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掌家娘子》作者:云霓

第六十九章 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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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漕米已经找到了，泰州知府王征如的师爷也一同扣下。”谢严纪高高兴兴将下属的禀告传给崔奕廷。

    崔奕廷站起身，“你们连夜审寿远堂，京中的子弟，外面上好看，只要遇到什么事就吓得惶惶不可终日。如果他提起崔家，你们就说，既然知道是崔家在查就说个清楚，别想着进京找人疏通关系，到时候他就会和朱应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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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严纪道：“万一他不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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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1 ?8 I; ?* }% a    “他不会不信，在外面时想着如何攀关系，只要被抓住了把柄，就会想着怎么甩脱罪责，生怕自己做了替罪羊，”崔奕廷声音里带着几分的讥讽，“没有了靠山就怕死，什么都会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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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远堂想攀上崔家，替我们崔家立功，将来靠着这功劳保住他的小命，说到底，人人都盯着我头顶上这个‘崔’字，觉得有我叔父在户部罩着，万事都好说。”

) n: Z) U" T' V7 O3 g! K: z+ E    崔奕廷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我们也用用这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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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E1 g( k3 U8 w; f/ |    谢严纪站起身来，“都听大人的。”

    皂隶将从姚家查出来东西搬过来，崔奕廷眼睛飘过去，将一堆借票放在一旁，拎出来两张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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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咒上的颜色很新，像是才请来的。

    “这是什么？”崔奕廷拿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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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严纪端详了半晌，“好像是道士写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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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v- N+ X2 [7 g/ m. K    “姚家果然是书香门第，还喜欢弄这些东西，”崔奕廷递给旁边的谢严纪，“巧了，这符咒上面有本官的名字。”

  m4 _% E* D7 a! g. L* Z    谢严纪也看过来，顿时皱起眉头，“荒唐，居然用这样的法子诅咒朝廷命官，姚广胜自愈正派的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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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另一张符咒。

    崔奕廷拎起来。眼角轻翘，这该不会是姚家七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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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讳写的清清楚楚，姚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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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 n& {( _6 M. `8 I- Z( s- R    写着他和姚七小姐两个人名字的符纸贴在一起。

    姚七小姐，总是三房的小姐。却落得被人诅咒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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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6 z/ H& z# M7 F) b( F7 l" k6 a2 f  P7 g    姚家对付自己的亲孙女，也要借力鬼神。

2 y" ~4 A/ k1 ^6 \) k    真是愚蠢。

    崔奕廷微微一笑，“眼见要过节了，姚老太爷这是要送本官平安保命符吗？”

& p% K% a; N% u+ ~( G; N2 d  y/ |    “这哪里是什么平安保命符……”谢严纪一脸怒气，也就崔奕廷才会笑得这样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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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淡淡道：“正好本官要放告示，就将这张从姚家找到的本官符咒和告示一起贴出去，”将写着姚婉宁的符纸折好，“看来走之前，本官还要见见姚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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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1 c( [4 N* S    ……

    姚家被翻看的一片狼藉，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姜氏正吩咐下人小心地将东西都收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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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w8 A  m) O1 x" l6 ?& c    整整一天，就像是噩梦般，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 ]9 V% P( {1 C) |+ S* x9 ~    “老太太，那个……崔大人去见老太爷了。”

3 |& r0 d) L* b6 b, D    老太太本来沉下的心顿时欢欣起来，这件事可能还有转机。要不然东西已经查走了，为何崔奕廷会去而复返。

3 C) C( F4 I5 e* F    “快，让人准备茶点送上去，可不能怠慢了贵客。”

    赵妈妈忙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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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崔二爷带着人来查检姚家，现在却还要小心翼翼地奉承，这是什么道理。

+ x; E, {* ~) i    老太太看向姜氏，“还愣着做什么。快扶着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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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家里能不能渡过难关，就要看崔大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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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w6 g! D8 r+ K8 ^5 u    千万，千万要放过姚家一马啊。

    老太太急匆匆地向堂屋里去。

    寿氏抱着瑟瑟发抖的姚婉如，母女两个已经哭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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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_% T) I$ m$ l* Z! S& w- r    姚婉如呜呜咽咽，“母亲，”用力晃动着寿氏。“母亲怎么不找人去跟崔大人说说，父亲之前不是说崔、姚两家可能会结亲，如果结了亲，崔家是不是就会放过姚家，父亲也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寿氏不知道怎么说。红着眼睛，“你这个傻孩子，崔二爷如果愿意结亲，怎么会对你父亲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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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前几日她还在为是选陈季然还是崔奕廷发愁，怎么转眼之间一切都变了。

    寿氏嗓子沙哑，“你父亲若是被定了罪，你们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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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抓着寿氏的胳膊，“母亲快给外祖父写封信，快让外祖父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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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今之计除了向三嫂和娘家求助，没有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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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i$ e& }) j) S1 D    寿氏整人萎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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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5 {8 T' g; V    “六太太，不好了，”段妈妈匆匆忙忙跑进门，“六太太，老太太院子里搜出了道士写的符咒，说是咒念崔大人和七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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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g2 g* p' g8 _- g$ s    寿氏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有符咒。

    ……

    怎么会有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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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看着面前那张符纸。

2 i( J1 E9 f3 o: q' j8 R    “本官的那张和告示贴在一起，老太爷想要看，只要去县衙门口就能瞧见，姚七小姐的这张……”崔奕廷刻意停顿了片刻。

2 I; {0 ~* D$ S% ]    七丫头是姚家人，这张纸一定会交到他手中。

    姚老太爷抬起头，不知怎么的，看到崔奕廷的目光微深下来，眼睛上挑带着讥诮的笑容，“我让人送去给姚家族长过目。”

; a5 S8 @: D0 s+ @2 b4 m7 f    崔奕廷挥挥手，立即有番役上来将符纸毕恭毕敬地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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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瞪大了眼睛，胸口如同被压了一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来，明明张开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崔奕廷站在那里，眉宇间有丝凉意，明明没有板着脸，却让人觉得惊骇，“从姚家搜出了借票、每年卖粮的账目，我们要一一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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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7 E7 d! ~- d    崔奕廷不给他留半点的情面。

4 C, l  _9 Q4 P0 P! P4 O    不但抄出了东西，讥讽他的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声，现在还将符纸贴在外面让泰兴县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将婉宁这张送去族里。

    日后他在泰兴县怎么见人。

    姚老太爷忍不住瑟瑟发抖。

    崔奕廷略驻足片刻看着姚老太爷，他记忆里姚老太爷养了四个儿子，三个做了官，姚家从此兴旺，现在姚宜春进了大牢，姚老太爷名声一落千丈，姚家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3 Y( |5 v  P4 ^( |" Q    崔奕廷在姚老太爷眼前转过身去，大步离开了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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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2 {" y( L! {2 H8 Y9 }9 C& U! B    出了姚家门，崔奕廷翻身上马。陈宝递来马鞭，“二爷，多带几个人一起去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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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3 U, f8 w7 R0 ~* b    泰州知府王征如，大敌当前只会抱头鼠窜。没有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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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c, s( |7 E' x/ S* L8 b/ Y6 b    崔奕廷略低下头，姿态从容，“你去告诉姚七小姐，从泰州府回来，我们就要启程回京，我们的船可不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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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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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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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B/ p( F/ }4 p3 c! E    姚老太爷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紧紧地咬着牙齿，平日里的儒雅去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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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d2 X9 e! {$ g    “快，快将药拿来。”

" e# j3 q( I  ~  H: g6 G9 k* m1 o    姚家顿时又乱成一团。有人捏嘴有人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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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可别吓我。”老太太声音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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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用手掐住老太爷的人中，老太爷半晌才缓过气，转过头看了看蒋氏，脸色仿佛有所好转，再看到老太太却鼻翼扇动伸出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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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院子里搜出了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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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咒？

; {6 g! u2 l. I7 _3 K5 c% n8 l    老太太愣在那里。怎么会在她院子里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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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这话从何而来，我可没见过什么符咒。”老太太皱起眉头看向身边的赵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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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Z/ Q9 f4 M% d7 P, J    赵妈妈也是一无所知，“奴婢也不知晓，什么符咒，怎么会在老太太院子里。”

* L) ?' d5 j: r4 K0 \8 @* L    “番役搜出来的，你还狡辩，”老太爷口沫横飞。胡子翘起来，一脸的凶狠，额头上的青筋爆出，“有你这样的母亲……才生下那样的儿子，我姚家有今日都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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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被老太爷的模样吓了一跳，几乎忘记了反驳。

1 ^: E, D8 Y- o    “我怎么娶了你这样愚蠢的妇人。生了那个败家的儿子。”

3 n' F- ~7 ?% I' w4 H) j    老太爷的声音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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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眼前发黑，差点站立不住，“这些日子家里没来那些三姑六婆，哪里来的符纸，老太爷也不问仔细。就怪在妾身身上……”

1 H* `2 X1 Q; ]9 B, k    老太爷冷笑一声，“用不着我说，符纸已经贴在府衙门口，你让人去瞧瞧，兴许就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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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让人写符咒她心里清楚，怎么会在她院子里搜出这些东西，是谁放在那里的，老太太将屋子里的人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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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无所知的蒋氏，懦弱胆小的姜氏，躲在屋子里的寿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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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谁。

    “老太爷……”老太太上前走两步。

    老太爷忽然大叫起来，“出去……离我远远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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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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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e( ^; h0 F; G" Y    老太爷接着大吼，“我让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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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6 A8 m( w) `' X. ]" V    当着屋子里的晚辈就这样喝斥她，她怎么也是儿孙满堂的人，却不给她留半点的颜面，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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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时辱骂她也就罢了，如今她可是一条腿迈进棺材的人，难道老太爷还想着这时候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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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s7 c7 G) H2 O6 z    老太太只觉得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耳边传来赵妈妈惊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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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F. D7 C: M1 L6 B1 U    姚宜州看过符纸递给二老太太。

  E9 B+ X5 Y( y4 Z! c1 h0 |    二老太太气得发抖，“他们这样黑的心肠，连亲孙女也要诅咒。”

- t0 U$ r& [" F6 l* {    “这是从哪里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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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想将符咒看清楚，二老太太却折起来，“这些不好的东西，你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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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州道：“听说是从老太太的院子里。”

    二老太太皱起眉头，“多大年纪的人了，竟然还做这种事，已经被朝廷查出来，看他们怎么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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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祖母院子里找到的……这件事有些蹊跷，若说这是婉如做的她还相信，祖母……怎么可能亲手做这种能轻易让人诟病的事。

    不是祖母又会是谁？谁在这时候算计了祖母，还是祖母院子里的下人，想要讨好祖母却弄巧成拙。

    婉宁向来不太相信过于巧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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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太太吩咐姚宜州，“让族里长辈看一看就拿去寺里烧了吧！”

. R0 v9 H* B3 k% R3 J/ R4 ]! `    这东西只要拿给族里的长辈看了，就等于抓住了祖父、祖母的痛脚，日后祖父再也不能在族里呼风唤雨，即便是仗着父亲的官声，族中子弟也不会对他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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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着姚宜州拿着符纸出了屋子，婉宁将头靠在二老太太床边，“二祖母，孙女有件事要跟二祖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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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1 ]: t' J' {2 A/ s    “说吧。”二老太太伸出手梳理着婉宁的头发，她就奇怪，婉宁这样的孙女，三弟妹怎么会不疼。

$ T( A# ]! b! V/ q$ k    “孙女想请舅父送我去扬州，我想看看外祖母和母亲。”

  g+ [# t8 i5 X; j  ^5 O1 v; i. Z2 j    二老太太的手停下来，叹口气，“趁着你祖父手上一堆烂摊子无暇顾及你，去扬州看看也好。从二房多带些人手一起手，免得被人说三道四，你毕竟是未出阁的小姐，千万要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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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点点头，她和祖父抗争，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回去扬州看望外祖母和母亲，如今这件事做成了，她恨不得立即走到母亲跟前。

    婉宁陪着二老太太话家常一直到很晚才去碧纱橱里睡了。

6 Z% I  G% c# U+ K    第二天一早，二老太太就起身，挑了七八个家仆让婉宁带着，“就算有沈家人跟着也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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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本不想带这么多人，却拗不过二老太太，只好将人都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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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K( r) ]" q    二老太太拉着婉宁慈祥地道：“见到你外祖母帮我带好。”

; o; b" }; s" `5 F& ^! U1 D  @5 c0 X    很快沈家的马车来接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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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9 N9 x6 A* W) `, p1 O    二老太太让人扶着走到垂花门，眼看着婉宁上车。

    马车缓慢地前行，不知怎么的，离开二老太太让婉宁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

    “七姐姐，”昆哥抬起头，“母亲说，七姐姐也见到了那位有名的杨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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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 ~( X% e  _3 L: X    沈四太太笑着道：“你舅舅和我回去说杨敬先生的事，正好被昆哥听到了，你舅舅说既然知道了杨敬先生来泰兴，我们家也要备一份礼物送去，请杨先生给昆哥启蒙我们不敢想，杨敬先生能帮忙推荐个西席，我们就千恩万谢了。”

    昆哥一双眼睛很亮，仔细地看着沈四太太，“母亲不是说，泰兴周围不少的学生都去求见杨先生，想要拜杨先生为师傅，昆哥为什么不能去？”

    沈四太太面对昆哥认真的神情，不知道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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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M/ b# n* }    难道要说沈家是商贾，普通的先生都请不来，更何况杨敬这样达官显贵都求不到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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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2 ^; G5 g& e7 s, J    “昆哥想要杨敬先生教你？”婉宁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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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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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昆哥也没见过杨敬先生，为什么想要杨先生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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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道：“因为父亲、母亲说杨先生很有名……”

3 \" z% Z' i7 g& V' ?    婉宁看着昆哥，“那是舅舅、舅母和别人这样说，可是要跟先生学习的是昆哥，如果昆哥想要求杨敬先生，昆哥自己就要想法子、下苦功，弄清楚杨敬先生是什么人，要想成为杨敬先生的弟子要怎么用功，不能依赖舅舅和舅母送礼物，对于真正的有识之士，礼物是打动不了他们的。”

    人在这个世上最终是要依靠自己，就像她明明从来没用过销售心理学，现在却要将他们从脑子里挖出来，试着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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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7 g0 y& N$ }, [7 Y1 p    有些事，别人再帮忙也没用，始终要自己想明白了才能做好，这就是她要教昆哥的。

    沈四太太怔怔地看着婉宁。

    都说辰娘命不好，可是她却觉得辰娘好福气，有婉宁这样的女儿，辰娘将来定然会跟着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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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1 J& K3 q# A2 Q% b    也不知道辰娘到底想明白没有，愿不愿意见婉宁。

第七十章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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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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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2 ?/ s% \# Z5 A* @    姚三太太张氏正清点送去娘家的礼物。

% i4 K9 `: ?9 ^  _+ ~- n    孙妈妈进来道：“三太太，姨夫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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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F! B9 r3 u! S9 K    “姐姐？”张氏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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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P6 G6 C' X# u/ m8 S/ V    孙妈妈颌首，“是二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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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忙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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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的二姐嫁去了忠义侯的弟弟家中行四，平日里都被喊赵四太太。

    赵四太太张瑜贞这些日子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忐忑，见到张氏忙拉住妹妹的手，“族里长辈聚在一起商议，我们女眷就在旁边伺候着，说到爵位的时候，所有女眷都在看我，我是强作镇定，仿佛爵位的事和我无关，其实谁不知道，我们老爷最后可能承爵位，上次来的道士不是说了，我们张家会双喜临门，我想这双喜说的会不会是父亲承爵，我们老爷也承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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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瑜贞用手拍拍胸口，“可紧张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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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脸面笑容，用帕子给张瑜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父亲不是说了这些事不用着急，你福气好，姐夫又有军功在身，赵家最有前程的就是姐夫，爵位不给姐夫给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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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8 Z  x2 m" l. _5 j5 I    张瑜贞松口气，“说的是，论起这个谁也不如老爷，”说着向四周看了看，“就是害怕世子爷被找回来。”

    皇上让人去找忠义侯世子，一直都没有消息，说是还要等等消息，其实大家都知道，世子爷是不可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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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_' C/ I4 }7 d& v7 U    忠义侯夫人每天以泪洗面，她们这些女眷就要进忠义侯府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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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为了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5 r  t2 O5 H8 D4 N) D2 Y    忠义侯府那么大，谁不想搬进去做侯爷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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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瑜贞道：“我们家是勋贵出身，爵位这些事我们从小就知道，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能心平气和，那些人就不一样了。”

