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左侧
楼主:慕然回首 - 

[穿越重生]《玉堂金闺》作者:闲听落花

[复制链接] 357
回复
75090
查看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进入图展中心图片模式
61#
发表于 2016-4-15 11:30 | 只看该作者
第五十九章 惊马
+ H- h" ]3 l- I9 i; ]6 b& V# |1 }* ^% M/ \$ W" q& [: o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咱们平时听到的那些别人家的隐私闲话,都是从哪儿听来的?不就是那些三姑六婆走家窜户到处传的么,这些也是有行当的,各有各的圈子,比如这稳婆、媒婆,她们常在旧封丘门外的来庆茶坊聚一块喝茶说闲话,不过寻到那里,拿银子买她们说几句好话,有什么难的。各家府上的管事、小厮和清客们,也都有惯常爱去的地方,打听好了,赶着他们去的时候让人故意说给他们听到,这事不就成了。”李恬耐心的教着俞瑶芳。7 y" z& _7 Y/ o" @, E  R' ^0 q

2 u! i, N5 u% e  p5 ]# ? 俞瑶芳听的稀奇极了,好半天才轻轻惊叹道:“听你这么一说是容易的很,可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先别想这个,这也不是说做就能做的,得有合适的人手,咱们不说这个,你还是好好想想这花会的事,这一场事可得好好应对。”% C7 j, Q' J: j& E
( z5 c+ E8 t# q9 [& d
“嗯,你放心,昨天我和姚嬷嬷细细商量过,姚嬷嬷已经先回去打点布置了,这事不难,明天一早咱们一起进城,我就跟阿娘说回去取些东西,安排好这事再回来。”俞瑶芳带着丝跃跃欲试道,李恬笑着点了点头,往林珂那边抬了抬下巴笑道:“你看看她,快被松鼠围上了,那只松鼠都跳到她头上去了。” 第二天一早,俞瑶芳和徐夫人说要回去取些衣服等要用的东西,和李恬、林珂一起出来,三人照旧挤在一辆车上,从别院出来上了往京城回去的大路。' U  K0 K4 V$ h) N# O

% u1 q" U- O5 H" r; T  r 俞志宏前一天傍晚才得了李恬去了别院的信儿,要了马就要往别院赶,却被洪姨娘训斥了回去,眼看着天要黑了还往城外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这简直就是不孝。俞志宏只好祈盼着李恬在别院里多住几晚,好歹别让他再空跑一趟,这一夜真是眼巴巴等着天亮。+ ?* U3 i5 V" R9 z
4 U* ~* B8 i6 c( Q. V9 c& t
第二天一大早,俞瑶芳一行还没出别院,俞志宏已经冲出了城门,他也不敢多带人,只带了两个心腹小厮,一路打马往别院狂奔。
2 t# |* X+ f, c1 D6 c7 u+ `4 q
4 ?$ X* b- E2 c0 _7 a 离别院还有两三里地,三人刚冲上一处地势略高的地段,小厮突然勒住马让到路边,指着前面叫道:“爷快看,那不是咱们府上的车子。”俞志宏忙勒住马,踩着脚蹬在马上站起来,仔细看了看,猛的空抽了下鞭子懊恼道:“后头还有两辆车,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就说昨天就该赶过去,在别院住一夜,昨儿一晚上,指定能寻到机会!”) |7 f% n! q4 P
4 ~( D2 F6 @% H8 p
两个小厮不敢吱声,俞志宏乱发了一通脾气,眼看着三辆车子不紧不慢的越走越近,要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车子过来,俞志宏只觉得扯心扯肺的难受舍不得,骑在马上,错着牙转了半天心思,转身指着小厮吩咐道:“你下来,把你那匹马赶过去,给爷撞那车子,撞的越厉害越好,爷今天要英雄救美!”两个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字不敢多劝多说,两人一起下了马,拉着缰绳举着鞭子躲到旁边几棵树后,俞志宏也下了马躲到树后,只等着李恬三人的车子过来。$ a: E! t. ?6 Q! D/ g3 i
1 N9 S8 G: g  X3 h/ x" b: L" x
悦娘悠闲的晃着脚坐在车前横板上,眯缝着眼睛,欣赏着路边的花花草草,她跟林珂一样,也喜欢这份繁花似锦、绿草如茵的热闹。4 u: \" i3 ?% C+ s: i

" `/ P7 [1 ^" L5 o 路边几棵树后,小厮难为万分的举着鞭子,那车里的三位都是尊贵人儿,哪怕伤着碰着一星半点都是天大的事,这位爷可是个从不担事的,到时候指定王八脖子一缩,这天大的错都得自己担下,夫人再好的性子,也得把自己打个半死,说不定连命都得搭进去,就是爷知道了,也饶不了自己。算了,还是轻着点儿,把马赶出去就算了,这位爷再怎么发脾气也有限,不过挨一顿打。+ I, x( D1 B9 q" ~0 ]1 D# W. A5 y
" n* N2 c+ E1 N; `5 N2 |
俞志宏垂涎欲滴的盯着车子,眼看着车子已经到了眼前,忙转头示意小厮,小厮正要轻轻推马出去,俞志宏仿佛觉察了小厮的用意,抬脚踢开小厮,举起手里的马鞭,用鞭头的尖刺狠狠的扎在马屁股上,这突然的一扎,把马痛的一阵哆嗦,痛声嘶叫着往路上狂奔而出。
. Y9 v% H7 @( b. H5 p7 ~  e
$ b. m. A) i5 @) p 眼看着那匹马就要撞上驾车的两匹马,若是撞倒了马,车子就是倾翻,悦娘反应极快,从车前纵身跃起,身在空中,刀已经顺在手中,人没落地,刀已经割断了马的脖子。那匹马嘶叫声顿时变成了呜咽,借着冲势往前又奔了两步就轰然扑倒在地,悦娘落在马后,干净利落的收刀入鞘,那马脖子激射出来的鲜血半点也没沾到她身上,却把驾车的两匹马喷了个满头满脸。
8 i9 f* F  I0 H. i! O* x$ M" b+ R- ^$ a2 P9 H8 [# M6 @
那两匹马都是本本份份的拉车马,没上过战场更没见过血,被这么喷了一头一脸同类的鲜血,只惊的弹蹄狂叫,不要命的乱窜。车夫拼命拉着缰绳,可那两匹吓懵了的惊马哪是他能拉得住的,悦娘一下子傻眼了,急奔几步,伸手攀住车栏杆跃到车上,站在车前横板上,弯腰从车夫手里夺过缰绳,用力想拉回惊马,可这马惊了,力气就特别大,越拉越惊,越跑越疯。, ~7 H% G8 ~6 b2 \. {
0 @5 F: ]; M7 b5 F1 t/ ~$ |% ~
突然斜刺越出匹黑亮神俊非常的骏马,马上男子一身黑衣,一人一马轻松非常的越过车子,冲到两匹马前,黑衣男子手起刀落,砍断了两匹惊马的脖子,那黑马昂着头打了个响鼻,优雅的往旁边踱了两步,似乎对喷的到处都是的鲜血根本不屑一顾。
) e$ q4 B$ k' M4 ^1 z) J$ f' q# R+ o
: ^/ g6 {% A3 n+ Q# ? 车子骤停,悦娘借着冲力一个翻身落到处干净地儿,车夫却正正被甩在马血堆里,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沾的满头满身全是鲜血。车子里的李恬三人齐齐被甩在车厢门上,只撞得痛不可当,三人痛呼不停,悦娘急扑到车前,打开车门,三人狼狈不堪的滚下车,悦娘一把拉过李恬,微微抬了抬下巴低低的示意道:“是那汉子把马杀了,这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你们别出声,我去谢一声。”
3 x% c" G0 |2 l9 u# ]4 w5 m0 ^* V8 N8 ~2 H4 @% j  b
“嗯,”李恬应了一声,抬手摘下摇摇欲坠的头钗,忙转头看向俞瑶芳和林珂,林珂正扶着婆子的手,弯着腰呕个不停,俞瑶芳面白如纸,一只手扶着藤黄,一只手撑在车栏上,转头看见半边身子沾得血淋淋的车夫,吓的抬手握在胸口,面白如纸。& z# E/ O6 L0 p; F# Y" W
2 d8 X# [  Z- ^* W9 f
李恬将头钗递给青枝,转头看向车子不远处勒马而立的黑衣男子,男子二十来岁年纪,身形高大壮硕,脸略有些长,肤色微黑,棱角分明,眉直而长,眉梢略往上飞起,眼睛不大却极亮,生的不算俊秀,却如出鞘的剑一般,气势凌利逼人,极有男子气概,京城那些清雅的男子与他一比,仿佛都成了女人一般。! V! w8 ?5 U& ~/ Q- a$ r
. O  l+ h: W" a/ R% ]1 }; E
悦娘离黑衣男子十来步,拱手谢道:“多谢壮士援手,还请壮士赐个名姓,好具礼厚谢。”
8 F8 U9 r; g& [& _5 k! W, x1 \+ U# N5 y4 A  D+ X0 @4 B
“不必。”黑衣男子从李恬三人身上收回目光,仔细打量着悦娘,似乎犹豫了下,才指了指前面接着道:“前面矮坡后是处一丈来高的凹地。”说完,也不等悦娘答话,抖了抖缰绳,那黑马神骏非常,应声就奔了出去。1 b0 s: S5 r5 S9 N) G5 e

. Y  e/ l- c2 S# z3 B4 D- P( ~" z 一丈来高的凹地!悦娘脸色微变,尴尬的抬手捏了捏鼻子,这要是跌进去,非得把那三位娇滴滴的小娘子骨头跌断不可,她今天怎么净做糊涂事,先是杀那匹马的位置不对,不该让马血喷过来惊了自己的马,再就是早该杀了这两匹惊马,竟让一个后生小辈看了笑话。
2 O7 W/ c+ W- R6 Q3 I& W6 k4 z  Q% ~  _% T4 V0 k+ m" Q
俞瑶芳挪过来扶住李恬,看着转眼间已经跑远的黑马和黑衣人,带着满脸的惊恐和后怕,却低低的赞叹道:“阿恬,这人好大的气势,真象书上写的那些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 c% s4 ^. w0 v1 r8 i- ?" s* M  p+ d! H/ D
“一出手就杀了两匹马,心狠手辣,一个路人,别管了,你伤着没有?看看阿珂怎么样了。”李恬心有余悸的看着远去的黑骑,抱着俞瑶芳,转头去看林珂,林珂一边弯腰呕个不停,一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Y! }4 i4 \: `1 Q" k

7 k# V% X% L! d! P6 e/ I# Z 众长随、丫头、婆子围上来,侍候着李恬三人上了后面的车,一路慢行往京城赶回去,留下几个人收拾死马和车子。 眼看着闹出大事的俞志宏早吓的逃之夭夭,人影儿也看不到了。
. G6 o- k# g  V1 d
. t, e# Y  I5 [4 y4 c& v 黑骑黑衣人进了京城,熟门熟路的直奔清风楼后角门,下马敲了敲门,黄净节身边的心腹长随长贵开门探头出来,看到黑衣人笑道:“武爷来的真准时,快进来吧。”黑衣人笑着牵马进了门,长贵探头出去四下看了看,缩身回去关了门。( I  c4 r+ P/ T: F2 K

$ ]) J4 B( l3 b 清江侯府的花会好象比往年要热闹喜庆许多,别的不说,光是这派请帖就比往年隆重,往年请的人不多,也不过打发回事处的婆子往那么几家常来常往的人家送几张帖子,可今年一来帖子派得多,二来,这派帖子竟也成了抢手的差使,居然一件也没分到下面婆子手里,全被几个管事婆子当宝贝般握在手里,竟是自己一家家跑着送了一遍。
62#
发表于 2016-4-15 11:38 | 只看该作者
第六十章 花会3 F: X) `4 t4 \4 R/ F6 {, J
8 p- `3 N; B- E" f
南宁郡王府,蒋郡王妃听了门房婆子的禀报,皱起了眉头,徐夫人病成那样,清江侯和世子倒心宽悠闲,这花会该怎么开还怎么开,蒋郡王妃压下心头的那些伤感和恼怒,想了想吩咐道:“叫那婆子进来,我有话问她。”清江侯府送帖子的婆子进来,蒋郡王妃居高端坐,看着婆子磕头见了礼,抬起根手指客气却冷淡的吩咐道:“起来吧,你们世子夫人病着,今年这花会谁张罗的?”   v1 o. P5 f/ o3 M

) z. y0 T# F/ u( t+ k “回王妃话,是我们太太张罗的。”婆子恭敬答道,蒋郡王妃听糊涂了:“你们太太?你们太太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 |# i% U1 {: H! K
- Y& ^) ~5 d) s3 R4 m9 J" y6 e “回王妃话,我们太太就是我们世子爷的如夫人,洪太太,我们太太说了,她在府上恭候王妃和诸位夫人、太太。”婆子抬头扫了蒋郡王妃一眼,话说的极其痛快顺溜,蒋郡王妃不敢置信的圆瞪着眼睛,指着婆子问道:“一个姨……这太太,这如夫人,你们世子爷……你们世子爷必定知道,那你们侯爷呢?陈夫人呢?”
. k6 A/ ^+ Z5 g! H' T
0 t5 j1 L1 X* Y6 J) E  T, o& Z “回王妃话,婢子不知道,婢子只知道我们太太就是我们太太。”婆子恭敬客气的绕着口令,蒋郡王妃深吸了口气,看着婆子问道:“别家,也是这么你们太太恭候人家夫人、太太的?” ! r2 _9 E4 S( u3 W& o

' }  _4 @, \- p# T5 ?7 [ “回王妃话,那自然是,我们太太规矩大,最讲规矩礼法,我们太太恭候诸位夫人、太太这话半分也错不得。”婆子认真的答道,蒋郡王妃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气又好笑的看着婆子,连打赏也欠奉,只挥手吩咐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婆子告退出去,蒋郡王妃呆坐了片刻,长叹了口气,拿起帖子递给旁边侍候的婆子吩咐道:“把这个拿给赵姨娘,就说我的吩咐,清江侯府这花会就请她走一趟吧。” * ^3 M/ L9 C9 ~/ k
! q; D7 B4 W# ?! ]5 e' t
清江侯府这场隆重的花会刚派完帖子,那句‘我们太太恭候诸位夫人、太太’就成了收到帖子各府里的笑话儿,这么一恭候,各家夫人、太太若真是去了,岂不成了和姨娘平等论交情了? : P* t/ e" k( j8 z! f8 i( O- g4 O- |

