这样的难题，选择是早就决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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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H1 V! [    他只好打了电话又叮嘱李振清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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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家铭哥，不是我说你，嫂子的事儿我是义不容辞的，但是你自己也要上点心了。”李振清笑着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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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这次别人替代不了，工作结束我就尽快回来。”

1 ~+ t, d" V4 Z    其实，不管他离不离开，相信李振清都会对方若谨关照有加，他这样叮嘱了，心里会稍稍安定些。

/ ~0 X" S$ `9 J5 J7 Z& m1 }6 a) o    方若谨早上带昊昊走的时候，厉家铭告诉她张庆福在楼下等着。

    方若谨只垂着眼睛答应了一声，昊昊却跑进卧室，对着尚未起床的爸爸说了一句：“爸爸，妈妈最近胃不好，你要多关心她。”然后背着书包跟在方若谨身后走出家门。

# j0 Z: ^+ f4 N4 s    厉家铭像是被打了一掌，心里有些难受，却不得不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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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h4 c+ h0 j1 [. J    是他忽略的太多了吧。

    张庆福换了厉家铭以前开过的那辆尼桑等在楼下，方若谨走出公寓大门，张庆福便迎了上来，打开了车门，让这母子俩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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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以后你和昊昊可以晚走半个小时，时间来得及。”张庆福憨厚地笑着对方若谨说。

: f. n" o0 F( X9 L1 g, V# W    “麻烦你了。”

" K( m5 e+ ^: m; @( h& n    方若谨和大家铭结婚后，除了几次特殊情况，极少坐他的的车子，她觉得自己要过平静的生活，就要远离他身上那些标志性的东西。但是这次她没有拒绝他安排车子，是因为她清楚自己怀孕了，实在不方便天天带着昊昊挤公共汽车了，所以她才不再推辞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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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o, A1 ?3 I1 s    送昊昊到学校了学校后时间还早，看着他走进校门，方若谨回头往市委大楼走去，从校门口到市委的大门距离不到五百米，她慢慢走只需要五六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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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b8 Y( _0 N4 i( O* n" ~    张庆福仍然在等她：“嫂子，我送你过去。”

    方若谨这一早上忙碌的有些脚软，心想这孩子前几天倒是没什么，怎么一听他爸爸要出门儿就闹腾了呢。这念头一起，“孩子爸爸”几个字便跳到心头，她下意识地摸了小腹一下。

" \5 W* L1 k. h+ A    孩子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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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早上醒来时，自己窝在他怀里的睡姿，实在是说不上有多雅观，手脚并用扒在他的身上，自己倒是睡的香，估计他一晚上睡的都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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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 ~6 H, @" @! O0 K& t+ a    母亲说过，她二十七岁了，应该有自己的孩子了。

/ g7 n& m1 @# h+ y, P$ D: j    虽然她的婚后生活不是很如意，但是，孩子还是自己生活中的一缕的阳光。

! {1 H# e1 J* W) y# F' Y- J5 k    车子到了市委正门外停住，方若谨要下车，张庆福赶忙下车要过来给她开门，从后面绕过来时，不知道从哪儿驶来的一辆车子，擦着张庆福的车尾而过，直驶到大门内，停到了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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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庆福是当兵出身，一般来说部队的司机都是很冲的，但他看了眼这辆车子他仍是皱起了眉头。

    暗红色宝马3系，是最近款。

7 w! {; e' U* N1 R* N    “在政府哪有人敢这样开车的。”张庆福嘀咕着，扶了方若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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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 ^+ z! W$ F0 l" b$ C8 W0 {: e/ ~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张庆福非常担心：“嫂子，你脸色太难看了，下班一定等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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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那辆车也确实吓了方若谨一跳，如果自己稍往前走两步，定会被车挂倒。

    她下意识地又摸了下小腹，点了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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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庆福是结了婚的人，看着方若谨的神色有些疑惑，但厉家铭只是叮嘱他这段时间接送方若谨，别的没说什么，他不好多问，但是却是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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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告别了张庆福，低着头慢慢往大楼里走，身后的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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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t0 Y2 M+ D    “方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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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便知道是谢茜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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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主任。”方若谨淡淡地打着招呼。

; f0 [: W% w, l3 q& S    “哟，配上专车了？”

9 d7 i5 g0 f, K4 G& l    谢茜莹不经意的转了下手中崭新的车钥匙，未达眼底的笑容里有些调侃。

    “只是搭个便车，当然不比谢主任。”方若谨不想与她多聊，淡淡一笑自顾往楼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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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6 i  c4 c- a! M) I5 q    谢茜莹近来颇有些春风得意，部里风传她很得某位领导的眼缘，因此有人猜测她在这个清水的部门呆不长久，应该很快被放到哪个实权部门当个副手。

8 _# j- h& r$ c    但这种猜测都是没谱的，最明显的是她最近不但换了车子，身上的衣服配饰也愈发高端了。

3 {, w" H. E2 \3 _1 W    谢茜莹听到方若谨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当然也看到了她漠视的眼神儿，心情突然恶劣起来：“是吗？”

  s" w6 S- G. h( `% s3 W    她淡淡一笑，本来已经越过方若谨走在前面了，却突然回头看向她：“你有个好表哥，当然是别人都比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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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u, C, X4 `6 Q0 y* C5 z3 X    说罢，她突然加快了脚步进到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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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n: R0 a3 h    方若谨听着谢茜莹这话并不像是羡慕，也不全是嫉妒，更深的意思她一时也琢磨不明白，便放缓了步子，去等另一部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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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D# |  d1 A6 n0 [    幸亏时间还早，大楼里没有几个人，否则看到两个女人这种表情又饶着舌头说话，一定会觉得比宫斗戏更有看头。

# [4 K! C5 k/ J    自从方若谨第一次见到谢茜莹之后，便多少有点自卑，直到和厉家铭结婚后调到三乡，她都不太明白厉家铭为什么放着这样一个漂亮能干的女人不要，非要强取自己这么个毫不出色的傻姑娘。现在她才看明白，这位谢茜莹，更是比曹燕妮难对付百倍。心下不觉笑了笑，这老男人总算是学精明了，怕是他见到谢茜莹第一眼就算计到了自己若和这女人在一起，正应了那句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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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c& d$ Q: k7 y. Z" d5 t+ ?    方若谨这样一想，心情便豁然开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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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1 |" y4 |7 K! X/ I* i9 @* C9 V    部里又要组成调研组，这次是要到县区去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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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刚和她商量说：“若谨，你最近身体像不是太好，那就我去吧，你还有孩子要带，有时候赶不回市内，你不方便。”

, R7 i- v: w* O& g% \    如果他不说，方若谨也会推掉，听于刚这样说，便笑着答应：“谢谢处长体量，我确实最近身体不太好，别外，我老公出差了，家里也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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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不好去看医生了吗？”正在写东西的陈颖突然抬头问了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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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3 W1 L0 T  v4 `( z    “看过了，低血糖，胃也不太好。”

    “实在撑不住就休息几天吧。”于刚关切地说道。

. O) x. w/ P% @- {    “没什么大事，实在撑不住我会休息。”