+ x, I- K& B/ m0 m7 R6 M    “妹妹没看到，族里的女眷去忠义侯府说是陪二嫂，其实一个个都在我身边晃。”张瑜贞打开扇子，摇晃了几下，抿嘴笑，“嫁到赵家这么多年。终于让我盼来了这一天。”

    张瑜贞喋喋不休地说着，孙妈妈带着下人端来茶水和果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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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K1 {7 a2 c) ~, t    吃了块点心，张瑜贞道：“欢哥哪里去了？我带着好东西给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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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欢哥，张氏一脸的笑容，“在后花园里和他五叔一起喂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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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瑜贞笑起来，“欢哥有福气，有你这样的娘亲，还有疼他的爹爹和五叔，只可惜妹夫命不好，若是没有娶沈氏一早就娶了你。家业比现在可要丰厚的多。”

    张氏没有跟着张瑜贞一起得意洋洋的笑，长眉扬起明媚中透着几分的温婉，“别这样说，沈氏的嫁妆比我可不少。”

* I0 p1 y! c3 I3 }7 D2 B' |. Z    张瑜贞说起来愤愤不平，“毕竟是商贾家的女子。虽然被休，名分仍旧在你头上，想到这个我就生气，你是我们姐妹中出了名的漂亮、贤淑，父亲怎么会将你嫁到姚家，”说到这里顿了顿，“沈氏的女儿多大了？是不是快要议亲了？你准备怎么办？依我看就让长辈在泰兴找一个人家嫁过去。永远也别让她回到京里来。”

    “免得糟蹋你的名声，让你看着也生气。”

. _- S/ q4 {; K3 e+ z    一个休妇的女儿，谁愿意摆在眼皮底下。

) S! K% X5 W$ J8 }* v6 L# G    不如远远地支开，死活跟这个家无关。

/ i9 _* n; B6 V$ _3 F* ~    正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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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f9 `0 p# m, u    外面传来欢哥的声音，“母亲，母亲。看欢哥给你采来的花，多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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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瑜贞抬起头来，看到外面一大一小的人影。

: z7 }- K6 X- D    长身玉立的男子站在欢哥身边，淡青色的直缀、墨般的长发，眉眼明亮却又犹如水中的月亮。轻轻地在上面笼了层薄雾，宽带束着腰身，显得身姿尤其的修长，被风一吹，长袖飞舞如同要翩跹的蝴蝶，整个人如同画上走出来，让人想要接近，却又不敢伸手，生怕一碰丹墨就化了。

    张瑜贞也不禁看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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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h  ^8 W6 D' i+ o/ n    男子显然没有料到家里还有客人，低头吩咐了两句，转身走了出去。

3 C  V3 S$ ^8 \& {3 {# v    张瑜贞这才回过神来。

    那是姚五老爷。

& L" F4 Y8 q8 r5 a' m% b    京里有名的美男子，不但人生的漂亮，为人又亲和，京里的妇人都小声议论，也不知道谁能嫁给他做继室。

/ g% E0 U1 L9 j$ p    欢哥抓着一大捧花，蹦蹦跳跳地进了门，然后一头扑进张氏怀里，“母亲，母亲，看五叔帮我一起摘的花，母亲喜欢吗？”

    张氏眼睛笑成一条缝，“喜欢，母亲最喜欢，”从欢哥手里接过花，然后凑近鼻端，脸上笑容就像糕点上的糖霜，甜滋滋地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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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哥从张氏身上爬下来，“我还要五叔，我要五叔……”

7 |. s) s( U; q5 J# \    张氏忙道：“你五叔还有事。”

    欢哥在张氏怀里扭动起来，“不要，我要找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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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R" p+ x* p! W$ a6 x    张氏顿时没了办法，外面的妈妈听了声音进门，“五老爷在前院呢，要不然奴婢将八爷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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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z1 |2 g- U$ b; ?4 |  k    张氏也没法子，只得顺着欢哥，“带去吧，让欢哥别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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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母立即上前将欢哥领了下去。

    看到欢哥小小的身影离开院子，张瑜贞才想起来，“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家六太太的娘家，打听那个休妇的女儿，大约是想要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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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一脸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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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瞧瞧你，这个都不知道，还要我这个外人提醒，”张瑜贞拉起妹妹的手，“多亏妹夫对你好，否则以你的性子，家里有个宠妾，还不逼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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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太宽厚。”

    张氏看向张瑜贞，“寿家有年纪相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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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_- ?  V$ C* j* h    张瑜贞笑道：“怎么没有，寿远堂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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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脸色顿时变了，“那可不行，那是……那是……”忙摇头，“谁家的好女儿愿意嫁过去。”

    还替那个休妇的女儿说话。

    “你啊，”张瑜贞皱起眉头，“你这样心善，我看还是别让那休妇的女儿回京来，否则又要将你吃的死死的，要不是她，你生产时也不会那般惊险，多亏我让爹爹出面训斥了妹夫，妹夫才狠下心将她送去泰兴。依着你，你肯定将她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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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抬起头，“是二姐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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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x- l. V4 j    张瑜贞笑道：“你知道就好。”

, c# ^* y- K0 Y6 b& p    张瑜贞坐了一会儿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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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回到内室里坐在锦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外面传来清脆的鸟鸣声。风吹过来树叶哗哗作响，她忽然很期盼下场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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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 C3 R! z$ j# s5 z8 w    这场雨下得透透的，让院子里积满了水，院子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这样她就能安心地躺在贵妃榻上休息，没有人打扰她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张氏脸上露出笑容来。

    “太太今天这样高兴，是不是因为亲家老爷承了爵？”孙妈妈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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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G! R5 |' O2 Z; ]    就当她是因为父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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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k6 l' R) j  T* c    张氏点点头，轻轻地拢了拢衣襟儿，衣襟上有桃花的香气。就像帐子里熏的香。

    “老爷回来了。”

/ N8 N- R5 e) v$ `, O    小丫鬟香叶进来禀告。

8 W8 W% v' V2 @) J! x* k+ u8 @7 H+ l    张氏有些诧异，“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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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T% b* f( X. j    整整衣衫要迎出去，却又回头道，“将我的那件葱绿色的褙子拿来。”

) N5 a2 w( I# F; ~. B    丫鬟急忙服侍张氏换衣服，桃红色的褙子换下来。张氏道：“叠好了，不用清洗。”衣服才穿了半日，不用洗。

' x/ K" C: t6 \; \. k- t# q! s" P: o    “帐子也换了吧，老爷不喜欢桃红色，换成青色的纱帐，”张氏拢了拢头发，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然后那表情就定在了她脸上。

1 }5 I' U. ]( c! r- k    说着话，姚宜闻大步进了门，张氏忙迎过去，一脸的喜气，“老爷今天怎么这样早，五叔还在前面等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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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看着一脸娇羞笑容的张氏。本来绷着的心一下子松懈下来，看到丫鬟抱了桃花色的帐子，“怎么又要换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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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来挂一挂，老爷不喜欢鲜艳的颜色，妾身就让人换成青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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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v" `" {0 u% d. ?- J# W! n    知道妻子挂念着自己。姚宜闻叹口气，“不用那么麻烦。”

- {8 w: k+ {( S( I+ Y8 X3 A    “看着顺眼，老爷也觉得心里舒坦。”

    张氏就是这样对人柔顺，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思量，进了姚家之后处处都顺着他，不像沈氏那么好强，凡事都要跟他讲个礼出来，小事也要记在心上，他出去应酬晚一些，在她耳边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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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G: R3 E    夫妻之间就应该像他和张氏这样。

- H+ w, c  ]) @* P4 m' c    不知怎么的，每次看到张氏，姚宜闻脑海里都会出现和他争辩的沈氏，沈氏就是性情不好，才结婚的那几年，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错，有了婉宁，家里的欢笑就更多了，就是从纳妾之后，沈氏不管大事、小事总是不依不饶，在他面前还经常说父亲的不是，没有父亲他怎么可能一直科举。

    父亲是有才学的，只是不适合科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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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泰兴县谁不知道父亲的名声，没有父亲就没有姚家的今天，沈氏连这个都不明白，就因为这个他才闹气去书房，让沉香来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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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有了身孕，沈氏就一脸不快，父亲怕沉香有个闪失，特意让沉香在祖宅养胎，一切都好端端的，沉香眼见就要生产，却滚下了楼梯……

( H7 p! P9 z; b0 A# f3 b- p) Z, h    姚宜闻将这些往事赶出脑子，享受这张氏的服侍，张氏的手很轻巧，很快就将他的衣服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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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m4 V7 C: `2 v$ t    张氏道：“老爷今晚该去杨姨娘那里了，妾身已经让杨姨娘留了门。”

8 t/ Y( S7 w8 N! q    张氏自从上次小产之后，身子就不好，很少服侍他，“晚上我留在你这里。”

    张氏脸上一红，却低头笑了，“哪里行，老爷好久没去杨姨娘那里了，既然定了规矩，老爷多少也要依照妾身的安排，别让妾身不好做。”

    “我哪有这个心情，”姚宜闻道，“听说南直隶那边查出了些事……”

    张氏没有抢话而是听着姚宜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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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B4 z  f9 L8 N: L% q# E    “偏偏南直隶离京城又远，到底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只能等着，我们这边还好，户部和刑部恐怕要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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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泰兴有没有事，”张氏道，“早知道那边不太平，应该将父亲、母亲接进京来。”

    姚宜闻很肯定，“这些事牵扯不到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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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1 ]/ d0 O, K& X    张氏坐下来，姚宜闻伸出手来想拂一拂张氏黑亮的头发，张氏却躲过去，“大白天的，都有人看着。”

    张氏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在他面前总是很矜持。无论是平日里还是床1笫间，总是压制着。

    姚宜闻忽然皱起眉头，“也不知道父亲将婉宁教的如何了，婉宁的脾气千万不要像沈氏。将来再闹出什么事，可是要伤了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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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1 `+ h9 R4 c% J! m$ C7 f1 f    “好了，老爷快去见五叔吧，五叔陪着欢哥玩了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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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张氏的催促下，姚宜闻站起身，“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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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将姚宜闻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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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的功夫，就下了雨，一滴雨落在张氏的衣领里，张氏皱起眉头，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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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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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g2 H  D1 U& N& l8 S0 l    大雨滂沱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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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c- Z0 v2 u- j' w    泰州府一整天都在下雨。

; i' ]& e. y& p% n! y. F* g    二老太太闭着眼睛仿佛昏昏欲睡。屋子里的姚氏族人互相看看，姚宜州低声道：“母亲，族里长辈都在问您，这件事怎么办？”

5 I3 r" K- m- ^- z    二老太太这才醒过来，看着大眼瞪小眼的族人。“这还不好办，欠债的还钱，欠米粮的去要米粮，你们和三房的事自己去解决。”

- {2 C. O% o! Z+ \4 S- s5 G( f    三房如今是丢了借票，米粮也被朝廷查抄，这些平日里跟着三房赚黑钱的族人现在好意思找到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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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找三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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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a# W7 o- s    二老太太从心里颌首，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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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A- R7 z% M6 \6 ^, m+ _( S    要的就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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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1 E' I9 z, [# z' g9 A: [    送走了族人。姚宜先一家跪下来，“多亏了二老太太，要不是二老太太哪有我们一家抬头之日，如今大家都知道了三房的事，议论我们慧姐儿的人也少了许多。”

    “不要谢我，”二老太太道。“该谢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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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谢婉宁，没有婉宁，姚家一族照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2 F  W3 U5 M2 B8 ?4 s    桂妈妈欢欢喜喜地进门，“老太太，厨房里问呢。是不是该下饺子了。”

5 e9 X; ^; a) C) l    该吃饺子了。

    姚婉慧上前服侍二老太太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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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4 y+ \  ~5 m: u* c0 M    二老太太觉得心里十分的舒畅，“今天都留下陪着我吃饺子，这些年也委屈你们了。”

    姚宜先和族兄们互相看着，“老太太这是哪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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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堂屋里顿时欢声笑语。

    二老太太道：“我让人从泰兴楼拿了点心，将孩子叫出来吃点心。”

+ `- s+ Z/ T2 W" x' f$ t8 ?    桂妈妈带着人将点心摆出来，族里的孩子们顿时在堂屋里跑来跑去。

    二老太太看向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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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p8 h& [, d    大雨不停地落下来，也不知道婉宁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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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w8 P( ^: o; Y& w% Y    雨点不停地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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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站在马车前，看着眼前这所小小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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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回到沈家之后就住在这里。

    不一会儿工夫，院子里的妈妈出来道：“七小姐，娘子请您回去，七小姐好不容易才在姚家立足，万万不能在这时候落人口实，娘子一切都好，收下您送来的东西，这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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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 O7 {' A    沈四太太看向婉宁，“已经下雨了，我们先回去，明日我来跟你母亲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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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娘还不知道婉宁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任人摆布的孩子，所以才会这样害怕。

    沈四太太不由地叹口气，凡是母亲都一样，小时候怕照应不好子女，等子女长大了，又怕连累他们。

! U. P9 K9 c& \) w    辰娘现在处境不好，若是连累了婉宁的名声，婉宁要怎么嫁人。

6 `' U  {5 V. ]9 X2 n1 y4 h    女人不能有门好亲事，这辈子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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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7 j) _  j1 Y: K1 H" Y0 h    辰娘还想婉宁能嫁进陈家，陈家是书香门第，要娶的媳妇绝不能在礼数、德行上被人诟病。

    “你母亲已经知道了你的心思，这就行了，”沈四太太劝说婉宁，“来日方长，等过几年你安稳下来，你母亲也就能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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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知道古代的礼数，要对被休了的母亲不闻不问。

, Z( N' X" P2 q6 U2 ?  W  ~/ T  J    骨肉亲情抵不上一封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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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L) k/ L6 J5 I% T. }0 n) j    这是她永远不能苟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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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f  E8 h4 o, W, e    她并不怕被人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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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怕这些就不会反抗祖父，也不会一路到扬州来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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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来越大。

    沈氏在屋子里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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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V$ U7 G3 [7 S* T2 U, \/ P    “娘子，要不然就见见七小姐，这里是扬州不是泰兴，不会有人知道。”周妈妈轻声劝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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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4 D- w# H. p: h4 _    穿着半旧酱色褙子的沈氏慌张地坐在椅子上，她每日都会想起婉宁小时候的模样，最喜欢靠在怀里听她哼歌，她唱的不好听，婉宁却喜欢，肉肉的小手在她胳膊上拍着，说不出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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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M- C+ W. J7 L    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见不到女儿长大。

* C' ^3 ?# v9 f" f    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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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再见女儿一面，她日夜祈求能有这样的机会。

    可是现在她却怨恨自己。

' o/ g4 U& t3 {, P) [    不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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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该这样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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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 Q; f! J4 \. T! w  j    “你不是说，姚家族里有人跟着……她们都会知道，纸里包不住火……”沈氏脸上如同蒙了一层黑色，说不出的颓败。

$ F1 T8 a& q1 I& I% c' l    “姚老太爷不会饶了婉宁。”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姚老太爷睚眦必报的性情。

    她已经是个废人，不能拖累婉宁。

    周妈妈不禁眼睛一红，娘子早就将这些想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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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H$ L: O3 s' c6 |$ `    “只要婉宁都好，我就知足了，这样就很好……”沈氏望着外面喃喃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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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要不然我们先回沈家……”童妈妈也忍不住小声劝说，风很大，七小姐的衣服都已经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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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P) k' A" P: B5 K    所有人都小声劝着。

( u. {% d7 i. s/ V! Y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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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4 ]* y" N2 b) P    婉宁看向紧紧管着的大门，是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 l8 \- N: d8 w' B' O    婉宁提起裙角，慢慢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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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色的衣裙浸在了泥水里，小小的女孩子就这样端端正正地跪着，好像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会起身，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紧紧地看着黑色的大门，目光是那般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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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

5 ~3 x/ z/ i5 |  \5 b" s" T- W1 o    “婉宁，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 z# V- K' _- w: ]' S; J) ?$ `    无论是谁都不能让她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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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见到母亲，只有她这个女儿知道，怎么才能见到母亲。

第七十一章 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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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_5 ~  s! m) Q   小时候不懂事，会因为没有吃点一块点心而难受，还会因为见到一只虫子受惊吓，自己尿了床也会哭个不停，就连睡一觉醒过来，发现还困着也要热热烈烈地大闹一场，吵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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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小孩子。

    那些毫不起眼，小到看不见的理由总是让她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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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难过起来，很多人会来劝说。

    乳母、下人、大家拿着各种玩具逗她开心，都没用，她依旧吵闹着。

    只有母亲真正在乎她在想什么。

. W- A$ i# T4 P2 B! I9 z2 g7 L    只有母亲将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当做大事放在心上。