2 ]; n' i" d- k8 o3 H  h 蒋郡王妃也顾不得蒋尚书府上的花会了,急忙要了车,午后就紧赶着出门往法云寺旁的别院过去,清江侯府这简直就是宠妾灭妻,这事可万万容不得了,这太太、如夫人都称上了,再这么纵下去,那下一步岂不是要害了徐夫人,她洪姨娘要扶正当夫人了? 2 l$ o8 q" ~) I' u# X- s  B

2 {' c  q% m" z5 e7 Z' ~" K7 n$ y 蒋郡王妃赶到别院,徐夫人正休睡未醒,俞瑶芳接了蒋郡王妃进去,陪在上房东厢说话儿,蒋郡王妃怜惜的抚着俞瑶芳的鬓角,低声问道:“你阿娘这两天好些没有?”
) h6 f6 H- J  I5 a/ f6 q, r( ~+ W* L! ^/ |  j8 p  S, ]: x) b9 W
“好多了,”俞瑶芳绽放出满脸喜悦的笑容:“昨天胡太医过来诊脉,说我阿娘脉象明显见好,如今调了个方子在吃呢,刚搬过来时,阿娘也就能跟我说小半刻钟的话,就累的说不下去了,昨儿个跟我说了足有小半个时辰的话,还看着我做的半天针线,我让她歇着,她说还没觉得怎么累呢。”
/ f$ l+ C; [, z+ y- t) `/ I$ u# L  M8 A+ ?4 n: ^! L. o
“阿弥陀佛,”蒋郡王妃喜悦非常的连念了好几句佛:“好人有好报,这就好,你阿娘这是熬过去了,这都是你的福气。” : l, ]3 \8 M+ \0 S2 n

2 t$ t! G1 P! [0 w “嗯,我也是这么想。”俞瑶芳喜色满面,看着蒋郡王妃,想了想低声道:“阿娘这病都在一个‘气’字上,从搬到这里,外头那些不好的话我统让人拦在外头,半句不许传进来,阿娘再没听到过让人生气的话和事,这才一点点好起来,您……”俞瑶芳为难的看着蒋郡王妃,蒋郡王妃多明白的人,忙点头道:“你这意思我懂,不能再给你阿娘添堵,不管什么事,就是天大的事,也得先放一边,让你阿娘养好身子最要紧,你这孩子真长大了,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我知道了,你且放心,咱们就拣她听了高兴的喜事儿说,但凡让人听了厌烦不高兴的事,咱们统不提就是了。”
7 i6 y/ Y5 W) @, [) u! t5 I8 n5 j6 o+ A
俞瑶芳舒了口气,看着蒋郡王妃不好意思道:“这是您大度体谅……” / g3 u& ?2 {8 W" R- K. i

% ]9 `$ n2 E. p7 W7 i2 P “瞧你这孩子,跟我还见外,我瞧着你跟阿珂有什么分别?你比阿珂懂事,”蒋郡王妃顿了顿,看着俞瑶芳迟疑道:“你们府上开花会的事,你听说了没有?” / s, k4 b7 n9 D9 c9 O% O

! X! M! Y" O2 X" W “嗯,姚嬷嬷来过一趟,跟我说了这事,”俞瑶芳点头应道:“说在家里都让改口叫上太太了,随她去,我只守着阿娘,只要阿娘病好了,这些也算不得什么事。”蒋郡王妃长长的舒了口气,拉着俞瑶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笑道:“你这孩子真长大了,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经了事到底长大的快,听你这话就知道你什么都明白,既然这样,我也不用多说,你阿娘的身子最要紧,等你阿娘病好了,再好好收拾这些污糟烂事,先让她们烂透了也好,她真做出这种事,倒让人放心了,这就是个傻子,这么让人叫几声太太,有什么意思?不过是自己哄自己,半分用处没有,反还落了把柄出来,等你阿娘好了,也不用怎么样,你只管把这话说到你舅舅家,收拾她是极容易的事。” ; R$ h3 ^: ?: z. m$ x

) U1 ]4 W% f! G5 I0 s4 x6 M “嗯,多谢王妃指点,如今我谁也不理会,只管侍候阿娘养病,跟我阿娘的病相比,什么都是小事。”俞瑶芳仰头看着蒋郡王妃道,两人正说着话儿,藤黄掀帘进来禀报道:“王妃,大娘子,夫人醒了。”俞瑶芳忙跳下炕,伸手扶下蒋郡王妃,一起往东厢看望徐夫人去了。
2 G5 I  s9 \& o6 ^' l; a# i. j) a$ G9 `+ i, S7 S: C
蒋郡王妃眼见徐夫人果然比前些天好了很多,心里放下块大石头,也不敢多累着徐夫人,陪她说了一两刻钟的话,就告辞出来,俞瑶芳将她送到二门里上了车,蒋郡王妃掀起车帘挥手别了俞瑶芳,直到车子出了别院大门,这才放下帘子,轻轻叹了口气,往后靠在大靠枕上闭目养神。 % N$ I( Y9 T' l5 [; S- D
' k+ q* C& c$ `: @
徐夫人这病真真都是气出来的,说小妾作耗,其实这作耗的是男人,当年王爷迷上那个狐狸精一般的软玉小姐,花了两三万银子把她赎回来,万事由着她的性子,那个软玉在王府不就是这样横行无忌,比洪姨娘这会儿还厉害,自己那时候怀着大郎……蒋郡王妃心里酸楚的鼻酸泪涌,那时候她娘家刚搬回淮阳老宅,连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要不是林老夫人得了信儿,赶到府里提脚把软玉卖了,谁知道后头得生出什么样的事来?!大郎都不一定能生的下来,王爷是个混帐性子,年青时候四六不分,无知无畏,就怕他姑母,若不是林老夫人,自己也不一定比徐夫人好哪儿去,徐夫人当年也怀过几胎,都没保住……
0 ^9 \& w- H$ ]+ I
8 y  \$ b$ x: @蒋郡王妃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车帘缝隙处晃动的光亮,想着死去的林老夫人,心里怅然若失,五味俱全,半晌,突然敲了敲车厢吩咐道:“去趟法云寺。”她想给林老夫人上柱香。
$ {" P4 S1 g; \  _. v6 w$ H- ^! ^, r; ~# ], V) C8 K! g
清江侯府的花会热热闹闹的开始,却尴尬非常的匆匆结束。 4 h  O: M3 q0 V4 Q1 {

% C! y7 l+ L1 ~( q! [6 k# { 这场花会,一多半的人家是遣了姨娘来的,余下些后知后觉、还以为和往年一样亲自过来的夫人、太太们一进二门,见高调迎出来的‘太太’居然是洪姨娘,再发现来的、留下的竟都是姨娘,这脸上哪里挂得住,再怎么着也不能和姨娘一处赏花论交情不是,性子柔和客气的,还寻个借口,那脾气不好的干脆当场撂了脸子,转身就走了。
9 e, S: Y$ _6 v. T- ]2 ~* x5 u4 U% g' M2 G
洪姨娘花了无数心血、寄了多少希望的花会,硬生生办成了京城独一份的姨娘聚会,洪姨娘要的是攀进京城夫人、太太们的圈子,哪有心思跟姨娘们应酬攀交,这场花会连午宴都没开始就散了。 , x' A9 T2 i+ D" ^. Z/ e
9 g/ Y/ {( k1 X2 U; \( Q5 R
陈夫人托病在后院上房,一刻钟一趟的打发人打听花会的信儿,兴致盎然的听婆子流水般回禀,哪个府里来的哪位姨娘,哪家夫人当场发了脾气,哪位奶奶连车也没下就走了,只听的咯咯笑个不停,贱人就是贱人,想一步登天,做梦呢!
! e! ^5 @3 g1 ?: m/ V+ i3 z, D( a( j3 `$ K+ v! S$ I) S  z. W
清江侯世子俞盛世盯上楼店务的肥差直盯了足有一两年了,赶着这一阵子楼店务有了空缺,户部他攀不进去,可吏部尚书徐绪翰可是他夫人没出五服的堂哥,这些天他天天往徐尚书府上报到,虽说见不着徐尚书的面,可跟几个幕僚清客聊聊也行,指不定谁替他说上句话,这差使就能得了。在小小的楼店务安排个人,在徐尚书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想到这个,俞盛世心里升起股烦恼,要是夫人肯替他过来说句话,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这差遣早得手了,还用得着他这么天天过来陪这个小意?也不知道夫人病的怎么样了,自己这么忙着,也实在没空,好在洪氏是个贤惠的,必定打点的妥妥当当,说起来,自己也就是有洪氏这么个美貌贤良的妾侍,算是件有福气的事,旁的,唉!
! O+ Z% H' O! }4 m" N9 }
63#
发表于 2016-4-15 11:39 | 只看该作者
第六十一章 愚与直( D& {* p( O0 I4 K, A8 A& n$ ^

% X. x8 P* `2 v7 P  @  a0 v俞盛世正和几个幕僚相谈甚欢,一个一身靛蓝绸衣裙、戴着根赤金簪儿的婆子进来,转头寻到俞盛世,客气的曲膝见礼道:“俞大郎君,我们夫人遣婢子寻俞大郎君问一句,听说今年府上的花会由洪太太操持办理,我们夫人不知道洪太太是哪一位,怕见了不认识不好称呼,特遣婢子来请大郎君指点一句。”
/ q1 D1 o% j7 F; y1 @& O3 A2 j7 q3 e; p$ C, x1 h! _# a, H
“洪太太?”俞盛世呆傻了片刻才恍过神来,忙笑道:“你们夫人也太客气了,洪太太不是外人,就是小妾洪氏,现管着家,她是个极贤惠难得的,府里上下敬她人品贵重难得,就尊一声太太,不用多客气,今儿鄙府花会,夫人多赏玩一会儿才好。”
6 \  M4 s/ T4 U, A8 M8 f
( K, |5 z# k5 \% m; Y& z% q! ?婆子眉头不由自主的往上抬,愕然的呆了一瞬才落下来,眉头往下嘴角也一路往下撇,满脸鄙夷又无语的盯着俞盛世,上上下下极不客气的将俞盛世打量了一通,连句客气话都欠奉,只冲他似有似无的曲了曲膝,转身就走了。俞盛世见婆子如此无礼,恼怒的皱着眉头,瞪着婆子想发脾气却又不敢,旁边的幕僚清客们神情古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紧挨着俞盛世坐着的孙老夫子轻轻咳了一声,整理了下脸上的表情,转头看着俞盛世干笑道:“俞大爷府上一个小妾也这么贤惠难得?”, A3 l; w9 C6 J7 J8 a+ x5 [

  o* J/ M! F# q/ c  O “可不是,都这么说。”俞盛世楞呵呵竟还是全无感觉,孙老夫子脸上的干笑也凝固住了,他被俞盛世这一个‘可不是’堵怔了,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往下说,呆了片刻,忍不住‘噗’的一声,这回是真笑出声了,旁边几个幕僚或半掩折扇、或扭着头,都笑个不停,俞盛世莫名其妙的看着大家,孙老夫子收了折扇,用扇头点了点俞盛世道:“算了算了,我就倚老卖老直话直说,俞大爷别见怪,这治家治国,上下尊卑,全在一个‘礼’字,这‘礼’字上头可万万错不得,常言道娶妻取德,纳妾纳色,一个小妾,就是再好,再是俞大爷的心头肉,要疼也不过多去看看,多温存几回,您这又是替她扬这贤惠之名,又是称‘太太’的,况且,你们府上两子两女,两子一女皆此妾所出,俞大爷打算把她抬举到哪儿去?打算宠妾灭妻么?”
- ?6 |9 n6 V" ~$ S3 u. u& v' S; F( B" ~2 f0 ~2 V: g$ u, j4 x, z
“啊?怎么会?绝不会!”俞盛世这下总算回过味儿来,急跳起来撇清解释道:“她一个贱籍小妾,为了她宠妾灭妻,我不是失心疯了?断无此事!这断不可能!”9 {# `% W! m4 |5 E
2 J! y7 m4 C- j# g$ Y, s# N. ?
你做都做了,还断无此事,断不可能,孙老夫子鄙夷不屑的瞄了俞盛世一眼,懒得再跟他多说话,坐在两人对面的常先生看着俞盛世笑道:“听说尊夫人病得极重,我看俞大爷天天到这府上坐着谈笑风生,想是极忧心尊夫人的病吧。”
; Q& I% V5 A2 K2 n1 a! m- {. ?3 O, K  ?9 l/ Z& H
俞盛世脸上微红,脱口想说自有洪姨娘贤惠照顾,话到嘴边,总算明白这会儿说这话不合适,他又素无急智,张着嘴呆了好大一会儿才吱唔道:“刚搬到城外静养,没大事,养一养就好了。”
# ?9 o+ A; e  Z( y* Z. n5 C6 ]: X7 b/ P, A# |* @0 X
孙老夫子站起来,摇着折扇踱到窗前看花去了,其余几个幕僚各自专心写字的写字,说话的说话,明明白白的把俞盛世晾在了那里,俞盛世呆坐着想了好半天,渐渐的品出几分不对味来,站起来转了个圈想告辞,见众人还是仿佛没看到他一般,只好甩了把袖子,起身出了徐尚书府门,上马往清江侯府赶回去。
  `) D9 |6 F" i1 e* X/ A( J# c' q, A. j/ X% u1 t. y  c. r
清江侯府这场精心准备的花会已经走的没人了,俞盛世大步从精心布置的极雅致奢华的厅堂园子里穿过,直冲进洪姨娘院内,洪姨娘正坐在上房炕上伤心落泪,一见俞盛世进来,急忙迎上去,泪水盈睫的曲膝见礼,委屈的正要说话,俞盛世指着她,直通通问道:“是你让人称你太太的?”
: G  r1 k! o2 L
! }; e& O% g7 G& F) U8 x洪姨娘一时被他问怔了,急忙解释道:“不是跟你说过两三回了,是那些管事婆子敬重我,非要这么称呼不可,我说了好些回,她们就是不听,还是太太长太太短的叫,我跟你说过,你说……”% G+ _& l2 P0 S; U