    从调到三乡市，最让方若谨欣慰的便是她和办公室的几位同事相处不错，虽然谢茜莹的影响仍在，但大部分时间她是可以避开的。

, ?% r4 {4 u. @; {: w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下午便传来消息，部长办公会研究决定，这次调研仍是让方若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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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有孩子晚上要照顾，下乡不方便。”于刚二话没说，直接找到郭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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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白又是谢茜莹搞的鬼，否则别的处的工作分工怎么会要别人来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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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刚，你要和我一起去北京参加一个会议。”郭部长笑着解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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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不是和谢茜莹参加吗？”于刚奇怪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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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i7 N3 @, h5 G    “她手里有份报告，孟副书记催着要。”郭部长耐心地再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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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 X2 U: }! ~* d    “换陈颖去参加调研也可以，她虽然一直没写大型材料，但磨了这么多年，一个调研报告应该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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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J0 v: Z4 M0 T1 D" \6 h    “于刚，让小方去，对她也是个锻炼。”郭部长意味深长地说，“你放心，我比你更爱护小方。”郭部长说完，站起身拍了拍于刚的肩笑着说。

/ ]* K+ Z2 R% D9 w* s% ^    三乡市下属三县四区，如果一天跑两个地方，要跑一周才能结束。

' r2 {6 i7 y1 Y" O# W8 ]! X0 d    方若谨想了一下，四个区都在市内，部里有车子，应该和上班差不多；三个县虽然离的远点，但都是高速公路，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便对于刚说放心，她能坚持下来。

    晚上大约十一点的时候，厉家铭来了电话。方若谨已经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可一听电话响，仍是一把抓起来摁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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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0 n, y  Q7 ]    “小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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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0 L( e# _    “嗯，家铭哥，你喝酒了吗？”他的声音嘶哑，像是极疲累的样子。

, c4 e& A! a9 ?& f# S    “没有，今天一天都在开会，晚上一直在和世清同志聊，可能话说多了，所以声音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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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多喝水。”方若谨叮嘱道。

    也许这就是距离产生美感吧，方若谨此时特别想念厉家铭，恨不能再和他撒娇让他回来陪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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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休息一晚上就会好，你早点睡。”厉家铭想了想又说道，“我们明天晚上的航班，可能不方便打电话，等我们到了我再抽空打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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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听着他的温柔的声音，她渐渐安定下来，眼皮也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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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困极了，厉家铭又再说了些什么，她根本就听不到了，只觉得那声间在耳边絮絮如耳语，让她异常的心安，不一会儿就这样抱着电话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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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听到手机里传出绵长呼吸声时，不由得宠溺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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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小女人越来越像个孩子了，她表面上温柔大方，板起面孔教育昊昊的时候一幅小母亲的样子，其实这根本就是她的表面现象。

    他就这样拿着电话，静静地听着小妻子的呼吸，直到手机提醒没电了，这才收了线。

第76章  秘密

方若谨随着调查组下区县调研开始后，她每天都是到单位乘车的，好在张庆福早上会来接她和昊昊上学，她送了昊昊到学校后，再回到单位和同事汇合时间刚刚好。只是每到一个区县晚上大多会被留下来吃饭，等她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她事前和魏芳打过招呼，魏芳会去接昊昊放学，回家弄了饭给昊昊吃过，一直陪他到方若谨回家，这一切倒是安排的井井有条。

周三晚上方若谨回到家，已经是九点了，她发现手机里有一个未接电话，是陈颖手机的。看时间应该是吃饭的时候有些吵她没听到，便给陈颖回了过去。

0 B( V$ U% \" H. m“若谨，你认得一个叫许伟国的人吗？”

' M% e# D8 d) o! Z, F$ K6 U“许伟国？”方若谨重复着这个名子，认真想了想说，“没有，我不认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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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F! t" n" b. t# W“昨天这个人来找你，说是你的朋友。”

陈颖昨天路过接待室时看到谢茜宝和一个人在说话，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又看到这个人被谢茜莹带到了办公室。本来她也没太在意，只是今天下午有事，到值班室查看来访记录时，看到一个叫许伟国的人来访记录，事由写的是找方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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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h( J$ N8 {. H) s; K7 Q" `她当时心里很奇怪，如果是方若谨的朋友为什么不打她电话？最后为什么又让谢茜莹带到了办公室？

陈颖后来找到办公室一个小伙子策略地打听了一下，小伙子也说不清是什么事，只说谢主任和这个人在小室议室聊了半天，然后就不知道哪儿去了，具体情况他说不清楚。

陈颖对谢茜莹从来不假辞色，其主要原因是她心底一个最隐匿的秘密，多年来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一直深埋在心底，却从未曾忘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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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觉得谢茜莹这个女人一肚子坏水儿，从来到部里之后，她就心生警惕，原以为她会针对自己，但过了段时间才看明白，她是处处针对着方若谨。

陈颖从昨天看到那个人，到今天打听到的情况，总像是有件事情搁在了心里，晚上实在忍不住，便打了方若谨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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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谨想了半天也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认识个姓许的人，终于肯定地说：“真的不认识，我没有朋友姓许。”

陈颖顿了一下，她相信方若谨说的是真的，便接口道：“那就算了，也可能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找不到你又找别人了。”

% V& k$ N' C) ^# Z% Z4 O5 i/ T这种情况也时常会有，下边的人知道方若谨，来机关办事指名找她，但她不在，又不能白跑一趟，只好找别人解决。

" l) }/ q8 {8 K但是，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方若谨不在，应该会找处里面别的人；只有在他们处里没人，才会找到办公室。而昨天她明明在办公室，却直接由办公室出面接洽，这就说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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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谨心思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也不太喜欢背后议论是非，她当然不便多说，心里想着自己打听清楚再说，关切地问了下她身体的情况，让她注意安全，便收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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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家铭这两天没有再打电话回来，方若谨知道他肯定很忙，又是在李世清身边，就是有点空闲也不一定方便。

昨天她倒是接到李振清的电话，问了她的情况，知道她在下边跑调研，也没说别的，只是叮嘱她注意身体，让她有事情一定给他打电话。

' u5 v& N. Y0 {) Z; M. O部里带队调研的是一位副部长，人很幽默，与县区的人也熟，这几天下来倒也顺利。在吃饭的时候很护着方若谨，不让别人敬酒。部里一同来的也有一位轻年的女同志，便半开玩笑地说他偏心，同样是女同志，为什么让自己喝了不少酒，却是让方若谨滴酒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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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部长便笑着说，别看若谨年轻，但是这次调研的主力，最后的报告是要靠她起草，灌醉了回去不好和部长交待。

方若谨隐约觉得是郭部长交待他关照自己，心里便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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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她的身体反映都不是很大，只是有时候会累，吃饭仍是不好，偶尔会犯点恶心，但是都不很严重，只是她心里有事儿，一切行动都放缓了，看起来轻手轻脚，大家都知道她最近身体不好，所以工作时都挺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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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 z1 o  {4 [0 Z调研最后一天是第二周的星期一，调研组去的是离三乡市最偏远的一个县，中午吃过午饭便要返回。此时天下起了小雨，公路上又起了大雾，车子走走停停，方若谨终于吐了。

$ Q: g+ u' R1 E大家都当她是晕车，也没有人多说什么，等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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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 _# d5 D' y坐了一下午的车，方若谨不但头晕脑胀，而且腰酸的厉害，脸色苍白的像是见了鬼，一进门吓了魏芳一跳，忙将她扶到床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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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1 r+ y4 o. o5 S方若谨喝了口水，稍做休息便撑起身子去卫生间冲了澡，换了身宽松的衣服才觉得好些。心想着这女人怀孕果真是受罪，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自己会多难受呢，想想那个仍毫不知情的男人，心里委屈的忽然就想哭。

