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言情]《亲爱的弗洛伊德》作者：玖月晞

chapter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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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5 M8 I. W% o" C    星期五傍晚,江江请甄意去泡吧，顺带庆祝司瑰勾搭了卞谦。

    甄意接到电话时,正向言格了解医院里的器官捐赠人群，放下电话，随口问：“晚上想和我去泡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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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咸不淡地“嗯”一声。

2 p! e$ U6 L2 t; J8 ]    甄意没料到他会答应，反倒瞪大眼睛,有点惊恐：“是去酒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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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淡淡抬眸：“我耳朵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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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6 Z6 ^/ y5 `; A+ [    事实证明,带言格去酒吧是极度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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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9 u) w9 P: j7 F8 t' X( [, D# T    彩灯闪烁，舞曲暧昧,男男女女各自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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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安然自若坐在最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水。

    他看上去分外淡定，丝毫不觉他静止的气场和喧闹的酒吧不搭。

    甄意在一旁喝鸡尾酒,和朋友们有一阵没一阵地聊天。聊着聊着，目光挪到杨姿胸前，她今天穿得特少，一件薄薄的低胸吊带，沟壑深深......

    杨姿的胸没吸引同行男士的注意，倒是甄意直勾勾盯着。

    她道：“看什么？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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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F1 |7 L) _/ @: Z    “我的不好看。”甄意瘪嘴，“最近好忙，害我绞尽乳汁，胸越来越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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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h5 E3 T: M4 p2 e    她想到什么，又笑眯眯起来，“不要紧，等我和言格在一起，他每天揉揉我，就会越来越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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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江：“......”

5 S* f/ M5 F& W7 ~5 C: b    杨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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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

    卞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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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不动声色地漂移目光，言格淡然自若在喝水，估计早对甄意的重口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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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5 \8 G% Y6 b  \    甄意得意地歪头，一转眼，却看见了四个熟悉的身影：淮如、淮生、徐俏、许茜。

' ]/ l3 W( v" n# S$ c6 K    她诧异，淮生出现还好理解，但徐俏身体很虚弱了，且许茜还在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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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 V' @% x    她立刻给徐俏和许茜的医生打电话，徐俏的医生说谢谢；许茜的医生安瑶则立刻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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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cstasy酒吧改造后加了西式游戏。

% ?- {& \/ m4 c2 \' K, T' O; r    舞池中央有头巨大的红色假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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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G& d1 N5 {* n2 r1 C) T    有人坐上去，酒保按下开关，牛如活了般窜动，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摇晃，牛上的人紧紧抓着牛绳，狗一样趴着，很快哐当被牛甩下来。

7 T* B; b3 {& ]9 P- w: M; I    一片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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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5 h# m! L% m: x    随后下一个挑战，是许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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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一下子起身，她有心脏病能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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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 ~$ ^# {( Z' d2 a+ B$ x& I: x    再看淮生和徐俏都担心地看着，许茜上去后，牛再度疯狂甩，可她扭动着身体，做了几个漂亮的驯牛动作，引起一片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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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 H) X5 j/ c) G9 O) O1 G% C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 x. X% k- S8 V, O. ?6 r0 |    但后来，她乱了节奏，也被甩下去。

    惋惜声起。

+ u8 ^, h# i" H3 T7 G% T    她回头看淮生他们，又羞又气，狠狠踢了牛一脚。

0 V0 I* s0 z) f    江江道：“酒吧有游戏，谁能在牛身上待一首舞曲的时间就得奖，ipad mini呢，好想要。可我肯定一秒被甩下来。”

    “我去。”甄意说。不管在哪儿，她都是负责赢奖品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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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抬起头：“你要去比赛？”

    “怎么？”

    “嗯，不要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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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 ]9 _- E# I4 D    “小看我？”甄意大拇指一擦鼻尖，“不许闭眼睛，看着你准女朋友是怎么驯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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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A% t; P# r5 v+ V: t' W$ ?* Q    甄意下楼，跑到牛身边，弯下腰，夸张地抱住它亲吻它的鼻子，人群爆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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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k. u1 j* N+ y% c    她扬起手腕，对dj打了个响指，音乐声起。

    在一拍一拍的节奏中，她双手绕过头顶，纤细修长的身体围着牛儿旋转，腰肢摆动，跳起性感的摇摆舞，白衬衫铅笔裤高跟鞋，细细的身体像水波似的，灵活而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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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N. j0 n: ]4 Q7 S    她跳到场边，后仰着身子，纤纤手指一捞，从酒保手中夺过牛仔帽，戴在头上，顿时男孩儿般英气逼人。

    仍随着音乐节奏随意地扭摆身体，性感，婀娜，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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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h8 o; d; }6 y" t    她摇摆到牛儿跟前，抓住衬衫下摆轻轻一拉，掀起一半打个漂亮的结，露出平坦而性感的小腹，衬着臀部的线条愈发挺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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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跨上去，牛儿很快颠簸摇晃。可斗牛女郎游刃有余，一手平抬牵牛绳，一手扬起甩“牛鞭”，借力打力，腰肢随着节奏随意扭摆，英姿飒爽地驯牛。

    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现场气氛达到高点。

* D4 m) ~1 V( x8 l  @6 X5 H    杨姿看着场地中央集所有目光于一身的甄意，奇怪大家怎会喜欢这样的“搔首弄姿”。

    和中学时一样，甄意是十足的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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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微酸，她不会跳这样的舞，没有那一颦一笑就性感帅气的气场，也没有将所有目光收入掌中的自信。

! F4 ]* k8 L7 O6 u$ I    是谁说，如果有机会，每个女人都想做一次坏女人。

    杨姿很快打消这念头，扭头看见言格正静静看着牛背上快乐玩耍的甄意。酒吧的灯光暧昧而热烈，他的侧脸却清淡又安宁，眼眸很深，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隽永。

% _5 o- A$ [* m2 O3 v    酒吧的气氛一度度高涨，压在杨姿胸口让她闷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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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h+ k* i  E7 ^! E    这些年她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甄意这样疯疯癫癫毫不入流的人总对男人有那样致命的吸引力，总让他们挪不开目光。

    她蓦地想起高一那年去南沖秋游，大家走上一条几百米长的木板吊桥，男生们调皮捣蛋，剧烈地摇晃长桥，秋千一样荡得老高。

    女生们吓得抓着链子尖叫，甄意上去几脚把闹事的男同学踹进浅水湾里。

7 B, v; Q" T( K5 i7 T6 }    男生们鬼叫鬼骂，却没一个真正讨厌她。

# E' ^$ y" k+ ~    也是那次，他们撑着竹竿划竹排，浅水湾里芦苇花开得像云朵，像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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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们打水仗，欢笑声此起彼伏。

    她向来淑静，在最外延慢慢划，没有参与。言格也是，认认真真划竹排，像做一项实验似的。

, ], l3 r7 d1 u2 X    她想着去和学长打招呼时，甄意从水塘外围一溜烟跨过无数个竹排，蹦到言格的竹筏上，一跳就从背后箍住他的脖子，把他笔直的腰杆都折弯。

5 V" L% K% J8 v8 T' r    竹排剧烈晃荡，言格差点掉进水里。他脸上很干净，并没有不开心的情绪，把甄意从他背后揪下来，让她站好，对她说着什么。

    甄意嘻嘻笑，乖乖背手，规规矩矩点点头，像受训的孩子。

; n$ Z  v$ T; P7 }( M. p    可下一秒，她冲言格瘪嘴，委屈得很，可怜兮兮地往后退，一脚就“不小心”扎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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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4 ?, a% J$ N    言格扔下竹篙，条件反射地跑去拉她，

    “咚”地一声巨响，像塘里投了炸弹，水花四溅，把言格从头到脚淋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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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G" x( p- Z% U+ k/ h    溪水沿着头发从少年清秀的脸庞滑落，他还保持着要拉她的姿势，站在竹排上，愣愣的，不可置信。

  |; y: C0 m7 w1 I# N/ ^+ R    水里，甄意指着发愣的言格，哈哈大笑：“好傻，又被骗了！哈哈！”

* J# m. e% f" A( T' B    清澈的潭水齐甄意的胸口，她站在水里，阳光在周围闪烁，像碎玻璃。她笑哈哈：“言格，下来玩啊，很凉快的。”

    言格当然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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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其他男孩子全一个个嗷嗷叫着在竹筏上起跑，摆各种奇葩姿势跳水，溅水花，一群群像赶鸭子，像下饺子，后来连女生都参与进来。

    大家全跳进水里打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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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 }6 N4 ^+ f4 n. D. D4 B    言格不下去，捡起长篙要划走。

( B& I0 }" h$ R( T    甄意大声嚷：“谁帮我把言格弄下水啊！”

1 p! Q, z0 @' M, g    话音未落，众人应和：“我！我！我！……”

    同学们从四面八方游过来摇他的竹筏。甄意过去，抓住言格的脚，狠狠一拉，一下子把他拽得掉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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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浑身湿透，甄意却再次窜到他背上，小狗一样蹭他湿漉漉的黑发，咯咯直笑。

; L. b0 O+ S5 {& Q) L1 E    那时，她简直像只猴子，只要给她机会箍着言格，就死不松手，五匹马都别想把她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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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V* Q! E1 v    那次的秋游，在南沖玩了两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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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0 u; }/ u% M    在那之后，他们就成为男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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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X# O9 `- C; T( W3 D. z% [/ s    杨姿回过神，眼前，疯狂的斗牛已被帅气的女郎驯服。

    一曲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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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吹了个清亮的口哨，扬起手腕一甩，牛仔帽飞入人群，一阵哄抢。

$ H/ m& t0 ^' W% ^5 J0 |, d    她利落地从牛背上跳下来，一路拍着大家伸出的手掌，在大家欢乐的喊声中跑上台阶。

( m# u  a0 L) L3 }    言格正站在那里，目光淡淡，追随着她渐渐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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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n+ ?8 U$ J) H( w) p    她笑吟吟看着他，迎上去。到他跟前站定，歪着头，语气暧昧：“好看吗？”

    他垂着眼眸，静静看她因运动和兴奋而光彩照人的脸庞，不答。

    她又往前一步，身体已贴在他身上，仰起头：“性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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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是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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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慢慢踮起脚尖，衬衣和他的衣衫微微地摩擦，向上。她几乎贴到他唇边：“你，不想吻我吗？”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住着星星。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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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当你默认了。”她轻轻说着，手不自觉爬上他的脖子，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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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0 g7 |) c& H5 b; ]    指尖触摸着他的发根，痒痒的扎进心里；她踮着脚，隔着暧昧的灯光与音乐，仰望他。一点一点凑近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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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3 l& P! d5 ]    他浅浅的鼻息，撩过她的双唇。

    她依稀记得他唇齿间的味道，青涩的，清澈的，男性的......身体深处不禁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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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是醉了，朦胧中刚要闭上眼睛，重力来袭，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摁回地面。

* A( j# B$ B) q4 g8 D% I    言格握着她的肩膀，表情平静，礼貌，克制。

    他什么也没说，和她擦肩而过。

    甄意怔忡一秒，心突然空了一块，回身去追，一把拽住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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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Y! i$ {% x; H" `9 }    他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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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张口，嗓子就疼了，悲伤如潮水将她包裹，她是多么张扬，多么任性，可她不相信接下来要说的话，会那么卑微：

    “言格，你不喜欢我这样吧，是不是？”

    时光仿佛回到8年前与他分别的前夕，做自己喜欢，和他喜欢的，她在这两者之间彷徨纠结，把自己折磨得痛苦不堪，几乎发疯。

2 P: R7 O. \8 p8 ]1 Q    她微微笑着，声音却发颤：“我今天晚上做的一切，你都不喜欢，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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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有些怔愣，侧过身来，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说完，见她委屈的模样，他不禁迁就地低头靠近：

    “甄意，我认为，你，就这样子，就很好。这就是你，别人都学不来做不到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改变，就做你自己，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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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R, C. m9 r. J2 e% A3 t    甄意脑子一懵，不太相信这话是他说的。一直以来，她以为他对她很无语，以为他很辛苦地默默忍受她一系列奇怪的疯狂的举动。

    “我没有要走，你不要误会。”他耐心地解释，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袖口上她的手，握了握，才缓缓拂开，指另一个方向，“安瑶那边出了点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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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一愣，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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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许茜不耐烦地把安瑶推得撞到墙上，走进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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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2 Q$ W. T! u1 }* h* P# D( A    甄意收拾了心情，和言格过去找安瑶，还没到她身边，酒吧里忽然爆发出惶遽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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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E, `' `0 [0 ~    拨开人群跑去，就见许茜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呕吐，抽搐，痉挛，像正被抽筋扒皮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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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嘴里涌出，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嘴，可血液不断从她指尖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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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z9 Y# d( e1 F, h    甄意惊呆，以为这只会在电视里看见，以为人不会这样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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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K3 B% Y  s3 _/ m    酒吧里尖叫不断。

+ J! D; ^* \7 g5 m# [% s5 a1 I& }    司瑰第一时间打了120。

    “救护车马上到。”

$ a9 o4 E2 |7 T( j    “拿毛毯和冷水袋过来！”安瑶蹲下去，把许茜扭曲的身体掰过来放平，拨开她的嘴观察口腔，回头看甄意，“把她的下肢抬高。”

    甄意赶紧照做，发现许茜的腿在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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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3 [/ c% G    安瑶接过毯子裹住许茜，把冷水袋敷在她左腹上部，扶着她的头偏向一侧，怕她呕出的血液堵住气管。

1 y  P( t/ o5 W+ v    周围人一片混乱，只有她沉着冷静，说出的话缓慢而有力：

( S- T0 A  O; ~, i    “许茜，不要紧张，抓住我的手，对。没事，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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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h1 F& m- p    这里离医院近，救护车不到两分钟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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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护人员把许茜抬上担架，安瑶跟着快步离开，边走边急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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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 S( z) K    “呕血量300cc左右，鲜红色偏暗，混有血块；带酒精气味，没有食物；病人暂时神志清醒；脉搏、血压下降；体温降低，甲床发灰，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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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的人仍在惊慌中，

    甄意跟在后边，轻叹：“安瑶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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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言格清淡地说，“许茜没救了。”

6 \% ?& u7 z1 r  N; {# v' j    “......”

chapter 58

+ R, C  R! L# y) H2 H% [    安瑶和主刀的刘医生一身手术服从抢救室出来。她摘下口罩,脸颊一片潮红一片苍白，全是汗水。刘医生和守候在外的许茜父母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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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3 Q2 [: @! z    许茜的母亲霎时瘫在地上,悲怆地大哭：“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儿,不能放弃啊,求求你......”

9 j3 u7 ^5 ]% ^  g; f6 M/ V    安瑶脸色灰白，无力地靠在墙上,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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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 S! S" u7 f( q$ M) o    甄意在一旁，心里很难受。

6 ?' e; n. Z3 n' x6 s, k, N, c" n    淮如也在,以一种虔诚甚至痴狂的目光盯着抢救室；淮生和徐俏紧握着手，表情悲伤而忐忑，惶遽而茫然。

    几位器官移植专家提着工具箱准备进入抢救室，其中一位和许茜的父母轻声说了什么。

    许茜妈妈一下子扑上去抓住专家，尖锐地哭喊：“不行，不准碰。谁也不准碰我的女儿！她最爱漂亮，不准你们把她挖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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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家们顿住，这种到了关键时刻家属反悔的事，他们遇过很多次，虽然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 J' v* k! R$ R+ t1 i8 U1 V5 K4 ^    可对淮如他们，是晴天霹雳。

4 q' I8 U" J( l& J  a    淮生少年时罹患尿毒症，至今有将近7,8年透析历史，生命已开始干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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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错过，很可能就是下一次死亡。

    淮生脸色灰白，沉默而无声地立着，背影萧索；徐俏慌张地看看许茜妈妈，又看看淮生，悲伤而惊恐。

% G% ?, t, D) U% S    淮如抓住许茜父母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浑身都在颤：“叔叔阿姨，你们不能这样，不能啊。我们家淮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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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g+ s# @" g+ N# s    她哽咽着，眼泪全砸下来，

    “许茜签了器官捐赠书，她答应了的！你们也签字了的呀。求你们别这样。现在反悔了我们淮生怎么办？他那么年轻，以后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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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Z9 |! {: B2 ~4 R    许茜妈妈沉浸在女儿骤死的伤痛里，悲痛欲绝地尖叫：“别和我说这些！签了字也不行！我不会让他们把我女儿的器官挖出来，绝不可能！”

) K  w$ H! Q8 V    淮如惊呆，脸上写满绝望，噗通一声跪下，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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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R, ]$ Q8 y$ {- p    她泪如雨下，慌地俯身给许茜父母磕头；一下一下往地板上砸。

    淮生也哭了，上前拉她：“姐，你起来。我不要了，我还可以等。我真不要了。”

1 }- H( U, [. i0 H! [. M* m    专家们面色沉重，于心不忍，却无计可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交流一下，返身离开。

    淮如还在磕头，望见专家离去的步伐，惊恐地扑来，拦着他们不松手，撕心裂肺地哭：“不能走，救救我们家淮生，求求你们！”

# n8 _5 q0 a" d. q# \    专家叹气：“错过最佳时间，器官缺血太久，已经不能用来移植。即使现在取出来，也无法用了......”

    淮如如同遭受灭顶之灾，脸色瞬间空茫死寂，如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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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生抱着她抽泣：“姐，别难过，我们会等到的，一定会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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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V4 i3 c  P1 G# @& p. o    徐俏则悲伤地抱着淮生，满脸泪水，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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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看见，徐俏的鼻子涌出大量的鲜血，她手捧着自己的血，脸色惨白，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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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她没有抢救过来。

    #

    安瑶一身白大褂，拿白布给办公室做清洁。真是漂亮的医生，像画中出来的江南美人，婉约清丽。简单的白衣，头发束成低马尾，这样都好看。

2 |8 k6 B3 s$ ^/ M  F    甄意立在她办公桌旁，稍稍担忧。

% b$ G8 ?7 Z  C    许茜死的那天，安瑶在卫生间呕吐很久，甄意进去，听见她很低的哭泣。

3 W3 }' M, y- x& n4 y( r$ I/ `    她不由想起好几次见她巡房时提醒病人注意花粉；见小孩的医院腕带松了，一言不发地系上；见地上有水渍，提醒病人注意，提醒护工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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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这不是你的错。”甄意开口，发现安慰十分蹩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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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w% j7 z- y* t4 w    安瑶擦拭着书架，淡淡道：“我或许做不了医生了。”