5 R8 l2 i1 p5 g) k' O( Q “这太太是你能称的?你一个贱籍婢妾,就敢称太太了?”俞盛世点着洪姨娘火冒三丈,洪姨娘惊愕的看着俞盛世,面白如纸,俞盛世越说火气越旺:“你还敢到外头称太太,还敢到徐尚书府上称太太,失心疯了?啊?你一个贱婢,爷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爷息怒,我怎么敢……”
# j+ Z: k' Z2 K0 Q; ~6 {; c, g2 t7 Q, P
“我什么我,你连跟我都你我上了?当着爷的面你就敢你我?你是贱婢,贱婢!别忘了本!”俞盛世向来火气上来头脑发晕,话冲出来不经脑子,怎么痛快怎么来,洪姨娘被骂的抖着嘴唇,面容由白而紫涨,半晌说不出话。
' v! v8 a1 m/ C: d7 c1 P2 x* ?& a/ d' r0 r; y1 n
四月二十四是灌口二郎神生辰,万胜门外神保观热闹非凡,俞瑶芳最喜欢那条狗和二郎神,往年必要和李恬、林珂三人看足所有的热闹,可今年徐夫人病重,俞瑶芳哪还有半分看热闹的心思,李恬本来事情就多,加上要安排清江侯府贤惠姨娘的事,也没心思去看热闹,林珂见俞瑶芳和李恬两人都没心思,也觉得没意思,今年灌口二郎生辰的热闹,三人竟谁也没去看热闹。
& S% ^' x! r$ T
$ T; Y% P& J2 I% B. y' @; H6 A5 I 蒋鸿和徐思海跟徐学士告了半天假,叫上冷明松,三个人都是头一趟进京,这一场神保观神生辰会,直把三人看的目不暇给,大呼有趣。
5 S; K- f$ V! d  B4 o8 a$ W  Z( u( c; x# D5 V2 o( {$ ~7 B
三人在万胜门外直看的天色傍晚,夕阳余辉还没落尽,从神保观往万胜门一两里的路两边,一盏盏灯笼陆续挂起,这夜市就地就开起来了,三人干脆一路走进万胜门,连寻了两三家酒店,才找到间雅间,徐思海净了手脸,端起温热正好的仙桃饮仰头一饮而尽,放下碗笑道:“真没想到京城热闹有趣至此,来了没几天,竟天天有热闹事儿,又有两位可以同游,痛快!”+ ^& D$ r: Y) H/ A3 S
" d) Y) M% _4 X' R$ {) ]  l
“是从三月到现在,这一个多月,热闹繁华事儿竟天天不断!”蒋鸿赞叹道,冷明松最早进京,看着两人笑道:“是从腊月底,我去年腊月底进京,一直到今天,天天都有热闹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哈哈大笑起来。
" s* T* v9 z! o1 M8 E! R; J, o
5 t+ Z0 v# z# r: A/ q: o+ f- A1 X% X“怪不得头一天开课,叔父就警告我,万不可被市井热闹繁华迷得只知玩乐,荒废了学业,不瞒两位说,叔父的话我当时真没放心上,想着那热闹事儿一年也就那么几回,哪能天天有,谁知道这京城竟真是天天有。”徐思海和两人一起落了座,要了瓶玉堂春酒,一边给两人斟酒,一边笑道。
( L% i) E7 s/ h5 R- S( m6 h# `  [' X  q# ^
冷明松眼底闪过丝羡慕,蒋鸿瞄了眼冷明松,手里的折扇不易觉察的顿了顿,端起杯子抿了口酒,看着徐思海笑道:“七郎和大郎倒比和我投契,好歹也是咱们先认识的,又是同门师兄弟,师兄我心里嫉妒得很,七郎先罚酒一杯,以消了我这心里的酸味儿。”
+ ^( y/ K# \" N& G2 d
; Q/ H6 I6 g- q$ Y徐思海哈哈大笑起来:“要酸也怪你自己,大郎可是你引见给我的!活该,来,我敬大郎一杯,他酸让他酸着去。”0 ]7 L# a: [3 Y0 j, A/ q( K
9 ?+ t  K0 @) ?  D+ i' l
“岂有此理!”蒋鸿一边笑一边举起杯子,三人举杯饮了杯中酒,蒋鸿拿起酒壶斟了一遍酒笑道:“人生能有几个投契之交时时谈天说地,何等幸事,可惜不能时时和大郎一处。”' T  O6 m; }/ B( f. S$ Z
! X9 o9 [* L+ U( p+ {
“这倒是,大郎才华横溢,性子又质朴淡泊,你若是能拜到叔父门下,必得叔父欢心。”徐思海被蒋鸿提醒,看着冷明松挑眉笑道,冷明松抬头扫了蒋鸿一眼,转头看着徐思海温和笑道:“徐学士是出世之人。”$ ^2 ^0 ?# o5 I% Q* ^7 k8 q

& K# C, ]3 @& N% |: j “你说的极是,要是大郎拜到了先生门下,先生这得意弟子非大郎莫属,你我都得退出一射之地了。”蒋鸿举杯示意两人,饮了半杯酒,接着道:“可惜先生崖岸高峻,大郎不能得其门而入,真是可惜。”
* j5 ]$ ?4 q+ v9 ?) R
1 x7 Z$ i& X9 z% R “不如这样,大郎拿几篇得意的文章给我,我拿给叔父看看,你的文章才情,还有这性子,叔父必定喜欢。”徐思海轻轻拍了下桌子兴奋道,冷明松眼里闪过团亮光,急忙点头,蒋鸿惊讶的看着徐思海,他原本想试探一二,看能不能挤兑的徐思海肯替冷明松引荐引荐,没想到才不过提了一提,徐思海竟如此痛快,竟让蒋鸿心里升起股惭愧之意,忙端起杯子敬徐思海道:“我敬七郎。”冷明松也举杯致敬,徐思海痛快的饮了杯中酒,看着两人笑道:“敬什么敬,既是朋友,不正该如此么?!”
64#
发表于 2016-4-15 11:56 | 只看该作者
第六十二章 发落
: X5 \$ c+ ]8 |! H5 x- |/ X8 q
& ~+ h+ j: e9 X“七郎这话极是!朋友正该如此。”蒋鸿感慨的赞同道,冷明松肃容起身,郑重冲两人长揖谢道:“冷明松得两位为友,此生大幸!”徐思海和蒋鸿急忙起身拉起冷明松,徐思海轻轻咳了一声认真道:“我是不是也得如此长揖道一句?”冷明松和蒋鸿推了徐思海一把,三人大笑起来。
4 i" R$ B9 H% L( Q+ U- O4 p8 C# ~
这一场酒直吃了一两个时辰,冷明松酒量最浅,被小厮半扶半架,双腿打着结出来,蒋鸿和徐思海将冷明松送上车,徐思海正要拱手和蒋鸿告辞,蒋鸿迟疑了下,拉着徐思海往旁边走了两步,轻轻咳了几声,拱了拱手不好意思道:“七郎,我得陪个罪。”
5 r3 t5 m4 P6 n& u3 J- G' W* c8 c, Z6 g- i
徐思海奇怪的看着他,蒋鸿抬手按了按额角,口齿黏连的低声道:“这事是我不对,小人之心了,我挑起同门师兄弟的话,原本是想挤兑着你替大郎跟先生引荐一二,我跟先生提过一两回,先生那脾气……是我小人之心了,这事该正大光明的跟七郎商量。”
! k6 I; Z- n% k, D, K5 x$ _# `* R4 F
! @9 `! d8 w( x8 l9 v徐思海将蒋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往后退了半步,‘哗’抖开折扇,眯着眼睛盯住蒋鸿,紧绷着一张脸道:“怪不得叔父说你心机之深远胜同龄之人,果然。” 1 R0 B1 l4 z, t: B, }$ ]

4 D" Q9 m9 s! I蒋鸿酒意全消,心底一片冰凉,直直的看着徐思海,脸色苍白难看,徐思海见蒋鸿脸色都变了,‘哗’的收了折扇,重重敲在蒋鸿肩上,得意的叫道:“叔父还说你心机虽深,却有赤子之心,乃可交之人,果然,哈哈。吓坏了吧?敢算计我,非吓得你汗出不可!”徐思海指着蒋鸿跌足得意大笑,蒋鸿一口气松下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着徐思海又气又笑道:“这汗真出来了!七郎这是成心捉弄我呢!好了,就此扯平,你我两不相欠!”
, L: b0 q: S! f5 |% S' Y+ D# u! W& w0 \( }
眼看着四月底交酒在即,宁国大长公主手里的十几张曲引还没寻到肯接手之人,宁国大长公主着急之下,只好吩咐温国公武成林去寻东阳郡王世子叶树盛,请他帮忙到点检所通融一二。 7 n6 G9 t( r& W* \6 f' _$ H0 x: z
$ _2 j& c, [/ E7 D4 q# ^& W
叶树盛送走武成林,站在廓下,头痛无比的摇着折扇,宁国母子两个这到底是真傻呢,还是装傻?四爷都发过话了,这曲引竟还窝在手里,一张曲引还要卖一万两,这简直就是笑话,让自己帮着去点检所通融,再寻五爷说句话,还想让清风楼给银子,叶树盛郁闷非常的仰天叹了口气。
0 }/ j, p# D, K2 t' W6 x  z' Q
" q2 S) U) M. h 难道大长公主不知道五爷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全无依持的幼小孩童了?他不领差使,那是因为他不愿意领,他就是这样天天闲逛着,官家见了他不还是笑容满面、欢喜的很,隔天就得叫他陪着下几盘棋,说说闲话,哪次不是和颜悦色,哪回不是笑声不断?他再不领差使,再没有依持,那也是堂堂皇子,他还要什么依持?他是官家的嫡亲血脉,这血脉就是依持……唉,也是黄家从前太好说话,大长公主是习惯了这样,随手拿点什么东西就漫天要价卖给黄家,从黄家敲诈银子敲惯了。 0 M5 l) M# E( q0 x& g

8 N. V' c. m# h+ q# P, q$ Z# n( ] 叶树盛低着头、摇着折扇在廊下不停的转圈子,不停的叹着气,点检所是户部的差使,这事瞒不住四爷,也不能瞒着四爷,不然,万一生出什么事来……叶树盛猛的停住步子,这大长公主简直就是灾星,年前因为荣安堂折进了京府衙门,让大爷占了这天上掉下的大便宜,如今大爷一个月两趟坐镇府衙,打理的府衙水泼不进,前一阵子又生出丁七揭帖自诉的事,御史台到现在咬着不放,若不是丁七自己也说两情相愿……那丁七一趟也没清醒过!这揭帖到底是怎么从国子监那场文会上冒出来的,到现在也没查清楚。叶树盛轻轻打了个寒噤,那位大爷不吭不哈的,不叫的狗咬人最狠,可不能再出什么事!
& f* G* F! k* S3 k& \
* r4 b6 m+ Z3 P8 G( M“备马,去户部。”叶树盛扬声吩咐了一句,急出门上了马,往户部寻四皇子秦琨了。 ; z+ x( K7 G2 p& q  b# B6 v

- [- G" E7 r  F- A  |四皇子秦琨听了叶树盛的话,沉着脸,盯着叶树盛问道:“荣安堂事后,你父亲告诫过宁国了?”
) M7 x8 n( f/ i
5 c* n$ J, `$ b) C. O3 T7 y “是,是我去寻大长公主说的话。”叶树盛恭敬道。 , \, C0 y$ L3 g' N7 f; K! I
  Q. g$ O5 \' R& _' W7 s$ ]. I
“武成林出了事,我让你告诫温国公府,你去了没有?” * E$ J- y5 C( S% [1 y( h7 z# q
  F. ^% `- T+ B( y0 E- f* F
“当天就去了,当面跟大长公主说的。”叶树盛心里滑过丝不安,更加恭敬的答道,四皇子眼眶微缩,缓缓起身,站到窗前,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盛开的繁花,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冷笑一声道:“一而再,再而三,宁国是不是觉得不管温国公府出了什么样的烂事,咱们都得好好的替她收拾好、擦干净?”叶树盛扫了四皇子一眼,屏声静气,没敢答话。 ' M2 D2 O" N1 h( e6 L
3 X! \7 B. ^2 h0 l
“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留着只会坏事,打发武成林守几年边去,不吃苦头长不了记性!”四皇子冷冷的吩咐道,叶树盛一下子抬起头,呆看着四皇子,半晌才低声道:“四爷,大长公主就这一根独苗,她今年年底就七十了,武成林那样的,半分苦没吃过,去守边只怕凶多吉少,她毕竟是官家的姑娘,上回官家还说,皇家公主活过七十的,大长公主是头一个,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官家也上了年纪,身子骨又不好,太婆常说,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吉利事儿,最听不得年老去世,不为别的,就怕官家难过。” ; \' G* C9 V  g0 K
3 d2 p. |. O" u/ r
“无妨,”四皇子头也不回,背着手看着窗外沉默了好半晌,声音阴冷的答道:“阿爹和她没什么情份,如今这个时候,咱们半分错不得,宁国这样的,死了也就死了,她活着也是个只会坏事的废物,武成林混帐了这五十年,不见血他不知道痛,打发他走,越快越好。” ) H- o9 h0 E9 ?% b  [$ s- ^2 P) {( l
4 g* \- B$ `. t+ i% ]+ `
“是。”叶树盛应诺一声,没敢再多话。 , u* O# Q& u& x; D

4 m. q8 X: c. H$ ] 叶树盛回到东阳郡王府,径直进到内书房,将四皇子的吩咐和父亲东阳郡王叶立海说了,叶立海拧着眉头沉默半晌,烦闷的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叶树盛告退出来,叶立海背着手,垂着头在屋里慢慢转了几圈,转身出了内书房,穿过园子,进了春晖院。 + Z2 @  P  k" {+ n( G- e  m1 e: n
! m, B6 D( J( Z. k6 t" t% d. l* {( A; \
孙老夫人歪在只大靠枕上,慢慢捻着佛珠,听叶立海说话:“……阿娘,大长公主就这一个独子,自小溺爱,真要打发到边关,大长公主那脾气,谁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来,要不,让贵妃劝劝四爷?”
, _. z7 Q! T. q6 y& ^9 f4 f
* d+ r" z+ \& k" N# U* _ “四哥儿大了,”孙老夫人声音轻缓温和:“你得把他当大人看,要是真想劝,你就当面劝他去,四哥儿性子虽倔,可也不是那听不进去话的,他说的话,你这边应了,那边却把话递到贵妃那里,让贵妃劝他,这算什么?”
( u/ ]3 V. }# c% Z& _  \/ \7 A1 a6 E, U4 F0 {# l7 d& W( k" \
“是儿子想左了,”叶立海立时明白过来,忙垂头认错,孙老夫人慢慢转着佛珠,接着道:“照我的意思,打发就打发了,也让那武成林知道知道轻重,这是为他好,你看看这些年他生了多少事出来,打发出去了,回头若有什么不合适处,你也罢,四哥儿也好,再出面求个情,说叫回来也就叫回来了。”
3 R6 z1 ~7 q" R; S' F# k4 I; H' n" \  `# T$ q5 m, u
“是,”叶立海看着孙老夫人明了的笑道:“儿子知道了,儿子这就去安排。” 7 k! y# w" ~" ^/ P
7 }! @  B3 x1 e( ~
“嗯,这尚公主也真是……唉,”孙老夫人目光悠远的叹息道:“当年温国公府诗书传家,一门两进士,满京城谁不羡慕,可如今他们府上哪还有读书人?死的死、散的散,人丁飘零,可怜赫赫扬扬百年大族,眼看着就这么败落没了,立业难,守业更难,咱们族学上你得多上心,也别拘着叶氏一姓,有愿意附学的,他想来就让他来,一样管三餐纸墨,别扣这点子小钱,咱们不缺那点银子,不拘他姓不姓叶,往后有了出息,总是咱们族学里出来的。” ; M* n4 I# x' x0 w: s
7 u/ i3 O! {( x, j, P4 v6 t
“阿娘教训的是,儿子记下了。”叶立海恭敬答道,又听孙老夫人絮絮叨叨交待了半天,才告退出来。 3 P( x4 W8 V0 s) B  a0 r) O* U