昊昊看到方若谨回来了，高兴地拿出自己的考试卷子让妈妈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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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y5 f: ^. X& @& O; O" [方若谨看着昊昊整齐的试卷，大红笔写的分数，心里还是极欣慰的，做母亲的骄傲让她觉得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得到了补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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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笔，在昊昊的卷子上签了字，摸了摸他的头夸奖道：“昊昊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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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是夸出来的，表扬一句比批评十句的效果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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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方若谨更有一种很隐匿的小心思。昊昊越懂事，她越会有种怕失去他的感觉，特别是曹燕妮出现之后，她心里有段时间曾非常害怕有一天曹燕妮会突然来和她要儿子。她这种心态厉家铭有所觉察，虽然他曾很坚定地说不会，但是她心底总是有一种隐约的不安。

* f: e" U. a5 ]3 \2 p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她的情绪起伏很大。从厉家铭走后，她紧接着又下去调研，走出原有的工作生活空间，她的思维会有些跳跃，在车上或是听汇报的空闲时间，她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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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1 F( r! t, g: |如果能给昊昊添个弟弟或是妹妹也许是件好事，本来自己是和这个孩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但是，如果自己是他弟弟或是妹妹的母亲，那是不是就会是另一番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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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S1 k9 c1 O+ ]0 M+ e1 z$ T可有时候她又会担心，昊昊如果知道了自己肚子里有了宝宝，会是什么反映？以现在自己和厉家铭的关系，她也想像不出他知道后会是什么心情。

) x/ |# L, J, `/ G- N不知道是怀孕的关系，还是她心思太重，方若谨变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而随着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在一天天长大，她又隐约觉得，无论如何，自己的婚姻已经走到了一个关键的时期了。有了孩子，就有了更多的羁绊，她当然清楚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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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昊吃过晚餐后都要看会儿电视，方若谨收拾了厨房后，便去柜子里翻出她周日上街买的那件防辐射服装进了包里。

$ R+ m. s- O* w6 L2 u从明天开始她就要整理这次调研的材料，孕妇整天对着电脑对胎儿发育会有影响的，这件漂亮的防辅射服，从外表看不出来是孕妇穿的，只是一件宽松的半长棉布小连身裙，绣着漂亮的图案，办公室空调有些凉，穿在外面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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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昊像是无意中扫了一眼她的动作，忽然就问了她这样一句话：“妈妈，你要给昊昊生个小妹妹了吗？”

方若谨猛地吓了一跳，以为他知道什么了，故意装着不解地问：“昊昊怎么这样说？是你想要妹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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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c6 ~% T昊昊却像个小大人似的端量着她说：“我看妈妈这几天都不穿高跟鞋了，而且总摸肚子。魏芳阿姨说，妈妈怕是快有小宝宝了。”

! T) X6 }5 ]; B- s方若谨一听，心里格噔一下。

7 M0 `: J5 Z% G, m魏芳也算是过来人，天天伺候她饮食起居，看出她有怀孕迹象当然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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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昊昊搂到怀里，即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问他：“昊昊，你想要个妹妹吗？”

“嗯，想，妈妈生个漂亮的小妹妹，昊昊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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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C3 i! }# T2 Z* y7 i! d昊昊的话让她有些震动，轻轻将他搂到怀里，亲了亲他的脸，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F. B% i/ u8 ]8 ]. O+ }$ d8 l: x7 R不是没见过再婚的家庭，继子女对后妈生的孩子大都有着天生的敌意。她曾听陈颖无意中说过，她老公的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儿子上小学五年级后，妻子又意外怀孕，俩人商量着想把这个孩子留下，但是遭到儿子的强烈反对，最后竟逼着父母签了一份协议，内容是：如果妈妈生了个弟弟，弟弟要放弃继承父母财产的权利，如果生的是妹妹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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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C. F5 ], a: q; C. c- t陈颖当时说的无心，方若谨却听的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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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知后觉地寻思着，自己的婚姻最幸运的地方，便是有昊昊这么个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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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P6 E0 r/ Z“好，妈妈答应你，一定给昊昊生个妹妹。”她再搂紧了些怀里的孩子，轻声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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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M9 y/ D; k8 g6 X" \* o- r' U0 m9 d$ l如果她有一个女儿，昊昊便是她女儿的哥哥，这样的骨血交融，才真正将他们连成了一家人。

; v5 ]6 T$ q9 L+ E昊昊一听妈妈的保证，高兴的嘴巴都裂到了耳后了，不加思索地伸出小手就摸上了方若谨的肚子：“真的么妈妈？她还要多久才能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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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谨被这小子的动作吓了一跳，天生她又有些怕痒，便又好气又笑的一把打掉他的小爪子：“小坏蛋！早着呢。”

& D0 y4 ?. a# L6 `2 G昊昊证实了魏芳阿姨的话，知道自己就快有个妹妹了，只是高兴地咧着嘴笑，开心的像个傻小子一样，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欢，看得方若谨即心疼又酸涩。

; G0 k0 Q! U# `0 V* S6 }她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在他耳边叮嘱道：“昊昊，先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这是我们俩个人的秘密呢。”

“连爸爸也不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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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 ]% z( o: _& M! B; S' [“等他回家吧，给他个惊喜。他现在国外有工作，别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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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好的。这是我们的秘密。”昊昊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想到自己能和妈妈分享爸爸都不知道的秘密，小脸儿幸福的一片灿烂。

第77章  被谈话

  周二上班的时候，方若谨比平时晚走了半小时，因为有张庆福的接送，她的时间很充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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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5 b' H) g+ x( l6 z5 |  她有一周没回到办公室了，抹净桌子上的灰尘，电脑开机。她将包里的调研笔记拿出来，又翻出昨天塞进包里的防护服，准备套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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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凉了，她穿了件长袖的衬衫和一条布裤，把防护服当长款马甲罩在上面应该很长时间不会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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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楼走的有些渴了，她端着杯子准备去打开水，转身便看到于刚站在办公室门口正盯着她看。

  方若谨从来没有看到过于刚这种神情，有探究，有疑惑，还有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她一下子没看懂。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有些不解地问：“处长，有事儿？”

" K* y7 f! F9 `4 z& N  于刚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垂着眼帘，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他才低声淡淡地说：“你去王部长办公室一趟。”

  方若谨调到这里之后，办公室的几个人一直相处很好，特别是于刚一直很关照刀子，作为他的副手，于刚对她更多的是像对妹妹一样的关怀和照顾，耐心地带着她尽快地进入工作状态，却从没有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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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l, V) \3 r$ e( L! G% _8 K  她机械地点点头答应着转身要走，心下又十分奇怪，便停住脚步回头问了他一句：“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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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刚头也没回，闷声说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方若谨见他不愿意说，便转身走出办公室，正好和进来的陈颖走了对头。

# I  X5 a' p( z  “若谨你干嘛？”陈颖随口问了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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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m) s; d9 y; m/ b  “王部长叫我有事。”方若谨向她摆摆手，笑笑朝走廊那头部长办公室走去。

9 u+ G, H8 `7 S. B3 `  N  郭部长在北京开会结束后，直接到到省里参加另外一个会议，部里的工作便由常务副部长主持。王副部长的办公室在这层楼的最东侧，门是虚掩着的，方若谨走到门前敲了敲，等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她便推门而入。