    母亲会第一时间拿来点心，让人抓走虫子，将她抱过来放在肩膀轻轻地拍着，哄着，让她歪着头再安睡一会儿。

    只有母亲，真正在意她在想些什么。

    人这辈子能得到的东西不多，最先有的是母亲，最害怕失去的也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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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母亲在，她就可以肯定一件事，只要她过的不好，就会有人心疼，只要她身处困境，就会有人担忧。

    她让自己不快活，总有一个人会比她更加不快活。

    她让自己难受，总有一个人在她更难受之前会伸出手来。

    这就是母亲。

    所以，她就算什么事也不会做，也笃定怎么才能见到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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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的儿女，都知道怎么才能让母亲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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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Y, k+ v6 s$ o7 z" C2 A5 ~    她不是一个好女儿，却是一个懂得在母亲身边撒娇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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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跪下来，就在雨幕之中，让大雨淋在她身上，她的眼睛被雨水打的有些疼，两腿被凉水浸得有些刺骨的麻木，但是她不在乎，只要有个人知道她冷的瑟瑟发抖，在雨水中跪的笔挺。她就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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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会有人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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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爱儿女的父母永远都斗不过儿女。

' u" T  l% Z- P& m+ @+ Q6 u    婉宁从来没觉得被大雨淋着，她心里还能这样畅快，这样高兴。

    童妈妈不停地去敲门，大门总算又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下人看到跪在地上的婉宁，顿时吓得又合上，慌慌张张地向内宅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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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正打开衣橱，衣橱里只有一个用漂亮的碎花布包了好几层的包袱，沈氏将包袱打开，里面全都是她给婉宁做的衣服。

    沈氏慌手慌脚地整理衣服，仿佛这样才能让她安静下来。

    “娘子，”周妈妈进来道，“您快去看看吧，七小姐在门外跪着呢。这雨下得多大啊，这样下去可是要落下病。”

& B6 z; [4 f6 {4 R. X    沈氏一惊心就想被扯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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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滂沱，树叶都被雨水打落了一地，婉宁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在雨水里……还跪在地上。

    沈氏的眼睛霎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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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得周妈妈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 Z: Y  g) a+ R1 v& K    大雨冰凉地落在沈氏身上，沈氏却浑然不觉，她几乎在雨中跑起来，到了门前，伸手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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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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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k- ^, V2 n    女儿那张让她日夜思念的脸就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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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将婉宁浇得不成样子，她却还能看出来。那五官长得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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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亲切，让她整颗心都热起来。

* }! o5 ]2 B6 S5 j    婉宁小时候怕黑，到了晚上就拉扯着她的衣角，她走到哪里婉宁就跟到哪里。

    现在婉宁不怕黑了，怕的反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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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n( E* R. f( D4 _' c. {: e    她的女儿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沈氏已经分不清楚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滚烫的泪水。

    “婉宁……”沈氏颤抖着张口。

    ……

% P/ Q* D" @8 X* A1 \    沈氏和婉宁回到屋里。下人顿时忙碌起来。

    厨房里煮了姜汤，烧了热水，婉宁笑呵呵地洗过澡裹着被子喝姜汤。

    看着相聚的母女，沈四太太眼睛红了又红，擦了擦眼角才道：“娘那边婉宁已经去过了。娘说，今晚就让婉宁在这边住，从祖宅那边已经拨了人手，你们放心，我都会安排的妥妥当当。”

    沈氏点了点头，问起沈老太太，“母亲怎么样？”

    沈四太太就笑起来，“见到婉宁别提多高兴了，本来前阵子感了风寒，这样一来仿佛也好了不少。”

2 L3 h8 [- b. O  J4 K) u    沈氏轻手轻脚地帮婉宁擦着头发，“哥哥没跟着一起回来？”

- Z1 z% [/ ~6 Z- L    沈四太太道：“没有，跟昆哥留在泰兴，是大伯送我们回来的。”

    婉宁听着母亲和舅母说话，依稀回到了多年以前。

    “昆哥在泰兴？”沈氏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问。
5 z# |- ]5 Z; U1 |+ W/ }
, P- R# U( b) j9 R. c7 m    沈四太太点点头，“本来也要跟着回来，泰兴县里来了一位好先生，我和老爷想着送份礼物去请那位先生帮忙给昆哥找个西席，结果昆哥听了婉宁的话，就要留在泰兴，说什么也想去见见那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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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能感觉到母亲看她的目光中带了些许欣慰，“这孩子，倒会教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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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沈四太太生怕说漏了嘴，忙转开话题，“你们母女俩见面多说说话，我就先回去了。”

    外面雨小了很多，沈氏就没有留沈四太太，“趁亮回去，免得路不好走。”

    母亲没有再撵她和舅母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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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5 Y3 _6 i    将舅母送出门，沈氏从周妈妈手里接过汤，“快来将这碗汤喝了。”

    婉宁接过汤碗，将甜滋滋的汤喝了躺在沈氏腿上，沈氏开始安排下人熏帐子，等到屋子里都收拾好了，沈氏看着婉宁尖尖的下颌，细瘦的肩膀，就掉下眼泪来，“我从姚家出来的时候，你爹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你，我是万万没想到，才几年的功夫，他就将你送去了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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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是信了父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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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n* y4 X# i# V    “说你推了张氏，怎么可能，他这个做爹的竟然不信自己的女儿，就凭着那女人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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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这么多年，被冤枉时的难过早已经在婉宁心里去的干干净净，婉宁转过身，将下颌抵在沈氏的腿上，“母亲跟我去京城吧！我们分开那么久，早就应该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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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2 t$ R+ D5 ~    沈氏怔愣在那里，“那怎么行。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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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母亲是一心为我思量，”婉宁拿起沈氏的手，沈氏的手很暖和，“在族里这几年。我就被关在绣楼里，好不容易去园子里，却被人推进了池塘，要不是有客人在，我早已经被淹死了，父亲对我不闻不问，母亲还指望姚家能给我说门好亲事，陈家……那门亲事，祖父心里自有思量，绝不会落在我头上。难道母亲还没看清楚，现在只有我们自己才靠的住。”

    婉宁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眼看着沈氏在思量，婉宁接着道：“母亲在这里，我也担忧，倒不如我们母女在一起。互相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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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让我想想。”婉宁的话有道理，可是究竟还有些孩子气，她已经被休，怎么能光明正大地和女儿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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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7 |  Z2 A- o    “母亲不知道，前些日子祖父说要将我送去家庵，还要将我逐出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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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4 B! c4 D# H) p/ ^    这些事不让母亲知道。母亲永远会觉得她留在姚家听话才会有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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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4 M" g  ^3 C! C3 `  ~, W/ m* ]8 u    沈氏睁大了眼睛，“他们怎么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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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u4 @5 Z$ L. L/ @% u1 ~6 y    要让母亲彻底会姚家死心。

: W$ n, X5 l* D' b' d    几年不见母亲的头上已经有了白发，她能借此想到母亲度日如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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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E) n: j1 h% ^    “母亲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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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9 i* |7 z+ e  I    沈氏听得婉宁的声音转过头来，婉宁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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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7 p# x' t; @9 k    “从此之后，我们只会越来越好。”

    沈氏流着眼泪，终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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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T1 u6 I+ D: l$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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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鼻端是香喷喷的点心味道。

5 K# M& u' _; z+ ^% B    沈氏撩开帘子进门，看到婉宁露出笑容来，“再睡一会儿，不着急起身，吃过饭我们去祖宅给你外祖母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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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换了件青色的褙子。头上戴着只玉簪，脸上也施了薄粉，看起来比昨日精神焕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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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3 p3 J2 [3 Z' ?    在婉宁的记忆里，母亲是个很要强的人，虽然祖父一起看不起沈家，母亲还是将手里的沈家产业打理的很好，后来父亲一直以书香门第的规矩来约束，母亲才将手里的铺子卖掉了两间，一心一意地相夫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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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E/ u: X" \    母亲心里是想好好做个姚三太太，只是祖父、父亲不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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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S: N' P5 Q! j$ h    父亲纳妾之后，母亲心情不好，每日也荒了打扮，只是常常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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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M; b7 q% b- p; I3 H    这样一直委曲求全，换来的是父亲的休书。

5 R5 I% d4 @7 m) q! E2 N3 ~    其实母亲很漂亮，有江南女子的婉约，眉目中又不乏绮丽，这两年虽然憔悴、苍老了很多，打扮起来还是很好看。

    婉宁坐起身让落雨伺候着换了衣服和沈氏一起吃过饭，沈家的马车也准备好了。

    母女两个坐了车到祖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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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S" Q( ^+ \% q% b4 I& H    外祖母早就在屋子里等着她们，见到了母亲和她，外祖母的眼睛也红了，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一把拉住了母亲和她，“我的儿，你总算愿意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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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靠在祖母肩膀上哭起来。

    祖母不停地劝说，“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也该放下，那黑心肠的人你还想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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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z* y; [8 V    屋子里的女眷都跟着又是哭又是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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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哭了一会儿，只觉得喉头发甜，转头不停地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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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P' x# r8 _) y* |3 E7 J    外祖母道：“快，请郎中过来看看，这病已经断断续续一年了，这样拖下去还怎么能好。”

: J' @$ D( p7 r( `4 u0 z    昨天只顾得相聚，婉宁没发现母亲还生着病。

    沈氏忙摇头，“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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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3 D# B% `6 Z    外祖母却不依，“从那边搬过来到我身边住，我要看着你将身子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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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母说着话，帘子掀开，有管事妈妈进了屋，管事妈妈手里拿着一摞账目，见到屋子里的情形就将账目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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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K1 e# p! Y    婉宁看过去，这应该就是外祖母说的京城里沈家铺子的账本。

4 b, A! u7 \" [/ @3 V3 H    外面忽然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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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4 C% ~/ g" ]1 j  @    “让开，我要去问问老太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沈家的事难道要听一个外人的。”

第七十二章 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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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太太看向婉宁，“快去屏风后躲一躲，免得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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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从泰兴到扬州，沈老太太都做了仔细的安排，沈氏一族里知道的人并不多，沈敬贺也在沈老太太面前说过，绝不会说出去。怎么转眼的功夫就让沈氏族人都知晓了，这样一来，姚家听到风言风语要怎么办？

    沈老太太想到这里皱起了眉头，担忧地看了婉宁一眼，却发现旁边的婉宁脸上并没有半点的慌张，而是施施然起身向沈老太太行了礼，才带着童妈妈去了屏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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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下人将外面的沈敬琦请进来。

3 {7 I1 o# a: _! d$ g. L    沈敬琦显得有些激动，进门向沈老太太行了礼，下人搬了椅子，沈敬琦也不坐，就站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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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5 _% @2 J1 S: C- `    沈老太太神情自然，“老二今天怎么会过来，你父亲怎么样了？前日里我请了药王符，又点了一盏灯，盼着你父亲的病早些好。”

    沈敬琦一脸的感激，“父亲已经好多了，我和哥哥不常在家，多亏了老太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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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8 `$ c4 A6 V0 H    沈敬琦是族里二老太爷家的二子，族中行二，是沈敬贺的弟弟，平日里押送米粮去边疆换盐引，常年在外奔波和妻儿也是聚少离多。

    就因为辛苦，在沈家族中颇有些声望。

6 q, V$ U+ S5 m+ Z; `    沈老太太缓缓道：“你们哥俩辛苦我老太太怎么能不知晓，我们这一房人丁稀少，要不是整个沈氏一族上下一体，也没有如今的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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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U" f2 Q' @: y    见到沈老太太，沈敬琦的眉头松了些，赔礼道：“不是我要打扰老祖宗，只是有桩事，想问问老祖宗，京里的店铺是不是不准备兑出去了，要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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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是靠着走盐发家，和姚家结亲之后陆续在京中开了*间铺子。有的卖胭脂水粉，有的卖些米粮，还有的卖锦缎，前些年也有兴隆之状。这两年却慢慢地衰败下去，如今沈家的盐业生意不好，更被这几个铺子拖的泥足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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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族里没有人手过去打理，那些铺子留着真是拖累，将几个掌柜调回来，这边的生意就轻松不少，”沈敬琦说着顿了顿，“老太太不知道，今年盐引换得有多难，拿着卖了铺子的银钱多在边疆开些地雇些佃户。免得明年没粮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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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3 B4 e; D    这些事是早就说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了。

    哥哥从泰兴县回来说京里的铺子不卖了，他追问为什么，哥哥却一脸的讳忌莫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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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肯罢休，一直问。哥哥才说起了辰娘的女儿。

2 q  d5 ^, p# @. O4 S6 R    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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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说，铺子不要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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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z( p: E% [3 \    凭什么，不过就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连沈家人都不算，竟然替沈家做起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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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沈敬琦就一头怒火。

    哥哥劝说不让他来找老太太，他怎么能忍得住。趁着哥哥出门，他就带着人到长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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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沈家家业是长房打下的，沈氏族人却也没少跟着辛劳。

    他就不信了，他还不如一个外姓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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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太太叹口气，“这些事我都知道，所以才让人将往年的账目都拿出来。”

    沈老太太说着看向八仙桌上的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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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P% T' |8 x7 w& ?    厚厚的账本摞在那里。

, z3 o* q+ N; j* G. l    这账目要给谁看？那个十二岁的孩子？

. W$ j- a) I( C& B1 g4 ]- t    他是知道姚七小姐帮忙。让哥哥少了牢狱之灾，但是不能因为帮了一件事，就插手管上整个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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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k$ s  D3 C, C8 x/ d    他吃的盐比那孩子吃的米都多，他还不敢下决定，那孩子怎么敢。

  s7 r$ ^8 Q# [    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他不站在这里说清楚，他就不姓沈。

& v- Z; M- L( D7 s1 w$ T  V    沈老太太道：“到底行不行，还要请人算算再说。”

7 P/ H9 O/ f. f7 K$ y- o7 X0 N$ w    “老太太，我们已经算了两三年，还有什么好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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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0 Q0 u& R1 z    沈敬琦的反应很大，这让沈老太太没有意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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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道：“现在不做决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卖铺子要有个时日才能做好，春天就要开地，银子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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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h8 S3 F% v6 ]1 A2 q( y    姚七小姐分明是什么都不懂，在这里乱搅和，自从老太爷去世之后，长房就算衰落了，四弟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将这个家管的乱七八糟，要不是他和哥哥支撑，沈家在就败下去。

8 w8 r2 u& |7 A7 U2 N    说什么总会有转机，除非长房老太爷复生，才能救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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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太太看着沈敬琦，“平日里也是个稳当的人，怎么今天毛躁起来，关几家铺子哪里是小事，要仔细思量。”

: T, D6 \0 W% }( ~  J    沈敬琦看了一眼旁边的辰娘，“老太太这么说是不是为了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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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V* s( o# ^. ?    “怕辰娘将来无依无靠，所以才笼络着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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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不等沈老太太说话，伸出手来，“我沈敬琦这里发誓，虽然辰娘出自长房，我们二房后代也会供奉辰娘，不会让辰娘孤苦无依。”

    沈老太太皱起眉头，“你这是听了谁乱说话？辰娘用不着你们二房操心，我活着我照应，我死了还有你大哥，还有昆哥……”

4 w: X* P# \6 \1 z0 s$ ^    沈老太太的神情多了些威严，沈敬琦表情不禁讪然，“老太太，我不是这个意思，”说着顿了顿，“老太太就算将京里的铺子都交给姚七小姐，以姚家人的作风，将来也不一定会被姚七小姐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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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M: U/ f/ Z; H# O! f    “老太太和妹妹是身在其中浑然不觉，难道不明白姚七小姐为什么会这样说？”

  ~- Q1 q; @' }6 C' r+ r  [4 U    “她一个孩子，做成了一件事就自诩聪明，想要插手沈家的事，这些不过都是小孩子心性，她没在沈家长大，对经商也半点不通，要了店铺能做什么？说不得是上了姚家人的当，当年辰娘将店铺开到京城，还不是落得那样的结果，有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千难万难。”

9 F; n. X% s/ l3 t# e0 C2 ^: I+ H    沈氏皱起眉头，沈敬琦的话说得太重了，现在站在那里一脸急躁，别人说什么他都会反驳过来。

    她印象来二伯父家的两个哥哥都很好，才几年不见怎么变成了这样，难道沈家这几年的情势真的非常不好？

    沈氏对上沈敬琦的眼睛，“京里的店铺一下子都关了，京中来往的账目都要清理干净，二哥算一算银子还能剩下多少？够边关开荒的不假。若是扬州府听说我们家在京中关了铺子来倒钱，都要将钱庄里存的银子拿回去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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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家在泰州府遇到漕米的事，绝不是偶然，有人已经盯上了沈家。只要沈家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有言语传出来，这一点我们也不能不防，所以婉宁才会说服老太太将账目再清算一遍，不能直接眼前之急。”