0 m' @6 o$ `  ?2 K! o 蒋尚书府上今年的花会比往年热闹的多,花会又连着文会,还请了徐学士过来开筵讲经,蒋郡王妃带着媳妇丁氏、徐氏,一大早就赶过来帮忙,这份与往年不同的热闹都是为了蒋鸿,蒋尚书要借着这场文会,将进京不久的蒋鸿介绍给京城的仕林,也要让蒋鸿一展才华,蒋郡王妃自然是忙的心甘情愿。 ( I- X; ~3 p* w$ t
4 j0 C' h. G1 e1 I0 t( V+ F% v
李恬和李云裳在二门里下了车,她们到的早,二门里还没有旁的车子,在二门里帮忙待客的南宁郡王府徐二奶奶忙上前往里让着李恬道:“恬姐儿往这边走,这位就是三娘子吧?果然生的文静,好好玩儿,别拘束。”李云裳紧张的陪笑应了,李恬拉着徐二奶奶的手笑道:“二嫂只管忙去,门外都是车,一会儿客人就到了,不必理会我们,我认的路呢。”
- B% k8 w4 i9 I& w3 }6 Y+ l5 x$ L6 S; s, b+ S
“这是恬姐儿体谅我,阿珂已经到了,就在前头落雨轩等你呢,快去吧。”徐二奶奶也知道今天客人极多,李恬往蒋尚书府上也算是常来常往的,也不多跟李恬客气,李恬谢了徐二奶奶,拉着李云裳一径往落雨轩过去。
. O$ x1 t. X, [% ?; k
65#
发表于 2016-4-15 11:57 | 只看该作者
第六十三章 蒋家文会1
/ C+ e  G2 Q5 |  p/ Y1 M+ Y
8 d" g- t% V! I- x9 ~" ^落雨轩里坐着蒋珊、林珂和徐夫人嫡亲的侄女儿、徐学士的幺女儿徐洁三人,林珂坐在最靠门处,一边说话一边往门口张望,远远看见李恬过来,急忙跳起来道:“恬姐儿来了,你们坐着,我去接她。”话没说完,人已经跳出了门,蒋珊伸手拉起徐洁笑道:“咱们也迎迎去,看样子今天是瑶瑶最晚到了。”
9 w! R+ R4 s2 T! F
9 a4 ?9 O0 Q# @0 d, J徐洁跟在蒋珊后面出来,林珂已经迎到李恬和李云裳面前,曲膝和李云裳见了礼,拉着李恬笑道:“我讨了个好差使,咱们几个一会儿在后园里帮着誊抄诗词,珊姐姐也不会作那些诗啊词的,三姐姐会不会作诗?”林珂笑语清脆如珠落玉盘,李云裳和她见过好些次面,也算极熟的了,忙摇头笑道:“我也不会,还要作诗么?”: L; J0 S! @9 A5 J
+ ~9 l! v- j# A
“也不是非作不可,你要是得了好句子,就写出来给大家品评一二,要是没想出来就不写。”李恬笑着宽慰了一句,拉着李云裳正要介绍给蒋珊和徐洁,林珂却拉着李云裳嘻笑道:“听你这话意,肯定是个会写诗的,一会儿一定得写几首,二舅母说了,今天来的小娘子,除了象我和恬姐儿这样领了差使的,都得写几首诗出来!”
% N) X! m' s$ K8 B8 ]* |$ Q0 ^% }8 A
李云裳吓的脸色微变,忙看向李恬,蒋珊抬手敲了下林珂的额头嗔怪道:“又胡说了,二伯娘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只听她说让你我照顾好各家小娘子,玩好吃好就行了!”林珂笑着躲到李恬身后,推了推李云裳道:“别听她的,就是要做诗,这话是我说的!”李云裳轻轻舒了口气,李恬不理会林珂的玩闹,拉着李云裳介绍道:“这是我三姐姐,闺名云裳,云之衣裳,这是蒋家七娘子,闺名一个珊字,这是徐学士府六娘子,闺名一个洁字,她只有十四岁,比阿珂还小几个月呢。”. t0 N0 I; N& n+ {$ v

# b6 _! t5 v  ?9 w% h李云裳和两人见了礼,蒋珊亲热的拉着李云裳,几个人一起进了落雨轩,落了座,李恬指着徐洁笑道:“六娘子也爱琴,弹的极好。”徐洁性子柔和内向,看着李云裳微微有些羞涩的客气道:“弹的不好,恬姐姐过奖了。”2 R: |& a- a- z5 z/ J5 o
/ |& O) }: D0 v; S% i
林珂拍手道:“阿洁就是谦虚,你弹的那样好,还叫不好?云裳姐姐的琴也弹的好极了,云裳姐姐是水先生的弟子呢。”
" ^9 U+ }. `0 _, l# V5 k% z' _6 S! ?/ b, v6 {% d
“水先生?水供奉么?”徐洁眼睛亮了亮,看着李云裳惊喜道,李云裳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道:“不是弟子,就是跟着水先生学学指法,水先生说我格调不够,好些曲子弹不出来。”4 U1 ?* l" d' e/ f9 P) u' y6 A
( q! S/ E5 D9 }8 Y- N
“从前水先生也这么说过我,”徐洁寻到知音般忙道:“那时候我阿娘想请水先生教教我,水先生也是这么说的,水先生还说我跟她学不合适,要学也应该跟刘供奉学。”+ \% i$ x6 E- J$ a- F( n
; H4 c, \; s1 _/ ~- A( A
“水先生也这么跟我说过,还说刘供奉的琴指法讲究,曲调精致小巧,最适合我这样的。”李云裳和徐洁越说越投机,两人干脆坐到一处,认真的研究起指法曲谱来。
: U% l. q4 k" R( F3 |6 X/ Q  m- q( H( O& l( a
李恬暗暗舒了口气,李云裳和徐洁两人性子相近,爱好一样,有徐洁伴着,今天这一场花会李云裳就不至于尴尬难受了,能交结到徐洁,倒是个能时常走动的。6 w& j9 E) h) [8 m8 F- W; O
$ z1 s$ p/ x7 K. I. m+ {& z! d& A
时光不早,客人渐多,蒋尚书府上没有未出嫁的小娘子,蒋珊和林珂就担起了招待各家小娘子的职责,不能再在落雨轩坐着说话了,李恬在落雨轩等到俞瑶芳,和徐洁、李云裳四人一起进了后面园子。  {7 F4 A' E+ a  @

* ^/ t$ ?- _- X- l, Z0 R/ ], I3 L& M 徐府今天的花会文会别出心裁,男女隔湖相望,看得见却又看不清楚,一个题目韵脚出来,两边都是一样,若有好诗好词,就用船自湖中来回传递,或是歌伎执云板琴萧等,在湖中船上吟唱才子才女们现写出来的好词好句。
# o' f9 p$ g; c+ }- }( B# z
  O  r! X) K% B6 a1 G1 o) h- t3 S 蒋尚书夫人袁氏见各处妥当,暗暗松了口气,今年这花会以会文吟诗为主,湖那边请的多是朝中清贵博学之人,再就是各家小郎君,女眷也多是各家小娘子,本朝女子和男子一般,也是以才情论高下,因为蒋家这样别致的文会,专程为了要在这文会展才扬名而来的小娘子占了大半,上了年纪的夫人和老夫人倒来的不多,袁夫人就由着媳妇们忙碌张罗,自己和蒋郡王妃、蒋鸿母亲崔氏、徐思海母亲高夫人、徐学士夫人黄氏等人一起坐着说话儿。
! i& `% h# C: u; ~5 p9 H$ @
% t9 K: Q  {$ i" \$ J“……瑶瑶阿娘好些没有?一直忙这花会的事,从她搬到城外,我还没去看过她。”袁夫人看着高夫人和黄夫人道,黄夫人带笑应道:“菩萨保佑,好多了,昨天胡太医送脉案过来,我们老爷看了也说好多了。”
8 B8 I" d/ h5 I3 w+ P, a: n
. t1 k5 t0 Z. s; i, l “刚我问了瑶瑶,说她阿娘今天早了吃了半碗粥,还看着帮她挑衣服,从搬到城外起,真是眼看着一天比一天见好。”蒋郡王妃跟了一句,崔太太双手合什念了句佛道:“徐夫人那样的良善人,菩萨保佑她,这病指定能好。”
8 |$ x7 t: ?# u; {% g9 A
- b- j9 P1 L2 g “这一搬到城外就见好,”袁夫人话里有话的叹了口气:“清江侯府上也是……”话没说完,袁夫人又叹了口气,崔太太想起花会的事,忍不住笑问道:“说起清江侯府,前儿那个太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 k7 z) N5 h- H& I; U% i# [2 o4 t- G. R1 l
“这事,”蒋郡王妃扫了眼皱起了眉头的高夫人和脸上已经带出怒气的黄夫人,叹了口气,稍稍压低声音,给嫂子崔太太解释道:“瑶瑶阿娘的病,只怕也是打这上头惹出来的,那俞盛世宠一个贱籍出身的小妾,宠的没边,因为这个生了无数是非出来,瑶遥阿娘这一病,俞盛世竟越过陈夫人,让这小妾当家主持中馈,里里外外竟称上了‘太太’,前儿花会,那婆子竟跟我说‘我们太太恭候王妃’,你听听,她竟跟我平辈论交了。”
" e3 u3 a" x0 ]2 e9 j& r& G$ o# L$ v
“你这还好,”崔太太又是笑又是无奈道:“那婆子跟我说‘我们太太恭候太太’,你们听听,这舌头饶的,都把我饶糊涂了。”
% |5 z; p. ?1 G5 t0 b; F/ t  Y5 b8 {4 H& O' ]6 k$ u, o
袁夫人表情古怪的转头看着黄夫人道:“这是要宠妾灭妻了,这事……到底是你们徐家姑娘。”9 X8 o6 p* g2 ~7 C" \4 ?& D
, V, m; `4 m4 V& [
“唉!”黄夫人扫了高夫人一眼,重重叹了口气:“夫人这话我懂,我们徐家姑娘,断没有让人这么欺负的理儿,可这话……唉,咱们都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们,这事我和我们老爷说过好些回,你们也知道,我们老爷就这一个嫡亲的妹子,疼是真疼,不拘什么事,只要我们姑娘一句话,我们老爷必是千肯万肯没个不点头的。”0 o  ~* Q0 p( [( t9 t* F* Q5 e
( N1 q: y2 W' s7 ~, |
蒋郡王妃忙点头附和,这事她最明白,蒋鸿能拜在徐学士门下,就是徐夫人说了句话。
. m  A# i4 ~' A: a" H, |
5 z" {3 `. O3 E& u1 g“可我们姑娘……就是贤惠的太过了!不管俞家生出什么事,就没听她说过一字半句的不是,正月里洪姨娘闹事,瑶瑶气不过跟我说了,我紧忙就赶过去了,谁知道我们这位姑娘半个‘不’字不说,拦着我一味只夸好,清江侯府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不好的。”黄夫人气恼万分的重重叹了口气,摊着手愤然道:“她贤惠成这样,我再恼再气能有什么法子?”
( H& R$ t  J1 C% K$ Q# R- M- H2 d; w+ x6 \; G. m+ O
崔太太惊讶的看向高夫人,高夫人无奈的点了点头,袁夫人、蒋郡王妃都是和徐夫人常来常往,对她知之甚深,知道黄夫人说的是实情,大家一时竟都无话可说,好半晌,袁夫人况味道不明的叹了口气,蒋郡王妃皱着眉头道:“她也是个傻子,就不为自己,也该替瑶瑶想想。”1 l4 [  r" k- l0 I4 @. P
# z7 ~; o4 N' |  i& N
“不就是这个话。”黄夫人又气又怜道:“好在瑶瑶脾气性格儿爽利明白,倒不怎么随她。”5 b. a6 q9 E5 v' D0 ?