  五十多岁的王副部长坐在办公桌前，正与坐在他对面长沙发上的两个在说话，见方若谨进来，忙站起身说：“方若谨同志，这两位是市纪委的同志，有事情要和你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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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L* i6 m1 S4 [( a9 B- Z0 t1 V  “哦。”方若谨答应了一声，回过头去看那两个人。

" m: y* m8 O8 R% v4 W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年纪都不太大，一位大约三十五六岁，王副部长介绍说姓陈，是副主任；另外一位三十来岁的姓吴，方若谨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却一下子想不起来。

  Q" |$ m+ }+ I  J. P  “陈主任，你们谈吧，我回避。”王副部长说罢，便要离开办公室。

7 @$ K0 j2 u2 P" P  “不用了。”那位陈副主任忙抬手阻止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说罢，两个人同时站起身，便往外走。
( u5 u% y  W9 z3 z  G
) }3 O5 M, L! u6 j8 Q) l  方若谨有些呆愣，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她看向王副部长，王副部长半垂着头，根本看都不看方若谨。

8 y- z$ J# m) f  ^$ @6 M! k  这时，那位陈副主任走到门口侧身抬了下手，示意方若谨先走。

% k' K& j8 e2 U  方若谨点点头说：“好，请稍等，我去带上我的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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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那位姓吴的年轻人已经站到了走廊，他微笑着阻止道，“时间不会太长，结束后我们会送你回来。”

# u# C, _" A( \  Y  方若谨又是一愣，略一思索便明白是怕她打电话或是泄露什么消息，便点点头也不说什么，跟在陈陈副主任身后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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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王副部长办公室出来下楼，要路过办公室的两个房间，谢茜莹端着杯子靠站在自己办公桌前正对门口，见方若谨一行路过，轻薄的嘴角微微一翘，心情明显愉悦：“方处长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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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3 B$ ^! u. U( b4 ]  方若谨的脑子霎时有着五秒空白。

  谢茜莹这样的笑容自她们成为同事后，她几乎就没有见过，十分的客气与亲切，自信的可以用神彩飞扬来形容，这让方若谨忽然就想起第一次在林州的家中见到这个女人和她母亲的情景。

  j: Q6 Q) l( n. q) I4 N$ C. E" O  方若谨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回了她的招呼，挺直着脊背，随着那两个人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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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话的地点离这里有点远，车子往东郊开了快半个小时，拐进一个大门口有武警站岗的院子，停在一个四层建筑在大门口。院子大门和楼的门口都没有招牌，进了楼的门内，便是一个类似接待室的大屋子，里面有两位武警战士。他们看到这一行人进来，似是认得陈副主任，先是递过一个登记薄，陈副主任登记后签了字，便由一位战士带领着走到接待室的一扇门前，打开了一道铁门，门内是楼梯。

$ o+ ^6 [5 N6 X& q* s+ L  陈副主任在前面带路，接着是方若谨，后面是姓吴的年轻人，一直上到三楼，打开了走廊最东端的一个房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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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陈副主任示意方若谨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坐在了对面，中间是一张略显破旧的桌，小吴坐在稍远的一张椅子上。

. w  ~* R2 B" |' J/ U# d! v  “方若谨同志，我们请你来，是因为有人举报你有受赌的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向组织说清楚有关情况。”陈副主任开门见山地说出了目的，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方若谨仍可以听出他话语里的警告的意味。

- s% N: c! w7 E4 V; ]  几乎从小吴拒绝她回办公室带包开始，方若谨心里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等车子穿过市区往郊外驶去，她便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首先她想到的是厉家铭，但他去北京和李世清出国应该不是假的，这已经可以排除他出了什么事；那么，有的人想从自己这里打开缺口，针对他？她不知道；还有一种可能，是针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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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瞬间，她眼前划过于刚的脸。她这才明白，他当时看自己的神情除了探究和不解，还有一种情绪，是难过。

9 }, a0 b# ?0 a4 Z5 M1 u( w2 J  是的，她几乎可以确定，那时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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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在同时，方若谨安下心来。只要不是他出什么事就好，她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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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句老话儿说的还真是有道理。她并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她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因此，方若谨一直淡淡的脸上竟浮出了一抹微笑。

  “我没有。”她简洁却是清楚地回答道。

  “方若谨同志，你也是位领导干部了，应该知道党的政策。”陈副主任沉声说道，“因为我们接到举报，而且已经调查核实过，所以今天才找你谈话，不无中生有的。”

# {. |' l3 `9 n, ?  “陈主任，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受过赌，请您听清楚。”

  方若谨的声音仍是淡淡的，并没生气，没有恼羞成怒，反倒有种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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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副主任思考了一下这样说道：“方若谨同志，我只能提醒你好好回忆一下，你是否打着某人的旗号收受过贿赂，在什么时间，地点，收了多少，你又给了别人什么回报。一共做过多少次，希望你一一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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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抱歉，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方若谨略提高了些声，身体靠向椅子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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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把椅子有没有垫子，她坐的极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她很想去厕所。可是让她对这两个男人说出这种话，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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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 ^! C' V' J9 y' r# Q4 x  忍忍吧，她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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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h0 h! Y5 {  a. y2 s  这是一场心理战，也是智慧的较量，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需要斟酌，她的任何不慎都将会成为夺命的子弹。

  陈副主任冷冷地注视着她足足的五分钟，然后缓缓地说道：“方若谨，我还叫你同志，就是希望你能认真对待我们提出的问题，如果有什么需要交待的，请你最好诚实地交待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 k2 O& q$ F3 s; e- P0 b  方若谨却不再说话，她将目光投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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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3 J3 e% F, ?6 A+ i  已是初秋时节，昨夜的一场雨过后，院子的一棵大树已经飘下了不少落叶，有了些许的萧飒之气。

, p  M, a+ P; A2 h$ \9 Z( n/ ^- g  她在想，这个时候厉家铭在干什么？他那边是什么时间？对时差她没有多少概念，也从未主动给他打过电话，都是等他打过来。在上周六的时候他来电话说，那边事情仍没结束，还需要几天时间，叮嘱她注意身体。

  后来是昊昊和爸爸说话，软着嗓音说想爸爸了，让他早点回家。昊昊说这话的时候和方若谨眨眨眼睛，表示他不会和爸爸说他们的秘密。

! W/ e: M  ?) ]; z9 P: F  方若谨下意识地摸了下小腹。下去调研这几天有些颠簸，特别是昨天她明显撑不住了，好在是最后一天。

  R) X. P* @0 m. Q- I  这孩子基本上不算闹腾，反映不大，否则会很受罪。她希望，今天的事情不会影响到胎儿，否则，她想象不出结果会是什么。

  这段对峙僵持了有半个小时，方若谨终于回头微微一笑：“对不起，我想去厕所。”

7 S+ }' I0 M5 _8 [! c1 u) V" ?* s  她记得书上说，怀孕的妇女不宜憋尿太久，否则对胎儿不好，她没必要为了面子让自己身体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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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r3 y' t( N! _2 h$ _' o% [/ [  那位姓吴的年轻人抬头看了陈副主任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陈副主任已经已经点头答应了：“好。”

9 q6 x' k9 z5 }7 g) U9 P6 i  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一个门：“那里有卫生间。”