    沈敬琦听着沈氏说的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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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婉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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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辰娘为婉宁遮掩？

    如果这是姚家设下的套，沈家不是赶着往进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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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 g' F; s1 n' J* c    沈敬琦正想着，只看到屏风后有人影一闪，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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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黄色的罗裙，粉色兰花褙子，梳双髻。一双眼睛如星辰般明亮，微抬着下颌，大大方方地和他对视。

8 y7 z# a1 L& W* q  v- q    沈敬琦还没反应过来。

    婉宁已经行礼，“婉宁见过二舅舅。”

    声音清脆，眉眼中的神色明丽迫人。并不像养在闺中娇弱的女子。

, e1 ^0 o! h% ]4 ^. N    婉宁，这是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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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 q7 O2 _    既然是姚七小姐，定然在屏风后已经听到他方才的话，脸上却没有半点的气愤和急躁，而是淡淡的从容，放佛早已经料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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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5 C/ ]* @& c5 x  }- a( u$ x! J1 _6 h$ `    姚家的小姐，竟然这样来到沈家。沈敬琦不由地有些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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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不等沈敬琦说话，“二舅舅为什么要卖掉京城里的铺子？”

4 d8 O$ ?: ~% E! A# G( P* ^    他方才已经说了，“自然是为了保下盐引，我们沈家是靠盐引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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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5 @/ U! }, S: \9 m0 }/ Q    这样简单的事，还用他说吗？很多商贾都是兴家之后买卖就做的杂起来，最后算来算去。那些生意都是中看不中用，真正赚钱的还是本来的买卖。

! R. c) w3 t6 f; }. F0 }    婉宁点点头，这话听起来好像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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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T! ]3 }. b/ S5 _5 G, d! A: Q" O    人人都说沈家是做盐引起家，无论沈家做什么，都被归为盐商。

, c+ w+ m/ T8 l; C, D' r1 J7 W    婉宁摇摇头。“我们沈家不是靠盐引起家，我们沈家买过豆腐，做过货郎，就算没有盐引生意也能兴家，因为沈家靠的是审时度势，靠的是精准的眼光，别人没有用米粮换盐引时，沈家千里迢迢送粮食，那时候祖父还不是被人笑话。”

    “本来能开铺子赚钱，为什么要长途跋涉送米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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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m2 m( z& b: [    “二舅舅我说的对不对？”

    沈敬琦顿时想起那些运送米粮风餐露宿的日子。

    无论风雨，沈家的商队都会准时将米粮送到，他们也有饥肠辘辘在路上行走的时候，也有为了赶时间连吃喝拉撒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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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商队，那么多的人都靠着这个来吃饭，不止他有妻儿老小，所有的人都有一大家子要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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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都有死在路上的人，他们图的是什么？图的是沈家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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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4 D3 Z0 w5 w% B    所以他才会着急，他们不是那些在家等着擎祖业的子弟，如果是那样，他不必在意一个小孩子的话。

    不必据理力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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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P2 c5 f1 R4 O( b. r    他会站在这里，是不想内宅那些火烧到沈家商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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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走到沈老太太身边，抬起头，“二舅舅，喝杯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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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9 R! |7 y4 S, x! f    让他喝茶慢慢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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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妈妈端了一杯茶上来送到沈敬琦眼前。

    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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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j- W( u* R9 B    沈敬琦随意地看了一眼，本没放在心上，却很快他又将目光重新落在那杯茶上。

( @' O$ j4 f0 q7 A    有一股陌生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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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P( ]. q0 W& j' z, C+ P    沈敬琦不禁看过去，有些发红的茶汤，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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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d, i& R* X    童妈妈向前递了递，沈敬琦接手过去，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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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起来比闻着更好。

/ _: `: C* G9 F    从来没有过的味道，和任何一种茶都不同。

    沈敬琦忍不住多吃了一口，半晌才抬起头，“这是什么茶？”

) {$ r7 Y3 ~( R4 z. A6 r1 V    婉宁道：“二舅舅喝过吗？”

    沈敬琦摇摇头，“像是黑茶却又不是。”这茶到嘴里有一股的清香，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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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道：“这是别人都没有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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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别人都没有的茶。

    沈敬琦不禁道：“这茶要……卖出去？”

    婉宁笑道：“自然是要卖的，”

7 h  g  @: O! q$ u* y6 F    所以才会盘算京城里的铺子，才会将账本拿出来看，看那些铺子还有没有留下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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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随便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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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十二岁的婉宁，说出这些话之前是经过仔细思量的。

    不，不光是仔细思量，她甚至手里已经有了要卖出去的茶叶。

    沈敬琦不禁觉得脸上有些发紧，早和婉宁说几句话，他就不会这样冒失。就不会觉得，是有人指使婉宁操纵沈家。

' c: I$ I7 B% k$ P3 ^    沈敬琦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看着一眼沈老太太和婉宁。

: n% o. p( Z: s% b/ y1 Z$ e8 f    他真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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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8 {& d3 y' x    姚家会将婉宁养成这样，不但懂得商贾买卖之术，还比寻常人要胆大，如果老太爷在世看到这样的孙女心里一定会高兴。

    沈敬琦耳朵里又一次响起婉宁方才说的话，“我们沈家不是靠盐引起家，我们沈家买过豆腐，做过货郎，就算没有盐引生意也能兴家，因为沈家靠的是审时度势，靠的是精准的眼光。”

- C0 T$ ]: v3 j2 |% z, a4 }    精准的眼光，说的就是这茶？

2 A4 _- G- P1 P4 E7 S5 ^    “老二，怎么不说话了？”沈老太太的声音传来，“你觉得这茶不可卖？”

    沈敬琦看着童妈妈煮茶，这一次是打开茶盒子，里面放着如同石头般的东西。

9 R- l, E5 R5 }& a    婉宁接着道：“这是二舅舅说的黑茶……”

# S  G7 a- G1 ]) O& f0 U4 M5 |9 h    黑茶做成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很多茶叶压制成了一整块。

: F2 U$ F# M  z) e8 h! V, ], v/ a    “这样的黑茶更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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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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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想要将那盒子里的东西看仔细，童妈妈却伸手将盒子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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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行商的时候，但凡有个肚子疼都会嚼黑茶来吃，他对黑茶再熟悉不过，在边疆他也喝过朝廷卖的官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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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朝廷的官茶比这个要差很多，香气没有这个纯正。

3 g9 w* {7 k3 ^4 r. O* Z    喝过这样的茶，就不会再想要喝官茶。

2 W2 u6 }( W# P( I6 F    同样都是黑茶，怎么有这样的差别。

' O/ Z/ s' s3 p    沈敬琦眼睛不由地亮起来，这茶别人不懂，他却知道的啊。

  F  x- b4 d6 I$ F  n; M: m$ _" Q( N    真是不简单，婉宁在内宅里却能找到这样的茶。

' i! [3 s% P5 M    沈敬琦觉得奇怪，“这茶是在哪里找到的？为什么从前没有看别人卖过。”

, [! {: c7 m5 q: u" v7 P/ j    童妈妈将茶端给沈老太太和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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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4 y6 P4 N, T4 s5 a9 [    沈老太太抿了一口，看向婉宁，“七丫头，你说说，这样的茶是从哪里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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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b* b/ T$ U2 _) u$ n2 t    “不会有人卖这样的茶，”婉宁在这之前已经和焦无应确定过了，“这茶，是我让茶工做出来的。”

    沈敬琦瞪大了眼睛。

    让茶工做出来的。

    一个孩子能让茶工做出这样的茶。

    沈敬琦本来已经坐在椅子上，听得这话豁然站起身，“我……我去找个人来……”

第七十三章 脸红

    “找个人？”沈老太太看向沈敬琦，“找人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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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道：“有些东西看着花哨，不一定能卖好价钱，京城里那么多铺子，不可能一下子都去卖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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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K$ V$ |9 X4 u  i" o0 H! `8 E    婉宁道：“舅舅是想找行家来尝我这茶？”

3 S' _# `4 j: |0 |    沈敬琦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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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8 ?2 Z2 R5 j6 j! }: |; {    “不行，”婉宁道，“没有正式卖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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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P( K$ P' @    这下轮到沈敬琦愣住，婉宁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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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7 I2 f- j    “二舅不想买我的茶，怎么能让人来查看，”婉宁抬起眼睛，径直看向沈敬琦，“二舅别以为我是小孩子，手里没经过几次买卖，就好敷衍，若是卖茶的人是二舅，二舅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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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n- m6 R5 B7 e" D" D    如果卖茶的是他，他要怎么做。

    自然是将茶放起来，给真正的买家看，到时候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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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意也要卖关子，不提前做好声势，东西也不会很快卖出去，就像这碗茶，越不想让他喝，他却抓耳挠腮地想喝起来。

    这是经商人的毛病，只要遇到好东西，就忍不住要探个究竟，从心里估量这东西的价值，转念之间将东西怎么卖，如何卖，会卖成什么样已经在脑子里盘算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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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A6 p9 V# H    所以婉宁才大大方方让人倒了茶给他，然后就将茶都收起来不肯再给他喝。

) e+ E8 G( N: b- V; p4 W, Z    “我知道二舅舅从前想向官府卖过黑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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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这件事，沈敬琦重新坐下来，“所以我说，茶叶不是那么好卖的。”官府贴出通告，他想要去做官茶，用了一年时间收茶，疏通了不少的关系，他觉得势在必得，提前收了几千斤的茶叶，结果。沈家落选，他每天蹲着看那些茶叶从新茶变成了陈茶，让老父亲向族里人借钱，每天在族人面前赔着笑脸……

    婉宁会比他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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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J8 b( C3 D" s( ^    但是这茶是他从前没喝过的。婉宁让茶工做的也不一般。

    沈敬琦看向沈老太太，“老太太，现在和从前可不一样，从前沈家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这种情形，光是杭州就有三家拿到了今年的盐引。朝廷的新盐法，达官显贵可以开条子取盐，我们家的银钱都在米粮和耕种上压着，哪里能拿出那么多银钱来买盐引，本来没有足够的本钱。再拿来做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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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说眼前，连粮食都收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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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太太听到这里脸上露出笑容，“谁说粮食收不起来？”

    沈敬琦道：“泰州、扬州府都在查漕粮，卖粮的小心翼翼，收粮的胆战心惊。我们家是不收漕粮，就怕会有人趁机陷害……”

2 r9 f- Y4 J* {6 p5 Z- W% e: c7 K    都将话说的容易，谁来收粮食？

    眼前的难关谁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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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办法，他还能站出来做这个恶人。

    沈敬琦沉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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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管事妈妈进来禀告，“从泰州过来的船到了。”

    沈老太太脸上有些惊讶，很快被欣喜掩盖。赞赏地看着婉宁，“看来一切都很顺利。”她都没想到婉宁会将事情办得这样周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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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她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好，只是真应了那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婉宁在姚家养得这样聪明。

) M9 E: E  e7 g" y7 g    婉宁笑着和沈老太太对视。

: y6 s9 z: O" Z! G: J3 o. V. }    沈氏不知道母亲和女儿在打什么机锋。

( Z$ y2 v8 Y$ n' E$ i% A# C# k    “也不用再去惊动别人，”姚老太太说着抬眼看沈敬琦。“店铺的事先搁下，你去接船吧！让你哥哥也好歇歇。”

    让他去接船，去接什么船？

    沈老太太道：“多带些人手，是婉宁从泰兴收来的米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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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6 z' r1 L) H# {    是米粮？从泰兴收来的？能有多少？哥哥和四弟都去了泰兴，婉宁能收到多少粮食。

    他倒要去看看。

    沈敬琦道：“用不着很多人。我让人去家中喊几个家人跟着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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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 `% e9 a    沈老太太眯起眼睛，“那就去吧，搬完了米粮再过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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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站起身来向沈老太太行礼，带着人走出了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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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沈敬琦走了，沈老太太端起茶来喝了口，然后看向婉宁，“这茶真的是你让茶工做的？这黑茶做出来可不简单。”

; P5 k9 Z- Y3 N1 q3 X    婉宁道：“要是从头做黑茶，这么短的时间定然做不好，孙女就是收了黑茶，只是最后加了些改动，现在只是在口感上有些小变化，算不得什么，真正的不同还在后面。”

    沈老太太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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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8 t, [  S5 t$ L. J$ ~+ L! w    “时间……”婉宁笑着，“这样做的茶，能够长久保存不失原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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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青砖茶，她也没料到这时候还没有青砖茶，青砖茶是重要的边销茶，做成这样方便商队长途跋涉的运输，只要在边疆喝过官茶的人，都应该能尝出这青砖茶和从前的黑茶有什么不同。

$ W9 d1 y! q- }8 D    她会知道这些，因为她收集普洱茶，朋友们都说她是个品茶、收藏上瘾者，因为喜欢茶她经常会看各种茶经、茶传、地方风物志，让她对茶叶有很深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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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心理医生，每日都要读书，对什么都要懂一些，因为心理疏导需要和病患交谈，她就是靠对茶叶的了解，治好了一个病患，从此之后在业内才有了些名声，没想到前世的积累，到了后世也有了用处。

    老天算是对她不薄。

2 ^4 a* W. `- A& k& ~% w    沈氏眉眼展开着，婉宁说出这些话，拿出这茶，让她觉得与有荣焉，一转眼的功夫婉宁长大了，再也不是她心里那个小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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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R% D& }; T    沈老太太拉起婉宁的手，“那些粮食你都是怎么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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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4 J9 D" l7 a    “那要谢我六婶，六婶卖了粮食，带动了泰兴县的大户，而且我给其他人家的价格都是市价，大家自然愿意卖。”

: Q  e8 _/ Y- ]3 f' c. L# x    再说从前在泰州收米的粮商都不敢再动，她有崔奕廷这顶帽子在头上，收米就更容易了，舅舅推荐的焦无应又很能干，很快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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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j  ~% ^8 V& W    总之，一切比她想的还要顺利，

( {& @! _* W" W8 }0 v  V: c    ……

: P; s! h) A% K; X' T    沈敬琦从内院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廊下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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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站起身，一双微有些褐色的眼睛里闪动着清澈的光芒。看着沈敬琦微微一笑，“怎么样？”

- O. q. t- y! l    旁边偷看那青年的丫鬟顿时红了脸颊，忙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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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疏，叫上几个人跟我去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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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要来长房和老太太商议卖铺子的事。怎么突然之间要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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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疏道：“哪里来的船？”

" L- B, z' U$ X# R0 {    “泰兴，泰兴运过来的米粮。”

    魏疏跟着沈敬琦一起出门，“大老爷不是已经运回了米粮，这些粮食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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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道：“是姚家七小姐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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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就是让二老爷怒气冲冲的七小姐。

    沈敬琦深深地看了魏疏一眼，又将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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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疏看出端倪，“二老爷有什么话不能说？”

$ X- M! _5 Q  {2 L3 B- R0 N" @    沈敬琦叹了口气，“你在边疆的时候说黑茶不如这边的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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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F. n' X8 j2 A/ a    魏疏点点头，“官卖的茶叶，哪里有新茶。运到边疆已经没有了新茶的清香，就算是黑茶也少了醇厚。”

7 r( r+ B( B7 E    “边疆哪里能喝到好茶。”

    沈敬琦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你对黑茶颇有些心得，我本是想要你帮忙尝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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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茶让他来尝。

    魏疏还没说话，沈敬琦已经挥手。“走，让人搬了粮食再说。”

6 ~: U6 }) ~  q/ X1 c% b, s+ P)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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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一个人的看法一变再变。

! g7 l% Q& o( A  A6 L8 ]; ^! i    今天出门之前他觉得姚婉宁不过是个孩子，从长房走出来，他觉得姚婉宁有些商贾的眼光，见到这些粮食，他自问沈家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在这个时候。收了这么多粮。

    “这是哪里收来的粮食？”沈敬琦问旁边忙碌的下人，这都是四弟带去泰兴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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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7 @- [6 t# t4 e1 s    “二老爷，小的们也是不知晓，都是接了粮就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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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g  v4 l1 M1 c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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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w5 `2 @# z9 g    不知道是怎么收来的粮。

/ ^% [! z( ]0 }& t    风吹过，雨后的天气，让人觉得十分的凉爽。压船的下人都满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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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看着水面和一艘艘粮船发呆。

    “二老爷，您怎么就带了这些人来，这要搬到什么时候，我们的船今天还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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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h2 Z6 M9 [4 n; }. q9 {/ V0 p% C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话，好不容易回到了扬州。早些卸掉粮食，大家也好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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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查看着粮食，从初见的又惊又喜，逐渐变得有些不安，他本来以为是姚家怂恿婉宁算计沈家，现在看来真是他完全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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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姚家七小姐不简单，大老爷说在泰兴时就是姚七小姐帮忙，才没有被诬赖倒卖漕粮。”