; C/ Y1 a0 u% T& O5 c6 Q; ~  k+ ] “瑶瑶是个难得的。”蒋郡王妃笑着夸奖道。0 Z& k" [+ m- _& G7 c" p2 E% k

3 V3 d4 {, k$ v$ p7 P7 [! d“我看这几个女孩子个个都好。”崔太太指着不远处或坐或站着说笑的林珂、李恬等人笑道:“珊姐儿天天跟我夸恬姐儿怎么好,瑶瑶怎么好,阿珂怎么好,阿洁怎么好,再就是这京城怎么好。”& \7 d& [3 Q8 _; \

* j5 N. d1 H0 z0 S. ^1 F' ]9 j+ Z, f “恬恬越来越沉静稳妥了。”高夫人远远看着李恬赞赏道,“可不是,恬姐儿是真好,”黄夫人也跟着感慨的夸奖了一句,指着和徐洁站在一处,头抵着头,态度极亲热的李云裳问道:“和阿洁一处说话的是哪家小娘子?我看着眼生。”
( E& e) s5 D" g
7 o2 G+ g( u7 f- G$ H3 c# |1 r8 o蒋郡王妃忙转头看向侍立在旁边的二媳妇徐氏,徐二奶奶忙笑回道:“是勇国公嫡出的三娘子,跟着恬姐儿来的。”! @( L" O- C/ g3 ]7 i8 ]+ N9 f2 |

: A: \! K# M# d9 {/ x1 X# D “勇国公府上的?”袁夫人惊讶而意外,蒋郡王妃微微迟疑了下,笑着解释道:“恬姐儿是个稳妥懂事的,若是她带来的,这位三娘子必也是个稳妥人儿。”
7 L* i8 C! ~6 l, Z/ B
66#
发表于 2016-4-15 11:59 | 只看该作者
第六十四章 蒋家文会27 j$ I& m; E. v" y3 J1 O

5 Z1 @8 J$ @; V2 m+ E; @- S“这倒是。”黄夫人赞同了一句,看着众人笑道:“我有好些年没见过勇国公府上的人了,听说勇国公夫人是川南杨家的姑娘,川南杨家名声倒不错,叫她过来咱们瞧瞧?”% b; ?# j, Z+ e. s, m4 T. u6 S9 b
9 |: ^2 J6 \9 u9 t: h( W
众人点头,徐二奶奶忙亲自过去招呼李云裳,蒋郡王妃看着黄夫人打趣道:“你这话我可要挑挑毛病儿的,那恬姐儿不是勇国公府上的?”
$ O& s/ A9 L$ r7 W- I) n
$ [& `: M4 o' ~+ w& m' V9 r “说起来也真是,恬姐儿正正经经是勇国公府嫡支嫡出,可我也跟黄夫人一样,就觉得那勇国公府是勇国公府,恬姐儿是恬姐儿。”袁夫人接过话笑道,黄夫人忙笑道:“就是这话!”蒋郡王妃正要再说笑,徐二奶奶已经引着李云裳和徐洁过来。" Y) a* j% J9 ?* \2 Q

; c9 J7 B) R; u0 U5 a( R7 b 蒋郡王妃见徐洁牵着李云裳的手,冲徐二奶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必介绍,看着徐洁笑道:“阿洁新交了好友,也不给我们引见引见?”
+ z9 K# h- F  m2 h* q' c" W
5 @. n! x0 f' S) c/ G) u& B徐洁笑容里带着羞涩,拉着李云裳细声细气道:“这是勇国公府三娘子,闺名云裳,云之衣裳,她也爱琴。”徐洁顿了顿,将李云裳先往袁夫人身边拉了拉介绍道:“这是袁夫人,就是珊姐姐的二伯娘,珂姐姐的二舅母。”
9 ~. a( Z1 O! ^( a" s; \
  d* w/ s- I0 ~2 P$ t袁夫人失笑出声,指着徐洁和黄夫人笑道:“头一回听人这么介绍我,你看看,孩子们看咱们,都是谁谁的长辈。”说着,冲李云裳招手道:“过来让我瞧瞧。”李云裳微微有些紧张的上前又曲了曲膝,袁夫人伸手拉起她笑道:“不必这么多礼,多大了?”
' F$ _; T* X' q! y- h( _
( ~: K* f: e) }  L7 K3 y “十七了。”李云裳忙回道。
/ z. C" M7 r  o, Q5 l& Q, N# F: V, A- U! G' ~9 r
“婆家说好了没有?”: a# d2 H2 B8 K( R
9 \" d4 o6 n1 ]9 a/ u
“还没。”李云裳羞的脸通红,声音虽低,却也能让人听清楚,蒋郡王妃笑道:“瞧瞧你,哪有上来就问人家找没找婆家这话,也不怕把人家吓跑了,过来我瞧瞧,我是阿珂的阿娘。”蒋郡王妃顺着徐洁的套路自我介绍道,袁夫人松开李云裳,李云裳对这位蒋郡王妃闻名已久,曲膝见了礼,竟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 A+ i5 L0 n5 Y  j( V- L& t2 k6 }% f# c
蒋郡王妃伸手拉过她,细细打量了一遍笑道:“倒和恬姐儿有两三分象,看样子也是个温柔性子。”
6 h5 M1 P7 |5 |8 g5 k) C5 x5 }& }2 }
蒋郡王妃说话间,眼角余光瞄见袁夫人身后侍候的丫头已经取了见面礼过来,顺手褪下手腕上一只赤金嵌宝镯子套到李云裳手上笑道:“没想到你今天来,也没预备下礼物,这只镯子你戴着玩吧。”李云裳忙谢了蒋郡王妃,袁夫人也接过丫头递上的一只白玉禁步笑道:“这白玉禁步她们姐妹都有,你也拿一个玩去。”; v$ q9 @: z$ O. X7 D% m7 h" y. V

- b/ \- ]: ?1 L( N “这是高夫人,是我二伯娘。”徐洁接着介绍,高夫人没和李云裳多说话,命丫头取了个荷包给李云裳。1 D' W$ N" P6 n& [) m$ P
+ z2 Z8 }# j" z7 x% I0 d
“这是崔太太,是珊姐儿的阿娘。”徐洁见李云裳谢了赏,拉着她转到崔太太面前引见道,崔太太拉过李云裳细细打量了一遍,从头上取了枝珠花戴在李云裳头上,徐洁拉着李云裳转到黄夫人面前,松开李云裳,偎依着母亲黄夫人笑道:“这是我阿娘。”说着,转头看着黄夫人笑道: “阿娘,云裳姐姐也擅琴,她的琴是跟水先生学出来的。”
% B3 a0 p; F' `% l4 u) b, O  B$ e- o2 ?) O
“是吗?”黄夫人惊讶道,蒋郡王妃明了的看了眼李云裳,勇国公府哪里请得起水供奉,这必是托了恬姐儿的福。李云裳不好意思道:“也不算是跟水先生学出来的,就是年前五妹妹搬回来,我才有幸得水先生指点几句。”蒋郡王妃眉梢微动,嘴角挑出一丝笑意,倒是个实诚的,不象她娘那般惹人厌。
' ?6 m+ z+ p; c4 t  D* j
% R2 V' c& b: q3 f8 d1 D 黄夫人又问了李云裳几句闲话,也褪了只镯子赏了她,才打发徐洁和她两人过去玩儿了。8 B6 S2 @7 t- ^6 H& U

) r$ ]3 y4 [8 f0 X 湖对面,徐学士讲经刚刚结束,冷明松站在一处偏远角落里,出神的细细品味着徐学士讲经的精妙之处,徐思海匆匆过来,一把拉住他拖着就走:“快快,叔父要见见你,他一会儿就得走。”冷明松被徐思海拉着一路往里奔,只紧张的脸色发白,成败只在此一见了。
) ^/ o  I) z' x+ R8 @8 C' ^, Q" M  v
7 {0 S' h/ o  ^; ` 蒋鸿一直被伯父蒋尚书带在身边,一直到散了经筵,送走徐学士,诸人开始三三两两散在各处闲话、会文、写诗听曲儿,这才得了空儿,急忙寻到徐思海和冷明松,看着两人急问道:“怎么样?先生答应了没有?. V& O7 e- h: u2 c4 I6 w4 p- N
( q& Z& T4 J0 [# ?) `. b
冷明松正要说话,徐思海一把拉住他,冲蒋鸿挑眉笑道:“先别说,让他猜一猜!”蒋鸿上下打量着冷明松,伸手重重拍着他笑道:“就看大郎这一身喜气,必是成了!”
5 ?) a" O+ M: O% ]/ {. u6 i; c' ]# A7 V/ M3 J+ C
“先生让我明天先过去跟着习学几天,也不能算是成了。”冷明松一脸明朗笑容,徐思海用折扇敲着冷明松笑道:“你不过是没个机会,就你这样的,还怕入不了先生的眼?没几天功夫,先生就得把你目为得意门生了!我和九郎就得退后三舍了。”- I$ _' d4 h( i' k9 O0 [

/ ?, o6 @. G0 Y* m) E  B% ]蒋鸿长长舒了口气,指了指一处伸入湖中的水阁笑道:“咱们去那儿说话赏景去,这湖里一共有五种荷花,那处水阁前种着一品睡莲,清雅得很。”
+ Q& b) e- C' n8 ]. v9 v5 N" [2 e# F% V. K/ h1 Z! ]: k! e/ k
两人笑应了,跟着蒋鸿进了水阁,徐思海摇着折扇站在水阁前廊,微微眯着眼睛,仔细看着湖对面问道:“听说你们淮阳蒋家男女皆自小读书,我记的九郎有个妹妹,今天做诗了没有?我竟没留意。”' I2 F. N* s% I# Q
1 i" u' R3 j6 |( E: T; m8 \3 y
“小妹书倒是读了不少,不过,”蒋鸿浑不在意的摊手笑道:“她读的都是没用的闲书,别说做诗了,连对对子都觉得难为。”
, X8 W: J; j, A3 A7 i/ z0 \4 }) o( }
# `/ g1 G5 j, T0 n “噢?”徐思海很是惊讶,冷明松笑道:“我家小妹也是这样,说做诗要是没有韵角限着还行,每回看我填词都得惊叹,‘难为你怎么凑出来的’,你们听听,凑出来的。”
) m  x2 [% V9 S, m# N9 x
! o& s& C) z0 o% P! | “小妹到了这京城,最高兴的就是交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友人,从前在淮阳老宅,家里几个堂姐妹都擅诗词,偏她连对子都对不出来,到了这里,和南宁郡王府的二娘子,还有李家、俞家娘子相交,除了俞家娘子,那两个竟都是连对子也对不出来的,还说什么是真名士自风流,不必用那些诗啊词的充才情,你们听听这话,今天听说她们领了誊写的差使,看样子,我家小妹和令妹也是能说得来的。”蒋鸿笑道。  E! E. L+ d4 y; ?9 m* b+ B

2 n. Y( [+ B+ [, E6 ^! ~“不能诗词?也是,女子读书不过是修身养性,这诗词一道,能吟能赏就足够了,又不用她们科举考进士。”徐思海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人对着湖面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那样清丽脱俗的佳人,不擅诗词……是真名士自风流,这必是她说的话,她踩着晚霞从林中一路过来,一丝儿凡俗之气都没有,自然的跟从树林中刚刚新鲜生出来一般,这样的佳人,要什么诗啊词的呢?
$ S# G; a- t  t8 c3 J4 Y  d) O0 E
蒋鸿和徐思海并肩而立,也看着对岸发呆,冷明松独自站在后面两三步,一样怅然的看着湖对面,想往前去,脚抬了一半却又缩了回去,自己与她,隔的比这湖水还远。
4 O$ S/ \7 y" P4 x, Q. A* V. B/ [* T9 Y: h( m' c5 a6 ]
离水阁不远,一处筑于高处的暖阁里,四皇子坐在临湖的阁门外,慢慢摇着折扇,出神的看着湖面听曲儿。五皇子跷着二郎腿,舒服的歪在把宽大的圈椅上,正和蒋尚书长子蒋大郎、东阳郡王世子叶树盛、南宁郡王世子林扬风、临川侯世子姜正源等几个人海阔天空的胡扯。
1 q: ~* J* m1 G" O3 T3 d7 i" a6 ]0 z6 c: B7 |2 r% h6 |  }
叶树盛心不在焉的听着众人说话,眼光却一直瞄着望着湖面出神的四皇子,五皇子秦琝站起来,晃到四皇子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湖面笑道:“蒋尚书府上这湖荷花真是养的不错。”6 }* C7 d# ^2 ]; k: k% U
. o; I, I/ M  I% B
“嗯,比清风楼后湖的荷花还要好些。”四皇子秦琨示意五皇子秦琝坐下说话,五皇子挪了挪椅子坐下,懒懒的往后靠着笑道:“这不一样,这湖里的荷花是养来看的,清风楼后湖的荷花是养来吃的,他这湖里的莲子指定不如清风楼后湖里的吃口好。”
8 O- P) L- h# ?# d. D. N: K7 R/ F9 v9 C: Q7 \. K# j0 |& F
“养荷花是为了吃!”四皇子收回目光,转头看着五皇子,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五皇子浑不在意的笑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说到这个,他们府上做的驴肉汤真是鲜美,还有烧蒲菜也不错,就这两样最好。”8 f- c" D! J; J
: k+ L, z1 o/ v2 D
“能得你的夸奖,看样子蒋府这两样吃食少不得要扬名京城了。”四皇子失笑道,五皇子得意的拍了几下折扇笑道:“旁的不敢说,这吃字上头,我还是很有几分心得,我跟你说,这好吃的东西,多数在陋巷坊间,真是樊楼、会仙楼这样的大酒店,反倒流于俗众,千篇一律,做出来的点心菜品挑不出不好,可就是没有灵气,要想当个真正的吃主儿,就得有本事寻到那些名不见经传的极品吃食,这可不容易。”
, w! h* w; B) Q2 ^) z+ f
67#
发表于 2016-4-15 12:01 | 只看该作者
第六十五章 蒋家文会3- N! G8 A. |4 J! }6 {9 N

$ o$ m  x0 M. i& L% g- k“是不容易,真难为你了。”四皇子看着五皇子,无语的夸奖道,五皇子哈哈笑着往后靠到椅背上得意道:“那是那是,”五皇子说着,用折扇点了点对湖笑道:“这湖对岸也有个会吃的,我跟你说过没有?这京城最好的汤面,就在木记,那天一早,我从宫里出来去木记吃汤面,正碰到李家那位小娘子,就是在宁远侯府长大的那位,也在木记吃面,木记就六种汤面,她一口气全要了,听掌柜说,她也就尝尝,挑最中意的吃一点,就这一条不好,木记那样的好汤面不能这么吃。”" J2 Z! {  Y2 _* P, p

. o- R  u5 p2 n7 j6 ?+ _ “李家小娘子?五娘子?李恬?”四皇子一下子直起上身,打断五皇子话紧问道:“你怎么认识她?”五皇子眼里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见四皇子神情急切中竟带出丝丝凌利,绷着面容紧盯着自己,忙打着哈哈道:“也是巧了,”五皇子目光微垂,正看到四皇子一只手紧攥在椅子扶手上、竟攥的指甲微微发白,五皇子心中微凛,面上丝毫不变,却暗暗打点起十二万分精神笑道:“就是那回,是三月上旬还是三月中旬来?这种事我向来记不住,叶家别院的那场文会,就是曲水流觞那回,说起来,这曲水流觞最没意思,我不是丢了小桃红给的那块扇坠儿,一路寻回去,顺脚就上了边上那座小山,没想到冲撞了李家小娘子,不只她,还有好几个小娘子,个个花枝招展的跑了,我在后头远远看到一眼,你知道我这人记性好,但凡看过一眼的,都能记住,不就认识了?”
3 t% d+ q( z4 }. G+ _% g; A# J# k3 T
“你那好记性只肯用在佳人身上吧。”五皇子手指松开,上身也松驰往后靠过去,看着五皇子笑着薄责道,五皇子嘿嘿笑道:“哪能这么说,不过那李家小娘子清华出众,确实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记住的。”
% y  t. J4 @6 {3 w
/ y  d; w3 {% {2 t# ` “哪家汤面店这么好?”四皇子仿佛很随意的问道,五皇子瞄了眼凝神等他答话的四皇子,神情随意依旧:“木记,木头的木,好象有六七家,我要是一早想吃汤面,就去东华门外那家,从宫里出来最近,四哥一定得去尝尝,你要是吃过木记的汤面,宫里做的那些面指定就咽不下去了。”' p( }, J2 q0 \/ ~( z, K
$ G/ p5 _( n( H
四皇子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五皇子小心的瞄着他,不动声色的从木记这事上越扯越远。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四皇子站起来,抖了抖长衫道:“这碧叶粉荷真让人神清气爽,我想坐船赏一赏这满湖荷花,你去不去?”五皇子忙摆手道:“就是荷叶荷花,有什么好赏的?我在这儿坐着最好。”四皇子也不强他,笑着起身出来,蒋大郎和叶树盛忙跟上,转下暖阁,要了船,四皇子站在船头,看似悠闲的赏着荷花,目光却越过荷花,看向湖对岸的娇花弱柳。
+ A  q; h: \# ]1 p7 {, D* a- A4 ]8 c) y9 o0 P+ O0 i) f
船慢慢转了大半个湖,柳荫下一间幽静的亭子里,李恬和俞瑶芳背对着湖,正低低的说着话儿。四皇子手里的折扇呆了片刻,缓缓垂下,怔怔的看着绿柳间的那抹风致卓约,失神痴呆住了。! h' B$ m- ?& I& z! p