# b! W1 m, T+ f. h+ e! z  方若谨这才知道这是个套间。

  她打开门进到了里面屋子，发现这里有一张床，硬板床加上简单的被褥似战士宿舍，左手边是一个小小的卫生间，打开看，只有洗手盆和一个坐便，洗漱用具只有一只牙刷和一管牙膏，另有一条毛巾和一块香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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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U( E3 y- |0 l  她清理了自己，洗了洗手，然后又用凉水泼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然后缓缓走了出来。刚打开门，便看到那位陈副主任立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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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一愣，随便明白了什么，有一丝恼怒，却又不好发作起来，她垂下了眼帘，走出里面那道门，回到了刚才坐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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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O( x& h3 O  陈副主任在她对面坐下，转头对小吴说道：“给她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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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吴转身走了出去，一会儿便端着一个塑料的杯子进来，里面有半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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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将杯子放在桌子上：“陈副主任，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没有收过任何人的钱或是东西，我没有特权，更不会打着别人的旗号去做这种事。至于是谁举报，我希望组织上能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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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2 N1 x6 I4 i& J  陈副主任紧盯着她的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起身道：“已经快到中午了，你先休息一下，好好想想，一会儿吃饭，吃过饭之后我们再谈。”

  然后，陈副主任便站起身往外走，小吴也随后走了出去，并随手关上了房间的门。在门关上的那瞬间，方若谨随意地撇了一眼，小吴那熟悉的侧影再一眼映入她的眼帘。

5 }4 }0 c6 \3 d! b0 ^# ~8 d  原来，这小吴她是见过的。虽然她只是远远的匆匆一撇，但那个早晨印象太深了，所以她仍是有记忆的，只不过，时间稍长，她有些模糊了，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想起来了。

第78章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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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记的没错，这位小吴便是厉家铭的前任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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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O& f. h, A+ h    在林州时，她第一次站在阳台看到厉家铭乘奥迪车离开的那个早晨，从副驾驶位子下来的那个年轻人便是他。后来她和厉家铭结婚，见到侯建军时，无意间问过厉家铭原来的秘书呢，厉家铭没什么表情地说换了，她也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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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的心骤然紧张了起来。

    因着隐婚，她听到关于厉家铭的各种传说太多了，陈颖就是最大的八卦基地，但她都选择自动过虑。陈颖因着家庭的关系，消息极灵通，城里哪个有钱人包了二奶生了娃；哪个官员带着年轻的女性属下出差被妻子捉奸在床等等，从来她都当成生活中的笑话，听过了就算了。当然，时而也有些关于上层圈子内幕的消息爆料。比如，前一阵子在说起今年两会前，市里会有人事变动的时候，陈颖便爆了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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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任市委副书记在此前的班子调整时未当成市长，因而在工作中与现任市长厉家铭矛盾很深，摩擦不断。

+ ~# G2 W$ ~, s8 u2 E6 ^, ]    方若谨从不将这些八卦说给厉家铭听，她知道厉家铭是位成熟的政客，她无须多言。但是，谢茜莹是被厉家铭从政府踢出来的，而小吴更是厉家铭入主政府后杀鸡给猴看的典型，今天自己这种境遇就很难说是误会或是偶然了。

    从头到尾，这件事都有着人为的迹象。

    先是厉家铭出国，后是郭部长去北京开会，然后是自己被派下去调研，方若谨即便是官场的菜鸟，她也会在心底感叹一声：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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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舒了一口气，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 c1 m! b3 C9 a$ X1 R+ f6 }) n    窗户装着结实的护栏杆，这是防止被约谈的人跳楼的措施。她想起刚刚自己去卫生间，陈副主任立在门口守着的样子，不觉有些悲凉。

7 U" p! b9 _1 c; Y9 F% h    自己这是被双规了吗？不容回避，她终于可以正视这个敏感的词。没有人正式通知她，带她来的时候只说要谈点情况，没想到是这种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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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 c. d$ I    她只觉得胸口一热，有丝丝不舒服传来，随着便是小腹隐隐的坠疼，胃也开始绞疼起来。

    这一上午除了坐车便是坐硬板凳，她的腰又酸又疼。她转回身，慢慢走到里面的小屋子里，这里有一张床，她想躺一会儿，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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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z7 p% Q) Z* ^    她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她是一位母亲，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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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精神高紧张的缘故，她这一上午非常疲倦，身子刚一躺下，迷迷糊糊便要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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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5 V# \4 j* @! u6 D2 X3 v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外面的门响，她略一清醒，睁开了眼睛。

    “吃饭了！”

    她坐起身，看到一个战士已经进到外面的屋子，将一碗米饭和一碗菜放到了桌子上。

9 @7 @8 [; a; u: T. W) B: N    “谢谢。”

    实在是有些饿了，方若谨坐在桌子前便开始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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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的白米饭，像是去年的陈米，没有一点光泽；菜是大白菜粉条炖豆腐，有几片五花肉，味道还错，方若谨很快就吃完了一碗里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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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再给我半碗米饭吗？”她这两天胃口虽然不舒服，但是饭量倒是增加了一些，晚上不知道几点可以吃上饭，她要保证她的孩子不会饿到。

    送饭的士兵大约只有二十岁，答应了一声说好，看着她的目光却有着十分的好奇。

' N& m4 v4 N* |3 M6 e  n4 ]; ?    来这里谈话的人不少，结果也各不相同。有的人谈过了没事儿，虚惊一场便离开了，暗自庆幸终于过关；有的人则直接被检察院带走起诉，生死未卜，至少牢狱之灾难免。

    这个女人却好生奇怪，一派镇定恬淡，胃口似乎也不错，真是极特别。来这里的人哪个不是食不下咽，她居然还要添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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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战士想着，却对自己饭菜受到肯定而高兴。匆匆出去之后，又给她打来一碗菜和满满一碗米饭。

$ a) M3 h- R0 z    “不够还有。”小战士心思单纯，看这女子安静秀气，不似来这里的那些女人般或张牙舞爪或痛哭流涕，很得他的好感。

# q- V9 \# x* V& [/ `    方若谨对小战士的好心感到了温暖，她抬头对他笑笑，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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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 P4 P# c3 P    方若谨几乎没有犹豫吃掉了第二碗米饭，菜也几乎没剩，放下了筷子，她满足地摸了摸有些凸起的肚子，下意识地，手停到了小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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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妈妈一定可以保护好你的。

$ m3 S1 c' R0 `; ?( Y2 D    小战士收拾好了碗筷离开，可马上又回头给她送来了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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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6 Q; t6 i: }    是用大号的罐头瓶装的温开水，因为他看到放在她桌子上的那个塑料杯子已经空了。秋天天干气燥，她吃了这么多菜，一定会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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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h+ t" v: N    方若谨真正被感动了。她双手接过瓶子，又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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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关里，同事间八卦她听的不少，关于被带到这里的人受到的待遇有些危言耸听，她却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这样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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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今天晚上能否离开，她怀孕后尿频，经常会半夜起来上厕所，然后又会口渴，所以她需要保存这杯水。

, I$ q2 ^# @" c; t! O* |* @    她打开刚刚放在桌子上的塑料杯子，将瓶子里的水倒进三分之一，端起来还没喝上一口，门口便传来一声断喝：“放下！”