    甄意一怔：“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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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  \4 R! {: i% e: g    “有什么比人命更严重？”安瑶轻轻反问。

    甄意语塞。

    安瑶立在窗边，手掌抬到半空中，外科医生的手，纤细，修长，被天光照得几乎透明，拨动一下，像蝉翼般轻盈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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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年。从立志做外科医生起，不接触球类，不学乐器，就为保护它。以后，再不需这么小心翼翼了。”

    “有人说，外科医生不可能救活每个病人。第一次死了人，都会深受打击，习惯就好。”她缓缓说着，孤独而清高，“可我，永远习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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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不知如何安慰，默然半晌，转话题：“听说徐俏的肾也和淮生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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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我，死了却能救心爱的人，我会很幸福。”安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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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叫甄意微微动容，垂眸见办公桌上一个相框，是言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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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古色古香的庭院里，低着头，阳光微醺，绿树成荫，他的侧脸格外迷人。太过美好，看得出照相的人多爱他。

    她努力安慰：“休息一段时间也好。听言格说，你和言栩婚期近了，要回深城了吧。”

7 s( J& Z) ~) i0 u2 T4 Q7 J5 ~    提起言栩，安瑶回头，脸上闪过极淡的温柔：“嗯，再过一个月就回深城了。你也去吗？”

, D! r, `9 P8 q/ y( r    “当然。”甄意很自觉，“我也是准言家人。言格要是敢把我留下，我把他揍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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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极淡地弯一下唇角：“他是拿你没办法呢。”

    想起高考结束后的夏天，有次和同学一起在咖啡屋，看见街上的他们。

! C% l: S! o( M2 d& g    绿树茂密，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甄意一身白色t恤网球裙，光着脚在路中央的黄线上走路，快乐地吃冰淇淋。言格走在她身旁，提着她的球鞋。

2 v1 [0 z9 B9 T% q! }/ b    某一刻，她把冰淇淋递到言格嘴边，他别过头去，不吃。

    她倒退着走，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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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1 i: `% E- E' E" z    他停下，勉勉强强弯下身子去吃她手中的冰淇淋，没想她手一推，冰淇淋全推到他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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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愣地没动静，她却欢快地蹦起来勾住他的脖子，硬是把他折弯了身子，她小鸡啄米一样啄他嘴边的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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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吻得忘情，整个人往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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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g  r9 a* W: {: C    他怕她摔倒，双手扶着她的腰，没功夫把她从脖子上揪下来。

    谁喜欢谁，谁就拿谁没办法啊。

1 R4 u, B3 R4 D/ K- M( G3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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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我还有事要道歉。”

, x# }3 n8 ~- `; H" C1 r    “什么？”

$ I' A2 _" a" Y& X3 A    她把8年前言格返回ktv的事告诉她，至于自己去找她的事，只字未提。

    “很鄙视我吧。”安瑶脸微红，低下头，“我也不明白那时怎么会有那样的恶意，还好你没事……”

  T6 k& X* e) `& g/ b    甄意愣了一会儿，很快豁达地摆摆手：“没事啦！你能说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不过，既然言格回去找过我，为什么后来消失不见？”

    安瑶微愣，她不知道，还是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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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言栩妈妈分明说是甄意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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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W4 J; x3 D& e# l. E    不管怎样，如果甄意不知道或是不记得发生什么，应该问言格。她这个旁观者，还是不要妄自评论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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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发事故，不是很好的回忆。我想，如果他准备好肯定会告诉你，所以你不要生他的气。”

  Y+ y: r' e0 d7 G    “我是甄意，怎么会生言格的气。”甄意莫名觉得安瑶有些想法和她类似，道，“我原也等着他准备好了和我解释呢。我不希望从别人口中听到，只希望由他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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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t4 Y2 H1 }& }0 L    安瑶听言，道：“你果然是值得他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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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值得言栩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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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一愣，极浅地弯弯唇角：“言栩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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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i/ z, p! I    甄意很少见安瑶笑，不禁感叹：“安瑶，我今天头一次感到，你很爱言栩。”

2 Z8 I$ i. i, g; e' A2 c4 K    “嗯。很爱。只不过我不善表达，也不喜热闹。喜欢谁也是私密的，不想和别人分享，不会贴去社交网络。也不像你，让全世界都知道。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每个人方式不一样。”

    “我哪里会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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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7 N1 k" x3 W  V/ c    安瑶倒了杯水给她，自己捧一杯，和她一起靠在桌子上，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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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言栩，我才头一次有想好好爱人的心情。即使一开始以为他是聋哑人，还有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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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C. k7 c9 J5 G' I    “诶？怎么会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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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在美国，在医院实习。他胸口疼，找我检查。戴着黑色的口罩，露出漂亮却清冷的眉毛和眼睛，只做手势不说话，我以为他是哑巴。

* Q9 I5 D6 x& Y3 }" ^    我戴上听诊器去听他的心，他却突然惊恐地往后躲。我说你躲什么呀，结果把他逼到墙上无处可退，听他的心跳。手摁去他的胸口，就听他的心跳咚咚咚咚特别快，像小鹿。我吓一跳，怎么有人在安静状态下心跳这么快？”

    因为回忆，她杏子般的眼睛愈发漂亮夺目，

% A7 @6 K9 D3 J. Q) q, X2 K    “抬头一看，他全身都紧绷着贴住墙，耳朵红透了，垂着眼睛，非常害羞。只是检查心跳，他就不好意思成那样。也不知为什么，当时就有点心动。他身体没问题，走的时候我有些失落，笑自己有毛病，对一个长相都没看到的人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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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8 y# [& I3 B$ U9 _    安瑶天性安静，连笑容都淡雅细腻，像一丝捉不到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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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第三天，很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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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R, z/ q# z% ^. @    他又来了。还是戴着口罩一声不吭。我以为他有妄想症，每次都强调他没病。以为他听不到，专门学了手语。

    每天听一次他的心跳，每次他都紧张得脸红。后来，他每次离开都留一个小礼物在我桌上，包装精致，有时是块巧克力，有时是朵小雏菊，还有小贝壳，鹦鹉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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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5 k6 L4 W3 w, m. V) H  d4 o! @    “我的天。”甄意听得热血沸腾，不敢想象，“是言栩？好浪漫！”

, b) u6 o! D* ?2 k    “嗯。”安瑶点头，“后来才知道，他在小时候见过我。但我不记得了。

" [9 E/ _3 l- `9 s+ H9 s. h    三个月里他一句话没说；后来看到他的脸，我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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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甄意，那时我早忘了言格。之前对他的暗恋是懵懂的向往。ktv的事发生后，我用很长的时间审视自己。对他的爱慕并没让我变得更好，反而让我变得偏执。这样的喜欢对我不好。

- n# _  n2 f* D& r7 p& N# i7 C& @    对言栩才是真正的爱。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和校友联系。我太爱言栩，不希望别人看到他，自以为是地说他是言格的替代品。才不是。他是我的真爱，爱到别人这样想他，我都会心疼。任何和过去有关的人出现，我都会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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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H; G7 g2 D    至于言格么，他中学时代都对我没印象。反而因为言栩才认识我。倒不尴尬。”

  {9 w( M) K- ~& a0 S) Y/ ~    甄意看得出她的豁然，挺佩服。

    可想想，平时看到言栩和安瑶，似乎没交流，便问：“和孤独症的人交往，是不是很辛苦？”

    “不觉得。他很好，只是很容易紧张害羞，即使身边是亲人在，他也会非常拘谨窘迫；可只有我们时，就挺好。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偶尔说几句话，就很开心了。我能把自己照顾好，不需要他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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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8 c& K* W& K8 [    她的声音微凉低缓，平日话少，说起言栩，却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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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知道，不是他不想哄，而是对他来说，这真的很困难。他在生病，没有安全感。平常人的接触，甚至只是言语的亲昵，他都做不到。向他表达感情和亲近，或是提及任何和建立稳定关系有关的话语，他都会害怕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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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w. X: \3 t/ y) M    可，他接纳了我。我很肯定我是他的唯一，所以没有形式，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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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感叹：“安瑶，你们两个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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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么，有很多种类，找到最适合自己最舒服的，就好了。”

    这时，护士敲门：“安医生，院长找。”

) M# {9 c! ^  J1 s& d' `+ u) O/ l    “嗯。”

    安瑶收了笑容，放下水杯，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报告，甄意瞥见题目里有“许茜”“死亡”“事故”“责任”的字样。

& D0 M$ q; R6 O    甄意警惕起来：“安瑶，你是要去......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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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人当然要调查。”她又恢复了平淡，“喝完水，离开时记得锁门。”

3 v' j' L) R9 s4 a$ ?    甄意“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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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时，安瑶回头看她：“甄意，孤独症孪生患病的概率，高达36%。”

    甄意蓦地一愣，像被人狠狠击中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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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莫名回响起刚才安瑶描述言栩的话“对他来说，真的很困难......向他表达感情和亲近，他会恐惧......他在生病。”

- _) e6 E$ X3 X% [  ]    她心不在焉把杯子洗干净放好，再度听见有人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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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7 y* H( j: d2 B6 h    是林警官。

    “安瑶在吗？”

    “开会，好像因为许茜的事。”

    “刚好，我也为这事来。”

    “怎么了？”甄意隐隐感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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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写匿名信说安瑶故意杀害许茜，我们来调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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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C7 ~& a  i. E, U& P  C    不论院方还是警方，都没从安瑶这里调查出任何疑点。

5 o! i' y+ t# N    首先是杀人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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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许茜没有恩怨情仇；她工资高，开着法拉利似乎背景显赫低调，不至收人钱财；她记录良好，从小到大都是优秀学生，在美国学习和实习期间被老师医生形容为医术精湛，医德清白。

: s% \9 z9 e' ^, k8 i1 q    其次是杀人手法：

    病历上记录得很清楚，治疗方法和用药由科室医生达成共识，和病人沟通顺畅病人完全理解且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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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3 I$ O4 R2 i    许茜自己溜出医院泡吧，喝酒引发胃出血，这并非安瑶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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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警方调查不了了之，认为匿名信是医院里嫉妒安瑶的人所写。

    医院也护着安瑶，甚至没以医疗事故定性，说病人不遵医嘱，不爱惜生命，导致自身毁灭。

4 z) D; N. }7 ?! |    许茜父母清楚女儿骄纵刁蛮的个性，也没闹事，接受了院方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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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是第三医院建院5o多年来心胸外科最年轻有前途的助理医生，不少同僚认为她极具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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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和安瑶聊过，安瑶淡然如水，说：

    “学医近8年，原准备在美国继续实习4年留在那儿。因为言栩才回来。这么多年我没有任何业余生活，不玩乐，不旅行，只有医学。8年里学了别人16年20年的东西，这是天赋吗？”

1 x+ Z1 m2 l  R) c# x9 Q+ N    而此刻，她坐在电脑前打辞职报告。

, u3 _; c4 G% W1 p! `    就这样放弃过去的一切，甄意不太理解，又有些理解。等一个月后自己刑满，真敢问心无愧去拿回律师执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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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栩立在窗台边，盯着一盆绿萝出神。

$ E$ p% z, H: y+ {0 ~+ ?    言格目光扫视着安瑶的书架，忽然开口：“能看一下许茜的病历吗？”

. c$ g- Y- W2 B- y( W9 W. D    安瑶从屏幕面前抬起头来，脸上映着电脑的白光：“那是病人的隐私。”

    “有道理。”他说，“现在许茜最在乎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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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o% f; a2 N7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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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9 V& K. |    言格拿下病历，翻开，扫了几眼，平常地念道：

- `$ _4 F. f& M* G    “冠脉造影确认病情，先天性心脏病，心梗，脑梗，冠状动脉硬化。主刀医生建议支架手术，助理医生也就是你，反对，认为手术使用的药物会引起出血，病人心脏前壁梗栓，易供血不足心梗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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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 L9 X    甄意听得很困难。

6 N# e! o0 ^+ m0 Q' ]& _3 g    “是。”安瑶答，“我是主治医生，其他的科室医生也同意保守药物治疗，使用溶栓药物疏通冠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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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U; i6 y5 G; X1 @    “据我所知，主刀的刘医生水平高超，做支架手术把握很大，这也是你的强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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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5 W; N; X0 ~( n    并不宽敞的办公室内，空气似乎开始凝固。

  i3 j# `8 x. F+ N+ [# M    “可病人不想开刀，目前也不需要。我们和她交流后，她自主选择保守治疗。”

# ?/ t8 P# ]8 k2 M* _8 |    “溶栓药物是作用于全身，可能引发其他部位出血。刚好许茜有胃溃疡，并没完全治愈。加上酒精刺激，造成胃部大出血。”言格合上病历，看住安瑶，目光很淡，问，

    “作为主治医生，你不知道许茜以前有胃溃疡没治好？”

    语气平淡，但话里每个字都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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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已降到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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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F" D+ b/ a    甄意听懂了。

2 T% v) a! A: w0 l3 G; @2 e    安瑶运气不算好，但也不差。如果许茜没在这个当口喝酒，而是慢慢出现危险，安瑶最少逃不掉医疗事故。因为，

8 w7 c3 ]3 N5 e2 e8 p7 u    如果许茜没有不在乎自己，没有喝酒，她也依然会慢性出血而死。

chapter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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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9 d* {& e% w# o    “作为主治医生,你不知道许茜以前有胃溃疡没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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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的空气已经冷冻结冰,甄意作为旁观者,尴尬困窘得不敢呼吸。言栩仍是背对着他们,盯着窗台上的绿萝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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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咬咬唇，隔了一两秒,说：“许茜是得过胃溃疡，但她没有就医,而是自己买药吃的，所以她的病历本上没记录。我问过她有没有胃病，她说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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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n3 l% s& \4 J$ s. l    言格并未就此打住,浓眉下长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研判道：“开这种药应该首先想到检查胃溃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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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x5 @% n' d4 G! ]$ @    “是。”安瑶稍稍蹙眉，语气却平静,“许茜不肯做胃镜，嫌太痛苦；也不肯做钡餐，嫌不舒服。她说她没得过胃病。我坚持让她做钡餐。但钡餐的准确率并非百分之百，疏漏掉细微的症状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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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甄意的情感天平又偏向了安瑶，她有点儿相信她，是而稍稍舒了口气。

0 g# R, D; R/ d: ?# X, u& }    可看看言格，看不出他是否相信。他这人从不会泄露半点儿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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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i7 u+ T5 l  Z  h    面对安瑶的话，言格缓缓点一下头，看似漫不经意地说：“专业的医生能从病人的口腔、脸色看出病人是否患有胃溃疡。”

    他语气淡静，可才缓和的空气里瞬间绷起了无数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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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p! d4 [9 J    甄意又是大气不敢出。这两人各自平淡却隐隐争锋相对的气氛，太压迫人了。

    且她再度有种感觉，任何人都别想逃过言格的审问。最适合他的哪里是精神病医生，而是审讯员。

# N7 H( A' q4 x    先败下阵来的是安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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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4 y# H, s. }/ }# V    她扶住眉心，努力撑着自己，手指在抖，轻声道：“对不起，是我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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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H/ f& k$ t    可这句话并没有赢得他的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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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医生会疏忽，但是安瑶，你会疏忽吗？”言格盯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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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 q% a8 d; e8 `& p, e) N) q    他的意思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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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惊住，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秒，又惊慌地看看言栩，很快再度低下头，肩膀颓然垮塌下去，道：“我这几天被一点私事搅得心神不宁，对不起......”

    越说声音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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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4 B4 g4 t6 J3 f/ V, Q    “是我疏忽，钡餐检查没问题后，就当最终结果了。我根本没想过再度去确认。是我失责。”她拿手摁住眼睛，极力克制，可嘴唇一直颤抖。

    “言格。”言栩转过身来，很轻地唤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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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想说什么，可不用说出口，言格就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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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他一眼，又平静地看向安瑶：“人都会犯错，必须谨记教训，但也不要沉溺自责。”

    话语简短清冷，已是莫大的鼓励。

! E0 {( M1 b# h, x7 F! \$ ~    安瑶肩膀抖了一下，双手更深地捂住头，看不清情绪，但甄意觉得，她可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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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眸光清浅，闪过来看甄意一眼，拔脚出门，示意她也出去。

1 I: S7 A4 C: K% }4 w. [, }5 J    甄意跟着他走上走廊。

    刚才言格那番不动声色却隐隐凌厉的质问，让她的心七上八下。

% C% s$ S" k' s' H; I$ M  ]2 v- G    安瑶是故意杀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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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9 z# n0 ?0 w+ y8 f    言格后来改口，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言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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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问啊。

6 u! A8 u( o& c1 P    可想想刚才他风淡云轻质问安瑶的架势，还真有点儿吓人。

    她低头，一下一下地鼓腮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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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3 c. J  U! R2 H) U    “你是青蛙吗？”他语气寡淡，不知何时，眼神挪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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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r( N* x; Q$ k    “......”