' d* w" U. W3 f" i* y+ c7 c 五皇子从蒋尚书府上出来,骑着马往宫门方向走了小半刻钟,突然勒住马吩咐道:“去清风楼。”说着,拨转马头,催马往清风楼过去。五皇子从清风楼后角门进了那处留给他专用的楼阁,招手叫过黄净节的心腹长随长贵吩咐道:“东华门外有间木记汤面店,你亲自去看着,要是四爷去了,就回来跟我说一声。”- u# l/ [% r" l) U2 N, J

6 x" M: [, l  r! a' d- Z( U “是。”长贵半个字不多问,干脆答应,五皇子吩咐完,转身就走,等黄净节赶过来,五皇子早上马走远了。
: P5 F1 R( }6 {7 n6 s: }7 u7 x& `7 F0 d, I3 J' ^* I9 j
隔天一早,五皇子秦琝刚进清风楼坐定,一杯茶没喝完,长贵就回来禀报:“五爷,四爷一早就去了东华门外木记汤面店,要了碗素汤面,吃完又坐着喝了杯茶才走的。”五皇子一口茶呛进喉咙里,咳的跳起来。6 W/ A/ M1 }: _

( a% T& f( Q) d0 @ 黄净节急忙倒了杯温水给他,五皇子摆着手,又笑又咳又跳,脸都红了,黄净节挥手屏退长贵,看着他咳好了,重新递了杯温水给他漱了口,又让人倒水进来侍候他净手净面,重又沏了茶给他,五皇子长舒一口气,接过茶抿了一口,说了昨天在蒋尚书府上和四皇子说起偶遇李家五娘子的事,看着黄净节,脸上说不清什么表情:“没想到他竟然真去了东华门外那家面馆,你看看这事,四哥那么个人,怎么能生出这种事来?看这样子必是还没搭上手,也不知道李家娘子知道不知道四哥这份心意,唉哟,这事竟生在四哥身上!真让人无论如何想不到!四哥那样的人!”
4 K! f0 }/ {2 o4 s1 A8 p5 j
' a' U% W' c' |/ ^3 d五皇子又惊又笑顿脚唉哟,黄净节怔神的连眨了十几下眼睛,才呼了口气道:“这事……那李家娘子是个绝色?四爷这事,唉,这事还真是没法说!”4 m5 p8 \# v% K$ s! j0 P
" s( [# d; }! K& A
“绝色倒也不至于,就是那股子清华离俗难得,若论这男女之事,四哥倒是个真真正正的老实人,他怎么认识的这李家娘子?对了,年前四哥英雄救美,好象救的就是这李家娘子,还有南宁郡王府一位小娘子,是那时候看上的?可这都小半年了,四哥还没搭上手?四哥不像这么笨的人哪?有意思!”五皇子自顾自抽丝剥茧一层层分说,黄净节无语的看着他道:“李家娘子是公侯之家的小娘子,这能怎么个搭法!半分也搭不得。”
5 e1 O5 D; `7 m) v" p
* U2 `$ k( {3 ?- h' K" a “嗯,这倒是,还真是搭不得,闹不好就是丑闻,阿爹可不喜欢这样的事儿,四哥断不敢惹阿爹不喜,那他想干什么?娶李家娘子?看他这样子,说不定真肯,可叶贵妃怎么肯让他娶这么个没家世助力的王妃,做侧妃?这倒差不多,嗯,必定是这样,可看四哥那样,是真动了心的,李家小娘子可不是个简单的,那王妃挑的稍差那么一点,这就是个妻弱妾强的局,四哥又喜欢人家,唉哟这事……3 `, P  O( R9 Z7 |6 ?# I& C% b- h

- a$ J' s3 ^' m7 H! W, Q) ^6 W0 [五皇子越想越远,黄净节忍不住笑道:“你这不是替古人操心么。”3 Q/ c9 N, S4 M& l/ I0 Q

% A. A0 v; {+ a! c( ~' Q# z4 @) h “呃,”五皇子被黄净节一句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也是,我这是替古人操心,四哥那么聪明果断的人……真没想到四哥这样的人也会为女人动心,可见老话说的对,这英雄就是难过美人关,对了,叫长贵,再去东华门外盯着去,看四哥能去几趟,若真是遇到了……那可热闹了,就是不知道李家娘子知不知道这事,李家娘子那头还真不好打听……”! _) r  H/ [5 p" g7 z" W# @( X& z. y

, N, P( t+ |- ~! \/ w, X黄净节往上翻着白眼,对五皇子熊熊燃烧的八卦热情无语之极:“还有正事呢,那咱们跟千春坊这事……”
0 `4 ?2 W8 H& e% D! {
# {* s% b" X" P* L7 o “这不算事,李家娘子要是跟了四哥,千春坊还给她就是,就当咱们添妆了,大不了再贴些银子,这是小事,你说,四哥对她这份爱慕之意,李家娘子到底知不知道?”
# ]7 F, u1 g: O8 \. x
1 w. ]4 z/ h. b0 d& S- V四皇子往东华门外的木记汤面馆连去了三四天,五皇子由惊讶而愕然而肃然,第五天又得了长贵的禀报,目光沉沉的呆了好半晌,牙疼般错着牙懊悔不已,又知道了件不该知道的事,看来东华门外的汤面不能再去吃了,四哥的东西从来不许任何人染指,从小就这样,他心眼又小,万一自己倒霉了,再碰到李家那妮子,那可就说不清楚了,瓜前李下,避嫌为上。2 M( q+ F$ b4 @! w* w, n% W

& y6 ?& i1 Z# O" D% c 蒋府后园正堂,蒋鸿先给父亲蒋远深端了碗茶,又给母亲崔太太端上茶,蒋远深抿了口茶,看着儿子笑问道:“这几天又做文章了没有?”9 _1 v! w( i' r

6 Y  h3 |7 o' ]+ M2 L5 @' Y “没做,先生说我和大郎、七郎的文章见地虽有却不深,须得先好好在经文上下功夫。”蒋鸿自己也取了杯茶,看了父亲一眼笑道:“今天我们三个都被先生训斥了。”
8 X9 \  F$ L/ ]- M* r! |7 v, Y8 Y1 C: s
“噢?”蒋远深微微皱了皱眉头,崔太太手抖了下,满脸紧张着急的看着儿子,蒋鸿笑道:“七郎和我还有大郎玩笑,说明年科举,不过我们三个争一争罢了,被先生听到了,好一通训斥,又罚我们三个每人抄了一百遍三人行必有我师。”
% f) m. T# N  b7 A% p. G4 v5 G; w# K- k, q
“也是太狂妄了。”蒋远深舒了口气,想板脸生气却板出了一脸骄傲,点着蒋鸿训到一半就笑起来。
* n9 d3 r. R# s9 q+ T7 `) ^0 v6 }& K, c: _& D
“罚得好,照我说,最好再多罚一百遍。”崔太太也眉开眼笑的点着儿子嗔怪了句,蒋鸿笑道:“七郎这几天烦恼的很,从他进了京城,家里上门求亲探话的络绎不断,把七郎扰的简直是坐立不安。”
68#
发表于 2016-4-15 12:03 | 只看该作者
第六十六章 行动
' b. _$ U" ?9 v- \. B
7 h3 z7 p. g6 O/ S6 \2 S“他有什么好坐立不安的?再怎么络绎不绝,有他阿爹阿娘呢,关他什么事。”崔太太笑道,蒋鸿回道:“话是这么说,可这媳妇毕竟是七郎的媳妇不是,他阿娘刚进京城,这京城诸家贵女的脾气性格儿知道的又不多,就怕万一他阿娘千挑万选出来的媳妇,与他是个相见两生厌的,这一辈子岂不是难过?怎么不关他的事?”
7 n% H( [  w  S: E* i, a) E
1 Q, b4 a  \/ o$ g! k: t: K8 T蒋远深若有所思的看着儿子,慢慢喝了口茶,想了想道:“这婚姻之事关乎两姓,你伯父极看重你,往后你这亲事上头必定要过了他那一关才行,再说,虽说你阿娘对这京城的贵女的脾气性格儿知道的也不多,可有你姑母呢,到时候请她帮着看一看就是。”崔太太忙点头以示赞同。# ?8 Y; r7 D1 Z* u# X% i( T
5 x' b: u/ K, g2 ~8 `8 W
蒋鸿一脸犹豫不安的看看父亲,再看看母亲,到底忍不住道:“阿爹先恕罪则个,姑母……大表姐的亲事是姑母亲自挑的,大姐夫,”蒋鸿难为的摊着手:“阿爹前儿不还为这个叹气?说大姐夫那样的浪荡子实在让人生厌,再说,”蒋鸿停住话,回身屏退屋里侍候的众丫头婆子,看着父亲接着道:“竟然跟东阳郡王府结了亲,这事前儿伯父还说起,东阳郡王府这样的地步儿,万一官家百年后,承继之事不是他们想的那样,这是多大的祸事?就算是一切如他们所愿,四爷那样的脾气,对东阳郡王府这样不知收敛的外戚,也不见得能容忍多少,南宁郡王府结了这样的亲家,大姐夫又不争气,祸事躲不过,好事却又轮不到,姑母就是这样的眼光,怎么信得过?”- J( D# m9 @% t, u$ u
" s5 C& v$ W# \6 ]$ b0 K
“这倒也是。”崔太太扫了丈夫一眼,低低的嘀咕道,蒋鸿接着道:“大表哥娶的是莱国公丁家姑娘,这也是姑母自己看中定的亲,大表嫂和二表嫂相比,这是听阿娘说的,听说都夸二表嫂好,听说二表嫂是宁远侯府林姑婆给定的亲,姑母这见识眼光,实在是……我看还是阿娘的眼光好些。”蒋鸿仿佛有些胆怯的扫了父亲一眼,声音放低却清晰的嘀咕出最后一句话。5 H, x' e/ a6 w& M& y' v7 C5 h: _

4 i  O/ O- d" [" h0 q& Z% [8 y 崔太太极为赞同的连叹气带点头,转头看着丈夫道:“我倒不是说姑奶奶不好,这一条上头鸿哥儿说的对,她自己挑的这两门亲,真都不怎么样,前儿她给鸿哥儿提了两门亲,门第儿都挺高贵的,可就是这门第儿太高了,我还真不怎么中意,俗话说低头娶媳妇,咱们鸿哥儿往后若是象他二伯这样,天天忙着朝廷的事,这家里可就得全凭媳妇操持,这媳妇儿人品性格好最要紧,除了这个,还得能持家,那门第儿,咱们蒋家,还真犯不着只盯着门第儿攀亲。”* _# U3 T: @8 ]3 q+ n' b0 _

7 e$ ]6 F+ o- P7 ]9 v# Y/ f2 L半晌,蒋远深才‘嗯’了一声:“既是这样,鸿哥儿的亲事你现在就开始留心些,若是拿不定主意,就寻二嫂商量商量,鸿哥儿媳妇往后是要跟着鸿哥儿撑门立户的,马虎不得。”
, X2 k' u  J! z$ O' s
8 u8 W3 l% g4 V( M! S “这话是,二嫂子那几个媳妇我看着都好,她在京城这十几年,各家女孩儿都熟,你放心,明儿我就留心这事,鸿哥儿也不小了,先看好了,等明年放了榜就放定,那就是双喜临门。”崔太太一提起来这事,眉宇间都是兴奋喜意。
) p3 D1 E- r* x  }' u5 C2 K2 p
4 y) S; N8 M: {! c 蒋鸿暗暗舒了口气,这头一步极是顺当,得先把姑母从他这亲事中摘出去,由阿娘作主,这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 Y7 B/ O, b2 O
! S( @8 w) y5 s( j0 j2 z& d 刚进五月,御史台上折子弹劾温国公武成林强占民财,宁国大长公主压根没往心上去,这样的事哪年不出几回,也不过领几句训斥,最多在宫门前跪个一个时辰半个时辰的,谁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有御史上折子提起丁七之死,说是得了丁七小厮的口供,丁七是被温国公诱拐至清风楼强奸致死的,这事竟发到了京府衙门审理,案子刚审了没半个时辰,就有人挤出来当堂喊冤,郭推官竟让人当场代写状子诉冤情,这一写,又引出旁的冤情来,一会儿功夫,一个案子就审成了好几个。8 S1 @' ]& k/ h1 u" A( z
+ q9 `3 p) s( R# r0 }
大长公主这下慌了,忙寻到东阳郡王府,却说东阳郡王妃刘氏随侍孙老夫人出城,到普济寺听经还愿去了,要住上两三天才得回,大长公主呆了好半晌,知道这趟事苗头不对,急往宫里递折子请见官家和叶贵妃,折子递进去却如泥牛如海。- I. j! i- j3 G2 n- C+ f  {+ w
: C8 g5 l! O' Y. f4 U
没等大长公主等到回信寻到人,温国公武成林就签字画押,招的痛快干净。郭推官结案上报,侯府尹当天就将案子转进了大理寺,大理寺卿片刻没敢耽误,具折报了官家,不过隔天,朱笔御批的折子就又一路转回大理寺,温国公武成林荒唐无耻,着发西北军中效力。
  L& P/ c; t2 H3 j! p. P+ R2 f; o) {7 k, {
宁国大长公主捧着折子连看了好几遍,一口血喷出来,倒头晕了过去,武成林隔天被衙役押着启程赶往西北军中时,大长公主还病倒在床晕迷未醒,温国公府乱成一团。
6 h* h3 K8 t# m4 W  w$ n1 o# q& N
李恬只看的眼花缭乱,温国公府的事,好象从传出丁七那张揭帖起,就完全不在她的想象和控制中了。
# a% x" U. H4 i5 _: X5 J! a* T. C3 R5 H
曲引的事,她让人装着高价要买,再故意让人当着戴管事的面半含半露的说姚纤纤的事,不过是想借宁国大长公主的贪婪和傲慢,一来想让她那曲引压在手里,二来,也是想让温国公府和清风楼的仇结的再深些,可这些管用没管用她还真不知道,这突然生出来的又是强占民财,又是强奸丁七的事,到底是谁的手笔?五皇子?难道是自己那祸水东引真引上去了?不象啊!% M  `0 c3 Y, [) e8 _. S- u2 O9 o8 }