. |( ~) g% c: S$ }# S    耳边传来魏疏的声音。

    沈敬琦脸上涨得通红。

4 ?# C- \/ j& H' k5 m* T    是他错了。

    他这样揣测婉宁，真是有些太轻佻，经过了这样的事，他哪里还有脸在老太太面前据理力争。

; L5 }  O1 m3 u, E/ w    沈敬琦低声吩咐，“再找些人来卸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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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太太挥挥手，“老二今天是不会来了，我们娘儿几个在一起说说话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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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点点头，她在扬州逗留的时间不多，她不能错过崔奕廷上京的船，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买的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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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1 e0 q' Z. X+ s0 S4 J: A    ……

1 _( R4 u' G, F) W( o% h$ m    泰兴，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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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x- U: n$ G7 A% b  c9 H# ~    姚老太太戴着抹额靠在迎枕上，赵妈妈端来了药服侍姚老太太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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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要去京里找老三。”姚老太太的目光有些僵硬。

    赵妈妈忙道：“那老太太也要跟着一起去？要什么时候走，咱们屋里还没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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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M3 T: |' v: ~( Z' y+ q    姚老太太一脸的讥诮，“老太爷说，我身子不好，去京中要舟车劳顿，让我留在泰兴，”说到这里，声音微高，“什么身子不好，要留下来调养，就是不想带我走，我都这样一把年纪了，难道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如今族人都有意避开我们三房，他带着蒋氏躲去京里，却将我留下受人指点。”

    “这个罪过，是一定要让我扛了。”姚老太太说着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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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妈妈忙上前拍抚姚老太太后背，“老太太别急，三老爷是老太太所出，去不去京里还不是老太太一句话，不如让人写封信，让三老爷来泰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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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还不动手教训我，”姚老太太神情有些激动，“那符咒的事都不肯听我辩解，几十年的夫妻，我就落得这样的结果，在外面我处处维护他，他呢？有了脏水就泼在我身上。”

    这件事老太爷是做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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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蒋姨奶奶却白白受了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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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妈妈劝说道：“老太爷可能也是一时心急，六老爷被抓，家里被查检，老太爷慌了神也是有的，要不然也不会急着上京找三老爷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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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U% K  [    姚老太太眉毛扬起，眼睛里是一片愤恨，“说我教子无方，老三也是我生养，怎么还要去京里找老三，我自己儿子家里，我还不能去了，这是什么道理？好事他都想着蒋氏，蒋氏常年在庄子上住，依旧是他心头上的，我就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他。”

% W+ j# W3 y; Y/ o. ^% N$ n    说到这里姚老太太的眼睛一片湿润。

" b. [, J+ s+ T; v9 ?    将心底里不满的情绪发泄出来，姚老太太心里倒平复了一些，“二房那边有什么动静？婉宁怎么样？”

9 o' k% p7 R7 a- g5 ?" L  T$ ~    赵妈妈摇摇头，“没动静，奴婢也没打听出什么。”这次二房的消息尤其难打听，找了几个人，都说七小姐天天陪着二老太太在屋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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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妈妈道：“老太太病了，七小姐都不肯过来请安，好像二房那边才是她的亲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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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 _2 p; ]0 K    姚老太太摇摇头，“二老太太护不了多长时间了，等老太爷到了京里和老三将泰兴的事说了，要么要将婉宁教训一顿，要么给她配一门亲事，老太爷的话婉宁可以不听，宜闻的话她不能不听。”

    也就是说，等老太爷到了京城，一切都会好转。

/ {9 ?. v) A; ^8 `7 `7 M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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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5 w$ D6 ]( L0 y" F    三老爷也能找到关系救下六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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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S1 ]2 ]3 x" c+ P% r    赵妈妈道：“这样一来，老太太也能松口气。”

    姚老太太沉下眼睛，“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忍一时之气，让蒋氏跟着老太爷上京。”

4 ?6 s4 V8 A; W# X    赵妈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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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4 _+ u' Q& k1 \) A    正说着话，寿氏来请安。

    赵妈妈将寿氏请进门。

0 i0 f! |' Y' y( x3 p" X    寿氏显得十分憔悴，“娘不跟着我们一起上京？”

5 n! t) L2 ~9 L2 e    姚老太太摇摇头，“我身子不好，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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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y5 f$ X& `: p    寿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也不知道老爷那边怎么样，漕粮的案子要到京里才能审，这一路上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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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姚宜春，姚老太太顿时觉得心窝如同被剜了般疼痛，看向寿氏，“给你娘家送信没有？让你娘家早些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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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颌首，“已经将消息送出去。”

9 q" _) ?& C) D    姚老太太挥挥手，“下去收拾箱笼吧，要带些什么东西都带齐全，这一两日就要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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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9 k! A$ ~3 r1 J% k    眼看着寿氏退下去，姚老太太又想起一件事，“老太爷从小普陀寺里回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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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妈妈摇摇头，“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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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动杨先生。”

    赵妈妈道：“一定能，三老爷的官位在，姚老太爷又这样诚心去请，咱们八爷又聪慧，老太爷不是说，应该能给八爷启蒙。”老太爷准备回京之前办好这件事，到了京城也好让三老爷高兴高兴。

第七十四章 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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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M: }! ?# x* C9 J- {% j. T5 q4 x    姚老太爷在普陀寺厢房等了半天也不见杨家人来喊他过去，转过头来吩咐小厮，“再去看看，跟杨家的下人说清楚，我们是泰兴姚家，家里三老爷在吏部做当家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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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_0 P0 V% ]( f# M* s" ^    这样应该说的够清楚了。

    老三托吏部尚书大人给杨敬递过帖子，三儿媳张氏托娘家向杨敬说过，京里的达官显贵是不少，要么是勋贵家的子弟无心读书，要么是那些苦兮兮、两袖清风的翰林院家中子弟，要论朝廷重臣，扳扳手指都能算的清楚。

, \$ Y. S5 N1 f    将杨敬先生请回家像西席一样每个月奉上束脩，这样的事姚家不敢想，但是在杨敬先生跟前学些时日权当启蒙，姚家可是做足了功课，吏部尚书和杨敬爱徒曹變家素有交情，吏部尚书的儿子就在杨敬跟前学过一阵子，虽然算不上正经的师徒，也是获益匪浅，他们欢哥能和吏部尚书儿子一样，有了杨敬的名声相托，就算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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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p0 B. q; u# ?* A    别看杨敬南京、京都的国子监他都不去任职，他图的还是名声。

    去了国子监不过任个官职，国子监请不动他，他才被人高高供起来，读书人就是这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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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j6 z8 b6 H" c& F7 P/ M, g6 X    姚老太爷觉得自己十拿九稳能说服杨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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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坐下来喝一口茶，很快小厮快步走进门，“老太爷，杨家人说了，杨先生已经歇下了，请老太爷回去吧。”

    已经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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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看向外面，太阳还没下山，大白天就歇下？

    “是不是杨先生哪里不舒服，我认识县医署的大夫，”说到这里，姚老太爷站起身，“我自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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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H) i, t( O7 J    从辰时开始，小普陀寺就开始有拜访杨敬先生的，杨敬先生不收礼物。大家就千方百计投其所好，送些笔、墨和上好的砚台，杨家人不肯接，就都堆在门外。递帖子的人更不计其数，可是到现在为止恐怕还没有人见到杨敬先生。

, k$ f4 [3 Q$ [* a+ [    姚老太爷带着人走到杨敬的院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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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v9 x$ N7 m8 O    刚要让人去喊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孩童稚嫩的声音，是有人在背千字文，“节义廉退，颠沛匪亏。性静情逸，心动神疲。守真志满，逐物意移。”

$ z0 h2 R# q% ~9 p    姚老太爷的心如同被狠狠地扯了一下，杨家人不是说杨敬先生已经休息了，为什么会有人在背千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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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6 ]8 N$ P( D; U    分明是在骗他。

    杨敬先生在屋子里。而且在听孩子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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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 c6 W; U( A9 @    那孩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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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杨敬先生已经收了徒儿。

& `$ p9 F! v0 K9 W# k    姚老太爷顿时觉得十分的焦躁，看向下人，下人急忙叫门，立即就有小厮前来，看到来的还是姚家下人。那小厮微微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这位是……”

% s5 z/ v) u1 [: r' l& o& W    姚家小厮忙道：“是我们老太爷。”

2 M( c0 c4 r5 u) }    “姚老太爷，”杨家小厮上前行礼，“真是不巧，我们家先生今天觉得乏了，已经睡下。”

    还是这样的说辞。

    姚老太爷顺着门缝向里面张望。隐约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穿着青色的直缀，一丝不苟地在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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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  B1 E) _* ]    杨家下人来和他说话，都没有让那孩子分神。

    姚老太爷不禁觉得诧异，这才多大的孩子，竟然能将千字文背得这般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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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j7 R8 X* d" ?    “那不是有人在。”姚老太爷道，“是谁家的公子在背书？可是杨敬先生新收的徒儿？”

    杨家小厮摇摇头，“并不是，这孩子这几天一直在先生院子前背书，今天先生让我将他叫到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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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扬起眉毛。“先生已经见了这孩子？”

0 K! ^+ u' Q  X3 {" G4 ^& ~! I    杨家小厮笑道：“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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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z- P6 V7 m+ r    姚老太爷松了口气，还没收徒就好，想着又好奇地看了几眼那孩子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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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j3 r7 N0 ?- a: w    他在泰兴县这么长时间，还没听说谁家六七岁的公子这样的出息，照这样下去将来定然前程无量。

4 o: p" d7 i. g; t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油然生出几分羡慕来。

$ g1 q! g$ M* f( Z% A9 K9 }" Z3 a    如果欢哥能这般，他不知要多高兴。

    姚家若是出一个这样的子弟，天天在他身前背书，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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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4 T3 D/ w  v+ Q" p' B% v    姚老太爷站着听了一会儿，他想知道这孩子到底能将千字文背到哪里。

    越听下去他越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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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P0 z: p  }7 D    真是难得的好材料，定然是出身书香门第，泰兴县里没有这样的人家，那就是千里迢迢慕名而来的子弟。

: @- P0 ^! N9 g# k- x    姚老太爷想着向四周望望，并不见什么伺候的人，孩子的穿戴也不太好，显然这孩子的家境应该不太殷实。

5 b/ ^7 U* d$ d, [4 ^    光靠孩子聪明大约能打动普通的先生，杨敬是见过场面的人，不一定就会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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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Q  u! i" A7 o$ r    “姚老太爷，若是无事小的就要关门了。”杨家小厮的声音又传来。

    姚老太爷这才回过神，“能否和先生说一声，明日一早我再来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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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h( C  ?( [    杨敬是一定要端着架子，让他三请五请才能出山，他明日再来也是无妨。

    杨家小厮点点头，“不过我们先生说了，谁也不见。”

4 d6 K* t$ q* u* d: B; u    话是这样说，若是他收徒也是这般，姚老太爷笑着点头，“明日我来，杨先生不见也没关系。”

+ h1 S* @) d0 ~6 X% e; a+ ^    杨敬早晚是要见他的，老三有官位在身，老三媳妇又出自勋贵之家，姚家有这样的身份做依仗，他们怕什么。

4 Y) {4 g7 v, s! h* z8 z    只要欢哥能拜师他多跑两趟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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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a+ h$ f7 X, j8 r/ ^    杨家的大门关上，里面仍旧隐隐约约传来背书的声音，姚老太爷站着听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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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马车都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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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 |3 w8 g: h    姚老太爷伸出手来挥了挥，小厮忙闭上嘴。

    这孩子真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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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D4 g- F7 F  S    终于那声音停顿下来，显然后面的千字文他还不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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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i5 ~, v$ b3 a    姚老太爷脸上自然而然露出一丝惋惜，再努努力就能将千字文都背诵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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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T5 x8 B1 C- W    院子里没有了声音，姚老太爷也觉得站着没了意思，带着下人向外面走去，上了马车，姚老太爷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孩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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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才却生在寻常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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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在他手里调教将来定然会出类拔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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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就是个例子，若是没有他老三岂能官禄亨通，所以他会说欢哥将来定会有个好前程。有他为子孙铺好路，仔细谋算，姚家将来只会越来越兴旺。

    ……

9 Q; Y/ Z/ m1 L    站在杨敬院子里的昆哥皱起眉头来，屋子里像往常一样静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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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c  @' l4 @, `. j& B9 F    他没能将千字文都背出来。昆哥抿起嘴唇。

! l" C+ d& Q7 X- w7 B) J) t& }    “这位少爷，您也该回去了，”杨家下人上前，“一会儿太阳就要下山了。”

9 Z  b3 w- K0 D2 T% s# c    昆哥点了点头，“明日我还来。”

" B% U$ {1 T$ s  }) M    杨家下人不禁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这段日子来先生院子里求教的孩子也不是没有，能天天来在门前背书的却少之又少。

    一开始这位少爷站在门前背千字文，大家还投以怪异的目光。这位少爷最开始背诵的时候，有些紧张，背诵的也不甚流畅。可是几天下来，凡是听到这少爷背书的人，再也没有嬉笑，而是觉得惊讶，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能背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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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l* ?1 j5 ?8 i" a    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位少爷每日都会过来，早晨过来一次，下午会再过来，上午背诵译文，下午背诵原文，就算刮风下雨也不间断，连寺里的主持看了也觉得心疼。亲自给这少爷送水来，还收拾出禅房让这少爷去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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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少爷的家人甚至连礼物也不曾送来。

    少爷身边也只带了一个小厮而已。

    今天风有些大，少爷的声音断断续续，老爷就吩咐他，让他将那少爷进到院子里来，听得老爷的话。他心里都十分高兴。

" Q2 W' |; l$ Y2 t) [5 d1 U    真是奇怪，本来不认不识，他为这位少爷着什么急。

    “明天若是下雨就不要来了吧。”杨家下人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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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o* d) U  V# n    昆哥摇了摇头，七姐姐说，想要拜个好先生就要自己努力。遇到了困难也不要间断，没有做不成的事，只有不够努力没做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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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明日能背诵译文到太阳下山。

6 E5 T( Q2 t% ^- o# |    “家里的西席都说我进益了，”昆哥道，“杨先生已经教了我不少。”为了能跟杨先生求学，他比平日里要多看许多书，怪不得七姐姐说，只要下苦功就一定能做杨先生的徒弟，只要他努力，获益不过是多多少少的区别而已。

    杨家下人很奇怪，“我们家先生一句话都没说啊。”不说话怎么教他，这位少爷该不会是昏头了。

    看着昆哥被风吹红了的脸，杨家下人道：“少爷快回去吧，别着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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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l8 m# }) E) s( V$ w    昆哥应了一声，向杨敬所在的屋子端端正正地行了礼，这才带着人离开。

    杨家下人也不禁摇头，这位少爷真是一心求教，实在是难得。

! G# B7 ^  A1 s    “老爷，”杨家下人端了茶水进门，只见杨敬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人已经走了，明天要是再过来，要不要将他带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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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敬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翻书。

' V4 f- ]" c. A" [) Y    没有说话，那就是答应了，下人奉上了茶水。

    “有没有说，他是哪家的孩子？”杨敬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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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家下人摇头，“没有，没有，最早送了一张帖子，我们也没仔细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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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敬淡淡地道：“找出来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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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 R( i! m: F6 X. p' [! ^    老爷这是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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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U' e3 m# ]7 a: v: N3 I% n    杨家下人忙道：“小的这就去找。”

7 m$ O: T0 a- H" V5 x- f% _    ……

$ ]) R$ f# k1 I* K    沈家的马车停下来，沈敬元撩开帘子，看到靠在乳母身上睡着的昆哥。

    乳母小心翼翼地将昆哥抱起来走到车厢门口，沈敬元伸手接过去，“可见了杨先生？”

    跟着的小厮摇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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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6 y* Y( O; S    连着几日了，都没见到先生，乳母也心疼起来，“老爷，明日还是别让少爷去了，这样下去可什么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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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心里叹了口气，该做的他们都做了，不应该再让昆哥去受苦。

第七十五章 等你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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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q9 ~, p8 z( ^( i1 F& A# V4 d  \    远在扬州，沈四太太还是很担忧昆哥，“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乳母能不能照应好昆哥。”