    方若谨吓的一个机灵，手中的杯子差点掉到地上，只见那位小吴一个健步冲上来，一把打掉她手里的杯子，又将那个罐头瓶子拿走。

# P4 a" ?" u5 P  z7 D# b    方若谨并不明白他的意思，可小吴只是对那个小战士怒目而视，根本没有看她一眼，接着她便听到一顿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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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你随便给她东西的？出了事情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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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 H4 `! {- r* j9 i4 \6 W    这样直白的话让她亲耳听到，大有深意，她有些无奈地笑了。

    事情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了吗？呵呵，别说她没有做过这些事，单纯为了孩子，她也会好好保护自己，否则岂不是正中了人家的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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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一直猜不出，给她挖下这个陷井的人是谁，但她明白从现在起她需要步步为营了。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陈副主任和小吴又来接着和她谈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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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轮一样的问话转来转去，方若谨便渐渐有些不耐烦。

    方若谨懒得再罗嗦，阖上眼睛闭着嘴，半垂着脑袋，思想开始漫无边际的游荡。

    她开始一点点回忆她和厉家铭相遇，直到俩人结婚后的点点滴滴。她不得不承认，尽管她一直委屈地说是被逼婚的，但是，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仍是心甘情愿的。她忽然就想起厉家铭有一次摸着她的脑袋，用极宠溺的口气轻叹：“我的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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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忽然就是一堵，只觉得眼眶湿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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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4 U0 K: `8 [6 Z6 @  S    她是个孕妇，这样坐着实在是不舒服，手脚麻木，腰酸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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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c& v" M' ]4 {    “陈副主任，你们这样问来问去实在没意思，我是不会承认什么的。这样，说出来你们查到了什么，有什么证据，我倒底收了谁的钱。是我做的，我会承认，不是我做的，你问再多也没用。”

1 M0 y2 P6 b) p0 W( X    陈副主任被她突然开口崩出来的话有些回不了神，想了想，才缓缓地问道：“你认识许伟国吗？”

2 U/ V, G: z  Y( e; |    心尖猛地一跳，那天晚上陈颖打电话问她话时的声音犹在耳边响起。

    “不认识。”

9 L' ^: _: D3 T3 D    “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陈副主任又再进一步提醒她。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姓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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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 @. t$ ~    “刘雅丽你认识吗？”小吴忽然在一边提醒她。

7 J5 {& x( |6 V, E' J    方若谨快速抬头，发现陈副主任竟意外的看了小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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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她是我以前在林州的同事。”方若谨猛地似想起什么，“许伟国是刘雅丽的男朋友？”好久没有刘雅丽的消息了，她以为一切都结束，在这种场合一下子听到这个名子，她心中似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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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y+ Q5 F: }% w# d, K; o    “很好，你想起来了？许伟国的前女友正是刘雅丽。想想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只要说清楚了，组织上会考虑从轻处理的。”小吴似有些得意，神情中有明显的“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意味。

- \6 }5 ?- u; t    “没有。我们从没有什么交易。”方若谨否认道，“我来三乡时间不长，前段时间见过两面，只是同事间叙旧。”

    此时，方若谨已经明白事情是出在刘雅丽身上，但具体情况她说不清楚，又不能随便解释，只好否认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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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针对厉家铭，那么，即便是她再清楚的解释，都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言多必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她只有闭嘴，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我们点出了人物的名子，就说明已经掌握了证据，希望你认真考虑清楚。”陈副主任又是耐心地交待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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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T8 t6 `4 }: C( w    如此这般又过了两个小时，其间两个人反复的做思想工作，交待政策，但方若谨基本是一个字不说。

& s' N7 B" |6 T% ?1 q    “好吧，你再考虑一下，想好了我们再谈。”陈副主任这样说。

    没有说时间，没有说她可不可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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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实际上是一种心理战术，有的人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心理防线全面崩溃，便会主动交待问题。

+ u* n5 t8 Y& y0 j. Z  ~    方若谨中午吃多了，明显有些困，刚刚闭眼沉思时，她有好几次差点睡过去，但碍于两个陌生的男人大眼小眼瞪着她，她需要使劲儿掐下自己的大腿才能忍住。在那俩个人退出后，她飞快地回到小屋，不形象地躺到床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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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Z/ C- b  q( b% j5 _    迷迷糊糊中，方若谨似回到了她刚认识厉家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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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j  L- z    阳光灿烂的早上，樱桃树下，厉家铭眯着狭长的眼睛看着她，微张开口含住她递过来的大红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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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吗？”她满脸企盼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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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厉家铭皱起好看的眉头，有些嫌弃的样子。

/ q! `* Q6 g' D7 r% e    方若谨心里明显地刺痛，急忙要解释，可厉家铭头也不回地离开。远远地，他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方若谨急的大喊他的名子，可嗓子像是被糊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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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v; x  M' J* V" p- v, G' \. S    “方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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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声音猛地在耳边炸响，方若谨心慌的砰砰直跳，她缓缓睁开眼睛，小吴正居高临下地站在床前，瞪着一双凤眼看着她。

8 Q, o  E( ^9 a" C7 R) ^    睡相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看去，实在是一件极不舒服的事，但方若谨只是闭了下眼，平静了一下仍是跳的厉害的心脏，慢慢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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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E# N+ O* ?1 {8 i. ^, @    “我身体不舒服。”她说道。

    “方若谨，用这种借口来回避问题是不明智的。”小吴的口气极为恶劣，他转身回到谈话室的桌子前重重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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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k1 `4 Q/ b7 |    方若谨用手搓了几下脸，缓解了下脸上皮肤的僵硬，然后站起身慢慢走到小吴的对面坐好：“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收任何人的钱。我认识刘雅丽，不认识许伟国，只是听说过她男朋友姓许，如果是他们的指证，请让他们来和我对质；或是你们有可靠的证据，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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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不疾不徐地说罢，一如她平时温和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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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w  x. u2 o    “哼。”小吴嗤笑一声，脸上明显写着这个女人太天真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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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以她这种副处级的职位，用得着费这么大的阵仗请她到这里来吗，白读了那么多书了。项庄舞剑，她不过是那个剑下的棋子，哪容得她说清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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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H" j  T( t, j5 F2 \% w7 H    官场上从来都有站队一说，本来他和她是同一阵线上的，但是，有人非逼着他站到对方阵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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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你在青林花街买了处房子吧？钱哪儿来的？”小吴突然这样问道。

    “我相信组织，可以查得很清楚，不用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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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小吴一拍桌子，声音更加严厉，“我这是在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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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M% H' [5 E    “你有什么资格？”方若谨抬头，慢吞吞地一笑，“双规政策是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般证据确凿，怕是检察院早就直接介入了吧？别忘了，我工作时间不长，但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程序的，何必这相虚张声势？你也算是个读书人，最好不要辱没了读书人的声誉。”

( c( @6 ~- c: K4 |8 @, k$ d$ I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小吴气歪了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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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1 A# P4 {- `9 _' T4 D    方若谨不觉翘起了嘴角。

    怀孕后真是情绪化了，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要嘲弄一下这人渣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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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H, M4 H3 O  y8 V( e    “小吴。”

( l. t2 G/ ~- H! j3 b3 u    陈副主任沉着脸走进来，明显有着不悦。小吴忙站起身，将位子让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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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4 i1 {5 l4 j, j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这个陈副主任倒是一派公事公办的样子，方若谨和他说话明显平和。

    “没有。我该说的已经说清楚了。”