. n( Y% F1 |( R李恬想的头痛,也没想出个究竟来,只好先丢到一边,如今清江侯府的事才是大事,徐夫人的病一天天见好,得赶紧把这事了了,然后赶紧给自己定门亲事,她这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总觉得温国公被发配西北这事,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自己不知道的关联。; m3 r* P0 Y0 f" f! r
, [& j4 {- k0 X. I3 z3 H  b; c1 O8 ?
端午前几天,李恬和林珂一起到法云寺别院看望俞瑶芳和徐夫人。1 h$ Z" @' n0 D8 Z: o

7 ]  J! d1 e7 @! c& \ 初夏的法云庵景色之好是出了名的,午后,三人打算到法云庵后山逛一逛,刚出了垂花门,就迎见婆子进来通传,徐思海和俞瑶芳表兄、徐学士幼子徐思静过来看望姑母徐夫人并送节礼来了。俞瑶芳意外的笑道:“怎么没打发人先来说一声,这要是晚上半刻钟,咱们出了门,阿娘又睡着了,他们岂不是白跑一趟?你们先在这等一等,我去看看。”: A1 ?& `+ A. u) W" l# ?/ Q/ x

, R" X' e- j: \# C+ M李恬和林珂应了,转身重又进了垂花门,坐在栏杆上说话等俞瑶芳。
' L1 [+ O, `6 I, V" @. j( O5 n1 Z( Z  q1 y3 y
片刻功夫,俞瑶芳转进垂花门笑道:“说是专程到法云庵随喜看景的,正好舅母要遣人过来送节礼,就顺道带过来了,那咱们还去不去法云庵?”
6 h% R8 p' G7 e- R- r, W! L6 [% e  l) T/ J' D) x$ U6 _- B* q
“他去他们的,咱们去咱们的,怎么不去?!”林珂站起来道,李恬想了想笑道:“阿珂说的是,到法云庵看景的人多呢,再说,他们也不算外人,又有那些丫头婆子跟着,纵没有他们,庵里的人也少不了。”" ~# o" D) S0 r" f7 F/ e! ^" e' i

' i8 x; M( v1 g  V' j/ N “我也是这么想,那咱们走吧。”俞瑶芳笑吟吟道。三人出了垂花门,转到二门,月亮门旁,徐思海背对着大门,正和徐思静说着话,见三人出来,急忙收了折扇,往前踏了一步,却又急忙收回脚步,伸手推了一把徐思静,离得老远就长揖见礼。
& {0 s1 ]$ D. V; ~( u8 K0 o6 }5 m( U5 M4 @
李恬和林珂还了半礼,徐思海拉着徐思静退到旁边,先让三人出了门,这才拉着徐思静跟在三人后面,离了七八步远,一起往法云庵过去。1 M5 o2 F/ x% @, G6 l+ n7 f1 C) G
2 R" |! E; x- C: }$ p
徐思静是在京城长大的,对京城内外各处景致都熟悉的很,他又是个憨厚热情的性子,一路上指着两边的树木山花、远处的院落佛殿,和徐思海不停说着哪处景致好在哪里、有什么说法、有什么样的轶闻趣事,徐思海心不在焉的‘嗯嗯啊啊’着,折扇呆怔怔的握在手中,头不管往哪边转,目光总不离开走在前面的李恬。; p) S2 w+ R$ _! ^' V' U2 n
3 ?2 [$ e0 w9 v7 K  m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柔亮的头发,发髻间那支玉簪剔透可人,素白绸褙子半掩在帷帽垂下的暗紫绡纱中,衣服合身,人更是增一分嫌肥,减一分又太瘦,腰肢纤细柔软的让人心软爱怜,裙幅极宽的藕色长裙不时被轻风微微扬起,这背影真好看。  ]9 t* l5 w5 ]4 y2 x  d1 W

$ v0 c1 I( p' v+ Z) D3 j+ U 徐思静只当徐思海被眼前这美景迷住了,刚到京城的哪个不是这样?一个人说话也说的兴致勃勃。1 J: A, [/ K  ]9 g7 T
6 o1 s, T4 O* J! v) F) [4 [
从别院过去法云庵本来也不远,不过一两刻钟,徐思静边说边走,只觉得没走几步就到了,徐思海失魂落魄的贪看着前面的背影,更觉得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几个人就进了法云庵。
- w+ e1 O5 Z) b- _" F! M6 h3 r1 c* N4 Y% o( Q5 v( O) r
李恬三人先到大殿和观音殿上了香,徐思海忙拉着徐思静也跟在后面上香,李恬三人都是往法云庵常来常往的,庵里来往的女尼碰见,不过合什微笑见礼,并不多说话应酬。三人沿着佛殿旁边的游廓,穿过尼庵,到了庵堂最后面,出了角门,转上庵堂后的一处观景亭子。
; q4 `6 r4 l7 k7 q2 N& K
69#
发表于 2016-4-15 12:05 | 只看该作者
第六十七章 阳光少年
' p, D- k. l2 z# L+ d/ H) C) |/ O( `
丫头婆子忙着擦试各处,放坐垫,在亭子下风角落里放下红泥小炉烧水准备点茶。俞瑶芳笑着招呼两位表兄道:“七哥、九哥也歇一歇喝杯茶吧,这亭子里赏景最好。”徐思海是求之不得,急忙拱手答应,拉着徐思静和俞瑶芳、李恬三人对面而坐。' _1 y8 N( p; @6 x3 _

1 Q. [" |& X4 G6 ?( n/ E) } 李恬微微往后靠着栏杆坐着,接过杯茶,半垂着眼帘,眼角余光瞄着徐思静,心不在焉的赏着景,转着心思。5 W0 s( U- |# e; Z

! B/ A3 y: x, k 徐思静一件玉色长衫,腰间的丝绦系的微微有些松垮,如意结打的也不怎么整齐,一只胳膊随意的搭在栏杆上,正转头四下赏着景,笑语真诚可喜的和徐思海、俞瑶芳、林珂三人说着话,这是她给自己挑的首选夫婿。李恬目光往下落了落,看着徐思静脚上的千层底靛蓝绸鞋子,这双鞋子旁边同样是一双千层底靛蓝绸鞋子,那双鞋子却明显比徐思静脚上的洁净讲究的多了。
* o9 e0 D7 \! ]" m0 a. K6 v# w; P  s, }! ?
徐思静憨厚、真诚、热情,性子随和不怎么讲究,志向不大,可为人处事又不是那耳根子软到没原则的,他又是幼子,这样的人做丈夫最合适不过,徐学士清贵又不求显贵,受人敬重却不会卷入事端,乐宁徐家又是个不容小觑的家族,护住自己和这一家子绰绰有余,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家,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想必徐夫人也愿意自己嫁入徐家……6 a0 u9 z( K8 |6 G1 m6 }( z( I

8 t. K- h9 H8 _" I; d% C “这清茶最耐细品,五娘子真是雅人。”徐思海眼睛亮闪,大胆的看着正神游天外的李恬夸赞道,李恬一下子恍过神来,忙摆手笑道:“各人喜好不同,哪有什么雅不雅的。”
8 {: V- d% S$ N( v; s6 q( i) g4 Y+ `, `7 B# E2 N% P, a
“七哥这话说好,李姐姐才是真真正正的清雅人。”林珂非常赞同徐思海的夸奖,拍手笑道,徐思静和三人自小相识,说笑惯了,指着李恬和林珂笑道:“还清雅呢,这京城的清雅才女哪个不是文采出众?你们三个,瑶瑶好歹还能诌两句,你和恬姐儿连对子都对不好……”
7 F, @# ~. J; _2 A
  {' [/ W3 |6 z3 o7 a; t& D1 t2 a “清雅不清雅不在这上头,”徐思海目光黏着笑盈盈的李恬,急切的打断徐思静的话反驳道:“读书识字,原为修身养性,岂是为了会文斗才的?这诗文之道,要的是能品出妙处,再说,女子又与男儿不同,你说她们对不好对子,你可做得来针线?”
* _7 t( Z3 _* F) e( h$ p$ q: p# P$ e2 W" S' v; o0 m
“对啊对啊,七哥说的对极了,你可会做针线?”林珂兴奋的眉飞色舞,点着徐思静理直气壮的追了一句,徐思静挠头憨笑,俞瑶芳看着林珂取笑道:“阿珂你真会做针线?”
% Y  Q3 O. Q9 o2 S5 X8 ^* R/ l& l0 z, [0 B: p2 {4 ~! Z4 k
“反正比九哥强。”林珂才不在乎呢,冲徐思静抬了抬下巴得意道,李恬弹了下林珂的额头道:“你忘了,小时候九哥跟咱们学针线,那针角儿正经比你做的齐整。”4 P8 m% q" g4 t% s! x4 V: H4 c0 ?$ J

) ^5 \6 Q( Y8 u( F, D( O “哪有!”林珂跺脚赖皮道:“哪有这事,我怎么不记得?!”俞瑶芳笑不可支,徐思海捅了捅徐思静低声问道:“你还跟她们学过针线?”
" X  _# J: N8 f' e* `2 {( a3 }1 G1 B  U, k1 F& ~8 `
“我也不记得了,”徐思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小时候我们常一起玩,许是学过,阿恬手最巧,还教过我翻绳,她花样多的很,翻的又快,我总学不会。”徐思海心里涌起股说不出的别扭难受,看向徐思静的眼神里也带出丝丝莫名的妒嫉和不快。
, N' ^+ L( Q1 Y4 V$ \. q7 ]9 N4 [- y2 N# f. G$ s
“就是,他可笨了,手笨脚笨,亏李姐姐还能耐着性子教他,我和瑶瑶都学会了,就看着他在那儿竖着手指头不知道往哪儿戳。”林珂用手指划着脸取笑徐思静,李恬见徐思静脸上微微泛了层红意,推了推林珂岔开话题道:“你看那边山崖,那丛菊花今年开的比去年好多了。”
3 m1 j7 L" W: s/ b, m; ]
) m3 G4 ^& r. v9 X7 F3 E8 L “咦,真是,去年就那块黑石东边有,今年都蔓到西边来了。”林珂的兴趣向来转移的极快,被李恬一句话就引到对面山崖的菊花上去了,徐思海看看李恬,又看看徐思静,不易觉察的皱了皱眉头。
5 h* O' J; f/ h0 F+ x, t
7 Z/ n* H4 n( C+ ~3 Q9 d# M' `" } 几个人说笑着在亭子里坐着喝了几杯茶,就起身从后山下去,沿着山脚一路赏着景绕回别院。  R8 I/ r. g. R: P/ \# c. I

( |; O  b4 x8 Y& p3 l- c 树林里藤木荫翳、山花烂漫,野生的芍药、棣棠和各种不知名的或素雅或艳丽的花儿争相怒放,林珂挽着李恬,一路指指点点和李恬说笑着赏花看松鼠。徐思海有意无意的挡在徐思静和李恬等人中间,将他挤在最后最外面。
7 p# [# B  G2 z3 f: W0 p& |2 D; v+ n: s+ n/ r2 Z/ y
徐夫人一天天见好,清江侯府内诸事又顺顺当当的照她和李恬的计划走的极好,俞瑶芳心情也是一片舒畅愉快,一路上兴致极好的观风赏景,和李恬、林珂说说笑笑。/ |8 J4 J- Q. f4 k/ s

/ ~5 G3 _/ L5 i, ~/ f“看那簇芍药!”俞瑶芳指着旁边一处高/岗上漫开的芍药惊喜道:“今年怎么开的这样好!”李恬和林珂停下步子,惊叹的看着不远处怒放的芍药丛,李恬点着芍药丛笑道:“真是,虽说花小了些,可难得颜色这样浓烈,生机盎然,让人看了就心喜,咱们摘些回去插瓶。”
/ n; Z5 n8 n# j6 h( a! H) _
6 w9 A7 A3 Y; `  y. J! B* | “好啊!”林珂忙转头叫丫头婆子,徐思海将手里的折扇胡乱塞到徐思静怀里,急急的自告奋勇道:“我去!她们哪知道什么样的好,还是我去。” 话没说完,已经转身大步奔上那处高/岗,跳进芍药花丛中,一枝枝细细挑选折起花枝来,几个婆子急忙跟上去,却被徐思海摆手嫌弃‘你们哪里知道什么样的好’,轰着不许她们进去,婆子们只好站在花丛旁,小心翼翼的捧着徐思海细心选好摘下的芍药花枝。
8 H7 v) F" ]4 C& Z+ t& ^7 _9 h0 y5 A1 H! X
林珂转头看着徐思静笑道:“你们徐家的哥儿怎么个个脾气都这么好?”徐思静眨了眨眼睛,困惑而怔神的看着狼狈的在花丛中来回挪动、专心摘花的堂兄,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去摘这个花,这位堂兄脾气不好也不勤快,平时懒的连墨都不肯自己动手研。
1 k: w6 p4 d' A8 j- I; k/ p9 R2 K
李恬怔怔的看着在花丛中笨拙挪动的徐思海,心里涌起股酸酸软软的感动,这就是青春年少、少年慕艾啊,就如当年校园操场上那些张扬青春、跳纵奔跑着抢球投球的少年郎,还有那些坐在操场边上的女孩子们,他们为了她们潇洒张扬,她们为了他们鼓掌欢笑。当年的自己也那么坐在操场边上,看着那个沐浴在朝阳中的英俊少年郎,三分球投的那样让人目眩神失,看着他脱了外套扔给对面的阳光少女……
8 Z* _6 d+ r& T+ D" D1 s9 t3 F" T% E& o4 x( E5 G
李恬下意识的抬手按在胸前,眼前花丛中的摘花少年仿若操场上那个跳跃投球的身影一般,李恬心里涌起股苦涩,可自己却不是如他般的青春少艾了,这样陌生的世界里,这样茕茕无依的自己,没法接他投过来的鲜花和青春,况且,他的花儿也不在他手里,更容不得他随心所欲送给谁。, u0 c4 l! x1 y: m4 L2 V) ~6 z