, G( Z0 N9 P# T' u. l/ k    沈氏听得这话也微微抬起头来，眼前浮现起昆哥的模样，捏着针的手不经意地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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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y# g2 L6 R    “到底能不能求到杨先生。”沈氏轻轻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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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0 |' |5 v' g! ^# g    沈四太太看向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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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摇了摇头，“这件事不能问我，还是要看昆哥的。”她能揣摩到杨敬先生的心思，也可以用心理暗示的方法让杨敬先生喜欢上昆哥，不过说到底运用这些法子都不太光明正大，昆哥是要求师，不是要算计杨敬先生，她怎么能教昆哥这样的法子，她能做的就是指引昆哥一个方向。

) G; s9 P. N: a9 E' k    既然学了《礼仪》就应该知道应该怎么尊师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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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6 O. u/ V7 p" e    想要拜人为师，首先要将自己看做是一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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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1 X  {* p) l3 y    沈氏咳嗽了两声，脸颊有些发红，婉宁急忙去拍抚沈氏的后背。

; H2 b2 s" u( i6 k- l* t    “你真要去京城？”沈氏将气息喘匀看向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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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3 M+ s. b) F( z; e    婉宁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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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里……”只要想到提起京城，沈氏就想到姚宜闻和张氏，“万一你父亲和张氏要对付你，你要怎么办？”

    婉宁道：“我不去京里，张氏就能放过我吗？如果是这样我就不会被关在绣楼四年，”说着顿了顿，“母亲养好身子，能经得起舟马劳顿，我就让人来接母亲过去。”婉宁轻轻地揉着沈氏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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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s* a! \3 S9 G% S' i    她如今的身子若是跟婉宁一起去京城恐怕要拖累婉宁，沈氏伸出手拉住婉宁十分紧张，“这京里不比泰兴，我们沈家的族人在扬州总是离得近些，京城……那是张氏娘家的地方……”只要想一想，沈氏就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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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Y# q3 H! h7 \% `. D8 \" ~4 e8 u    “有大伯跟着，二祖母还安排了下人跟我一起去京里，沈家还有舅舅和舅母，母亲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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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Y& M4 S2 s4 B    婉宁话说的轻巧。她怎么能放心，她在京城处处小心最后都落得这样的结果，婉宁才十二岁啊。

: t/ |' M% P4 F- O# A    沈氏抬起头，“你还是别去了。”

* C! O+ D8 I2 q$ q4 l    婉宁转过身来看向沈氏。“母亲要我在这里等着，等父亲和张氏给我定一门好亲事吗？”

    沈氏摇摇头。

    张氏会有什么好心肠。

3 f% N% X% x. H" W" J0 l, h    “母亲不知道，祖父还想让我嫁给寿家的傻子，若不是有二祖母为我撑腰，恐怕这门亲事会不声不响地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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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E# j% N2 i    “我不能让他们一直欺负我们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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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p- R+ X) H& E4 m    看着婉宁明亮的眼睛，沈氏心里有了一丝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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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说服母亲，就得慢慢来，婉宁道：“现在是辛苦一些，将来做好了，我们母女还有沈家都会过上安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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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靠在沈氏脸颊旁轻轻地摇晃着。沈氏拉住婉宁的手，心里一酸差点落下眼泪。

    “好了，好了，看着你们这样我都忍不住想哭，”沈四太太擦着眼角。“婉宁回来是喜事，我们应该欢欢喜喜的才对。”

    沈氏这才破涕而笑，“对，是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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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这边和母亲、舅母说话，那边沈敬琦忙碌了一天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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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r! ]& U% V1 ^    妻子肇氏刚哄着孩子睡着，就来服侍沈敬琦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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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不是说一会儿就回来，怎么都天黑了才进门。”

    肇氏不经意的一句话就像根针般扎进沈敬琦的脑子里。让沈敬琦不由地浑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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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 x6 J1 e9 O5 n3 l& Y% ^    发现了沈敬琦的异样，肇氏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 L/ X# M' [7 W    沈敬琦任着肇氏将盘扣扣好，这才坐在椅子上，将白天找上长房的事说了。

- D2 T- g2 \# o    肇氏惊讶地看向沈敬琦，“你疯了不成？大哥叮嘱你不要去长房，你怎么就不听。”

: p. w! n) Z- L, c9 J    肇氏不大不小的声音就像一只锣般在他耳边敲起。让他整个脑子里“嗡嗡”地作响。

! C1 A2 ^" C, l" U% W    “我是觉得大哥在漕粮上栽了跟头，所以不好意思去长房商量京里铺子的事，我还不是为了沈家着想，怕将来米粮不济，拿不到盐引就衰败下去。”

$ I: e6 g* _! i! f4 F" |7 t5 F    肇氏道：“那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乱说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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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6 u. Q$ T! b    “我没乱说。”沈敬琦道，“那都是过年的时候掌柜们算过的，怎么能怨我胡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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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肇氏本来温顺的眉毛顿时竖起来，“此一时彼一时，老爷平日里还这样说我，怎么今日倒自己犯了混。”

3 T! G, W/ M+ Q# _% @( h- o& B    “谁知道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做这样的大事。”沈敬琦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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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不知道？大哥怎么说的？老爷就是不信罢了，”肇氏声音高了些，“老爷这样有什么好处？如今是不是栽到十二岁的孩子手里？明日老爷准备怎么见长房老太太？怎么和辰娘、婉宁说话？依我看，明天一早老爷快去长房告罪，将自己的不是说个清楚，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长房老太太再算算那些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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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V1 W2 L# N! \" }    “老爷就是性子急，心里总是想着那条商路，生怕有个闪失，老爷的心思妾身还不了解，因为四弟治家不善，老爷心底不服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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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一语说中他的心思。

    沈敬琦听得面红耳赤，他是不服长房，才会这样不管不顾地闹起来。

    说到底沈家这些年都是大哥和他撑着。

1 L$ n8 I& b: I: z3 Z    虽说是长房的生意，他们兄弟俩出力最多，沈家族中上下都是这样说，长房老太太年纪大了，四弟做事瞻前顾后，沈家总要有个真正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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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不是大哥就是他。

* i6 f3 n  c9 u3 o6 ]1 q9 i6 N    沈家族里有什么事，他都挺身而出，放眼看去，沈氏一族谁能跟他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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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C4 E- P2 T    可是今天，他一个舅舅，竟然和甥女争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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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吩咐人搬运粮食的时候，他不停地查看那些粮，半点没有漕米的样子，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这些米粮都是婉宁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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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V6 Y0 ^" P( M( S  k; u1 _    这么多粮食，一下子堵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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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K: o# U1 y. P    沈敬琦坐下又站起身，现在想想，那种情况下，他怎么能去喝茶，又问婉宁那么多茶叶的事，还忙着要找人去尝茶，这不是对婉宁茶叶的一种认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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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他从前办过茶叶买卖，要不是那茶有些新奇，他也不会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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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b9 W, Y# C9 k2 H' y; b    婉宁就是抓住了他的心思，才拿出茶叶来。

5 s: Y% D! `4 l; v" _' a$ ?    他怎么感觉从头到尾都被人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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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2 ^0 c' X  ?% |: B9 O    说到底，铺子的事还是老太太做主，若是老太太相信婉宁，他也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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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 [  J, w( B    “说不定就行呢！”肇氏低声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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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闹，”沈敬琦竖起眉毛，“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就算今年沈家能过去难关，明年也要被京城的铺子拖垮，我据理力争长房老太太不肯相信，将来闹出事来，看谁来收场。”

    即便是老太太现在信了婉宁，将来还是要靠他们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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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在给我们兄弟找麻烦，我就看婉宁能不能将她手里的茶叶都卖出去。”

9 `7 G! \/ M' }0 R    肇氏叹口气，“老爷也别这样，到底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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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P0 f$ S; \2 S: |    沈敬琦板着脸，“真的做出什么事来，让我心服口服我什么都听她的，就这样用几句话将我打发了，没那么容易，我做不成的事，就不信她能做成，若是她能让手里的茶变成官茶，”说着冷哼一声，“我这张脸送去让她打，日后她说话，我绝不反驳。”

4 O1 l. v" P) [/ ~  S: k6 t    肇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妾身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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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什么，她让我尝茶是要我出面送茶上京，”沈敬琦道，“我和长房意见不合，京里的铺子再留一年也就罢了，却别想我出这份力，现在人手我都安排的满满的，长房要用人，也得费些时候，就算婉宁已经置办好了茶叶，也要运去京里，否则京里的铺子要如何卖茶？现在正值漕运，上京的水道都塞得满满的，有船也是走不了，走陆路那就要靠商队，我知道长房老太太的意思，就是要我点头，好让我选人来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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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图三分利，谁起早五更，这些手段我早看透了。”

    沈敬琦冷哼一声，“这路我走不了，我要保盐路，不能陪着十二岁的孩子胡闹，我就不说话，我等着长房老太太请我过去。”

    只要长房求他，他就能站在那里反驳他们，好让长房知道，这些年这条商路是谁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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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L' r! Z* t    这一天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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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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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w8 G+ W  y( G    杨敬一早就梳洗好，吃过了饭坐在椅子上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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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家下人来来回回地跑着，不停地送帖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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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在桌面上高高地摞起来，杨敬看也没看一眼。

    院子里静悄悄的，院子外也听不到有什么声音。

' q! i0 x9 `& `. X& K; S# X    杨敬身边的小厮婴墨扬起脖子向外张望着，也是奇怪了那个背书的少爷今天没来，该不会是因为一直见不到先生，所以就心灰意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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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g* W/ |! b    不过这么小的孩子能坚持好几天也是不容易了。

    婴墨心里叹口气，突然这样安静，还真的不习惯，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老爷，老爷好像还和平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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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L# @- i* C3 G! r    杨敬摇着手里的扇子，手上的书半天也不曾翻一篇，再看看沙漏，那孩子应该是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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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年纪的孩子，家里一定捧在手里看不得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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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I8 y6 h& u9 Q/ R  P4 G! l/ _" z    那孩子背了几天，大约也没有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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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教的学生不多，看的却不少，这样的事司空见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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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上午书，杨敬躺在榻上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婴墨的声音，“老爷，那少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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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l' a: p9 p* L    杨敬立即睁开了眼睛，冷着脸，“什么时辰了，让他回去吧！”

第七十六章 收徒

# M4 ?  \" q' ]* J    平日里老爷都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现在却板起脸来，好像从前教学生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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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婴墨赔笑道：“不肯回去呢，要不然还是打开门，让他进到院子里来，今天的风也不小，说不得一会儿还要下去。”

    “多嘴。”杨敬皱起眉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婴墨缩了缩头忙退下去，不多时候院子里传来朗朗的背书声。

    杨敬听着又将旁边的书捡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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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杨家的小厮在廊下烧水，水咕噜噜地开着，丫鬟轻手轻脚地沏好茶，给杨敬端进去一杯，然后将上好的茶汤又端给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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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一口气将茶喝了，抿了抿小嘴，“这茶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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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f+ H' t5 ?0 s4 n9 J    小丫鬟道：“是我们老爷最爱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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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了一个人，小院子顿时热闹起来，杨敬的正室夫人死了之后，就没有再娶，从京城到扬州，从扬州到泰兴东西不多，身边带的人也少，如今住在普陀寺外的院子里，平日除了去寺里听主持说禅，大多数时间都独自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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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在扬州的时候，有学生在身边，老爷虽然有时候生气，有时候板着脸训斥，气氛都还算热闹，这两年就剩下老爷自己，别说老爷不习惯，他们都觉得太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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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又到了用饭的时候，丫鬟搬了桌子将饭菜送进去。

4 L; }+ \. P  y$ m    正好是用饭的时候。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这小少爷看着。

& w' M. s( ^* S( _2 Y2 C& g    外面是背书的声音，屋子里是冒着香气的饭菜，杨敬仿佛回到了从前，他收的徒弟虽然都能有一身的好学问，可是小时候却不算特别拔尖，身上就是有一股的拧劲儿，不论外面什么压力，都能好好用功。所以他一直觉得学生不在于是否聪慧而是努不努力。

    至于送拜帖和礼物，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他教的是读书，送那些礼物顶什么用。

    杨敬想到往事。忽然觉得眼前的饭菜格外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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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 D0 `" r7 X: E# n    外面的小人儿还在一丝不苟地背诵着译文。

    他小时候好像也曾这样，母亲端来点心，他明明馋的淌口水，却看也不敢看一眼，生怕因此完不成师傅布置的课业，别看人小，内心里也有一份坚持，这样的孩子才能成才。

    时光如流水，转眼之间他就老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这朗朗的背书，让他想起有学生陪在身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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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6 K6 U" j2 L1 q8 \    小丫鬟正在向屋子里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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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敬点了点桌面上的饭菜，“送出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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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K( p( E. J$ I8 k2 g5 h    送出去，送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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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q$ U3 @6 q% C$ g1 A    丫鬟看向门外，立即就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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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Y$ U4 t3 g, W# Q    桌子摆出来。昆哥看着饭菜吞咽了一口，小心翼翼地向屋子里张望了一眼。

    丫鬟催促着，“快吃啊，快吃，累了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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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不知道该不该动手，他从来没在外面吃过饭，不过就这样拿起筷子吃了。好像总是落下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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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昆哥站起身，郑重其事地走到门口向里面的杨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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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A9 H6 y0 w' [! ^, D    一大一小刚吃过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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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j6 l7 o& U; [- j    婴墨进门低声道，“老爷，姚老太爷来了。”

    杨敬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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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泰兴县，本来是要见姚老太爷，却在禅房里遇到了姚家旁支的族人。从姚家族人的嘴里听说姚老太爷的作为，他就打消了见面的念头，对旁支族人这般苛刻，就算名声在外也是不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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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L  C: e9 U6 b, @1 w. x    姚老太爷等在外面，听到婴墨会的话。顿时皱起眉头。

    院子里的昆哥准备接着背书，沈家下人忙上前整理昆哥的衣衫。

9 r( y. P5 @3 h( q5 U+ A0 Y    透过门缝，看到昆哥的侧脸，昨天背书的孩子，今天竟然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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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盯着看了几眼，不由地觉得这孩子有几分的眼熟，仿佛是在哪里见过，他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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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 P, q! h    这样的眉眼，这样的动作，怎么看都似曾相识。

- h0 K+ O4 V: u; Z    “四老爷，少爷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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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传来声音，姚老太爷转过头去，不期然撞上沈敬元。

    沈敬元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也是来拜访杨敬先生？

" e& }# u9 _1 s+ y* K9 X* y    姚老太爷心底里油然生出一股的不屑，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商贾，也想学着别人读书，读书有什么用？最后还是要拿出算盘拨弄他那点铜臭。

    沈敬元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姚老太爷，怔愣片刻之后，简简单单行了礼就问身边的小厮，“少爷怎么样？可还觉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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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0 d' R9 O2 b' `1 ^  r    小厮道：“没有了，少爷没再说……”

/ }  S, ~* I* v1 V    沈敬元点了点头。

    院子里传来昆哥背书的声音。

$ W9 p% p# j/ Z9 l4 F    小厮立即道：“老爷听，少爷在背书呢。”

% q- @/ \1 [* x4 g/ J+ e    听得这话姚老太爷瞪圆了眼睛，什么？里面背书的人是沈家子弟？那个他昨天从心底里赞赏的孩子竟然是沈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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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

% A# P5 d" [5 d( `; s5 [, J6 Z6 t/ f    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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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 @7 g! x+ }% y9 w    一个商贾的儿子竟然会背千字文。

- C; J* L4 ]2 m" R! K  ~    姚老太爷等着沈敬元反驳，沈敬元却一脸舒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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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n- v4 l) J    “里面的人是谁？”姚老太爷本不欲和沈敬元说话，抬起眼睛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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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姚老太爷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沈敬元心里轻哼一声，现在知道问了，辰娘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他怎么不高抬贵手，辰娘在沈家奄奄一息想要看看婉宁，沈家是怎么说的？

1 j8 I9 }) s. \2 r9 U( H5 \    沈家一个好端端的小姐，姚老太爷说休就休了，姚家就是一头狼，一头杀人不眨眼的中山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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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1 c* Y. j' U' z    现在听到昆哥在背书惊诧的询问，沈敬元看着姚老太爷的表情，心里忽然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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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知道吗？实话永远不会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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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东西。

, m; t1 n1 _1 z# \0 T; Y( m# x7 v4 w9 s    沈敬元道：“那是犬子。”说着得意地扬起下颌。

    那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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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亲眼看着长大的昆哥，沈敬元觉得头顶的阳光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从来都是他在姚家人去吞声，今天终于能挺直脊背笑着回姚老太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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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昆哥的背书声中，他高高地扬起了脸。

; A  H0 j8 b  U( v- O/ K    姚老太爷忽然觉得胸口一滞，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姚家的子弟从小读书，却都还不如一个商贾家的孩子。

; _& _# U3 ?" y5 S    他昨天羡慕的竟然是沈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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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都没进去的院子。沈家的孩子进去了，沈敬元脸上有得意洋洋的神情，就好像当年他站在那里将沈氏赶出家门。