    他无声看她一会儿，说：“安瑶和这件事没关系。”

    “诶？”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还是怎样？

) t; J+ X  t3 q7 @    甄意：“既然她和这事没关系，你还把她逼问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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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 q9 s- h0 |$ x5 Q    言格脸色一僵：“我哪里把她弄哭？她不是因为我的安慰，感动哭的？”

    甄意头上三条黑线：你脑回路如此不正常，你弟弟知道吗？

. M7 T0 {( A4 o    “再说，你把逻辑顺序弄反了。”言格正色道，“并非我发现她和这事没关系却逼问她；而是通过问她，发现她和这件事没关系。”

    甄意疑惑，“可在我看来，你问的那些话让安瑶有了嫌疑。”

4 }" ~  }0 }9 w9 a5 E    “我怀疑她，她就有嫌疑？这两者能画等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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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微微脸红，的确逻辑不对：“那你怎么判断她没撒谎？”

! O/ n% D& k8 w' v    “表情和肢体语言。”

    “愿闻其详。”她背着手，歪着头，兴致勃勃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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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她感兴趣的眼神叫他的心情莫名不错，表情却还是疏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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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人在受质疑时会轻微紧张，语言凌乱；但安瑶本身是个逻辑严谨，淡漠的人，所以一开始她表现得平静有序，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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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_% L" z2 d% k    “唔。”甄意心虚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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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5 ]3 D" o6 d! D) m8 `    她看侦探小说里总说镇定且条例清晰的人往往是事先做足准备的，她还因此稍稍怀疑安瑶。现在想想，微窘。

- F8 j2 O5 f( E0 F" l    “我问她怎么确定许茜没有胃溃疡时，她低头摸了眉骨，眉心紧蹙，她相当羞愧且痛苦。手也在抖，她一直在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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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不徐不疾，

    “我说，专业的医生能通过口腔观察时，她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看，嘴一直在抿，有想拿手捂住的趋势，这是非常深切的羞愧。

    我挑明了怀疑她。她惊愕，瞳孔放大，愤怒。可随即转化成隐忍的羞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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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4 R+ Z# G7 ?; h" W% H    “等一下，”甄意听得入迷，打断，“即刻就变换表情，难道不是伪装？”

5 q  V6 h9 Z3 ~! _    言格垂下眼睫，瞧她，神色闪过一丝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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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z2 J1 l: X* A" {, M    “和你想的相反，真正震惊的表情相当短暂，即使看上去保持着，其实微表情已经和第一秒不一样，多数会变得空茫、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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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样。”甄意更心虚，在他面前装惊讶装了成千上万遍......全被看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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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强调‘不要沉溺自责’，她听到‘自责’，肩膀紧绷，又放松下去。因为我说中了她的心思，她觉得刺痛却在潜意识里稍稍宽慰。”

2 c5 U$ N! [; s- z) B    “哇塞，言格，你好厉害。”她看着他俊逸的侧脸，赞叹，真心觉得他从容分析的模样太帅气太性感。

8 |- v4 R9 H$ H9 I$ x3 Z" v    言格撞见她星星般的眼神，一贯淡然的人微微不太自在了，挪开眼神去。隔了几秒，继续道：“看客观证据，病历上记录，安瑶坚持给许茜做钡餐。这是事实。钡餐的精准度不是她能控制的。这也是事实。所以，目前我偏向相信她。”

    “诶？为什么是偏向？”甄意奇怪。

6 O! S1 \( j' J$ d0 _, Q5 h8 K% F$ `- `    “任何事都没有绝对。总会留有微小的其他可能。”他自然而然地说。

, U+ u0 K/ x) w! q, ^    她拿他较真的性格没办法，可她也较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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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举一个微小的可能给我听听？”

' D; x6 Z5 f, f) T( g/ \6 J) G    “如果许茜可杀可不杀呢？”言格看她，“查出胃溃疡，就给她换疗法，让她活命；没查出，就用正确却危险的疗法杀死她。”

    甄意一怔，这样的随意轻率，比蓄谋杀人还恐怖：“言格，你别这么说。我觉得，安瑶不像是把人命当儿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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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g/ m% e" y2 a- n+ i8 c    “是不像。”言格淡淡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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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不是看她的表情判断吗？”甄意努力帮安瑶说好话，好不容易对她印象改观，且万一她真这样，言栩该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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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q; T+ [$ Q+ u5 [0 {$ q    “常人很难掩饰微表情，即使掩饰一种，也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有小部分人能做到。当然，我不是说安瑶。我相信她。可就像我说的，凡事没有绝对。”

) ~, f% {6 q! ]/ t: U* Q. \$ e$ j    甄意不做声了，究竟是怎样，也只有安瑶自己心里清楚了。

    她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言格？”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很搭？”

( q# c3 i4 |+ ^% P. Q4 P# @) w    “......”果然任何时候，她都能转移到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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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声看她，眼神在问：请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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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 A0 d4 d& ]    她解读无压力，跑到他前面去，背着手，随着他的前进一小步一小步倒退，笑容大大的：

- }  k9 _9 D6 z: ~4 u9 k3 I    “刚才啊，你说我听，我问你答。你的世界我愿意听，我的疑惑你愿意解。谁也不无聊，谁也不枯燥，难道不是很百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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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做声。这个问题，他早就发现了。

    她和他，很契合，很完满。

( U! d$ r8 `4 ~# s2 u1 {    甄意见他没反应，不满意了：“你说，是不是呀？说呀！”

    他抿抿唇，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 M  C' C' R& M, x+ J    她笑容再度放大，眉梢眼底全是遮不住的笑意。昂着头，得瑟地后退走。

    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小声问：

    “我有时候对你撒谎，你是不是总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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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言格稍稍抬眉，觉得她的用词有待商榷，“是经常吧。”

+ T1 c2 a/ |- P4 ^" N9 a5 I8 m, _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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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她脸上又火辣辣的，想起她各种睁眼说瞎话就为诱拐他的时刻，好丢脸，让她钻地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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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H: ^4 ~7 z: a7 P    他侧眸，见她低着头，脸红红的，像只缓缓挪动的小番茄，不禁心又微微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望着前方，嗓音低醇道：“不好意思什么，我又不介意。”

/ j0 f$ ?3 X& o& [! Q2 m! b7 w# j- n6 N    你爱撒谎，我爱配合，就是了。

    甄意的心跳莫名就漏了一拍，仿佛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都变清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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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2 D0 V- u' ?: @" y    脸上的红色渐渐消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好丢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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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拐角，言格道：“去看看那天的当事人吧。”

    #

0 L# A: q) R/ Z3 Z" Z    去到淮生的病房，意外发现，言栩和安瑶早就在那里。

    安瑶背靠墙壁，精神不好地侧着头，望着窗外的树木出神；

    言栩立在她身旁，遮住了她半边身影。他正和床上的淮生说话。那双手插兜，英挺出尘的样子，和言格如出一辙。

1 a1 \0 H! p! _9 V) @* M9 N    甄意稍讶。

) o+ ?( U( Y) ]. b4 b2 `    言栩在陌生人面前从来都是回避疏离的姿态，交谈是要他的命。可此刻，他站了出来，为了他身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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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生在为肾移植手术做最后的准备，但他神色恹恹，非常悲伤，虽然得到珍贵的肾脏，可心爱的徐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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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J+ j) i; ]/ x    淮如蹙眉坐在病床前，不乐意这几人的到访，很是排斥：“有什么等淮生过些天做完手术再说。他现在身体很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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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A7 `2 E+ u- ]5 x    言栩没听见，浓眉之下黑色的眼睛清澈，深邃，只盯着淮生：“你有个女朋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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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5 u* S3 u6 c5 p    “她的梦想是什么？”听上去很无厘头。

    “......跳舞。”淮生目色悲伤。

    言栩点了一下头，他和言格一样，天生音质很醇，很好听，却没有起伏：

    “死者的主治医生是我的未婚妻，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心外科医生，目前只是主刀的助理，但她一定会成长为主刀医生，救很多的人，这是她的梦想。可现在因为死者，她再也不敢拿手术刀了。”

    他这话说得像例行公事，很生硬，不带一星半点的情感，可安瑶扭过头来，看着他的背影，眼睛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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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蓦然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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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D+ R3 v" H8 Q- Y6 L    见过言栩和安瑶一起很多次，两人从没在外人面前牵过手，甚至不怎么说话，她不知他们私下的相处模式。

8 c: @& M( z& c: I% M    以为安瑶和她一样，爱得辛苦；可其实，不是。

    安瑶值得言栩喜欢；言栩同样值得安瑶喜欢。

    对言栩来说，看一个人的眼睛，和他说话，听他回答，这其实是很艰难而惶恐的事。可他愿意为了安瑶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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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4 r$ ~9 h" o    甄意转念，又想到了言格。

- m+ T6 ]5 W/ k: _7 H    其实他也是这样的吧。可因为她，他现在几乎已经可以做到像正常人了。虽然在正常人眼里，他还是很不正常。

  |% g/ Y6 Y5 v. V' ]- c    刚才那一段是言栩这辈子和陌生人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他不太适应，垂下眼睛，停顿一下，又努力抬起来，看着淮生：“你能理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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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3 x3 A8 i    淮生点头，不顾淮如的劝阻，决定回答问题。他也问：“你能理解我失去爱人的悲伤吧？”

# {* y/ e* s9 ]* j    言栩沉默良久，很诚实地说：“不能。因为我的爱人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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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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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0 V. N# K' O    甄意轻轻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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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栩不觉自己的话不对，问正题：“死者那晚为什么逃出医院，和你们一起去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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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T7 `- ~1 }& K& L$ v    “其实我们没让茜茜去，她非要跟着。那天是我和俏俏想去。俏俏身体越来越差，很多想做的事都没做......”淮生说到此处，哽咽得发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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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悲伤弥漫，

    只有言栩脸色刻板，不动容。除了是个长相极其秀美的男人，真没有一点儿表情。

    他只揪他的关心点：“这不是你第一次带她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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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淮生因为病痛，脸色苍白，“她怕以后没机会，让我隔一段时间陪她做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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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栩不关心，打断：“死者是你女朋友的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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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 a; Y* R) I8 x2 j    “死者在住院，你为什么带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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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听到半路，觉得哪儿不对，后来才发现言栩不用人名，全用身份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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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O  Y' s- o+ |( f! y& q    淮生还未开口，淮如见他太累，替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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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0 p" w4 V' N; @7 j/ p    “许茜爱热闹，很疯很贪玩，听我们要去酒吧，吵着要去。她说身体很好，是父母大惊小怪强迫她住院。我们就没在意。她一直都是大小姐脾气，我们都习惯了，她想干的事，谁都阻止不了。”

. {- Z- H$ ~% O9 d; T0 A2 E    甄意想了想，插嘴问：“之前淮生和徐俏出去，许茜也会吵着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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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5 F# J5 d. I    淮如一愣，迟疑的功夫，淮生回答：“是。她和俏俏很亲，到哪儿都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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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栩继续：“那晚，她怎么会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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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玩了酒吧里的斗牛表演，下来后就有很多人给她送酒。”

6 _( t8 [5 \  d$ i4 A    言栩皱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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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4 H- k+ |, }( G& L4 O8 r    甄意解释：“酒吧里男人对女人印象不错，就会送酒，许茜在斗牛上表现得好，自然吸引注意。”

  c7 N% j8 b/ e! ^* b( K    言格听言，稍稍走神：他没给她买酒......

    淮如帮腔：“许茜是个富家女，性子太倔。她非要喝，我拦都拦不住，还要淮生劝她。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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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栩木木的，问题几乎私密缝合：“那她为什么玩斗牛？她有心脏病，你们为什么不阻止？”

    淮生道：“她脾气太大，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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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栩低眉细想，

    听见言格淡淡的研判的声线传来：“她当时在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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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 e# F( ^" C    甄意微愣，觉得他真是敏锐得连旮旯几角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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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8 {) w4 u4 P% z    “为什么？”

. ^! B& t9 S  x2 T- @    “她本就爱赌气。前一刻还好好的，立马就变脸。”

8 c$ G! C1 g6 \6 B# L) l4 ?    “谁惹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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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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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停顿半刻，换个说法：“你说她前一刻还好好的。”

+ b; l  C2 z1 ]  d" \5 O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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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情绪变化前，谁在和她说话，说了什么？”

# ]4 o: |7 ^8 w2 J    淮生眉毛拧成一团，疑惑：“没什么特别的。”

    “你觉得不特别。”他的逻辑严谨得可以让人崩溃，“那就是的确有人说了什么。”

  P1 j$ w( G$ x. D- y    “我姐说俏俏跳舞好看，平衡力好，如果不是生病，能在斗牛上待整首歌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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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m. ?6 Y3 m0 n    淮如：“俏俏是学跳舞的嘛。”

) g1 \. Y" O& e( E    言格没停：“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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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茜茜说她也很厉害。我们都没说什么。”淮生抓额头，有点抓狂，“真没人说什么。”

) ?* C- v# m7 ?    甄意却明白了，正是因为大家什么也不说，挫伤了许茜的虚荣和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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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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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Z! L' v# Q8 y7 Y( n    出了病房，甄意和安瑶交换目光：这两兄弟简短却天衣无缝的询问，让她们心里有了猜想。

    可没想，言格对言栩说：“淮如有点紧张，淮生并没说谎，死者喝酒很可能是自愿。”

) i: X+ h* ]! U( N2 m    “啊？”甄意诧异，“我觉得是淮如的阴谋。安瑶，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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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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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3 E7 E) z$ i  y: T6 e- I4 c    甄意道：“许茜爱和徐俏攀比，听他们说徐俏好，虚荣心作祟，想证明自己厉害。且她很可能喜欢淮生，这才三番四次跟着他们。别的男人送酒，淮生劝她不喝，她反而更要喝了。”

    安瑶赞同：“她或许不知严重性，可能还觉得把自己弄伤，会让男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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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和言栩抿着唇，很费解的样子。

    言格：“为什么女人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 h$ @  [3 N' o8 \( Z    甄意：“......”

9 E3 `( m$ \. @4 @4 ~    亏得他问问题可以把人逼得崩溃，在人情世故上却一窍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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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6 S+ o2 F    刚要说什么，忽然感觉前边拐角有人神神秘秘地往这儿看，很古怪，像在偷窥；言格瞥见她的眼神，也看过去，但那影子闪开了。

, J# e8 l7 _1 ^# ~' _8 {/ i2 d% {    甄意只当是无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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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s- @( y2 h! V4 p0 \- U3 R    安瑶不觉，说：“是真的。我是许茜的主治医生，在相处中我就能感觉得到，许茜喜欢淮生。淮如肯定知道，或许还知道许茜的病情，所以兵不血刃地让许茜......”

    言栩蹙眉：“她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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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8 {3 D" L& i: v6 p    安瑶和甄意交换眼神，低声说：“或许因为许茜的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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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9 q" J2 J* W$ j& s2 f    “许茜的肾和淮生匹配，可她的病还治得好，淮如或许心急了。”甄意觉得沉重，求助言格，“刚才你没从她的表情看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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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紧张，还很抵触。虽然事出有因，但不一定是你们说的‘因’。”言格一贯的客观，“当然你们说的有可能，可是，也不能排除，她和这事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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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8 Z0 i1 w! K  q$ @9 `% Y    甄意“哦”一声，又问：“那我们怎么搞清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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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K( u; m# I$ N& V7 U    “为什么要搞清楚？”典型的言格式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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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关已事，干已事，他都漠不关心。

    甄意：“......”

! c+ {4 `) j$ @1 [1 u# j    安瑶轻叹一口气：“就算淮如真的是故意，也没有证据。许茜这样的性格，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 X# v1 u4 z  g1 h7 o% G& ^$ w    话没说完，她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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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Y8 Y) C    片刻前，言栩碰了碰她的手背，又放回口袋里，木然地说：“如笙，我饿了。”隔一秒，“如笙，你饿吗？”

    安瑶唇角极浅地弯一下，语气不经意就温和：“我们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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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立刻举手：“我和言格上次吃了一次川菜，超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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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 g* ]& I    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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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瞪眼：“你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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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o" Y% m/ Y    “没......”言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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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5 W, W  n3 a" d; r    甄意探头看：“言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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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k& l6 t4 N, b0 X5 m    你对川菜有意见吗。

' A# |  l  O, O    言栩站在安瑶身边，十秒后，才默默地抬眸：“我在这里。”

# A: ^; q$ w# X2 u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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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1 B: A0 s6 [5 r& j& R    隔了几秒，轻轻的语气，“你看不到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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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 r& E& [$ }5 b# v    不是问你这个啊......算了，都没差......

chapte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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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电视台工作的日子忙忙碌碌，轮休的日子，甄意抽闲去精神医院做义工。工作间，收到负责监督她行踪的警官的短信：“还有一个月,加油！”

    嗯,还有一个月，她的管制服刑生活就结束了。

    还有一个月，她就可以拿回律师执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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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做回律师吗？她还没想明白。

    如今对她来说，做记者难，做律师难，做精神病院的义工，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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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西红柿很好吃的。你就吃一点吧,吃了有益健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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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F) d+ E; T; H    甄意凄风苦雨地趴在桌边，劝病人“皇上”吃菜。

    医院的餐饮分量和比例都是配置好的，为防某些病人主观或客观绝食，每顿饭都不能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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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助病人吃饭的小护士甄意得和神经病们斗智斗勇。

7 K* d6 s7 @$ T2 @0 I- N) C    比如上周，她给一个自称豆芽的病人盛饭，豆芽静坐抗议：“我会光合作用，为什么要吃东西？”

    他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昂着头：“你把我的花盆搬到太阳底下，我就饱啦。”

& j; u( i: w2 i% `! ^% i    甄意望着蹲在椅子“花盆”上的叫做豆芽的一米八的大块头，一头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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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小园丁，快把我搬出去呀。”他催促。

2 N9 M( f, _( K$ E+ K0 B, B( P    甄意安静几秒，说了句自己都不可思议的话：“豆芽菜，你还没发芽，我先给你施肥浇水，过几天再把你搬到太阳下好不好？”

, V9 u- o( ?+ t) B    豆芽凝眉想想，叹气：“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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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t1 m# k7 q4 U+ e    甄意赶紧把“肥料”和水端给他：“要吃得饱饱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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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今早，一个自认是猕猴桃的病人，坚决不吃水果，理由是：“我不能伤害自己的同类！”

3 {: d5 B; a) n+ T: u    甄意问：“那你不想亲吻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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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_7 Z5 y+ o5 u" X8 B    现在，皇上不肯吃西红柿的原因很简单：“西红柿和鸡蛋彼此深爱，坚决不能分开。我一定要等鸡蛋来了再吃。”

. Q; R1 m5 d# C    甄意绞尽脑汁，软磨硬泡近二十分钟，别的病人离开餐厅了，皇上还正襟危坐，痴心地陪西红柿等鸡蛋……

) X9 x3 \! Q( z0 Z4 V& Y    甄意肚子饿得咕咕叫，深觉自己像旧社会的受虐童工，悲惨凄苦极了：“皇上，今天鸡蛋不会来了，你先吃西红柿好不好？还要上朝呢！”