0 d8 w# r3 I( N 徐思海抱着最后摘的一束芍药,衣衫零乱、脸色微红,额头上沾着片碎花叶,几步跳回来,举着手里的芍药,正巧举在李恬面前,笑容明亮如朝阳:“这花才开了一两分,回去浸在水里,明天早上正好半开,花看半开才最好。”
1 l4 H: O. B: Q9 A% d; K0 w& s. r+ ?  i% c  }5 ]! J0 v: x
李恬直视着徐思海,心里感慨万千,突然伸手接过芍药,灿然笑道:“多谢你,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芍药。”徐思海压根没想到李恬会从他手里接过花,意外之下又被她的笑容迷惑,呆如傻子般松开手,双臂却还伸举如旧,李恬接过花转身就走,徐思海反应过来,一个踉跄,平平的路上竟绊倒在地,急忙手脚并用飞快的爬起来,一张脸红涨的能滴出血来。
8 s( B; }9 b6 Z) F% i
+ o8 I! C# r( I2 I1 A- @6 g 徐思静急忙帮他拍打着脏污的衣衫,林珂笑的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俞瑶芳抿嘴笑着,眼里光着烁烁亮光,惊喜非常的看着表兄,咯咯笑着,提着裙子追上李恬,只有表哥这样的俊秀才子才配得上恬恬啊。
" e' _5 Q1 T  ]6 j( ?' J7 s- ~, `. y( x* V8 t. k! g/ t
几人回来,徐夫人已经午睡醒来吃了药,徐思海和徐思静陪着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天色不早,徐思静催着徐思海,徐思海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出来,四下张望却再没看到李恬,只好出门上马回去了。
. t9 Q! _2 q$ Q. L/ R3 `. n' Q9 Z& w  ~5 Y, q
没等清江侯府那个‘太太’的笑话风波消停,又不知道从哪儿传出徐夫人妒嫉失德的闲话来,这话还说的有声有色,什么徐夫人虐待庶出女,照舞伎样式给庶女做年节衣裙啦、什么徐夫人不侍候公婆夫君全靠洪太太描补啦、什么妒嫉洪太太得宠不时打骂洪太太啦……总之徐夫人四德全失,简直一无是处。- _! l# p. b! }/ f% U

9 e; X4 x( H% D6 E6 s9 y9 \" i 蒋郡王妃只听的不敢置信,这清江侯府上上下下都失心疯了?!这样颠倒黑白的败坏徐夫人的名声,岂不是要往死里得罪徐家?得罪了徐家,他清江侯府有什么好处?蒋郡王妃头痛无比的揉着太阳穴,一时一筹莫展,徐夫人那里如今一天天见好,瑶瑶说得对,这样的糟心事不能让她听到,她的身子最要紧,可这事也不能这么置之不理,总不能由着他们这么败坏徐夫人的名声吧,蒋郡王妃前思后想了好半天,扬声吩咐备车,这事不能不管,得寻一趟黄夫人,看看她听说了没有,听听她的意思。
9 q! h( P2 F; G8 U0 t
70#
发表于 2016-4-15 12:07 | 只看该作者
第六十八章 告状1' O  m$ {+ h  P* A, ^

7 _  d, w8 l, h2 @4 _3 t; X徐夫人的兄长徐绪文从徐尚书府上出来,只气的肺里要炸了一般,他这个妹妹自小看着长大,她什么样的品性脾气,自己最清楚不过,她就是太贤惠了,才惯的清江侯府妖魅丛生,直嚣张到如此败坏她的名声! / h5 F( C& P* s# X  ~- t  V

0 v  H8 n. I( C( ~徐学士纵身上马,催马往清江侯府奔到半路,突然勒住马,厉声吩咐长随小厮道:“出城去法云寺!”长随小厮知道徐学士正值盛怒中,哪敢有半分耽误,急拨转马头,出了城直奔法云寺而去。
. j: P# C0 {/ C. _6 _- U. k$ ]( N: P+ ~
法云寺外别院后园一棵高大古树上,悦娘坐在高处一根伸出墙外、手臂粗细的树枝上,背靠着后面的树衩,晃着腿嗑着瓜子,悠闲的看着山下通往京城的驿路。 # K$ ^9 Z4 l- ^3 R+ w7 E

, i6 X" o4 Q$ C( O 正院西边厢房门口廊下,俞瑶芳正和李恬低低说着话:“……我总觉得舅舅听到这样的话得直奔侯府去。” ' J% F6 E; F- j& J. |

. e$ u$ S8 P7 f1 { “我觉得不会,你舅舅虽说清高不愿入仕途,却不是那等只知读书、与人情世事半分不通的书呆子,谁不知道他行事谨慎仔细,官家也这么夸过他,听到这话,气极必定是气极了,可也不至于就莽莽撞撞到清江侯府去,再怎么着这不过是句流言闲话,人家抵死不认帐,他又能怎么样?我觉得他得先过来这里寻你阿娘说话。”李恬语调安闲道,俞瑶芳轻轻舒了口气,双手合什抵在颌下,焦虑不安的低低道:“昨儿等了一天了,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这颗心吊的让人难受。”
5 W% t3 Z9 b1 V3 \% S4 K  D3 m
4 N* K0 `* v3 t) T9 k$ q  }7 C “瞧瞧你,这急什么,今天不来还有明天,明天不来还有后天,后天再不来,就让人进城看看,探个话去,安心,都说行军打仗一要极有耐心,二要镇静,咱们这也跟打仗差不多,你得有耐心稳得住才行。”李恬推着俞瑶芳笑道,俞瑶芳放下双手,正要答话,一眼瞥见悦娘从月亮门过来,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交扣紧张的握在胸前,直直的盯着悦娘。悦娘眉头抬的额头上全是皱纹,往后退了半步将俞瑶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指着俞瑶芳转头看着李恬道:“这妮子也太沉不住气了。” * H$ O2 G- G5 D
9 z4 t  F5 c  J6 ~3 m0 Q: g
“来了?”李恬也跟着站起来问道,悦娘点了点头:“马速不慢,再有一刻钟就能到院门口了。”
! K2 M- u1 @4 B& k; `7 C6 U, F+ B6 D. K3 D
“恬恬!”俞瑶芳又是紧张又是兴奋,伸手紧攥住李恬的手臂,双手竟有些打颤。 " h( S8 b6 a/ g  W
$ G4 m3 w  o0 ~9 _, q7 T. B
“别急,还有好些事呢,深吸口气,慢慢吐出来。”李恬忙抱住俞瑶芳道,俞瑶芳深吸了口气,屏了片刻,呼了一声全喷了出来。悦娘挑着眉梢,好笑的看了眼俞瑶芳,低头从荷包里翻了根短粗的线香出来,回头看了眼李恬,见她垂了垂眼帘,捏着线香转身进了屋,李恬拍了拍俞瑶芳低低道:“你稳稳心神,咱们也进去瞧瞧。”
1 v) t6 D# ]( V  I2 }
/ p' q+ O% M0 O6 B! n& X; i俞瑶芳重重点头,和李恬并肩进了上房东厢,见悦娘已经屏退了众丫头婆子,打火镰点燃了线香,看着线香冒出袅袅青烟,小心的将线香送到睡着了的徐夫人鼻下,一只手轻轻扇动,将烟送进徐夫人鼻腔内,眼看着线香燃了小半寸的样子,悦娘熄了线香,伸手弹了下徐夫人的额头,转头看着两人笑道:“放心吧,这会儿就是在她耳边放炮仗,她也醒不了了。”
4 }# W0 F; R: a
8 y4 J' T. ]( J俞瑶芳担忧非常的看着母亲,李恬忙拍了拍她安慰道:“放心,就是让她睡的沉些,与身体无害。”俞瑶芳点头‘嗯’了一声,紧盯着弯着腰,头转来转去打量着徐夫人脸色的悦娘,悦娘来回看了几遍,转头看着李恬道:“照我看,她这脸色够难看了,还要再难看?”* R  ?1 Q9 _( m6 c/ C

  h. p7 P! D) n' u& k1 s0 X “嗯,越难看越好,你再给修整修整。”
+ ^  B* b5 U7 [% `
* _1 @  J0 F. V0 a5 {# b) h “好吧。”悦娘解下垂在身后的荷包,抽松绳子解开摊开徐夫人身边,转身倒了碗温水,从荷包中取了点粉末,粘上水在手心里化开,用手指一点点抹在徐夫人脸上,悦娘抹几下就退后半步看看,再抹几下再退后看看,一会儿功夫,徐夫人一张脸就变得黄灰粗糙,宛若濒死的人一般。
6 B8 v. @7 l* K; r: E- X) e; \
) _2 C- v4 {9 F, R 悦娘给徐夫人化好妆,收了东西,得意的示意道:“我这手艺怎么样?”李恬拉着俞瑶芳靠近过去仔细看了看,笑着舒了口气道:“真是不错,好了,下面就看你的了。”李恬后一句话是转头对着俞瑶芳说的,俞瑶芳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重重吐出来道:“你放心,别说就是哭一场,就是学泼妇满地打滚撒泼我也做得出来!” . D0 M. ~3 S7 N- N, h0 o
+ C5 p: @5 z9 |3 T+ J1 R( q. t8 b
“那我先避到后面园子里去,一会儿别急,若一时想不好说什么就哭,边哭边想。”李恬交待了一句,拉着悦娘就往外走,俞瑶芳点头应了,往后退了两步坐到扶手椅上,闭着眼睛将等会儿见到舅舅要哭诉的话在心头又过了一遍。 8 ^$ j) \9 `/ Z& D
( r2 J# D/ D7 q) i
徐学士在别院门口跳下马,也等不得婆子通传,赶在婆子前头急冲冲进了垂花门。. @. \4 u( z. D

( q; ~8 N# K9 B* X 俞瑶芳急迎出上房,一眼看到舅舅,满肚子的委屈涌上来,眼泪根本不用酝酿就夺眶而出。
* C: M7 G% w* [, R' I! b8 `' I$ h% P$ ?( q( t* {0 v/ h4 e
“舅舅,”俞瑶芳哽咽着喊了一句,徐学士心疼的拍了拍俞瑶芳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你阿娘怎样了?”俞瑶芳侧身让开,指了指屋里,伤痛的说不出话,徐学士急步进屋,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直冲进东厢徐夫人床前,一眼看到面色灰黄如死人般的妹妹,只觉得五内俱焚,双手颤抖着撑着床沿,两腿一软就跪倒在床前,握着妹妹露在外面的手放声痛哭。+ c0 A* l2 Y4 C6 y1 j) c( k
% M! e# D0 s. r
舅舅这痛心疾首的悲哭勾的俞瑶芳多年的委屈潮水般往上冲,跪在母亲床角,哭的声噎气短,徐学士痛哭一阵,红肿着眼睛仔细看着沉睡不醒的妹妹,转头看着俞瑶芳,声音嘶哑的问道:“不是说好些了,怎么……这气色,你阿娘到底怎么样了?”
. o$ _4 r& V* R  d8 k- b0 I# p- g! T' V) Q% Z! N
“胡太医说……”俞瑶芳一边抽泣一边答话:“说,说是比搬出来前好多了,比那时候好多了。”徐学士气的眼里冒火,抖着手扶床站起来,低头痛心的盯着妹妹又看了好一会儿,挥了挥手道:“咱们出去说话,你阿娘……让她歇着。” / _/ b0 z& _+ l1 p- x# Q8 m0 l
# Q' ?, L' W3 G3 M* ^
“嗯,”俞瑶芳站起来,跟在舅舅身后出到西厢,徐学士紧拧眉头,看看东厢,再看看俞瑶芳问道:“你阿娘怎么睡这么沉?这一阵子都是这样?” % h: M1 Z* \; V+ U3 ?4 v+ Q

2 Q. W. E% {' Z; P% _ “不是,阿娘夜不能寐,睡的极不安稳,胡太医就开了张安神的方子,前几天吃了也没什么用,就这两天,吃了这安神的汤药就睡的特别沉,睡醒了就说舒服多了。”俞瑶芳忙解释道,徐学士舒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坐到扶手椅上,指了指椅子示意俞瑶芳也坐:“那就好,胡太医那幅安神方子我看过,没什么不妥,可见你阿娘确是劳损太过。”
  F8 }( a& e3 b5 f3 t3 \; N9 s
7 k! ~. o5 \$ [9 S9 U4 P/ N俞瑶芳抬手抹着眼泪,正暗暗盘算着怎么能不露声色的问问舅舅的来意,徐学士踌躇了片刻,看着俞瑶芳道:“你一个女孩子儿家,这话原不该问你,可你阿娘病成这样,这话也只好问你。”俞瑶芳忙抬头看着舅舅,徐学士恼怒的重重叹了口气,看着俞瑶芳道:“京城都传遍了,说你阿娘不贤惠,旁的不必提,就一样,我就想问问你,说你阿娘从没给姑舅侍候过饭食,是真是假?你跟我说实话。” & l5 F1 g$ G9 r7 H+ X" s) k$ d

1 z  C5 ]$ k) ]* a9 v+ f俞瑶芳圆瞪着眼睛,满脸惊愕,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哭道:“阿娘什么样的品性,舅舅还不知道?阿娘宁可自己委屈死,也得恪守妇道,怎么会做这样失了礼法规矩的事?太婆说她年纪大了,起睡不好定着时辰,不让阿娘过去请安,就是去了,也拒在院门外不许进去,年前翁翁感了风寒,太婆只将我和阿娘拦在院门外,百般借口不让进去看望侍候翁翁,舅舅说说,阿娘有什么法子?” : H" D# S7 t4 q5 X

9 O3 u' o9 O4 G2 \' X6 G徐学士又气又惊,攥着拳头连连砸在旁边几上,俞瑶芳泪眼花花看着舅舅接着道:“翁翁好了,当着众人责骂阿娘不孝,太婆就坐在旁边看着阿娘笑,舅舅说说,阿娘能怎么样?能说是太婆不让她进去侍候么?说了不也是不孝么?左右都是不孝!外头的酒楼、勾栏月月都有拿着小叔亲笔欠条到侯府收帐的,阿娘顾着小叔的名声,只好一笔笔替他还了欠帐,又怕小叔荒废了时光,寻机会跟太婆说了,太婆却说阿娘苛扣小叔用度,翁翁怎么疼爱小叔,舅舅又不是不知道,也跟着太婆责怪阿娘苛扣小叔。”

使用高级回帖 (可批量传图、插入视频等)快速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Ctrl + Enter 快速发布  

发帖时请遵守我国法律,网站会将有关你发帖内容、时间以及发帖IP地址等记录保留,只要接到合法请求,即会将信息提供给有关政府机构。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