' i- }) m. T+ e    他敢这样做，只因为姚家是读书人。沈家是商贾之家。

/ p" X, K  u* Q- r! P8 |6 j, ]    现在商贾家却有人会读书。

8 W+ s  l9 ^% k! g9 _1 e    沈敬元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吩咐小厮，“照顾好六爷。”说完话看也没看沈老太爷一眼，昂首阔步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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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m" B' ?; J' [$ `    门外来送礼的人都纷纷停下来听里面昆哥背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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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可是千字文啊，背的是释义，多大的孩子啊，会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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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众人小心议论，“是不是杨先生新收的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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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8 f2 F# b3 i: h5 J3 Y9 |; C    “怪不得杨先生不收礼，咱们家的孩子可没有这样聪明，这礼也是白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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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s! v# C    那人话音刚落看到旁边的姚老太爷。忙上前行礼，“这不是姚老太爷吗？”

    姚老太爷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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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立即脸上堆满了笑容，看了看院子里，是心领神会的表情，“里面的是姚氏子孙吧？咱们泰兴县。姚家是书香门第，怪不得会有这样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就能养出什么样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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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 }0 m* N+ {5 Z  g6 y3 ]    “是姚家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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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i% W+ g8 c! p8 L" G    周围人听到这话，纷纷来问。

    如果是姚家的孩子，那就没什么可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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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Y, i+ a* E3 G9 [6 U    “姚三老爷就是进士出身，现在做了六部里的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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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R4 e/ u3 k" F    姚老太爷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往常听到这样的话他一定会高兴，可是现在……那里面的不但不是姚家人，是沈敬元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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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U- @7 N: ], ]    姚老太爷板起脸，“谁说是我们姚家子弟，那是商贾家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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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u6 `  \0 F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方才说话的人先是怔愣，然后赔笑。“姚老太爷说的是真的？是哪家商贾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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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q+ t0 U$ i4 ~# C    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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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两个字如今在他嘴里这样难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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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皱起眉头，一眼看到走到门前的杨家小厮，姚老太爷看过去，“杨先生可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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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_* d# f$ w2 ]    婴墨道：“在呢，只是先生今天仍不见客。诸位都拿上东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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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婴墨刚要离开，姚老太爷看向身边的管事，管事立即明白过来，迎上前去，“小哥，院子里的可是扬州商贾沈敬元的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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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T3 F) n0 \. ~- F% A  O    婴墨没能找到拜帖，听得这话不禁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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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看了个清楚，不禁心中冷笑，怪不得让沈家人进了院子，原来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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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是什么人？大名鼎鼎的盐商，杨敬怎么可能教一个盐商的儿子读书，那还不被天下的读书人笑死，杨敬活到这一把年纪总不能自毁名声。

    外面的人都看出不对劲，纷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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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没有人夸奖里面的孩子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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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G8 k& X  O& r$ ~. k/ H    姚老太爷扬起嘴角来，脸上露出儒雅的神情，看向身边的管事，“我们去禅房里等吧！”

2 w. {- Z8 A: d4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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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婴墨快走几步进门，低头伏在杨敬耳边，“先生，姚家人说，院子里的少爷是扬州商贾沈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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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5 G! m+ F9 k    扬州商贾沈家。

    他们在扬州住过几年，知道盐商沈家。

, Y' Q) [- D, `7 ~5 c' B- o. U    原来是沈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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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敬放下手里的书，沈老太爷特意提起这孩子的来历，是料定他会嫌弃商贾，杨敬忽然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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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B3 Q( n6 T$ j    不是因为沈家而是姚老太爷。

    姚老太爷知道他看上了沈家的孩子，特意赶在他面前泼了他冷水，等着他慌张地将沈家孩子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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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敬抬起头来，“姚老太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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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Q& l3 w* _8 O2 u" k& Q# _    婴墨道：“好像是去了禅房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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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Q$ M; A% Q+ @, @4 n0 n, U% m( T    是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姚老太爷一定觉得送走了沈家的子弟，他就会让人去禅房里请姚老太爷过来。

2 m+ |" ?! ~7 i) R9 K. o" ~    姚宜闻如今是势头正好，请了勋贵和朝中重臣给他递了帖子，难道就算准了他会为那几张帖子而折腰。

# S) G5 G8 c! c1 y+ `0 i# C    自以为是，他收不收徒与姚家何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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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d6 g+ S/ ~  N8 ]    怪不得会冤枉沈氏族人，怪不得会连姚家一个小姐都不如。

    “六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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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i/ [' |; s- |% b    院子里传来惊呼声，紧接着小丫鬟进来禀告，“老爷，那位少爷晕过去了。”

    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了过去。

3 d) R, H& p" z4 }- e% F    杨敬皱起眉头，看向丫鬟，“快，将人抬进屋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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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昆哥被小厮抱进来放在软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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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颊一片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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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t) P/ l  u+ Q7 V( A3 ?! [& f" w9 E    “怎么这么烫。”杨敬伸出手摸向昆哥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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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乳母立即道：“我们六爷昨晚就咳嗽，所以才来得晚了。”

' `' H/ R- b! S# U    原来是病了，他还以为是怕辛苦所以不来了，可怜这孩子皱着眉头，模样看着很难受。

' T( u6 t0 g2 ?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郎中过来，”杨敬吩咐婴墨，婴墨急忙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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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绞干了帕子敷在昆哥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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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恍恍惚惚睁开眼睛，面前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开口询问，“病了怎么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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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揉了揉眼睛。

$ p4 j. f* i2 @+ L* s    “六爷，这是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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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先生，他见到杨先生了，这就是杨先生。

    昆哥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先生，学生方才背诵的释义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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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p& o$ Q0 I5 q    还顾着自己被的书，杨敬皱起眉头，“不对，七零八落，不成样子，也没个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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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Y9 c" w8 f4 ?) y    那都是照书里背的，昆哥攥起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学生会更努力……姐姐说勤能补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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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t& R  P7 s6 F6 }  k    从开始背千字文都磕磕巴巴，到背书里的释义，就因为一句勤能补拙？

    昆哥道：“姐姐说让我一定坚持下去，就算做个最笨的学生，也不能做一个聪明的少爷，”顿了顿接着道：“我姐姐见过先生，说先生是个好先生，让我来见先生之前读读先生的书，自己弄清楚先生都做过什么，为什么是个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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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J1 D( n0 R! r7 T; t$ c& L    这话是内宅中的小姐说的？杨敬有些惊讶，可是他什么时候见过沈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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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 f/ S! W! ~, l0 T    “你姐姐在哪里见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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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昆哥仔细地说着，“我姐姐是姚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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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的小姐，见过他的，杨敬顿时想起姚七小姐，“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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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用力的点头。

3 D# u* O0 B* c! y    就是救了忠义侯世子的姚七小姐，十几岁的小姐竟然有这样的见识。

    “老爷，郎中来了。”

" i1 {, V2 s, ?$ e    郎中被请进门，杨敬让开让郎中上前诊治，不一会儿工夫将药方开出来，杨敬吩咐人去抓药。

& u0 q3 e3 E  m, ]    “吃了药早些回去养病，明日就不要来了。”杨敬坐下来看榻上的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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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T- `7 A4 P    昆哥裹着被子像是一个蚕蛹，大大的眼睛不停地眨动着，像是在想什么主意，可孩子就是孩子，半晌他脸上露出沮丧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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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j0 {! P$ n    杨敬心里油然生出几分不忍，声音也轻柔了许多，“不养好病怎么跟着我读书。”

" M( t9 H- c' |; B( y    昆哥猛然抬起眼睛，小小的脸上都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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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R6 U, l8 x* ?# ~8 s    杨敬站起身来就要离开，昆哥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拽住了杨敬的衣角，“先生，您说的是真的，昆哥能跟先生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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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翼翼，仿佛是怕自己听错了一般。

    杨敬点点头，“跟你父亲说，改日过来行拜师礼。”

    昆哥脸上顿时浮起了笑容，“师傅，学生定然会好好学，不给师傅丢脸。”

    等到沈敬元将昆哥接走，杨敬看向婴墨，“去禅房跟姚老太爷说一声，就说我杨敬，收徒弟了。”

第七十七章 启程

8 W9 Z6 l" _5 O) h. y$ T2 j    看到杨家的小厮婴墨，朱管事立即笑起来，还是老太爷厉害，算准了杨家人会来禅房相请。

' u4 w6 [6 P0 B4 h8 }    “是不是杨先生要见我们家老太爷？”朱管事低声道。

/ A) T* z: T" E5 X! U3 U    婴墨摇摇头，“我家老爷只是让我来见姚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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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7 q" S/ b4 P! i& b3 V) D    朱管事一副明白的神情，读书人就是端着架子。

( U0 B, H7 U* H- z: y4 Y    朱管事将婴墨领进禅房，姚老太爷正靠在椅子上看书，仿佛看得太入神，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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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婴墨觉得这一幕看起来很熟悉，自家的老爷不就是经常这样专心致志地读书。

5 M: I+ J* N* A    只不过老爷绝不会在人家的禅房里读书罢了。

    老爷喜欢关起门来，安安静静地做学问，姚老太爷将学问做到了普陀寺里。

3 g4 H2 L7 ~6 z! m6 D2 `    “老太爷。”朱管事低声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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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n2 h: ?: x$ |( G  K  L1 X( j    姚老太爷这才回过神来，将书本放下，一眼看到了门口的婴墨，脸上立即露出儒雅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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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Y  N; G+ Z( y    婴墨上前行礼。

    朱管事笑道：“小的让人去倒茶。”

/ ^8 G- G1 n' V9 @# r$ M    “不用，不用，”婴墨立即推辞，“我家老爷还等着我回去呢，我将话说完就走了。”

6 M3 m3 V3 R) x- q, v" ~5 S6 Z    杨敬是答应要看看欢哥吧。

+ s, Y. b- n" x/ v& G: X    就算现在拿不定主意收欢哥，也会点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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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满面春风，等着婴墨说话。

    “姚老太爷，我们家老爷让我说一声，老爷要收徒了。”婴墨学着姚老太爷脸上的笑容，温文尔雅又彬彬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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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得上是以礼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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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P: @2 A' ?! \; |    收徒了，姚老太爷并不觉得意外，杨敬若不是要收徒，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来拜见。

    看着姚老太爷没有太大的反应，婴墨将后半句吐出来，“收的徒儿您老也认识，就是您老说的扬州商贾沈敬元的二子。”

    姚老太爷的笑容僵在脸上。

8 P  {, t, Y. k; i, p( W    沈敬元的儿子，杨敬要收商贾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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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下来。婴墨仍旧善始善终地笑着，“我们老爷说了，不准备再收别人，老太爷另请高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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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P" l5 ^7 _. ]    姚老太爷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脑子半晌才反应出婴墨这话的意思，他等来等去却等到杨敬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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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敬收徒了，却收的不是欢哥，而是他看不起的沈家子弟。

. t# R+ Q# k# f+ D# W3 b9 u& u    眼看着姚老太爷脸色变得铁青，婴墨觉得心情大好，让他算计老爷，老爷是多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透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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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A: q! E2 D) u/ Q: R3 |# {    “姚老太爷歇着，”婴墨压制着心中的欢乐，“小的还要回去侍奉老爷和沈六爷。”

    侍奉沈六爷。将话说得这样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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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敬收什么徒弟不好，达官显贵，朝中重臣，为什么偏偏是沈家，沈家。他看不上的沈家。

7 Z: N" a. `: E% Y    姚老太爷立在原地，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落落大方的张氏和小家子气的沈氏，张氏来到姚家拜访的时候，他就一眼看中了，张氏气质沉稳，接人待物礼貌周全，长得虽然没有沈氏那样的俏丽。却十分的文雅，一看就是自小读过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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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J1 e4 y- k" y    那个沈氏喜怒都在脸上，好不粗俗。

3 z0 Q! m9 K" d/ E" W+ w    看到张氏时他就惋惜，老三前程是不错，可惜没有一个好妻房，若是将沈氏换做张氏。老三定然要平步青云，他们姚家将来定然富贵。
7 Y' }& c3 W4 a* @& Z0 l- ^2 Q; |
. T4 Q4 f# K. }- N. c    他正这样想着，就看到沈氏在后院跟沈四太太哭诉，说老三的妾室怀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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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D6 l  F, J    商贾之家出来的女子，没有半点的气度。竟然还会和妾室争宠，这是他最讨厌的，从此他心里愈发的厌烦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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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7 k6 Q6 k- j! X/ H. H    终于休掉了沈氏，他帮着老三再三求娶了张氏，老三在京里终于有了靠山，张氏又争气生下了欢哥，应该是他们春风得意高坐在那里看沈家笑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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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在这时候，沈家的后辈抢走了欢哥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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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咬牙切齿，沈家为什么总跟他作对。

; m, ?& a& A& C  e( w    杨敬的眼睛瞎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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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不长眼，气死他了，真是气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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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一拳捶向自己的胸口，然后脚底虚空，一下子摔在地上。

    ……

) h) l, j% T* O8 E" o: [    昆哥吃了药发了一身的汗，天亮的时候身上不热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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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忙吩咐乳娘端水来，亲手喂给昆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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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喝了两口，看了看父亲，“父亲，杨敬先生说要教我读书。”

+ f5 k3 g8 s) |! n, e    沈敬元点点头。

    昆哥脸上终于展开笑容，眉眼里满是欣喜，“杨先生真的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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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 t0 x  Q$ K" n6 S    沈敬元道：“多亏我没硬拦着你，不然哪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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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又吞了两口水，“有没有和姐姐说，父亲有没有将消息送给母亲和姐姐？”

2 d' l( _% z5 R8 _* J% m2 t! g3 z    沈敬元笑着，“还没有，你母亲和姐姐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再告诉她们。”

+ _" Y$ `1 N2 g) y+ v7 I    昆哥小小的手抓着被子身体慢慢滑进去，脸上是稚嫩的神情，“那我再多睡一会儿，杨先生说，等我养好了病，就教我读书，我要快点好，快点去找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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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 X& o! k# k/ I    昆哥觉得睡了觉病就会好得快，那样就能读书。

+ w8 c, v2 ]! V  @    哪有这样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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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d) k6 ?3 I    沈敬元觉得昆哥的话又好笑又让他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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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f. U# r. N+ e* J    “昆哥说的对，昆哥好好睡，爹爹就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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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手和小手握在一起。

$ R# w& ?5 U; F9 N% N4 R;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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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也握紧了沈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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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眨眼就到了要分开的日子。

    沈氏眼睛里满是泪水，“好好照应自己。”一说话，眼泪就掉下来。

, E2 A1 s+ @* R* _& G5 p* H% `8 Z    姚宜州亲自来接婉宁，可见姚家二房是真的将婉宁放在了心上，沈氏将给沈老太太做的抹额拿出来送到婉宁手里，“我也没准备礼物，这个总是亲手做的就给二老太太带去，二老太太不嫌弃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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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2 L9 U& G( O6 E9 n    二祖母不会嫌弃。

# z) `% B+ |. Q6 D  m4 c' b3 C    “母亲不要回家庵那边住了，就住在外祖母身边，这样也好互相照应。”婉宁将头靠在沈氏肩膀上，沈氏伸出手来抚摸婉宁的发鬓。

    “母亲还这样年轻，为什么要过那样的日子，我小时候母亲明知道父亲不喜欢我打算盘，母亲还顺着我的心思让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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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还记得母亲说：只要有这个本事，就算母亲不在身边也能在这个家里安身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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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从池塘里救上来，我想了许多。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很多事，不能自暴自弃束手待毙。”婉宁说到这里，听到沈氏抽噎的声音。

    婉宁抬起头。伸出手指将沈氏的眼泪擦掉，“母亲，咱们一家人会有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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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会有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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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之前，母亲要好好保重身子。”

    沈氏脸上挂着泪水，嘴边却是笑容，点头应允，“好，母亲都听你的，等母亲病好了，就去你身边照应你。”

8 M: k. F+ H$ I. Q    来扬州的那一天。头顶乌云密布，空气里充满了潮湿的味道，她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即见到久别多年的母亲，跟祖母说了两句话。她就径直去了母亲住的院子。

    她跪在雨水里，雨水冰冷刺骨，见到母亲那一刻却什么都忘记了，睡在母亲暖暖的被窝里，让母亲梳理着她的头发，她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抗争。

    如今就要离开扬州，虽然头顶是艳阳天。她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身边少了母亲的照顾，没有了最关切自己的人，心里就好像硬生生被挖走了什么。

- K, v0 G* p* r9 g9 n! y8 q: f    婉宁跪下来向外祖母和母亲磕头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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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忙着上前将她拉起来。