8 j5 g+ w- x1 B4 g    陈副主任眼睛快速闪了一下，便没有再问下去。

    “我已经请示过上级了，你的问题没有交待清楚，所以今天晚上可能回不去。”他又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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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我孩子还在家里，丈夫出差，需要告诉保姆一声。”

    方若谨早有准备今天晚上可能回不了家，她担心的是昊昊。

( r9 H; |- v* f+ V$ A0 [$ ^3 C    “可以打这个电话，但是规矩希望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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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7 i+ L& |2 k, u  t- L3 @    “我知道。”方若谨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这个陈副主任倒是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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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出了一部手机递给她，看着她拔了号码。

, {) ]: a$ s/ ^* J" B* ]    这是一部她叫不出款式的手机，半新的，看着有些笨重，她确认这应该不是陈副主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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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芳？”

    “若谨。”魏芳的大嗓门儿仍然很大，听着让人心暖。

    “嗯，是我，魏芳，我有工作，今天可能回不了家了，你照顾好昊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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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你要好多天吗？”

    “不知道。”方若谨踌躇了一下，笑了笑，“也许要好多天回不去，有事情让昊昊找李叔叔。”她撇见陈副主任已经皱起了眉头，便不再多说，也不等魏芳再问什么，便飞快说了声再见，然后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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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2 J' p9 K5 f4 s( l8 j8 E    “这个李叔叔是谁？”陈副主任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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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0 c) Z* N2 \; I- A    “我丈夫的一个朋友，家里只有保姆和孩子，如果有什么事情总要有人照顾的。”

    “也是当兵的？”他也很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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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委也在市委大楼办公，不过不在同一楼层，他记得隐约在上班时碰到过她几次，没什么印象，这个案子从上面交待下来时，根本没什么详细资料，只有举报人的口述，和一些简单的查证材料，连当事人的详细资料都没有，他本就觉得蹊跷，从今天她的态度来看，更是觉得有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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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4 F  N& d4 G. N& P3 O    “嗯。”方若谨顺口答应着，微闭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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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不屑再去辩驳什么了，心里坦荡她怕什么？反倒显得自己心虚似的。但是，从刚刚小吴的态度来看，她已经彻底明白这是一次不正常的谈话。

  A# s3 s0 B# W- g8 w  n9 j' Z    她不能在情况不明时，先把自己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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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他们一定要做些什么，她即说了自己怀孕的事情，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她，更要防止一些意外情况。在不清楚是什么人下手，又不能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她只能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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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那个电话，也算是提醒了魏芳，如果李振清能得到消息，就一切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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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为了他，她必须这样做。

第79章  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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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K: Y" {3 r: o% y+ H. r7 F    陈颖在方若谨中午没有回办公室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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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q2 O! h    平时，中午都是她和方若谨一起去食堂吃饭的，除非有一个有事情。但是今天早上方若谨走出办公室时正好和她碰面，匆匆告说王副部长找她有事，此后便没再见人影，直到中午要吃饭了也不见她回来。更奇怪的是，于刚这一上午一个劲儿抽烟，眉头皱的像是有千愁百结，怎么也化不开的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于刚这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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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颖本就是心思玲珑的女人，只不过嫁了好夫家，自己又没有权欲，因此工作上得过且过，和同事关系上也是只要你不犯我，我也不会欺负你的心态。经济处本来是四个人，还有一位老刘是位快退休的男同志，处理的工作不太管，很多时候找个借口便不上班了，真正相处的只有于刚、方若谨和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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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刚是个有气度的男人，正值年富力强，工作上的事情承担的多些，该方若谨管的，他会下放权利让她全权负责；对陈颖，他在做处长之后曾找她坦诚的谈过，知道她对仕途什么没有追求，只求在这个部门清闲舒心，因此于刚对她颇为宽容，她不想做的事，于刚会主动做了，对外联络应酬上的事，他大部分交给陈颖，因为她人脉广，消息也灵通，接人待物大方得体，而他和方若谨都不大喜欢交往应酬，因而陈颖也就一直分担这些工作，大部头的材料她不爱写，于刚也从不免强她，因此他们几个人相处下来极和谐。

    陈颖心下纳闷儿，却没有问他什么，她毕竟在机关混了这么久，有些事还是挺长心眼儿的。

    在中午去食堂吃饭时，她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王副部长，而跟在他身边的谢茜莹那张得意的脸今天看来竟是那么的不顺眼。

% f; e  ]& X" _1 [' O9 T    心里装着事情，她只匆匆吃了几口饭便离开了，回到办公室后，坐在座位上两眼盯着对面方若谨的位子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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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q" ^; d& A4 H1 [# `+ z, _5 A    早上要去打开水的杯子就那样扔了桌子上，连盖子都没盖上；每天背的背包仍挂在她坐椅的靠背上，椅背上还搭着一件粉蓝色的衣服。

$ Z* |# G5 y" m7 T1 O2 O- b    方若谨从上周二下去调研就没回办公室了，陈颖只觉得攒了一肚子的悄悄话要和她讲，可是今天她第一天上班就不见影了。和这丫头相处久了，这么长时间没看到她还真有心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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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只要你有钱有势就不怕没有朋友。可是，陈颖明白，那些都不是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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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开始并没有上赶着要和她做朋友，这姑娘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却又温柔的、好脾气地宽容着别人，哪怕是谢茜莹那样明目张胆的针对她，她都只是略皱下眉转头离开。有时候连自己都气不过，而她只是淡淡一笑，让你弄不清她是笨是老实，还是教养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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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i* j, X. O( ?    时间久了，陈疑才慢慢觉得这姑娘大气，心地宽厚，和她相处非常舒服，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她。

# w# `( b. d; Y+ t8 j    心思百转，陈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3 g5 k# Y5 F; _2 X! F0 z% x# D    一个同事而已，只不过一上午没见到自己竟然想了这么多，她对自己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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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间，她似又听到一阵手机铃声在响，这是方若谨的手机。

: e/ s8 E0 ^0 n    这手机在今天上午响了好多次了，作为同事她不好替她接电话，只能任它响着。

    可现在打电话这个人很固执，一遍打过没人接又打来一遍，连续打了三遍都没有放弃，这让陈颖有些烦躁，她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对面，拎出方若谨的包开始找手机。

    打开方若谨的包里外翻了一遍，终于将手机找到，看到上面有十个未接电话，陈颖也不看，直接替她关了机又塞回包里，又随手将翻手机时带出来的一张纸又塞进了包里。正转身要回到自己座位上，看到于刚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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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刚，若谨到底去那儿了？怎么中午吃饭也不回来，手机也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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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9 i! R+ e7 l    于刚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闷头走到自己座位上仰头靠在椅子后背，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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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8 ?- ]; b% k! S" B, \1 T6 e    “于刚！”陈颖有些火了，这臭男人一脸阴阳怪气的，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发生什么事了？“你能不能痛快点说话？”陈颖有些生气，站起来走到他对面，有些气势汹汹。