    “上过了。”皇上一点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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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f  Q" U( w! V9 Q4 G    甄意仰天长叹，忽听耳边有人平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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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西红柿和鸡蛋吵架，鸡蛋吵不过，气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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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a9 h- Z: g% m    是言格。

    神经病患者的福音来了！

5 V3 r* P' _. Z/ ~    甄意如蒙大赦，深深望他，眼神像星星般璀璨。

    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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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脊修挺，风淡云清伫立一旁；她蹲在地上，手臂扒拉餐桌，像讨食的小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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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骄矜地礼貌道：“言医生好！”

    “……”言格沉吟几秒，“甄护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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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O" k% t0 ~    她才不是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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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冷，鸡蛋吵不过西红柿，网上几百年就有了。”

    “几百年前没有网络。”他较真了，又从容道，“而且这个段子最开始是从精神病院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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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她觉得新奇。

. ^/ S  W8 R1 f: A  R9 D    “……假的。”他看她几秒，说，“你真好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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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6 L, Y- t0 D    她瘪嘴，坐回去，等病人把饭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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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一会儿，甄意回头，见他没走，安然自若地立着，眸光清和，笼在她身上，叫她不可避免地心跳微乱：“干嘛？”

    “哦，没事。”他拔脚往前，在甄意旁边的餐桌坐下，隔一个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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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0 ]: Q7 e: j7 V" b    他……

    甄意小声：“你，在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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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只是喜欢这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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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g0 _. x& B2 ^0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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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m9 t8 _0 [. s# H( L  |" _) y    他竟等她一起午餐。

    坐姿挺拔笔直，依稀看得到当年的影子，她无数次趴在他教室窗台上凝望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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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年，那个纯净简单的男孩长成了明月清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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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怎么变，像一棵不临风的玉树，俊逸而宁静，没有半点儿浮躁和不耐，兀自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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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等她，就一心一意地等候。不玩手机，不办公事，不看书，不聊天，就这么全身心地纯粹地等待。

. Z9 j& P, {# p& b" i    甄意忍不住想，如果言格一直喜欢着她，这8年里，他会不会常常这样放空地等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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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s0 A1 y. D$ _    想想都不可能，他哪有那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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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U; Z/ X. c9 m( i! c    皇上吃完午餐，问甄意：“明天，奚先生和洪小姐会一起出现在我的餐盘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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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头顶一串问号？？

    静坐的言格帮她解围：“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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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 c+ U$ g. P5 ^2 u6 Z$ u! k    皇上满意地走了：“谢谢言太医。”

) |+ {; r2 b0 b' A' F    甄意强忍着笑：“言太医，奚先生和洪小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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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G* E8 g: c0 B1 F: _" L    面对她的调侃，他只是无声地瞥她一眼，才道：“西红柿炒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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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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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才不是说西红柿和鸡蛋是一对吗？奚先生和洪小姐成亲后，洪小姐是不是叫奚洪氏？”

) ~* Y& y7 J( V: j. S6 x2 ^    “……”甄意抚额：言医生，你能再冷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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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奇特的思维模式，果然只有神经病医生能理解。

    “窦先生和牛小姐成亲，牛小姐岂不是叫窦牛氏？”说完噗地一笑，

    言格却很淡然，十分寻常地举例：

    “嗯，如果言先生和甄小姐成亲，甄小姐就是言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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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稍稍发蒙，有一股热度从心底蒸腾而上，从脖颈涌上脸颊，发热。

    言格不知情，仿佛他说的是一句极为常见又常理的话。

    可这话魔咒一般刻进甄意的脑子，每个字每个标点符号都好听。

8 [3 `% A$ B+ L$ q    言甄氏……多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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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0 X/ O+ b1 i0 K. U    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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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他最亲近的人，他的心思只说给她听，他的情感只对她表达，他的枕边只留给她安眠……

/ Y, T$ m8 O1 ?1 k    甄意呼吸困难，心跳像打雷，心底在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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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_8 ~$ d/ e3 G5 h    言医生，我想和你成亲！！！

    言格低头见她几秒钟脸红如苹果，纳闷：“甄意，你过敏了？”

    “……”甄意无语，果然是医生才会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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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4 Q' `" E7 P    “没，有点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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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点一下头，安然地说：“甄意，心静自然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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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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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h5 s; J* y$ E3 L    心静自然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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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d' S& P1 \# T; b4 s    甄意一头黑线：“是，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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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

    #
' q/ C# ~! ]# t5 f# K
    吃完午饭，言格工作，甄意看书。每次她工作轮休，都会来泡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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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干净的工作室里，他立在长桌这边，记录数据；她坐在长桌另一端，埋头翻书，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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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X( r3 u2 l: n2 y& Q/ u    偶尔，她会抬头，看看他清姿卓绝的样子；偶尔，他会低眸，看她安然专注的模样。

) K& g, a3 r- `  @    时光，于是变得宁静安详。

9 n$ B2 t$ d; M" F    她曾说，送喜欢的人回家，到哪里都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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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9 C, x* ~8 z! H& {    和喜欢的人一起，呆坐一下午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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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z+ t) `$ E6 G! a3 `1 E    她那样认真，言格不禁想起那些年，他查看和她有关的一切讯息，有张报纸《人民教师连续半月加班为学生补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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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挖出了背后的故事：

    那时甄意3岁，感冒发烧无爸妈照顾，奶奶搞不清状况，拖延病情，整整1o天，她差点儿烧坏脑子。

+ @$ \4 K6 \# ?* h  T/ S; H    医生说，这孩子以后可能注意力不集中，学习会很差。

    她注意力的确不集中。上课从不听讲，屁股上安了陀螺般转来转去讲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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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2 P- {& [7 S- X1 w  V. O    讲小话也不集中，分明和这同学讲得热闹，下一秒立刻撂下探头参与另一个。

4 O9 m8 h" u1 {    和他说话也是，一分钟换十几个话题，有的甚至只讲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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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9 \- d7 j& C3 K8 y. P    那时，他在图书馆看书，她有模有样地陪着，不到一分钟，便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像只不安又无聊的小动物。一本书看一会儿拿去换，来来去去换n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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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X/ c; b7 r: w+ C5 a    言格倒不受影响，周围的同学被打扰，向甄意投去异样的目光。她每次都笑嘻嘻地吐舌头，抬手点鬓角做抱歉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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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数多了，他会声音极低地唤她：“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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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k% a6 v  f. H* z5 L  |    “诶？”她无聊死了，听了他的声音，立刻欢喜地凑过来。

1 E1 U4 u! ~4 ]. v5 Y6 W    “坐下，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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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调平淡，甄意却听出了命令，“我不叫你起来，不许起来。……也不许发出声音。”

    “是~”她蔫蔫地坐下，没一会儿，屁股就扭来扭去，摆各种姿势，像椅子上有虫咬她。

0 M4 q* |* z& P6 u4 X5 M    有次，他看完书，她哭丧着脸，非常纠结地扭在椅子上，像拧麻花。

    他愣了愣：“你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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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他的声音，她宛如解放，哭嚎：“嗷，你终于说话了。我要尿尿了。”

    所有人从书里抬头看她步伐奇怪一溜烟跑开，剩言格一言不发给她收拾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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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S' _  `    明明注意力那么不集中，对他的注意却从未消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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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A7 U. E1 E. m! p1 x- I    校门口，操场上，哪怕他只是从她视线的边缘地带路过，她也能瞬间发现，然后撂下她正在做的任何事，百米冲刺飞奔去他身边。

+ P. @# y7 E; Y. G6 X1 u    同学们都笑她身上装了言格探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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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次她被罚扫操场，一个人抓着大扫帚在草地上飞飞武打，树叶草叶漫天飞，玩得不亦乐乎，某一刻突然停下，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回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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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3 n- R. Q7 I3 L" f    “言格！”她欢欢喜喜，嗓音嘹亮。鸟群从树梢惊飞，她提着大扫帚在草地上飞奔，像宫崎骏动画里送宅急便的小魔女。从此又多了个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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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起，他不太明白，也一直不懂，她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

: M- k" j5 I0 m: p    至于，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她？很简单，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2 q; h: D+ C# z" L1 ~, e# }/ y+ v    还想着，电话叮铃铃响。

    她离电话近，言格头也不抬：“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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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K, A; P  b6 ]    甄意心咚咚的，很有成就感加归属感地接起，尽量礼貌温柔：“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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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l; H* t8 \3 O  C    那边却没声音，不说话，也不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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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0 i+ Q  ]; b/ Y    唔，应该是言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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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B/ @2 l# n$ }4 ~    他手上没空，甄意把电话捧到他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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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将就她的高度，他微微侧头，碎发在她指尖摩挲，是柔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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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a$ \0 }8 g1 l* c    她心一磕。

    这个姿势在她看来，有种错觉，像他歪头将脸埋在她手心。很亲昵，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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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6 \" Z4 l) [! Y    言格听着电话，“嗯”一声，眸子转过来，看住甄意，黑湛湛的，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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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再度莫名地心颤颤。

  Q$ G9 |/ v: K2 H7 E    在说她的事么？

8 F! z9 e- u* t- `* @" [! F8 F    电话讲完，言格说：“安瑶的礼服到了，她没朋友，言栩希望你帮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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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诧异，言栩怎么会找她？

    #

    安瑶的公寓布置得清洁简单，白领风格，没半点少女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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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5 d4 q' o* T    不大的客厅里整齐有序地摆着一排木制衣架，挂满数十套精致的汉风礼服；茶几上铺满木盒，装着琳琅满目的首饰珠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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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G( ]* F3 f    满室生辉。

* ^0 [' e5 d  \. k# Y    甄意没见过把古风和现代艺术结合得如此完美的礼服，惊叹：“结婚穿这些？比西方婚纱漂亮多了。我以为会穿旗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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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家是汉族，所以依循汉风。”设计师温柔道。

    安瑶向设计师致谢：“特地从深城过来，辛苦了。”

    “应该的。还有半个月，如果不合适不喜欢，手工上还有时间修改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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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Z4 {1 H( w2 t    甄意看各个设计绝美，做工精细，哪里会有不喜欢。

    “这么多全要穿？”

- n. _2 k5 T, Q9 B    “嗯。婚礼的仪式太多。这是祭祖时穿的。”安瑶轻指一件红色正统冕服，宽裙广袖，裙摆用黑金色双线绣花开锦绣，华丽而低调。袖口黑色绣纹章，甲骨文的日月字样。甄意见过几次，似乎是族徽。

, q  c+ ]8 m& [    “这是见宾客时穿。”不似前一件层层叠叠，形似对襟襦裙，现代而简约，粉色对襟，白色长裙，裙摆蜿蜒向上盛开青色藤蔓鹅黄小花儿。腰带，领口等细节处一一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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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y$ O% H3 b2 j    祭天，祭神，拜父母，拜鬼，敬宾，祭月……仪式繁复，不一而足。

& o* I& b' K# u2 f: P    除了祭祖的冕服是正统古服，其余只是存留袄裙襦裙等汉服遗风，设计融合现代感，不至累赘，件件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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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G% F1 _. a) C: o+ X; k7 D4 N    甄意差点儿看呆，羡慕死了。一件件细看，后瞥见一条白色齐胸襦裙，真丝飘逸，垂感盈盈，窗外风一吹，如烟波浩渺，飘逸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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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什么时候穿，好清纯性感。”

    安瑶不答，脸却微微红了。设计师轻笑：“婚礼结束后，回房穿。”

    原来是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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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Q& q" R: v; S$ j    甄意转转眼珠，唔，好想穿这个去勾引言格。不穿内衣不要中衣，就这一件若隐若现，贴在他身上让他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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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L9 z7 @; S# o    安瑶一一试过，每试一套，都得换一套发髻发饰，包括耳环手链镯子项链各种。翡翠珍珠珐琅珊瑚琥珀玉石水晶玛瑙什么材质都有，或高贵华丽，或清新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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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每出来都忐忑地看甄意，而甄意每每以一种惊呆的眼神看她，只会重复：“太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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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 Q( ~7 ~, l2 S. t! X    十几套造型花了一下午，安瑶累倒在沙发上，甄意久久难以从美景中回神，不停地摇头晃脑：“安瑶，你长得真漂亮。太漂亮了。”

    安瑶脸埋在沙发。婚期将近，她更常想起那年的事，低低道：“我宁愿不那么漂亮。”

    甄意不解，只当她是谦虚，问：“安瑶，你会有婚前恐惧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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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4 m" n& P4 R' s    安瑶抬起头看她：“没有。我很幸福。真想快点结婚，越快越好。”

    甄意：“这种话听上去好像我的风格，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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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稍稍一愣，笑了：“那是因为我和他真的很好。如果以后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我只会很期待，一点儿都不怕。”

    一说到言栩，她的话就多了，

) Z  q1 {9 t5 z  v  ?- v2 s, z' {    “你不知道，言栩他好单纯的。有次去爬山，我说不要带吃的，山上有很多猴子。然后他很惊悚地看着我，纠结好半天，问：你要吃山上的猴子吗？”

    讲起趣事，安瑶忍不住拿手背轻碰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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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 G3 p6 y& }( H    “天，”甄意笑得直不起腰，“萌死了。他真的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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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8 y$ }) {2 I4 H  k. ^7 l    “真的，超可爱。还有次情人节，路过的男人都拿着玫瑰。言栩一声不吭郁闷一晚上，分别时拧巴地问我：‘为什么别人都有玫瑰花，我却没有？’”

    甄意惊奇地瞪眼：“诶？这种事我和言格也遇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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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1 j5 v7 ?2 J    “是吗？”安瑶觉得好巧，“难怪。后来言栩和言格说，原来情人节男人手里的花是送给女人的，不是女人送的。言格答：我早就知道了。嗯，是从你这儿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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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1 v9 T; o6 \    甄意哈哈大笑：“他们两兄弟是心有灵犀还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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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心有灵犀啊。

% T7 i% i! h- M: }6 l    安瑶笑容微敛，想起言栩妈妈说，言栩不上学，接受家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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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那天，他坐在庭院里计算机械力学的题目。某一刻，他握笔的手忽然开始颤抖，笔砸落桌面。

    他狠狠抓着桌沿，疼得脸色苍白，望着北方的天空，表情空茫而荒凉，说：

. W2 r3 c) n+ P7 T5 U    “言格出事了。”

    甄意不觉安瑶脸色有异，想了想，来了坏心思，推推她的腰：“诶，那你们结婚后，那个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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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啊？”安瑶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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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o: Z& z9 V3 o5 @2 D1 u    甄意也不隐晦了，直接道：“上床啊。”

    安瑶一愣，别过头，支吾：“没到那时候，我怎么知道？”

) p0 Z- F, q7 o( A: _    “不知道我教你啊！”甄意一屁股挪去她身边，热情地支招，“告诉你，幸福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像他们这种死不开窍的，一定要主动上位，绝不手软，唔，也不能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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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j* j" t4 K3 W    安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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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T  R5 w' A- k! ?    甄意一整个星期都精神亢奋，想着婚礼即将进行，她可以去言家看看究竟是个怎样的家族了。婚礼上，她一定要多见长辈和亲戚，好好学习，为将来她的婚礼打好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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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M1 X  n- E3 M5 M! D    而且，作为言栩和安瑶的准大嫂，她还要多多照顾和帮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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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4 w  n! Y; R    甄意去向陈默申请假期，陈默准了，但让她放假前再完成一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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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s. {3 U; e4 p! A    他让她签了一份保密协议，和摄影师易洋一起，跟着警局去做新闻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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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局和电视台的法制频道常有这种合作，甄意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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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z5 E" P    她对这种事很有兴趣，接到陈默通知时，兴奋地问：“为什么是我，因为我有相关的专业背景吗？”

    陈默斜她一眼：“因为没人想去。”

$ ?- ~! }$ ?* S8 H& i1 a+ |$ c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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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局那边的联络人是司瑰。

    甄意和摄影师易洋了解初步情况后，和警察一起观看了他们提取的案发医院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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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育婴室内，小婴儿躺在各自的摇篮里，或蹬脚，或睡觉。半路，出现一个长头发宽衣衫的疑似女人，抱起其中一个婴儿，飞快离开。育婴室里小宝宝们依旧安然，丝毫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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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想，偷婴儿这种事，虽然不常见，但也不少见。警局里已形成一套科学规范的破案方法。估计这次她们的作用就是记录并播放警察们的英明神武了。

    但很快出现下一个监控录像。

  @% W2 y2 a6 k' r, y    高个子看不清脸的疑似女人抱着婴儿在医院里行走，有位医生开门上走廊，正好撞见她。医生看见她手里的孩子，试图想接近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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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5 V/ a! q' h    就在一瞬间，那人手里出来一把刀，箍住医生的脖子，把她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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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4 b, Q4 K) D% ?: R  K    那个医生是安瑶。

    她和一个婴儿，一起被绑架了。

chapter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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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和摄影师易洋同司瑰一起到医院时,育婴室外面的走廊拉起了警戒线，围观者好奇地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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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4 N' x6 ?" s  r% e; j    掀起警戒线过去,警察全聚在一起商讨对策。

" q' V+ Q0 z' a3 o/ D    言格也在,双手插兜立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育婴室里咿咿呀呀的小豆丁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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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和周围的警察说话，甄意只看得到他利落的眉梢，长长的睫毛，鼻梁高挺，下颌的线条非常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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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脸也英气逼人。

% E( H' i- I8 E$ L; J    他分明是认真而专注的，话说到一半,却无端停下，仿佛感应到什么，回眸朝她这边看来。

* i5 G  }4 O5 s" ^8 ^) N    面色还带着片刻前工作时的清冷严肃，黑眸湛湛，清凛而不可靠近。

% A% F% l% k8 q; J3 ?7 G    甄意从没见过他这样生疏的表情，莫名一僵。

    可仿佛转瞬即逝，他看见了她，于是眼神缓和下去，脸色也是。短暂地看她一秒，又扭回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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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_6 N3 \7 \' w9 L( b6 j7 \    有几个法证人员进进出出。