    “也不多待几日，就这样慌慌张张的……”连外祖母的声音中都带了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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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忙在一旁劝说，“等您身子好了。我和老爷就来接您去京中住几日，您不是最喜欢京里的糕点。”

4 @5 U3 b$ u7 }4 f    “都容易的很，咱们沈家在京里有宅子，还不是说去就去得的。”

% j* p2 I4 e* H5 B1 x; o    沈老太太摇摇头，“年轻的时候身边有你们绊着脱不开身。老了没用了，又哪里都去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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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还不老呢。”沈四太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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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D* }, d: J. \; \! b    童妈妈带着下人将婉宁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姚宜州也来跟沈老太太辞行。

    沈老太太看着姚宜州不禁叹口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姚家二房一脸的高傲不和沈家来往，姚家三房倒是为人亲和，好像不在意他们商贾的身份，谁知道姚沈两家结亲之后，一切都反了过来，关切沈家的反而是姚家二房，看不起沈家的是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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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外祖母的笑脸，婉宁一时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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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母年纪大了，不知道将来她还能见几次，年纪这样大的长辈张罗着给她做点心，陪着她说话，跟着她又哭又笑。

! D. ^3 t2 A/ j! h0 D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幸福，得到一次，就仿佛让人尝到一丝将来要失去的恐惧。

8 A$ J4 z7 ~* D    婉宁又跪下来向沈老太太磕头，“外祖母，您一定要长命百岁，等着外孙女接您去京里。”

    沈老太太伸出手来，“快起来，快起来，外祖母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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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q/ W! t* e6 z, }2 F    沈敬琦坐着慢慢地喝茶，看看沙漏，他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7 O1 t- |, Q9 k0 \" w. W    论理说，婉宁都快走了，长房老太太应该打发人来叫他过去说运茶的事，怎么却没有半点的动静。

    沈敬琦觉得自己想的没错，长房一定会求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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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肇氏撩开帘子进门，沈敬琦立即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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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问我们到底去不去长房？”肇氏道。

; f- K, H" |$ |7 _: O5 k3 d) D1 k    长房没来叫他们，他们怎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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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外面的管事妈妈上前道，“长房那边传信过来，请老爷太太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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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眼睛顿时发亮，“来了，他就知道，婉宁走之前定然会将这件事说出来。”

    “走，”沈敬琦得意地看向肇氏，“收拾收拾，我们去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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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沈家长房门前，沈敬琦就看到一辆辆马车向前走去，婉宁准备要走了。

第七十八章 诺言

3 I/ G3 Y( o( @5 c$ \* O    肇氏忙让人扶着下了车，快步走进垂花门。

+ }; z- s' x  B$ w    沈氏拉着婉宁走出来。

# I& h3 _4 M  R3 g8 O" {9 y    婉宁向肇氏行了礼，肇氏忙道：“早知道这样着急，我应该早些过来，差点就要送不上。”

1 [- L/ b* a. A& [+ o, |8 [; N" \* d8 N    沈敬琦一脸的讳莫如深，不时地去看沈老太太和婉宁。

    “好了，好了，快走吧。”沈四太太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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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P# t  h. {    沈氏点点头，“免得让姚家的车马等着，”说完将手里的镯子退给婉宁，“这是你外祖母给我的，你戴着。”

    母亲身无长物，能给她的只有这个随身戴的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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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9 [' r6 D; l  S4 Z  U3 v# {    婉宁上前一步抱住了沈氏，“母亲一定要听女儿的话，好好养病，外祖母也要母亲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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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k6 A* u+ s  v    婉宁和沈氏分开，童妈妈带着几个丫头来服侍婉宁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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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3 @3 P6 G; z- u2 V3 k8 t    坐进马车里，车开始缓缓前行，婉宁撩开帘子向后张望，马车转了方向，再也看不到外祖母和母亲。

/ n$ s$ \7 u6 U! Y- S  [5 K+ v7 B    将婉宁和沈四太太送走，沈老太太让沈氏扶着进了堂屋，沈敬琦也在屋子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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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I. `8 b* A3 v    沈老太太安慰了沈氏几句，看看屋子里的人，“都留下来陪我老太婆吃饭吧，老二过几日就要押送米粮去边疆换盐引，我们一家子也没有多少日子团聚。”

    老太太说起他去边疆的事，也就是说，不会用他上京。

% C( x3 s# S. _% o# f    沈敬琦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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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太太正好看出了端倪，一脸的笑容，“老二你看着我做什么？”

    沈老太太话音刚落，管事进门禀告，“老太太，祝三过来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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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3 ?6 Y) @: z9 Z! `    管事将祝来武带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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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H: E1 J+ e- H3 G2 C. Q7 \& _; B    祝来武道：“老太太，东西都准备好了，等四太太和姚七小姐回到泰兴，我们也能搬运，不会误了事。”

    沈老太太听了颌首。“要仔细着，你素来办事妥当，四老爷才将这件事交给你，千万不能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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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来武低着头。“您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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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询问，“老太太说的是什么？要搬运什么去泰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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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B7 ?# e( W    沈老太太看向祝来武，祝来武笑着道：“是城砖，从仪真搬运城砖去泰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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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运城砖？

) u& K" F; `; [    怎么会突然搬运城砖。

    沈敬琦怔愣住，这是要做什么？婉宁要城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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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道：“我们家今年捐过城砖了，为何还要买来。”

9 ^6 M: l0 H5 k! |3 u3 z! d# E1 M  E    祝来武一脸笑容，沈老太太也掩嘴笑，“都说你鬼的很，怎么今儿倒不明白了。好端端的捐什么城砖，我们是分船带运城砖，既然我们跟着朝廷的船去京城，就要照朝廷的规矩办事，带运朝廷吩咐下来的东西。”

    跟着朝廷的船只去京里。这话从何说起？

' ]9 o/ K% v. a& ?/ [; l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能带运城砖，那么船上带些自己的货物那就稀松平常。

    也就是说，婉宁的茶叶可以光明正大的用船运送，他还以为婉宁会来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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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i) g2 z7 s- F! Q9 X; K) V    什么时候，婉宁打通了这个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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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 V# T5 E- x    这个孩子怎么会懂得这样多，不但定好了船只。还在仪真买了城砖，将整件事想的这样周详。

    肇氏也隐隐约约将整件事听了清楚，不禁埋怨地看了沈敬琦一眼。

    看到妻子的目光，沈敬琦的脸豁然红了，整个屋子里看似只有妻子知道他心里所想，其实老太太不会不明白。所以才会那样笑他。

5 o  J( v+ f5 ], z3 k& U! y    他一心认为婉宁会来求他，谁知道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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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孩子都大了，”沈老太太说着站起身，“我还记得你们兄弟小时候经常过来玩，兄弟三个因为抓个蛐蛐打起来。晚上都被罚了跪，小厮偷了饭菜给你们，我和老太爷过去的时候，你们哥仨高高兴兴地边说边吃，没菜了就用馒头沾菜汤，那时候老太爷就说，你们虽然不是同房出来的，就像是亲兄弟一样，日后就算再打架也不用跪祠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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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Q/ V# d$ R5 l    沈老太太接着道：“老太爷去世之后，沈家的生意一落千丈，现在正是兄弟齐心的时候，千万不能因为什么闲言碎语就闹起来……”

    沈老太太和蔼地看着沈敬琦，“我知道你们辛苦，这次京城铺子的事我也不是向着婉宁，我是让掌柜算过，将铺子都盘出去会让我们喘口气，可日后要怎么办？老太爷是好不容易才将铺子带进京，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应该放弃，都说守业艰难，我们现在岂止是要守业，更要让沈家兴旺起来，这样整个沈氏一族的族人才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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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的头深深地垂下去，他是这两年肩膀上担了重担，身边人都说他比四弟强，他表面训斥，心里还是觉得自己确实冤屈，这才张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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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u# R: }7 a2 w0 ?3 N    如果他好好想想，来跟老太太商量，就不会这样。

$ [+ P! {  \$ k4 Y    是他错了。

    “老太太，是我错了。”沈敬琦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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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L) I% P    沈老太太道：“知道错就好，以后兄弟之间也要多商量，如今沈家这样艰难，你们自己再闹起来，这个家就要败了。”

( _- ~$ d. g& E: {4 y  G! o    “你说婉宁是个外人，姚三老爷有官位在身，休了辰娘之后，姚家更是处处为难沈家，婉宁能从姚家到沈家里看我和你妹妹，这若是传出去定然会被姚家长辈责罚，一个内宅中的小姐，连这个都不怕，你却不肯想想她说的话到底有没有道理，而是针锋相对。”

    老太太的话句句戳中他，沈敬琦愈发觉得自己没脸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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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 B9 u- ]( E8 b8 A' C  P: ~    “你仔细想想，婉宁若是心里不挂念沈家，为什么要帮沈家脱困，在泰兴因为沈家的事被姚老太爷责骂，差点就被送去家庵，这样的孩子你若是还要冤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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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r/ R1 N/ u" N: W    沈敬琦赧然，“是我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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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z" D" N3 m5 {( O    “就算是她自己要赚钱卖茶，你这个做舅舅的都该帮着她，更何况婉宁是为了沈家，再说她又不是在胡闹，还有你四弟弟跟着，你连你四弟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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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_6 {4 c: q; {, m    这就是症结所在，他是连沈敬元都不信。

3 v2 U+ ~& W/ r. @: n1 b0 [    老太太直接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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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及自己在家中得意洋洋等着婉宁上门来求的情形。他就觉得羞臊，就像是将自己心底里最丑陋的一面，摆出来给所有人看了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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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a/ W4 Q( r    他真不应该这样，看轻了婉宁。最终被看轻的是他自己。

0 }6 |# v1 S& b' n, d    真的一心关切沈家的生意，这几天他就应该跟着掌柜一起核算账目，而不是较着劲等着看长房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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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 g  X+ d' w& |- e+ ^% O6 |    就因为这样，他才站在这里说不出话来。

    孰是孰非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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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只觉得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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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太太道：“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到底有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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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琦抿起嘴唇，他一直看不起姚家，明明利用了沈家却到头来一脚将沈家踹开，自从和姚家结亲，沈家是没少吃亏，休了辰娘两家就不该再来往。姚家却抓住婉宁这张牌，处处为难沈家。

( J, `# k! f% E2 z4 w9 l4 z    他是气四弟心慈面软，不该就这样被姚家攥住，所以只要是姚家人，他都将他们归于奸佞小人。他一直觉得婉宁来沈家是受姚家指使。

: F4 t; Q: R0 P6 j8 `    婉宁提起京城的铺子，也是姚家一直想要的，所以听说这件事他顿时火冒三丈。

2 ?) A' F7 Z& p! C% T( f& C    兴冲冲地来长房想要给婉宁一个教训。

    结果受到教训的人是他，他站在这里，除了认错，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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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 X" X$ g6 d0 D' o    是他错了，他真是没脸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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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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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D5 c4 v# k6 l& r    崔奕廷站着看漕粮陆续装船。

- u! v% x: x* d3 s5 `' n" x+ N, U# O/ Z    陈宝不停地去看自家二爷。太阳当头照着，二爷那冰渣子脸上化开了，浮现出些笑容，说来也是奇怪，二爷的性子突然变了，不再做一个富贵闲公子。突然对粮食感兴趣起来，特别是来到泰兴，只要看到漕粮就两眼放光，就像他每次饿肚子时一样，他有时候心里有些担忧。是不是他伺候的多了，将饿病传给了二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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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和姚七小姐说，我们就要启程了？”崔奕廷淡淡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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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4 W& Z: V9 Q9 ]    “说了，”陈宝话音刚落转眼就看到了沈家那个常来常往的小厮，用手指过去，“这不，已经来了。”

    祝来文快走几步给崔奕廷行了礼。

3 l* @  M/ f+ M    崔奕廷道：“姚七小姐的东西都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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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来文笑容可掬，“准备好了，我们小姐吩咐要将单子给崔二爷看。”这单子准备出来可不容易啊，他是好几天都没睡好，不知道崔二爷看了又会如何。

/ T) u* l5 s. F1 n! w    祝来文笑眯眯地将单子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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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顺手将单子打开。

    除了要带去京里的杂物，还有茶叶。

5 o( ~! ~: u0 j0 G    “茶叶？”

    “是啊，”祝来文笑得很欢畅，“我们家七小姐说了，还有这些茶叶。”

8 e4 V4 ~! L0 b    鸟儿叽叽喳喳在枝头上叫，扑扑楞楞扇动着翅膀，陈宝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二爷站在那里，好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虽然看起来仍旧容光焕发，气度雄远，风采翩翩，却还是有一丝失算的惊讶，抬起眼睛看笼子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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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 h, N/ x    “你家小姐在哪里？”崔奕廷抬起头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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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x/ @: B$ T( Q# q: w  K. d    这下该和小姐好好商量了吧。

    这位崔大人一表人才，总不能失信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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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七小姐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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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来文觉得心情很好，“我家小姐就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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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将单子收起来，“明日我去沈家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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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又跟二祖母说了会儿话，婉宁才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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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传来鸟叫声。

# x, `- W  I. @    婉宁咳嗽一声，外面的落雨忙端灯进来。

6 J% t3 D# z' t1 A    “小姐是不是想喝茶……”

) T1 g/ }  a8 j7 r& w* a# `5 H    婉宁摇了摇头，“外面是不是有些凉？将鸟儿拿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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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j& M) G* B( I+ k% {" m0 S1 B; ]    落雨应了一声。

9 }* u1 `! V7 W4 i4 X! c7 O* T# u    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的温度更舒适，鸟儿发出轻轻的两声叫，就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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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不禁笑，没想到这鸟儿还挺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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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W4 d. Y: A    才见到这鸟的时候，笼子里的鸟儿歪着头用黑豆般的眼睛看她，那种神气像极了崔奕廷，当时她就想真是什么主人养什么鸟儿。

; E3 \9 B/ p0 {2 |    崔奕廷很聪明，不过就是眼高于顶，过于骄傲，这样也好，对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话不会不认。

' A& h+ [+ Q. g. @    只有抓住他的弱点，才能让她如愿以偿。

/ b' O7 G1 S# B) y+ s    一还一报，这算是她和崔奕廷做的最后一笔生意，等到了京城，就各走各路不必再礼尚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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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3 m- F: J9 K# g6 p9 U3 i) F3 c    崔奕廷闭上眼睛就能算出他用的船只运载的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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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平日里一条船运载漕粮四百多的石，平日里运载的船本来就十有*都不够，现在大批漕粮已经北上，我们要运的只是从南直隶查到的这几船，没有了平日里运粮的船，我们都是征用的民船，民船不如官船，能运的粮食本就不多，现在我们还缺船，更别提要加，东西，这可走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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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怎么也要和沈家商量，要不然少带东西，要不然就不能搭船。”
1 s+ R5 G4 @7 v: O) x, l$ m, {  P! F
: N& e) x. Y6 N" i; b- |    就算是这里的幕僚，也还没有人知道他要送的是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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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I4 Y* b; n5 g    姚七小姐提的要求，他是一早就答应的，怎么可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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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u3 V0 A: m/ x' w    水道浅深不一，船重则转不快，迟了时日，证据运不回去，等到河道冻结就会停滞在半路。

    这些不用幕僚说，他也心里有数。

    崔奕廷想到这里忽然脸上露出笑容来，他还真是被姚七小姐摆了一道。

+ Q+ \  ^3 M( ]5 u: z) @; {! [    “何必那么麻烦。”

    另一个幕僚道，“不带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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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满是反对的声音。

3 S& V: Z- Q# Q) n" {1 s- O    “东西照带。”他说出去的话，别想让他收回来，更没有反悔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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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您还是想一想。”

8 U5 m8 y  V9 v9 K: g    崔奕廷站起身径直从书房里走出来，陈宝忙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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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他答应的事，就要有个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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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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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7 B9 Y2 L2 W# I' Z/ r. I* o    沈四老爷准备上京，沈家院子里都是忙乱的下人，一箱箱东西都准备好放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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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W4 T+ ?" T' S0 T! a3 g3 {* H    沈敬元将崔奕廷请进屋，他是没想过这位巡漕御史有一天会登沈家的门。

    沈敬元向崔奕廷行了礼。

    崔奕廷这才坐下来，屋子顿时变得十分安静，沈敬元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怎么打官腔，若是往常有长辈那层关系在，他也能迎合着说几句，可是想起那一箱子的烧饼，他就觉得不自在，谁知道这个崔大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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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4 k0 r( h+ ]    这种见面的机会，日后还是少来得好。

    两个人枯坐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崔奕廷抬起头看到一个身影，穿着淡青色的裙子，手里提着鸟笼，聘聘婷婷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