4 j* R/ I% A* H6 K9 |" j5 S& I    于刚从桌子上拿起烟，抽出一根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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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T3 B" d; Y6 H    办公室有两位女同事，于刚从来不在办公室里抽烟，有时犯烟瘾了都会到走廊那头儿的吸烟室抽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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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颖，你了解方若谨吗？”烟点着了，于刚深吸了一大口，缓缓喷了出来，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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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 c' i2 v: O) O) {    “你这是什么话！她调来我们这儿才多长时间，我是和你一块儿认识她的，只不过觉得这姑娘人品好处得来，两个女的自然就来往多些。你说的了解是指什么？”陈颖对于刚绕弯子说话极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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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C7 u; A. Y6 u6 W" d8 i( x, E    于刚点点头。他对方若谨的了解，基本上和陈颖一样，但更多了些男性角度的感受。他觉得方若谨眼里没有大多女人都有的东西，没贪念，守本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种品行极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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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这种女人在一起不会有很大压力，做妻子会很温馨，做同事会很舒服，做朋友会很踏实。作为丈夫不会害怕她为了和人家比房子车子给自己增加压力；做她的同事也不用担心她向上爬把自己踩在脚下；做她的朋友更不用担心有一天她会为了利益把自己出卖。

  z7 ~. {- r& T0 \' A    但是，今天早上于刚听到的事情让他震惊。他不相信，但人家又说的言之凿凿，完全颠覆了之前的看法。

    “陈颖，上午，并不是王副部长找她，而是，纪委的人。”于刚瞟了眼关上的门，压低了声音，“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大约是有人举报她收受贿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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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C1 l/ l    “啊！”陈颖惊讶的喊出了声。“这怎么可能，我们这种部门没职又没权。她就是想收可有人肯给她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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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颖觉得这简直是开玩笑，她半点不信方若谨会做这种事。这姑娘看起来有点笨笨的，憨憨的样子，除了儿子老公，什么都不在乎，绝不是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她老公只是当兵的啊，级别再高和地方也是两回事儿；就咱这部门你当处长的没有体验？，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收贿赂？”陈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具体的我真说不清楚，说是打着某位领导的旗号什么的。”于刚摇头，来的两个人，有一个姓吴他见过，原是政府的一个秘书，听说曾给现任厉市长当过秘书，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换掉。而这人也是很有道，不知道通过什么门路调到市委这边来了，还进了纪检委。那位陈副主任他倒是在大楼里见过几次，但不是一个部门，也从没打过交道。这种敏感的事，别人躲都来不及，他那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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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 D' f+ @- H    “于刚，我不信。”陈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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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I0 |; W2 T; b7 T& ]8 e    女人的直觉，让她固执地认为方若谨根本不是这种人。而且，她突然然想起中午看到的那张得意的脸，心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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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午，陈颖和于刚俩人对坐在办公室里，空气沉闷的能拧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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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于刚喃喃地说了一句：“她老公好像在外地出差，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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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颖疑惑地看了看于刚，目光不觉落在了方若谨的位子上。

    如果方若谨在，看到她这样迷惑彷徨的样子，肯定会抿嘴一乐，叫她一声陈姐，然后悄悄逗她“又想姐夫了吧。”这时候陈颖便会啐她一口，笑骂她“你才没事儿想老公呢，你老公一周回家一次，折腾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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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5 `' q" L4 L* `2 F    每当这时候，方若谨都会羞红了脸，狠狠地瞪着她：“思想真不健康！”

0 y3 `$ P0 a/ N* N    然后俩个人会一同看向走进室内的于刚，捂着嘴“咭咭”笑的像两只偷吃了花生的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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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颖忽然站起身，走到方若谨的座位前，顺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抖了抖仔细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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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9 a5 c6 ~( v; N+ u    那熟悉的商标，类似的款式让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睁大眼瞪死死盯着衣服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哑着嗓子喊于刚：“处长！”

    于刚抬头，看她紧张的样子，皱眉问：“怎么了？”

3 G+ q7 ?) c0 {4 E6 M    “你快来看，这是什么！”她边说，边转过身来将衣服递给于刚看。

6 e" |5 H! d: C. }' `: S/ D    于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这是若谨早上带过来的衣服吧？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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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u1 P8 }' j. I    “这是，这是防辅射服，孕妇穿的！”谢茜莹拿着手里的衣服，手都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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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S1 H( X7 _* x$ |    “你是说，若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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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W$ v; n3 u( v5 ?: h+ Z    陈颖猛地又想起什么似地，回身拿起方若谨挂在椅背上的包，吸了一口气，使劲儿拉开了拉链，翻出来刚刚匆忙塞进去的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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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Q7 [) Z+ h  f# S6 ]    “是的，她怀孕了，于刚，方若谨怀孕了。”陈颖脸色苍白，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让她手脚发凉。

    “处长，怎么办，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其实，于刚此时比陈颖更是担心。

3 Y# q0 s- J& s    方若谨刚来处里，郭部长亲自交待他要关照，虽然没有说她什么背景，但能让行事极谨慎的部长说出这样话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方若谨是部长的什么亲戚，但是，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郭部长不会将自己的亲戚弄到眼皮子底下来；第二个可能方若谨真的有什么背景不好明说。

: l& p) X7 b1 W1 o7 Q    郭部长在省里开会，大约明天才能回来，他要不要马上打个电话？他做过办公室副主任，进行过多次保密教育，知道手机是最能坏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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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d0 P. }0 Y6 r5 w; i8 @4 G    他和陈颖都没有她老公的电话，之前她生病时，她老公打过电话替她请假，但号码并没有记住。

0 j$ c( `4 f4 y0 ]: z. \) M    “若谨，会说出她怀孕了吗？”

: |, }- `. N6 K    在问出来同时，陈颖就否定了。换了自己还有可能说，仗着夫家的势力，别人不大敢对她怎么样，但是方若谨那性格，加之身上那两块知识分子的傲骨头，能说出来才怪呢。

    一时间，陈颖急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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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j9 g! ?# H9 f    “别急陈颖，我们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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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颖只觉得心浮气躁，站起身打开门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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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I/ a3 A7 k2 k0 S( q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对着理容镜照了下自己，本来很漂亮妩媚的女人却因一脸的不耐而显得脸色难看。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否则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她正准备推开门进去，却忽听里面传来说话声。

: z* p% p6 U  \/ \2 [7 m1 L: l    “我不信。”说话的是另一个处的三十多岁女同志，“方处长根本就不是这种人，你看她平时和谁比过穿戴，和谁争过名夺过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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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也不能这样说，有时候看似闷声不响的人，可能更有心计，人心最难看透了。”这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说的。

7 u  D" L* H  Y* o& R) I6 Q    “反正我是不信，她也不像是缺钱的人。”

, [; J) o: R4 j3 [! C    “其实，我也不大信，不过，”接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这是…说的。”

    “她？你就那么信她的话？说她是这种人我还差不多信了！你看她最近骚包的！就是靠上了谁，也不知道低调点啊。”那年轻些的声音颇为不屑地小声滴咕道。

    “嘘！”年岁大的大约捅了她一下，俩人声音更小了，后面什么都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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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颖略一思索，便悄悄退了回去，然后她装着很悠闲的样子，到各部门的办公室转了一圈。

6 t3 f9 S" ]5 x- N" B6 I% @3 H    一个小时后，她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 k2 u& a3 l4 ^0 Y9 @: b% X7 y    “处长。”陈颖掩上门，把刚刚听到的话和于刚学了讲了一遍。

    “若谨上午才走，这下午整个机关都传遍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眼儿的，我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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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刚也象终于下了什么决心：“无论如何，我们要通知她家人知道。”

, }8 ~8 a  J9 ]2 W+ P* H. ]$ p: N( |    “这个交给我想办法，你最好能和郭部长联系上。”陈颖暗示他。

4 u% x' f2 P! F- w/ e/ g( A    于刚无声地点了点头，桌子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