    还有一位女警在安慰悲伤的婴儿父母。甄意隐约听到婴儿妈妈哭诉，他们和任何人都没有交恶，实在不会有人偷走孩子来报复他们；且他们是工薪阶层，不是富裕人家，也不会买奢侈品露富。

- f* @% h" U( K! ^! y: ^    林警官见了司瑰，和她说情况：“从监视器里看，嫌犯长发宽衣，女人打扮。但法证员根据育婴室和安医生办公室门口的脚印分析，嫌犯是男人，左脚受过伤，身高在175到180之间。”

    “男人？”司瑰讶异，从犯罪概率上来说，偷婴儿的绝大多数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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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可能他有异装癖，也可能只是为了伪装。但偷婴儿的嫌犯大多为女人，我们不能排除他精神是否有问题。”

    甄意恍然大悟。所以研究精神与犯罪的言老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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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0 D3 k+ ~* ^+ Y7 z$ T9 \    她走去言格身后，不穿高跟鞋了，莫名就发现他背影很高，她又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就听他语速微快，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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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o( G' y% a; W    “他受过高等教育，长相无害，甚至清秀帅气，但他不会和人有眼神交流，会重复而偏执地做某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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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工作，是无业游民，但家境良好，父母健在，与他同住；

    他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姐姐或妹妹，或者亲近的堂姐妹。

    他有个喜欢的女孩，是他的性伴侣，却不是女朋友。那位女孩在这家医院堕过胎，意外流产，或出生死亡。那位女孩很可能已经死了。请重点调查妇科病人；

    他在这家医院看过病，或住过院，现已康复；请重点排查骨外科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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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X+ M& ~0 r, r% g    我想，你们会在两小时内得到嫌疑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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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番话说完，现场安静了一瞬，这就找到了？

    甄意听得神乎其神，情不自禁问：“为什么？”

# E/ \( d* s( H6 z" {* W    周围的目光刷刷地投过来，这个跟队的小记者怎么如此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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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 k6 I$ k    有位甄意没见过的陌生面孔冲她微笑：“小姑娘，这是犯罪心理学研究。”

: m) b& `& P2 r" u" H5 |$ ^    司瑰在她耳边解释：“归国的犯罪心理专家，季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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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b* e" E. l0 @- L    甄意对这个犯罪心理专家季阳毫无兴趣，专注地看言格背影。

. s4 W) U3 B1 p. a9 N6 f    言格身形微顿，回头，一双长而明亮的眼睛看住她，平静而耐心，解释：

9 ?1 x1 `/ T' n2 W/ l" n$ D    “嫌犯扮成女人，说明他准备充分，计划周密，自我保护意识强。在医院偷婴儿，下手容易，可整条犯罪链越往后风险越大，如何把婴儿抱出医院，如何离开，如何安置，都是问题，这位嫌犯胆大心细，敢冒风险；教育程度不低。”

# t8 v5 r3 W3 E8 L    甄意蹙眉，隐隐有些不赞同。

7 g4 n: t6 w: D4 q7 k    言格一眼看穿了她的表情，稍稍敛起眉心，但并未停下，继续道：

    “他有妄想症，但不是异装癖，准备的假发和女性服装，从头到脚非常协调，没有视觉冲击，没有违和感；且服装搭配与品味都不差，可能是女性亲属的，衣服是名牌，家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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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眼睛稍稍睁大，赞同而惊讶。她没注意到这点，不经意点一下头，觉得他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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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s: W3 n6 S2 z, Y$ C) ^    她的表情和心理，他尽收眼底：

- p; [' ~/ o! C/ B0 s+ k, M    “至于我说他相貌清秀，因为他一路并未引起旁人目光，扮女装也没有给人突兀和粗犷的异样感。”他停了一秒，道，“长得好看的人通常不容易给人留下坏人的印象，也不容易让人起疑。”

    甄意点头：“这倒是。”说完，咧嘴笑了，小声道：“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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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微微不在自在，浅浅地清了一下嗓子，说：

    “他妄想症比较严重，无法正常生活工作，可他看上去并不邋遢落魄，也非形销骨立，他的家人把他照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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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非常顺利地进入医院，作案，并离开，没有迷失方向，看得出很了解这个医院。我不认为他事先来踩过点，因为陌生且人多的地方会让他不安。加之他走路重心偏右，左脚可能是新伤，而第三医院是贵族医院，我认为他在此处就医的可能性很大；

    他偷婴，是最近受了刺激，失去了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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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f; @: _) S    我说那个女孩死了，因为两点：一、他带走了安瑶，说明他不会立刻抱着婴儿去见那个女孩；二、他至今没有打电话要求我们联系那个女孩。”

; O1 Q2 Y' D( c; X" n0 w' G  h! i    大家心服口服。

    林警官和另一组的几个警官道：“言医生，你说的这些和刚才季老师跟我说的一模一样，看来，抓到这个人，把握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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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_$ s( Z    言格这才看向季阳，是一个眉毛浓黑，眼睛狭长的英俊男人。季阳点头：“我和你想的一样。没想到国内也有如此厉害的犯罪心理研究者，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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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原本平淡，听到他后面一句话，稍稍敛眉，纠正道：“我并不是你理解的犯罪心理研究者，我只是个精神科医生。我只研究精神病人的心理。”

    甄意没注意这些，她低头冥想着，眉心越蹙越深。

+ o5 K* D& I7 _    她为难极了，不想在众人面前驳他的面子，而且这个什么犯罪心理专家季阳也支持他的观点，他肯定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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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0 k6 q' ]$ o% q    可万一他错了，那不是更毁他清名。

' C) n+ I6 g3 o& ^    该不该说呢？

! o: d& I: y* f. Z1 w    言格早收回了目光，眸光清淡，一直笼在她脸上，看出她的纠结和心理斗争，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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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r8 d4 U8 D- J/ p! k5 _    “怎么了？”

2 n1 E' f: Y; {9 t* S$ e    甄意咬咬牙，提出质疑：“还有可能这个男人没有精神病，他是拐卖婴儿的罪犯，又或者，他在绑架，勒索钱财。”

$ x+ S* Q3 s9 ^* d) Y% d$ w    这话一出，身旁的警察们纷纷投来目光，却全是一种大人看小孩玩笑的感觉。

$ Z% j7 E! N6 H) j    甄意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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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g7 B3 z6 r6 T+ |    言格点点头，说：“甄小姐考虑得很对。”

( R' P" [/ Y! J  M" a; x    他声线磁又偏软，说什么甄小姐……

    甄意无端窘迫。

    他转而问：“林警官，你觉得呢？”

    甄意曾在警局工作，和林警官是熟人，他倒不会因为她的发言觉得怪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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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你说的这些刚才言老师说过了。他认为可能性低，但并没排除这两个可能。警局已派人拉网搜查出城的交通要道。不过，如果是拐卖儿童，安医生的状况就非常危险了。”

0 o6 t' E4 p0 q8 T    甄意拧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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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白，如果嫌犯的目标是婴儿，安瑶作为障碍，她会被杀；活命的情况是，疑犯同时还拐卖妇女，那安瑶会被卖入深山，永无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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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0 o0 G" y! T, d: H    想到这儿，甄意的心沉闷得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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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言格说：“拐卖儿童的可能性很低，他们通常会让女性成员来偷婴儿，且他们不会穿着纪梵希女装来偷婴儿。”

6 p* P/ j% U8 y3 ?4 l! o: i" f    啊，她没有观察到这种细节。心稍稍落下：“绑架的可能也低吗？”

' \) s4 E& p  L1 O) E) C    司瑰道：“7个小时了，婴儿的父母还没接到绑匪的电话。”

    7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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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索钱类的绑匪，早该打电话提要求。他这7个小时在干什么？是不是安瑶给他造成了麻烦，是不是他把安瑶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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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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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S: e* p+ y5 A    “也有绑匪会故意拖延时间，给受害家庭施加心理压力……”甄意说不下去了，这种情况的确存在，但很蹩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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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钱类绑匪通常只要钱，所以会要求家属不准报警。可他选择在医院偷孩子，就是昭告警察了。即使他觉得偷婴儿比较容易，他也会在警察出动前联系父母要钱，不会这样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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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4 d! U2 q    这么一番分析下来，甄意不得不佩服言格说的很对。想起刚才的质疑，她脸发烫，他那样思维缜密的人，她在担心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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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6 _, X5 o: B8 D/ U, G    还怕他出了错丢脸，是自己丢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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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8 j/ h- `/ E9 S1 S6 C    她立在众人的目光里，脸红彤彤的发光。在言格看来，像小太阳。

* q  j' q3 t' J( M$ T* v" }    言格看着她，眸光闪了闪，似乎是想说什么的，但欲言又止，最终只剩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甄意看不懂。

    季阳道：“请放心，买卖，勒索，寻仇，这些情况我们都考虑到了，而且正在一一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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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P& Q5 V3 h    甄意松了口气，却听言格又道：“比起这些情况，这个案子还有另一种比较高的可能性。”

    还有可能性？

8 {9 f$ u# U7 P* }# L    “什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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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道：“嫌犯对医院不满，要发泄怒火，引发关注。所以他选择从最弱的婴儿下手，顺路挟持一位女医生。我认为这个可能比买卖勒索和寻仇的概率都大，但我已经转告警方，他们也已经在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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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是缜密到叫人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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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 k; {5 q, l. f% _    甄意一瞬不眨地盯着他。觉得他这样细腻从容，又精确凌厉的姿态太性感！

; c% G( K. h+ U    她还着迷之时，又听那个新来的季阳用严肃沉稳的声音，对警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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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排查这些可能性的同时，我们认为，最大的可能性还是我刚才说的，嫌犯有妄想症。失去重要的人触发了他的病情。从临床角度看，孩子是稳定关系的象征，这是嫌犯缺乏并渴望的。他很孤独，无法建立两性关系，他认为这个孩子是他自己的，他想通过这个孩子重建家庭和一段稳定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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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Z- a5 ]2 ^0 N. @8 P. s) G    甄意微微瘪嘴，临床角度？明明是言格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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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6 [5 C/ g2 t; Z+ ?) ?9 F    林警官问：“所以绑架常用的关键48小时72小时在这里会不适用？而且，嫌犯伤害孩子的可能性不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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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3 w( E; a4 L% I. i    “对。虽然嫌犯可能不会照顾婴儿，让它出现危险，但安医生也在，她可以照顾。相比以前的绑架犯，这次的人质安全在前期会比较高。”

    “为什么是前期？”

    季阳停了一会儿，言格接话道：“如果嫌犯妄想破灭，发现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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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可每个人心里都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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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面色平静沉着，微微颔首：“所以，请各位警官一定要在嫌犯的心理崩溃前，救出两位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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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轻的一颔首，却带着不动声色的人格魅力。

+ Z. N. a0 R# F+ K# q! V    甄意在他的低头里，看到了信任，谦逊，与托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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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7 s; Z( X) C+ x& s1 c6 @  d    不知为何，她心底骄傲，其实是很好的男人啊。

    她早就知道。

chapter 62

    警察们、各路人员们忙忙碌碌。

0 q* Q4 Z/ ]+ N9 L' M    甄意蹲在角落里做笔记,和易洋商量角度和选材，忙了一会儿,去洗手间洗手。刚好撞见司瑰。

    司瑰边往手上抹洗手液,边小声道：“刚才你身边跟着摄影师,一直没好问。”

6 z7 }8 j7 ?7 J$ K9 C3 ]5 @    “问什么？”甄意从包里拿出梳子梳头发，她特在意这个，有一根头发丝翘出来她都要重新梳马尾。

    “言家是什么背景啊？”

9 Y' J7 j3 x* P, b& s    “什么什么背景？”甄意困惑。

    “上头的上头的上头的人说了，不把安瑶毫发无损地救回来，咱们局长就可以请辞了。所以才把那个宝贵的犯罪心理专家季阳大神都请来了。”司瑰纳闷，“关键是大家也说不清上头的上头的上头,到底什么来头,这个言家好像神神秘秘的。”

( ]* [1 n* K" H( C) J    甄意支吾道：“或许是安瑶背景强呢。”

    “哪有？上次许茜案就调查清楚了，她是孤儿，没亲没故。不过她也够拼命的，去国外读书全是拿的最高奖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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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稍稍一愣，没想安瑶身世这么凄苦，心里更难受：“阿司，你们一定要把安瑶救出来。不到一个星期她就要结婚了。”

    这一说，司瑰也难过：“甄意，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把安瑶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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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I7 d; N& ?( X0 d    甄意梳完头发，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司瑰准备出去，洗手间的门再度推开，进来的是杨姿。两人都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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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 ~) V1 ]; e. B) ?3 p5 ~& R    司瑰先答：“有点儿案子。”

& t& v, u  @, Z9 c7 D! d" c    杨姿听了，说：“我是来找朋友的。司瑰，我朋友从今天上午不见，她弟弟一直没联系上她，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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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h0 Y" I9 b; m+ b    “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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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e# d* c$ Z# i& S0 S: W    “7，8个小时吧。”

+ D: Y, E" Y  u/ G  |' c    “或许是去办事了吧，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立案调查的。”

. k3 t6 b9 }1 a7 r    “或许是吧。”杨姿叹了口气，停几秒又问，“我刚好像看见甄意了，她最近过得挺好的吧。”

; L3 W: r" L3 e    “嗯，她么，干什么都不会差啦。”司瑰笑了，“她嘛，不爱计较个性又大方，现在的新同事和新上司都很喜欢她。”

    杨姿点点头：“嗯，她一直都运气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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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却叫司瑰听着不太舒服：“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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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w1 h' L5 W/ d& S    “是啊。”杨姿温和地笑，“从以前到现在，她过得多顺心，多恣意，什么难事到她面前都变得顺利。中学疯玩5年，成绩全年级垫底，高三努力一年就考上一本。不是法律本科出身，半路学，可多少法律高材生不如她，江江是帝大毕业的，都给她打工。工作中，卞老大、尹检察官都帮她。虽然犯了罪，但还好保住了执照。新工作在电视台上班，以后或许会成为名记者。关键是还找到了一个那么好的男朋友。家世背景不用说，还是中学的男神。老天真眷顾，让她做什么事都那么顺。当然啦，后面这些都是事务所的同事说的，还好甄意现在不在那里，不然要生气了。”

7 W+ O# K4 N4 G8 m' Q! H. I' i    她语气平和又乖巧，听不出什么讽刺，可司瑰还是觉得哪儿不对，斟酌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道：“杨姿，我不认为她是运气好。而且，即使听到这些话，她也不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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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觉得她运气不好？”这问题真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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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关运气的事。我不知道高中的她是什么样子，因为她从来不提，可大学四年，她是我们全系最努力的人，不管周末节假暑假寒假，全泡在图书馆；她是半路学法律，可她读研时天天凌晨才睡清晨就起，你和我都看见了。她厉害是因为她比很多人都努力拼命。别人，比如你，在上网聊天美容看剧物色恋爱对象时，她只干了一件事，学习。

" l$ W6 W" G/ Y  M    不要说卞谦把好案子给她。唐裳的案子，当时你们律师事务所没一个人敢接，怕林家报复；等到了戚勉，你们同事都怀疑他是杀人犯甄意要身败名裂。自己没勇气没胆量做的事，别人做了，成功了，就是运气好吗？杨姿，我很好奇，如果唐裳戚勉他们一开始先找的你，你敢接吗？”

    杨姿尴尬地笑笑：“这些话又不是我说的。”

    “那好，你可以转告你的那些同事们。甄意认罪后，把戚勉案赚的钱，一分不剩给了艾小樱的父母。几百万！要是你，要是他们，舍得主动拿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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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她和言格，我只知道她从大学到现在没和任何男生搞过暧昧，你和她是高中同学应该比我清楚。很多女人，没她痴情，没她执着，没她勇敢，见她追到好男人，就酸酸地笑她厚脸皮，追来的男人不靠谱；可这男人刚好顶尖优秀，于是就说她运气好。不是绝世美女，也不是温婉淑女，除了运气没别的解释。可这些人自己敢追吗？追了人家就要你吗？所以，人还是别在说运气这样可笑的事。如果天天等着男人来暧昧，还真不停被人勾搭，这才叫运气。”

, x* r: j1 B* h/ [    杨姿脸红：“司瑰，你是在说我吗？”

    “我只是在说那些诋毁我朋友的人。杨姿，或许你说的这些都是别人说的，可你这样，我真的分不清你只是没主见，还是赞同了‘别人’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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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Z" a7 _+ X' @9 D2 q9 i3 O    司瑰说完，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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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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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3 \6 [* w/ N! l. R    甄意回去育婴室那边，言格和几位警官的谈话刚巧到尾声，大家都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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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走过去言格身边，问了一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言栩他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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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7 [6 ?! D- j) o9 P% M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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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很直接。

7 r( \+ B* C1 K. q9 O    甄意便不知下句该说什么了，犹豫半天，道：“警察会抓到绑架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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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锁定嫌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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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m5 o$ D- q6 u  M* O    “警方根据道路监控，大致摸出了嫌犯车辆的行驶轨迹，往南中山的山林方向去了。可他们弃了车，是被偷的二手车，找不到有用信息。”

    甄意明白：“所以即使找出嫌疑人信息，也很难查出他们所在的位置，对吗？”

$ v  u% M' `7 D3 U! w5 v1 V; Q# h- J    言格没作声。

) a& P& R; u$ e5 H6 |8 a9 ]9 S4 {8 s    这时，林警官过来，说警方已经根据他说的条件锁定1o名嫌疑人，有5个能联系上且有不在场证明。剩余5个联系不上，警察已开始调查。

    甄意叹：“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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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 F; J% e5 A% F    “还不够。”言格脸色不甚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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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N6 w9 ]$ E    对绑架案说，每分每秒都是至关重要的。更何况还有脆弱的新生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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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I  V8 b8 e2 F9 U' W    他沉思半刻，径自往前走。

    “你去哪儿？”

/ |3 X) g+ c) b2 a# q6 H    “安瑶的办公室。”

5 o9 L3 X! \  k: v: J* E; ~  m6 G' I    甄意跟在他身后，望着他高大而安静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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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失踪，言栩肯定备受煎熬，言格也一定难受。这种时候，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因为，面对他沉默的难过，她也觉得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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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她不知为何，心弦微动，上前去他身边，手缓缓钻进他的裤兜，抚顺他的手掌，十指交叉，柔柔地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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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c* s8 i6 ~  i0 ]' M# v    他的心稍一凝滞，便觉手心挤进了一团柔软。

    她并没有像中学常做的那样，手臂缠上去，整个儿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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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R* Z: G% ]9 F    仅仅只是温暖地握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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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微愣，记忆有些恍惚，侧眸过去，她抿唇笑着，很暖，还有一点点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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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别担心。安瑶是好人，不会出事的。。”

2 e: P- |0 v( w+ f0 k# b/ r, C    言格不吭声，露出难忍之色，犹疑了几秒，终于说：“甄意。”

3 Q2 @' |) A/ J; x* R0 u1 B% t$ T( _    “嗯？”

    “一个人是好人，和她会不会出事没有逻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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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他真的需要安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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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发奇想：“言格，如果是我被绑架，你会着急难过吗？”

, r. v1 i$ V+ y& _    他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非常简短地说：

    “会。”

2 \3 ^2 G3 P% g. e+ J% Y$ y: ?    这世上，能让他紧张的人，没有几个。

) ^% C! G2 j1 F& J    她满足地笑了，朝他身边靠近一点点，有些骄傲：“我就知道。”

    隔一会儿，又问，“你刚才形容疑犯，说‘他很孤独，无法建立两性关系。’”

- ?" x( k# e' H1 }* I    “嗯。”

    “言格，”她歪头望他，“你孤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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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G2 b9 V: ~$ Y5 O# h    他垂一下眼眸，静默不答。

    孤独这个词，他并不太懂。或者说，认识她之前，不孤独；认识她之后，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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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熨烫而逼仄的裤兜里，暖意融融。到了某一刻，她却松开了他的手，他心莫名一落，可她并没有抽回，小手一绕，拍拍他的手背，温顺柔缓地摸摸：

    “言格，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呐。这样你就不会一直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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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还是没有作声，嗓子很紧张，呼吸也困难起来。

7 n  m6 O: }8 `- e. z7 i7 c    甄意再度握住了他的手，心底一点不痛，只心疼他。

    自从听了安瑶的话，她就明白了：追他的那三年，他其实一直在默默地努力。从一开始的没有任何反应，看不见她，听不见她；到后来的看得见她，听得见她；再到后来的看得见和她有关的人与事，听得见与她有关的人与事；直到最后的看得见别人，听得见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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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一直在努力靠近她，用力进入她的生活，只是她现在才知道他的辛苦。

    他本应该和言栩一样，可因为她，他变成了现在的言格。

    言格，不论以前，还是现在，我的好多举动，让你害怕惶恐，是不是？可你一直都放任我，其实，你真的是喜欢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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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Q9 b# Z4 N) \: m# g1 i+ I    够了，足够了。即使你一辈子不会说出口‘我爱你’，也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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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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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C7 ?* s+ X  a9 b" l+ ^6 [    不怕啊，言格，我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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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走廊，言格忽然停住脚步，盯着对面的心胸外科，若有所思。

1 r4 s4 \/ |2 V; @3 v    “怎么了？”

    言格指了一下右手边的电梯间和楼梯间：“嫌犯从这里下楼就行，为什么要大老远穿过挂号室，候诊厅，跑去尽头的心胸外科，从那边的楼梯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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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思索了一会儿：“我们要不要看看第二段视频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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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9 e: o, C; l, W* t/ R    “第二段？”言格问，“有第二段视频？”

    “诶？你没看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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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立刻折身返回，找司瑰看了安瑶办公室门口的视频监控。

    看着看着，他眉心渐渐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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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9 t. p, Y0 y2 A) q    “嫌疑人一路走来，一直在躲避走廊上其他的路人。看见安瑶时却停了下来。安瑶开门出来的瞬间，这个人的身体语言是，停！”

4 D  }8 Q( o4 f+ c. @+ V) r, e    司瑰立刻暂停视频。

    甄意凑过去，瞬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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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上，门开的一瞬，抱着婴儿的男人并不准备侧身往左前方的楼梯间下去，而是侧向右方，安瑶的办公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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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_, g% b! |& A! H    甄意愣住：“他的目标是安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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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继续。安瑶看到他的一刻，双手成掌推状，似乎在安抚，想去接触他手中的婴儿，然后嫌犯控制了她。

2 h# s" U0 T2 n    言格拧眉，下结论：“不仅如此，安瑶和他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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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不解，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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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林警官和季阳迎面走来，言格说：“季先生，我们之前的推断要重新修正。”

    季阳来不及回答，林警官先诧异：“可我们已经锁定嫌疑人了。”

! N1 K1 D) W' r: P1 W3 p    他把刚拿到的资料递给他：

    “季老师，言老师，你们太厉害了。你们说的那种情况，医院里有人完全符合。嫌疑人叫林白，前几天扭到脚来外科检查过。他大学毕业4年，闲赋在家，家里很有钱。他没女朋友，但一直在追求一个叫许茜的病人。许茜半年前在这家医院堕了孩子，十几天前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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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8 D- I: }% ]* x# a    许茜？

    “我们联系了林白的家人和朋友，他昨天参加同学聚会，无意间听人说半年前许茜怀孕瞒着他，堕掉她的孩子。他昨晚就消失了。他的外貌特征，性格特点，和你们两位说的一模一样。而且，他真的有一个姐姐。现在，他们全家都联系不上他。我们已经开始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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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 [) W$ e; Q; L: Q    甄意愣住，这怎么回事。

7 ?1 {) q. x7 G7 u1 s    言格听完，拧眉不语，隔了好几秒，问：“能否调查到他和安瑶医生的关系？第二段视频显示，嫌犯是冲安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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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M4 W+ l5 `! c    司瑰紧张起来：“如果是这样，那婴儿就是嫌犯用来要挟安瑶的工具了。一旦得到安瑶，他会扔了婴儿。那它就......”

& g1 G" I7 ^3 f! |. Q* o1 b    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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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摇头：“不会，他没必要为了胁迫安瑶，偷一个婴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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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i! j. t/ }; s    季阳道：“我之前就看过第二段视频。所以一开始对罪犯画像时，我的观点比你说的还多一条。那就是，嫌犯和安瑶认识。现在，我们也看到了，安瑶是许茜的主治医生，林白很可能因为许茜，认识安瑶。”

    言格却并不赞同：“我们一开始分析的是，嫌犯抓走婴儿是为了构建稳定的关系。如果他以为抓走的是他和许茜的孩子，他后来为什么要抓走安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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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Z" k6 X& O- ]: P" H0 w. v1 J    甄意问：“有没有可能，他偷婴儿的行为，是言格一开始分析的那样，他需要孩子，和一段稳定的关系。而他去找安瑶的行为，是他把许茜的死怪罪到安瑶身上，想寻仇。这次绑架犯罪，其实分为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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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D) @" }5 ?7 j    季阳道：“我补充一点，其实有两种可能。一是你说的复仇，他把安瑶当成杀害许茜的凶手。”

    言格再度摇头：“还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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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指一下视频：“看到没有。他遇到安瑶的时候，并没有展现出敌意和攻势，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安瑶伸手要碰婴儿时，他也没有立即表现出抵触，他对安瑶并没有敌意。不是来寻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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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T( w9 x2 W" B% A- F    甄意愣住：“这么说，的确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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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n% Q& F# i    季阳非常淡定，仿佛是在意料之中：“这就是我说的第二种可能：移情。他把安瑶当成了许茜。这样的事，我在国外遇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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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L9 l  O. n; g3 J/ c: y+ Q    搬经验说话，言格沉默了。他并非这方面的专家，所以认为自己没有足够的发言权。

    把安瑶当成许茜？

+ f: b$ ?) d- o" a# o+ X; p1 u    甄意还有疑问：“那有没有可能，嫌犯是安瑶的爱慕者，到了妄想的地步，想利用婴儿和她建立一个家庭？”

    “这种可能，不能排除。”

    甄意反应很快：“可如果是这种可能，林白就不符合描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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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m& w3 q; v7 F    一个案子，存在的可能性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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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J# E; r' x& \  \; e: q    季阳停了几秒，才缓缓道：“但目前来说，我认为移情的可能性比较大。至于嫌犯有没有可能是安瑶的爱慕者，我们在医院内可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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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o; ]* ^7 x9 ~2 ]    甄意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担忧，照目前看来，嫌犯是把安瑶当作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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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快到晚上了，安瑶她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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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 L% I- d; f    还在想着，负责这次调度的队长副队长快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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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l9 p* N* F    “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林白的位置，但是，我们的人拿着嫌犯在闭路电视中的女人装扮影像，四处访问目击者，发现了一个新情况。”

    “什么情况？”

7 \: B; [4 A0 \" w2 F0 l3 l# _) i    “据目击者称，在地下停车场看见了嫌犯和安医生。安医生先上的车，嫌犯站在车外，但身子探在车内，不知在干什么。这时有个女人，没看见嫌犯，而是从车的另一面看见了安医生，过去打招呼。然后嫌犯上了车，后来的那个女人像被谁拉了一下，猛地进了车内。目击者当时看嫌犯是女装，以为他们都认识，所以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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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s1 N) h1 z* z    季阳皱眉：“那个女人是嫌犯逃亡过程中的附带伤害，这么说，现在嫌犯手中的人质是两个女人一个婴儿了。”

& ^9 n" r; e; v: @' l    “对。后来的那个女人是这家医院的病人家属，叫淮如。”

chapter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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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 @* q$ c. c    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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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脚的空地上停着数十辆警车公务车,一道道斑驳的光线里,细小的虫子成群结队地飞舞，像灯柱里飘着雪花。

/ l( i) ?) F3 i    警方很快搜索到了嫌疑人林白的踪迹，他在下午的时候打过一次电话,讯号显示在南中山区，此后手机再度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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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v, V+ I/ k0 i' J2 I    警方加派人手,连夜开始搜索,可南中山区山脉连绵，山间有几十处度假村，富人别墅区,更别说数不清的小旅馆,农家乐,租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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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坐在车上喝水啃面包,过会儿她要跟着司瑰他们进山，今晚估计得熬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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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不习惯吃外边的东西，拧开车上的水，漫不经心地喝着。长而黑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始终看着前方，像在看车灯光里飞舞的虫子，又像在看更远的地方。

8 f" ^1 g% s& p" b  C. Z    自从医院出来后，他就似乎有心事。

1 I% f) y5 z: M8 `& H    甄意咽着干面包，怕他静坐无聊，在他车上到处找，意外找出一张碟片，刚好他车上有笔记本，便塞进去播放。

    她啃着面包，爬到哪儿，面包渣渣就掉到哪儿。地毯上，操作台上，笔记本键盘上，大大小小的，一粒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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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2 u% [  t2 W1 n1 \    他目光追着她跑，无声看着，并没有提醒。

    是一部很久远的电影，叫《无暇心灵的永恒阳光》。

    暗暗的夜色，狭窄的车厢里，渐渐弥漫起轻扬的音乐和絮絮的说话声。外边兵荒马乱，他们这一小方天地里，惬意温馨。

    言格黑眸湛湛，原本凝望着车灯和黑夜，听了声音，眼神挪过去，那部电影，他看过好几遍。

    甄意边看电影，边把嘴里塞满面包，边咕哝：“今天出医院的时候，又看到淮生了，他肿得可厉害。好可怜，快要做手术了，姐姐却被绑架。不过......从另外的角度看，他也不算悲运，起码不像好多人，没有肾源。继续靠透析。”

    言格想，她从来都是感情丰富的类型，陌生人的凄惨都能叫她念叨挂心很久。

    甄意说完，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回应：

    “你怎么不说话？”

4 v' v8 w; o6 N    “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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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d. l* R& ~1 t' t6 Z- x    “我们不该想办法帮这些人吗？”

. q) [" W% W) e/ f% ^. Z& K% \    言格眸光静静一闪，落在她脸上：“要我捐肾给他们吗？”

* g2 l+ F0 @6 J) o) v: @    “……”

7 I, R2 w( {- h8 W, Z8 d/ L    这人的思维……

    甄意梗住。

    是啊，很多时候，个体的痛苦是孤独的，是他人不可帮助或纾解的。

3 S7 o6 \% q9 w; f- t& d( e    帮助，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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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窝在椅子里，不作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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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记本屏幕上，温斯莱特柔美地笑着。

" k# \, s& Q+ Z, d    言格看了一会儿电影，见她不说话，扭头：“怎么了？”

    “言格，如果我得了白血病，快死了。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我死？”

9 a- K4 V: B+ R( Y6 a6 K' i    “会。”毫不犹豫。

+ f: h. W9 }0 c( l    “言格，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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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言，微微蹙眉。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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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M8 c- _6 q2 |# A) O' ?    “这不能说明我有多好，大部分人都会这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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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

9 O  h" w5 V; T1 a* Y) O    “怎么不会？”他理智地分析，“反正活不了多久，一直陪着也陪不了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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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q$ e(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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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怎么能这么......实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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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一头倒进椅子里，不想和他说话了。

    隔几秒，有什么东西轻轻碰她的手臂，低头一看，言格递过来一张名片：诺一慈善基金会，名誉理事长，言道。

$ j4 k. S2 A5 n' z6 {: w    “我伯父。”

    甄意接过来，语气犹疑，缓缓地问：“名誉理事长啊……”有发言权么？

, v5 v* K5 d8 p; C" {"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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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6 s( I    言格抿抿唇。

    “这个基金会大部分的慈善基金来自言家。”他平缓道，“匹配的肾源和干细胞可能难找，但治疗费，你可以帮需要的人申请。”

    甄意感动：“言格，你好伟大。”

: Q' ~3 P8 _% A; L1 S+ {    言格脸微红，他没有某个对苦难者始终挂心，时刻想寻求帮助的小记者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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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克己地摇了摇头：“不是。这些不是我的。如果要比较，我远远不及那些靠拾荒捐助他人奉献自己所有财富的乞丐伟大。”

    这男人较真又沉实的个性还真是……好喜欢。

    “我可以直接给你伯父打电话么？”甄意忐忑，“毕竟是理事长，会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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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D: Q; ?' l( y1 `    “你说你是甄意，就行了。”

    “诶？他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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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p& P. U1 ^    言格微愣，很快搪塞过去：“吃东西时别说话，会噎住。”

    “哦~”她点点头，乖乖看电影去了。

' O7 D. p( I! N' A    视频里，温斯莱特和金凯瑞在恋爱，温言软语，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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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 _4 n6 @5 f    言格静然看着笔记本屏幕，某一瞬间，抬起眼眸，从后视镜里看她。

    她已经吃完面包了，正歪头认真看着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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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W9 g# Z9 a3 @) u    车内顶灯的光雪白雪白的，打在她脸上，透明得有些虚幻，有些苍白。小脸上满是认真，但掩饰不住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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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3 K$ y4 O' R9 L7 @* ~1 z$ o  T    “甄意。”他声音很轻。

' l5 o7 \% X6 a/ j, X5 A5 _    正巧，那一瞬，她张开嘴巴，啊呼呼打了个哈欠，听见被点名，捂着嘴懵懵地望着他，眼睛水汪汪湿漉漉的，像只刚被吵醒的小动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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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莫名一软。

    “最近过得怎么样？”他眼眸深深的，浮起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柔和，“是不是很忙？你看上去有些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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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O: _( V/ q8 n    “电视台的节奏太快了。”甄意脱了鞋子，把身子扭过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在椅子上望他，“你呢？最近工作怎么样？”

6 S. A& ?0 i4 }3 e    他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平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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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m1 M8 b1 m( l/ U    “那个叫厉佑的精神病人呢？”

6 \/ z$ @" C- a3 _* q    他转眸：“怎会想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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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想，他被关在医院里，会不会做坏事……啊……呜……”她又打了一个哈欠，泪光闪闪，懵了几秒。

4 U. D; b4 v. W7 v& [- J    完了眼中还含着朦朦的水雾，歪头，呆呆茫然地看着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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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1 ?5 r# l( b    丝毫不知，她这眼中水波闪闪，一脸懵懵懂懂，傻里傻气的样子，让人乱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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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移开目光，道：“这么累，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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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我一起睡咩？”她蜷缩在椅子上，慵懒得像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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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没作声。

% u7 k! y  p' d  ^" l9 f    “那就不要。”甄意嘟嘴，懒懒地闭上眼睛，“难得你主动请我看电影，我才不要错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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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自己找的，我哪有请你看电影？”

/ N8 `) N% P: @- I+ {    甄意犟嘴：“不管，电影是你的，车也是你的。在这里看电影，比电影院浪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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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哪里浪漫了。但，外边黑夜朦胧，他们这里灯光温馨，像是漂浮大海里的一片小舟，其实很好。

6 i& F7 I* L9 J. |3 H1 U. j& g' {    “真不睡会儿嘛？我觉得你精神不太好。”

    她咧嘴笑：“如果你让我摸摸，我精神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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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C( z& T- f& D5 I) x/ x8 u    她并没让自己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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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w) T" Q: h8 s% D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坐在黑夜里看电影，感觉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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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T% b) q+ S9 z" x+ n    电影讲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爱得太痛苦，便找科学家帮他消除记忆，当和她之间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并流逝时，他才发现恋爱中的苦与痛，其实和欢与爱一样弥足珍贵，可记忆删除的程序一旦启动，就不可逆转……

    她看得很认真，甚至忘了一开始准备借着黑暗爬去他身上挑逗并对他上下其手。

! o5 _  X% g6 b. \    她感触良多，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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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C4 p# e2 l    “言格，像这种清除记忆的科学家，会不会真的存在？”

9 Z6 s; j. {$ z. {9 ]; F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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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相信，你说，厉佑他们会不会制造这种药物？”

- u4 B) h. ]' A) a+ d8 j    他眼眸稍稍暗了下去，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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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也没等他回答，脑子里问题太多，直接跳去下一个：“言格你说，男主角怎么会选择删除记忆？人，就是为了记忆而活着的啊！”

2 {8 l& |  u, _/ w! x1 u" l    这句话他是同意的。

    即使那段时间过得再痛苦，一想她就疼得深入肺腑，他也从没想过删除和她有关的记忆，一刻也不曾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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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朦胧，他们的车厢像一只小小而温馨的灯笼，漂浮在黑暗里。副驾驶上的人嘀嘀咕咕，声音渐小，她是累了。

    某一刻，听见她翻动一下，不动了。

# j- W& i" i1 P2 m% Y' X    他微微侧头，她已阖上眼睛，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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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 N! R0 z! v0 r    “言格？”她不太清醒地唤他，嗓音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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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C% Z2 W9 r" B' q! X2 x    “嗯？”他低低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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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7 m- Y7 h' q2 c. m    “我爱你，不计代价。”她梦呓般喃喃，“我不会选择忘记你，言格。忘记你，就等于忘记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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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内静谧无声，他心底亦是如此。

* e* B5 o5 U8 }0 H    她低声细语着，将要睡着。突然，有人敲她这边车窗，咚咚，她一下子惊醒，差点跳起来。又惊又恐地左看右看，虽然很快平复下来，可胸口始终剧烈地起伏。一幅受惊过度的样子。

1 v. k6 E# M' o7 P    言格眼眸略沉，脸色不太好地打量外边的人，车窗落下来，是摄影师易洋：“甄意，准备一下，过十分钟就要开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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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她的心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来不及等平复，赶紧从包里抓梳子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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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Z$ c" w) |/ F" \' g    他看见她肿肿的眼睛，心里有点儿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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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6 j2 {/ C' T+ A    可这是她选择的工作，他无法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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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几秒钟调整好状态，一歪头，就冲他笑了，还是那个仿佛铁打的女孩。下一秒，便听她声音轻快：“和你看电影很开心，不过我要走了哦，还不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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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a+ D9 r* s. s/ N5 E* ?& K    他微愣：“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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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心事。”甄意拿橡皮筋箍头发，语气肯定，“你觉得林白不是嫌犯，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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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L% g4 f( _6 E! W7 i$ c    他垂下眼眸，没想过会被她看穿心思，这种感觉还真是......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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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只是隐隐的直觉，却没有任何可以支持我的客观证据。因为目前的客观证据全指向他。主观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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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v: L$ J. O! Z    “既然客观证据都指向他，那不就是他了吗？”她低着头，嗡嗡的，拉了一道皮筋，长长的黑发在她手里跳来跳去，却很安分。

# u# w/ Z+ R: L% Y" Q    “可我还是隐隐感觉不对。”

9 S5 e: h( p% c0 W9 D6 k& R; T+ b8 Z    言格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尴尬而自惭，

' E5 X; v+ v* j' J4 n6 d    “我的错。不该那么快下定论。我没有看到第二段视频，只是听目击者描述说嫌犯把挡路的安瑶劫持走了就分析嫌犯是冲着婴儿去的。是我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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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微讶，听到他这样审视批判自己，她心中微撼。

    彼时，雪白而细腻的灯光落在他头顶，长长的睫毛在深邃清黑的眼底投下暗暗的阴影，更显深邃了，可即使是雪白的光，也遮不住他脸颊上浮起的红色了：

    “当然，如果只有第一段视频，我依旧会坚持我之前的分析；可......”

    “你不要自责。”甄意安慰他，“安瑶被劫持就在一瞬间，目击者也没撒谎。或许和你交接的警官失误了。没有告诉你第二段视频的存在。可后来，你很快就弥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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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了，那个叫季阳的犯罪心理学家，他一开始就看了第二段视频，可他那时得出了和你一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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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U3 c: q1 g5 A+ Z    “我觉得你只看第一段视频就能分析出季阳的水平，已经很厉害了。会不会是你太紧张。”甄意问，“或许，你只是因为自责而怀疑，或许，林白他就是真正的嫌犯。季阳不是也说了吗？林白是在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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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E  c. N0 k- l# M* ^: o    “虽然对他的专业我不好说什么，但林白移情的对象是否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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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扭头看她，“许茜的长相和身形与安瑶没有半点相似，甚至差别明显。即使是移情，他也应该找和许茜有相似点的女人。更可况，许茜还死在了安瑶的手术台上。我认为，即便是妄想，他也很难把对许茜的感情移到安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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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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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E4 m$ Q& J) K( X; i, U+ ^    是啊，如果林白是嫌犯，这点说不通。

    而反过来，如果嫌犯和许茜没有关联，纯粹是爱慕安瑶才产生妄想，他又为何要抱一个婴儿去找安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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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z5 ^7 W8 Z2 M9 E6 M0 r6 {    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清楚他和安瑶还没有实质的关系，他又怎么会抱着不属于安瑶的婴儿去和安瑶构建和谐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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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K# ^" R. [. }: h8 B  C    到底哪里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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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看她的眼神，知道她也回转过来。

    他抬手，摁了摁眉心：“所以，嫌犯的目的不是单独的孩子，不是单独的安瑶；而是她们两个。但，我目前还找不出能让一个过去和安瑶没有情感交集的男人同时绑架婴儿和安瑶的原因。”

2 [5 j% v) O# J: _2 x( B, S+ I    甄意：“而你认为，不论如何，绑架这两者的原因，放在林白身上，是矛盾的。所以嫌犯另有其人？”

    “嗯，除非......”他抬起头，“婴儿和安瑶身上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别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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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觉得，经他这么一说，逻辑上才算是紧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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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我听了婴儿父母的证词，他们很普通，也没有仇人；我觉得主要还是出在安瑶身上吧。要不，你打电话问问言栩。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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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l1 `. Q. ?/ q2 Y* j    “甄意！”易洋站在一辆公务车前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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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走了。”甄意赶紧推门下车，还回头望，甜甜地笑，“言格，知道吗，因为你刚才说的话，我觉得你更有魅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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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不知道，她的笑容叫他的心情莫名和顺下来，像夏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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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想出是哪里不对的，快给言栩打电话吧。如果是言格，一定会得出正确的答案。”她身子刚要斜出去，又想到什么，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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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那天在酒吧，如果没有被打断，你会让我吻你吗？”她歪着头，目光灼灼。

    言格一愣，已经预感到什么，不受控制地止住了呼吸，高度紧张，就见她势在必得地咧嘴笑了，像只小豹子，一下子扑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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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条件反射地后仰，可，座椅抵住了后脑。

    下一秒，她的唇就撞了上来，柔软，湿濡，狠狠地吮吸了一口，短暂，却深刻。他浑身僵硬，看见头顶柔和的灯光把她的脸照得透明，她乌黑的睫毛在扑闪，上边，细碎的光在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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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她的舌尖撬开他的唇，在他唇齿间撩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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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o2 s% b    带着水果面包的香味，他头皮发麻。

    她满意了，松开他，近距离看着他渐渐潮红起来的脸，得意地笑了。

8 e( u8 L8 Q' \    “唔，还是我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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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8 L( ?4 G2 c    他的眼睛黑黑的，湿湿的，异常清亮，里面有她大大的小脑袋，只有她一个。

    她的心突然就安宁了。真叫她留恋，可她还是要走了。

    “这下精神大振啦~~”她俏皮地眨眨眼睛，钻下车，跑进了黑夜里。

( {6 r7 x, T1 H# c# |8 d# ?    他望着她跑远的瘦弱身影，心还在胸腔里剧烈颠簸。某一刻，他忽然推门下车，唤她：“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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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回头。

    那一瞬，他感觉有很多话想说，可全部堆在胸口，挤成一团，说不出口。

/ Q  ?' f2 ?! c# ]9 s- [    她站在几道车灯的光束里，仿佛被横七竖八的光线切割成了几道，变得虚幻，已经看不清表情。

3 F$ j+ f  I* r    可他知道，她看着他的时候，总是微笑的，即使她知道很多时候他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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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5 A# {' ]/ g. B    “注意安全。”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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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l7 R2 i* i8 A/ J% X1 Z& i# O    “嗯哪！”她欢快地应答，跳起来冲他招招手，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是放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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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4 X, L, t: p    她再度冲他挥挥手，薄薄的白t恤被夜风吹得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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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5 K0 z* W" l& ~! X( Z8 W5 L    她转身跑了，回头了好几次，终于，消失在了夜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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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j% K) [4 k, d+ P    车沿着小路行驶近一小时，渐渐入了深山。

    天光漫漫，树林凄凄，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世界一片黑暗，只有车前边的两束远光灯，照映着颠簸坎坷的山路。

( M* Z( y- ^& }/ o' X1 p    开车的林警官叹气：“南中山的路也该修了。”

    司瑰道：“游客都在另一个山头，这里没什么景，也没游人，谁投钱修路？”

# I, G' A( ?) U    甄意贴在玻璃边，望着窗户外黑漆漆的山林，觉得有些慎得慌。

/ ?$ N  P5 T" L0 S) h    开到半路，车子忽然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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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和车灯都静止了。

) ]  l- ]5 u5 s4 G. N  _. m. I    林警官重启车子，可它跟老头子似的，咳咳几声，颤抖几下，没动静了。林警官无奈：“司瑰，你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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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围着车捣鼓，易洋无聊，声音颤抖起来，说：“深山老林，我~来~了~，来讲鬼故事吧~”

* i* Y' p% L6 @: O7 {    前边林警官和司瑰心理素质硬，跟没听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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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 c. ~- C7 d" Q4 ^9 t. J    甄意脸有点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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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1 c( [$ u: m! Y: q    易洋大为受挫，重新阴森森道：“那我们讲凶手劫杀驴友埋尸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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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回头：“在哪里？带我去看。”

    易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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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4 [6 H; f9 g3 b1 a    甄意呵呵几下，瘪嘴，外边黑乎乎的，夜空都看不见城市的灯光了，她真不敢听，却又不好意思说害怕。

    想着想着，有点儿想尿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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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1 O- w* ?    嗷~

    忍！

1 [5 F/ h3 _5 B5 Z/ ^, a    可怎么越忍越憋不住的感觉？

    刚才吃干面包不该喝那么多水。

8 }% G' T2 T, {' d- Z6 r    甄意小声：“司瑰，你陪我去上一下厕所好不好？”

( m& p9 ]1 y, O+ @7 X    “哦。”司瑰推门要下车。

7 L* O8 S6 n8 K$ x5 s" h$ [    “等一下。”林警官阻止，“我陪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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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 c) B9 g    甄意一下子脸红：“不用了，司瑰陪我去就......”

    “让林警官陪你去吧。”司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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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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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Z( x- _4 E    一来不能让两个女生去，男士陪着更安全；二来不能让易洋同去，警察都留在车里。

    甄意红着脸跟在林警官身后往林里走，走着，想起言格，便问：“林警官，你认为林白是嫌疑人吗？”

% x" _" S- n4 U+ X    “嗯。我觉得季老师说的很有道理。虽然我不太懂。”林警官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军队转业的，所以特别佩服你们这些读过大学的，说什么都头头是道，不像我，不会说，只会闷头干。”

8 Y  D$ n* A1 a1 q    “哪有，我们没你的实战经验嘛。”

, f- a; a. T) y* E( p" X! N    才走十几米，面前拦着一条小溪，视野开阔极了......

    甄意尴尬死了：“算了，回去吧。”

    “我往上游走十几米，背着身子。”他挠挠脑袋，这大男人竟很困窘，“甄意你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8 I3 x: {/ f6 v2 {( |) a    眼见他走远了，甄意想着溪水潺潺，他也听不到声音么，赶紧蹲下尿尿。一边羞红着脸，一边数鹅卵石，一边还左顾右盼。举目之处，只有黑森森的树，回头已看不见他们汽车的灯光了。

    甄意很快提裤子站起来，却看见，前边那高高的人影......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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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 r) |    她吓得魂飞魄散，定睛一看，林警官似乎是蹲着，背着她，一动不动。风在吹，树林哗哗作响，仿佛无数的影子在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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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2 P( D! ]    前方，后方，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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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吓坏了，飞快朝他跑去：“林涵！”那年，她进警局就是由他带的。

0 g; Y, ]* d/ ?; U    林涵正蹲在溪边洗手，回过头来，纳闷：“干嘛这么叫我，没大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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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一愣，他好好的没事。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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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有点儿怕么。好了，我们走吧。”甄意转身，踩着溪边的鹅卵石，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手摁进一团温热的黏糊糊的东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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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鸡皮疙瘩全起来了，低头一看，差点儿尖叫，溪石上全是血，顺着溪水静静地流淌。她手上，脚底的石缝里，是血淋淋的血肉组织。

5 y& M! Z8 q2 k( M& `    一堆一堆，就着隐约的天光，鲜红的，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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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S0 l$ w* c    林涵也蹲下了，警惕起来：“这些都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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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刻起身，眼神锐利四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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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T/ m4 v7 e    月光被云层遮住，黑夜更黑了，深林的某处有一道手机的灯光刺穿了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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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那里！”林涵踩踏着石头，越过小溪水，跑去了对面。甄意惊诧，可不敢独自回去，跟着他跑：“林警官！”

    她踉踉跄跄，踏过小溪，跑去对面的森林，用最大的力气跟着他的步伐。树林里黑漆漆的，她竭力睁大眼睛，不敢闭眼，怕看不清林涵的方向。

  i0 {2 u4 j$ }" {    可他跑得太快了，他的影子很快模糊在一根根伫立的树丛里。

    “林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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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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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渐渐安静下来，四周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和跑步声。脚底厚厚的落叶层细碎地断裂着，风一吹，满世界的树叶都在沙沙响，仿佛在唱奏鸣曲。

    她心惊肉跳，冷汗直流，四处看，全世界的树都在抖，像是跑动的影子。

    她心跳都仿佛停了，照着林涵最后消失的方向拼命跑去。终于，她看见了他，这次，他高高的身影，依旧是矮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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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在一棵树下，一动不动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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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涵！”她跑过去蹲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仿佛终于找到了同伴。

1 d8 n: u& ]  {0 x; K- c    可这次，他没有说话。

# ~4 |7 d0 r3 Y& \    夜色太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2 ~, I! H' X: a* ^/ T2 c8 z& i    却莫名感觉，她再度摸到了某种温热而粘稠的液体。她惊得魂魄快出窍：“林涵，不要睡过去，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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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R  s# W% ~  K3 V    她摸索着试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2 l5 R+ c# n" D& k8 {3 g    哆哆嗦嗦着，正想检查他的出血处，用衣服给他包扎。身后却响起脚步声，细碎的，悉窣的，走在满是落叶的地上，清脆而温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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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浑身紧绷了起来......

    就是那一瞬，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森林笼罩在一片乳白的薄纱里。月光缓缓从林涵脸上流过，他紧闭着眼，满脸血污。

! s4 Q0 g$ u0 P1 Z    而他的脸上出现一道影子，一个人扬起了一把类似斧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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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跳骤停。

chapter 64

    言格把车开到一处安静的小路旁,给言栩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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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电话。

* H" c* x, u5 E, x9 r. y5 Q    他落下玻璃,熄了火，靠在座椅里出神。

    夜晚很安静，树林蓊蓊郁郁的,风吹过，空气像泉水般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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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满月,偶有厚厚的云层,阴晴不定。但总的来说，月色非常好，像一层水银。

$ p: t1 d1 H  M+ l    他不太会欣赏，不像某人,见到月光皎洁都会兴奋地大叫,又蹦又跳。

7 ]6 ^+ W' _8 s( |9 w$ \    奇怪,此刻想的最多的不是案子，而是她肿肿的眼睛，和不停打哈欠的样子。恍惚间，挡风玻璃上飘过去一粒光，细微的，一闪，又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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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l7 N2 f, |% m) C    缓缓飞，渐渐隐匿在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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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很多年没见过萤火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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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3 Z, Y3 t% U: [' Q. |9 Y    记得高二开学，他们班去南沖秋游。甄意狗皮膏药一样粘去，他到哪儿她跟到哪儿。夜里，他不想参加什么篝火晚会，一人先回房。

0 K) Z3 n- s, {: g- L: a    他坐在灯下看书，听见木门口窸窸窣窣，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在拨动木门。

    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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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q0 H( u; q; p- r3 T+ L    他放下书，推门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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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r2 m% I    门后的她蹲在地上撅着屁股，貌似在找什么，他一推门，

. n' \& j6 p: L$ M! n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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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磕到了头，捂着脑门一屁股坐倒在地，火星样的东西飞溅在她腿上，“嗷～”她瞬间弹跳而起，双腿乱蹦，手乱抖，“好烫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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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扶着门，静默地看她一秒之内无数个动作，不知她在搞什么鬼。

4 u% j4 ~/ K# \$ ~    “呀，言格，你出来啦。”她笑眯眯的，却是风尘仆仆。

# a# o( e) _: Z- |7 [) F    小脸上全是汗，跟谁泼了她一脸水似的，鼻子上额头上黑乎乎的像抓了煤灰。眼角边还有一颗极细的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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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脏兮兮的。

    “没出来。我在梦游。”他又说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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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咯咯笑，举起胳膊擦汗水，脸上又是一条黑乎乎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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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她手里的打火机，木木地问：“你想烧房子吗？”隔了半秒，“能不能让我收拾东西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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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0 |5 K1 P7 n; M3 {    “我怎么舍得烧你？”她不满地叫嚷，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看，“我怕蚊子咬你，想给你熏蚊香。”

    她汗湿的手，白白一截，像藕段，上面有好几个红点点。

    他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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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蚊香好难点，我吹了半天，地上的灰全到我脸上了，它好不容易燃了，你一推，我手一抖……”她说着，委屈起来，埋怨他，“又熄了。”

' Q$ D9 V2 M4 q' f, \7 b    她耷拉着头，很是沮丧。夏天的夜里还很燥热，她脖子上有汗珠在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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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9 x9 @2 Y) G/ T; i# \! J    他的表情还是不关己事的，可心里，莫名其妙地磕绊了一下，很陌生的感觉，无法描绘，也说不清楚，好像是有点儿疼痛，又好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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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一吹，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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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蚊子？

0 w4 j7 o( ]% h! r9 @! u- p/ a    可生平第一次，他撒谎了，从她濡湿汗热的手心拿过蚊香和打火机，漫不经心地说：“谢谢。我刚好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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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她猛地抬头，眼睛亮灿灿的，瞬间来了精神，“我就知道蚊子会吵得你睡不着。”一边说一边跳来跳去，躲避腿边的蚊子。

, Q0 l) E& p+ q2 y% ]    他瞥她一眼：“蚊子多，还穿那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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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1 v* k& R% C2 ?( a    “凉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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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l( f- b, U    他把火苗握在手中很久，终于点燃，烟雾熏得他眼睛有点儿痛，这或许能解释刚看到她时她泪汪汪红彤彤的双眼。

" X/ R5 ?) ]8 X+ K  `8 B, [    他支好了蚊香，她才满意，又赶紧从鼓鼓的口袋里抓出一大捧桂圆给他，献宝似的：“那边有好多野生的桂圆树，我爬上去摘的，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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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6 \: q2 u2 k9 t# f    他不作声，那些才不是野生的，是人家果园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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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没反应，她赶紧说：“我尝过啦，很多汁很甜的。天气热么，吃点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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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r; X+ O7 L! U$ K* R, N+ ]7 K    他伸出一只手，她小心翼翼把一捧都放在他手心，怕掉了，一个一个摆好，堆成金字塔。她表情很满足，渐渐，又变得有些恋恋不舍：“我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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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 Y$ q( `6 U" v- A    “嗯。”他点头，手心的桂圆果果还带着她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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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j0 ~. h( w    附近的灌木丛里蛐蛐儿在叫，青蛙在闹，真是欢腾的夏夜啊。

" O/ z7 }. v/ V: x    她却不后退，很不舍的样子，一只脚在地上蹭蹭，挪了挪，又挪回来，小声又期许地商量：“言格，我们去看萤火虫，好不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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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海湾里有萤火虫，可那里黑乎乎的，草长得比人还高，我不敢去啊。”她边说边不停地抓手臂，那里被蚊子咬了一串串的红包。

% P0 H% z: b4 V2 \    “有你不敢做的事哦？”他说。

; F6 L4 h" a; T. Y2 ?    “当然有啦，我长得这么漂亮性感，遇到色狼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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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转身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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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呐呐的，垂头丧气离开。

& \5 D( X0 U4 w5 K7 c. g    没走几步，听见他的脚步声。

    回头，他手里拿着驱蚊水，说：“把手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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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D' s) f. P  t7 T    她一时半会儿竟反应不过来。他也不等了，走去她身边蹲下，沿着她的手臂一路往下喷喷雾。

! R" P6 x! m$ r$ d- I- Q    片刻痒灼难忍的皮肤瞬间清凉舒爽。

- I6 |, {" b/ N1 s+ Z    喷完手臂，往她腿上喷，前前后后，连穿着人字拖的脚丫子都不放过，她的心忍不住战栗，兴奋又舒服，恨不得想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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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0 U% z! o% U5 J4 j    他站起身，想了想，又转一圈，把她的脖子衣服上全喷了。

, Z  ~* \$ l7 o" c    甄意一动不动，觉得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清洁型机器人。

    她目光灼灼看着他，有点呆，又有些欣喜，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泡在一层清淡凉快的香气水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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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她这样好，她心里鼓鼓地冒着粉红泡泡，晕晕乎乎，却还惦记着萤火虫，执着地问：“言格，我们去看萤火虫好不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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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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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A0 T8 z3 f- a) F+ Q. m5 ?. ?" Z, Y    海边的确像她说的，凄草遮天，比人还高。

2 e2 S& B0 n: H7 t9 M) f    海风很大，吹着草叶刷刷，和着浪涛拍岸的声音，和月光一起轻舞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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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密的草丛里，一闪，一闪，无数的萤火虫飞了出来，像夜空的繁星。漂亮得叫人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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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N0 x' \  f/ B) E! l    她站在他身边，小手忽然钻进他掌心，缓缓地，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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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5 Q+ P: V6 |$ ~# o1 h* ], H    那一瞬，似乎风停了，月光温柔，萤火的光像缓缓流淌的清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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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W" [* ^: G; |; M    她踮起脚，歪着头，靠去他肩上：“言格，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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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那一天是他们认识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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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 z4 O- f! `- D& x! [    夏天的夜里，有一瞬，海浪停了，草丛里的虫儿也止了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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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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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z+ c- Q: B8 v    近来的车灯有些刺眼，让言格从回忆中抽出思绪。

2 _8 G1 D1 u% X- d; }    一辆熟悉的车停靠路边，言栩从后座下来，上了他的车。

    言格侧头看他，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往常一样。可言格感觉得到，他内心十分痛苦焦灼。

; K, n" F% c8 C    因为他一靠近，他的心就也沉闷起来。

. H9 v- W4 D. u2 Q    “嫌犯是针对安瑶来的，我想知道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会吸引嫌犯，尤其是平常人都不知道的，或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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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9 D! B3 z; q, f# j* K4 B% W, j  K    言栩垂了一下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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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m  r3 R. F, K6 q. H- @( L    言格一眼看穿：“那就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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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4 i5 }1 |  Y9 J4 ?, P3 b5 V& X    “我认为和这件事没关系。”言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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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告诉我，我判断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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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说你推测的，我再说对不对。”言栩很坚持。

; H7 R+ V  @+ Y! K+ _0 j    他会保护安瑶的秘密，那些伤害过她的事，知道的人越少，对她的伤害就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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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D7 y! F5 Z! P' x3 j+ J    “哥。”言栩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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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0 }( D1 j0 @    “嗯？”言格微愣，他们相差不过二十分钟，他向来直接叫他“言格”。这种语气就是......

2 d9 e0 m1 m; U, R6 s$ N# b6 L+ b    “拜托你一件事。”

8 x) u/ H- v3 Q* E3 g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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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k8 I& K3 w; C/ |( {0 Z4 D" a    “不要分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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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5 y6 }9 u    言格扭头看他，无声了几秒，终究是对他让步：“嗯。我推测的是，她是否有过别的恋情，或者……怀过孕？”

- H* x; Q. x, U& ?1 \, ^, o    “家里的人都把她彻头彻尾调查干净了，如果有，会同意结婚吗？”言栩问，

    “比如甄意，多年前她还只是接近你，家里就把她表姐的男朋友的前妻是怎么死的都搞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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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R; \6 V+ p    言格默了半晌，道：“我也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嫌犯的表现的确有妄想，并想带着这个孩子找安瑶。最近这段时间，单恋或跟踪她的人也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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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栩摇头：“家里有专门的人看守着她，如果有这种行迹可疑的人，早就会汇报了。”

    开车往山脚的联络驻地去，言格说：“既然没有引起所有人的注意，那就应该是安瑶的病人。你仔细回想一下，安瑶近一两个月有没有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人，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一路上，两兄弟都没了别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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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驻地，言格停下车，忽听言栩说：“我应该让看着她的专人进医院守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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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 W: G* @/ n% Y' n    “言栩，这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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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O$ @0 V* h! w( R. F& ]    “是。”他执着道，像说不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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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但，从目前嫌犯的行为看，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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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栩不作声，隔了很久，开口：“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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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5 ~1 j5 I  P8 z0 Q4 a( ~    “什么？”

    “如果今天被绑架的是甄意，你就会发现，这句话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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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j4 j; G4 j& p3 |, p! w    言格心一滞，有一瞬莫名不能呼吸，毫无理由地就担心起甄意来。

' w5 }; T: o" s" b0 `1 a  n3 c! e    下意识看一眼手表，甄意离开50分钟了。和警察在一起，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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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手机滴滴一下，正是他想念之人的短信。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着实太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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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他们居然在讲鬼故事，昂，好害怕，嘤嘤嘤～等我回来你要抱抱我～嗷呜呜～”

    典型的甄意式短信，一堆撒娇的语气词，光看文字他就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和表情，还有她扭来扭去站不直的小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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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2 G( d! J1 S" X1 [/ b    他的心安宁下来，打了一个“好”，刚准备发送，想了想，决定再打一句“注意安全”，还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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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3 B, L  ?7 n5 |% ]" [% c    身边言栩再度开口：“只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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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6 I0 z: r2 r' j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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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d; X+ }0 s$ m    “有天，安瑶说，她遇到一个男人，让她想起了和我最初见面的时候。”言栩说完，又低下头去了，“或许，她想表达那个男人不爱说话。”

2 C. M9 q$ w! @4 v$ D0 r    言格敛眉思索半刻：“不对。”

    一瞬间，他明白了。

3 i2 K3 T5 h$ N6 d    言格立刻下车，走去总指挥陈队长的车前，不等敲玻璃，直接拉开车门，沉肃道：

: u. Q( }) F1 p: ^+ [6 u    “陈队，立刻通知山里的人撤回来。林白不是绑匪，真正的绑匪可能极度凶残。他没有目标，但每个人都是他的目标。如果他真的在山里，如果进山的人只是把他当绑匪处理，掉以轻心，后果会非常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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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队听了他的话，皱起眉心：“可a分队已经抓到林白，正在带他过来的路上。队员在嫌犯的别墅内发现他和两名未成年少女淫乱，虽然尚未发现其他人质，但他仍有可能是绑走安医生和婴儿的……”

    “不是他。”言格冷静地打断他的话，“他或许本身是个罪犯，但这次罪犯不是他，请你立刻提醒队员注意可疑人物。”

    还说着，车灯闪烁，有车辆开过来，a队的人回来了。

    几位警官拧着林白下车，后者咆哮：“我给了钱的，是你情我愿。什么医生护士，我没看见，别想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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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阳在他身边，和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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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白瞪大眼睛，气得笑起来：“放屁，我早就不喜欢许茜了，一根指头都没碰过她。她怀的谁的野种畸形怪在我头上？”

9 M2 R$ d- D0 y- Z    警察扭着他离开。

    季阳走过来，对陈队说：“我现在回去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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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s: {4 P! z3 U8 A    “陈警官。”言格声音很低，一字一句，在夜里却格外清晰，“真正的嫌犯是一个见到人就想把他的心脏活活挖出来的家伙。这样重要的信息，你不准备提醒此刻正在山林里的你的下属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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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 n0 Z& f    季阳和陈队同时开口：“你说什么！”

    “嫌犯找安瑶不是因为爱恋她，而是因为她是心外科医生。嫌犯有妄想症，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有问题会死，他想活命，想把健康人的心拿出来换给他。他抓走那个新生的婴儿是因为他认为孩子的心最纯净。可安瑶为了救孩子，一定会说婴儿的心脏太小，无法满足大人的身体需求。我不确定他是否在这座山里，可如果在，他孤注一掷的时候听到这种消息，你认为他不会对你的队员们下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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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栩说，安瑶提起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让她想到和言栩初见的时候。因为......

    这个男人不停地找安瑶检查，觉得他的心有问题。他时刻观察安瑶的动态，最终绑走了他的心脏（婴儿）和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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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5 B5 a) e0 |0 x& ?    季阳瞬间明白了，可陈队完全无法理解：“言医生，我办案二十几年，从没见过你说的这种人。这种理由实在太匪夷所思，你根本没有证据。说这些骇人听闻的话，如果传出去，会给公众造成怎样的恐慌和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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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车内的联络台开始嘈杂作响，是一个女警急促而紧张的声音：“e队请求支援，一名警察一名记者失踪，发现破碎不明生物组织，方位......e队请求……”

7 j1 Y1 Z. p$ K) m5 ?" I+ Q    言格握着车门的手忽然就松开了。

5 `5 k* ?0 ]8 o& U9 w7 a! G    他认识这个声音，是和甄意一起的那个女警。他脑子转得飞快，四人出行，不会留下两位女性，所以失踪的那个记者是……

    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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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Y/ t8 r$ W: n% T    他松开车门，缓缓地直起身，将手插进兜里，放好。
- C; z$ @6 H5 T% W+ P, E. o" q) L
% N) B; a) e+ x' L1 G; Q    有一瞬间，他努力克制着思绪，很小心地揣摩着甄意发那段短信时的语气和表情，

8 A; M3 e/ G0 c6 Z% p' L, ^- W2 b    “言格～他们居然在讲鬼故事，昂，好害怕，嘤嘤嘤～等我回来你要抱抱我～嗷呜呜～”

    短信里的她是扭来扭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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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_, f! H* A    而现在，有人会把她的心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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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T* q, n  s    周围的人开始忙碌了，联系着具体的位置，部署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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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动没动，不动声色地稳定着心跳，让它不要一落千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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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辉煌的车灯，闪烁的警车，和来往的人群里，像站在冰雪覆盖寸草不生的荒原。

    #

    甄意醒来时，头痛欲裂。

% ~' I% w& `' V  {9 C    昏过去的前一秒，她的头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疼得像时刻在经历震荡。

    模模糊糊中，她听见一个男人温柔的声音：“醒醒，快醒醒。”

4 \, O7 J2 N) q& A3 Y, |1 `    她捂着剧痛的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一张长长的摆着烛台的长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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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长桌的这一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在另一端，隔着烛火，手里拿着刀叉，笑容款款，舒了一口气：

    “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怕你会死。死了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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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e+ X( Z" U0 _    甄意想起身，可头中晕眩，她扶住额头四处看，这个房间很诡异，只有蜡烛和炉火，却没有电灯，似乎......也没有窗子。

7 ]/ H$ c- b  v( a8 j  s* b+ `    她不安：“林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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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那个看上去很优秀的男人吗？”男人和顺道，“别担心，他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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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人长相可以称之为面善，唯独眼神奇怪，隔着好几个烛台，却比烛火还热烈，直勾勾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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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有一瞬祈祷是他救了他们？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莫名想起了言格说的妄想症。

    后面这猜想叫她毛骨悚然。再度打量四下。这是一个大客厅，全是欧式风格的装潢，因为没有电灯，只有烛光，所以一切看上去都是黑乎乎阴沉沉的。

8 h. i4 O8 U9 M7 N/ ^$ J    仔细看看，其实墙壁上有几扇窗户，可窗外黑漆漆的，一点儿不透光，但今天分明是满月！

% R9 t0 D, E3 T# J- b. H  v: |    窗户都封死了？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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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0 X6 s. U; Y+ ^: o5 _2 b* [0 x    这是什么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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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O, Z; J; O& o2 K    “我想见见我的朋友，可以吗？”她的声音有点儿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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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先等我把最后的晚餐吃完。”他手中的刀叉切割着盘中之物，猩红色的一小块，蘸了芥末，放进嘴里缓缓咀嚼，咽了下去。

    他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捂着左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舒服多了。等我好了，就再也不用吃这些野蛮人才会吃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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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1 B: I& p6 H% u$ D    他吃的......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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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X6 a2 B. e+ y- T3 U    “你也吃点儿吧。”他起身，端着盘子走到她面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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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E4 X9 L2 g0 d0 ?7 ^    甄意顿时惊得脸色惨白，那是什么东西的内脏，血淋林的，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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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h0 o/ h3 y1 m2 N; l    她想呕，拼命摇头。

    片刻前温柔礼貌的男人眼神一变，诡怪地盯着她：“吃下去，不吃，心脏怎么会好呢？”

; U! ?* o1 `; j0 ]    甄意贴住椅子背，手心冒冷汗，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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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远很远，不在这个客厅里。

5 K( O( [& ~' v    男人蹙了眉：“唔，小豆丁饿了，要吃东西了。”

4 `8 s4 z" |  m    说着，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一个装满血红色液体的玻璃杯，走出去了。

chapter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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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9 z6 M( \' ?    烛光昏暗,甄意看着盘子里的血腥物,脸煞白。

    那个眼神奇怪的男人走了，脚步声也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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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6 X! Y6 Y    甄意立刻起身，强忍住头内铺天盖地的晕眩，用力摁住太阳血，往门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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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门，却惊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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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是好几条横竖交错的走廊，空荡荡的，像很多口深井，井口对着她，井底却没有尽头。

    墙壁上几步一烛台，不知是哪儿来的阴风，火光摇来摇去，仿佛时刻有幽暗的影子从背后爬上来，很瘆人。

    她脚有些哆嗦，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目不斜视，快步却悄声地从走廊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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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8 |) Q) A! w0 |, K3 Y9 u# w( q    可这里像个迷宫，找不到出口，更没有窗口。且不论如何，林涵肯定在这里，她不能把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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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 G( b$ f0 j9 [    寂静昏暗的走廊里，一道道门无声地闪过。

  M* J0 z4 J5 z/ G% a    她吓得毛骨悚然，试着推过几道，都是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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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黑暗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虚掩的门。门缝里有红色的光投射出来，红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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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握住门把手，竭力想稳定自己，可脚在发软。

* U* E- u' u! z2 @" y    她闭了闭眼，还有什么能比现在的情况更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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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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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0 l2 d6 j/ s    吱呀一声门开，红色的光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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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5 u4 N$ Z5 B    空旷干净的房间，门口有一个四五米宽的水池，漂浮着奇怪的心形小红点，密密麻麻。房间是白色，可灯光是血红色，乍一看，池子里的水也像红的。门口有一条传送带，往屋内延伸，从对面的白帘子绕进绕出，一个圈又回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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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W! y& C" d0 v    林涵果然在。

$ g! X! Q4 f- Q& E$ s    他被绑在一个铁柜子上，胶带捂住了嘴，头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甚至绑了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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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跑过小水池，去他身边，慌不迭给他松绑，可他绑着专业的水手结，甄意心急反而拆不开。慌乱之际，林涵的手忽然紧握住她，制止了她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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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一僵，便见有道影子已经到了她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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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8 J2 w6 g5 j5 H1 i1 P$ e    身后男人的声音非常冷漠：“小护士，你要把我的心脏偷去哪里？”

8 H" t; k6 v. L& S' o    甄意听不懂，诧异地回头，一瞬间，她惊得浑身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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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c) t, C8 B$ e8 P; n; C" T+ T0 Q    身后的墙壁上放着水族馆的玻璃柜子，里面没有鱼，却泡着暗红深红血红各种红色的心脏！

  Q5 E$ \6 m8 @! t; p# N$ @$ k    叮叮两声清脆，水族馆开闸，流泻出一大堆水和心脏，水落进池子，心脏掉在传送带上，传送带开始转动，由远及近，转了半圈，消失在帘子后边，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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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瞠目结舌。

* n+ i2 j6 K, N, t  H7 B' e    男人跋涉过池水，缓缓地走过来。

& C& q/ n$ h% \/ G9 o    甄意盯着他背上的猎枪，慌忙转身拦在林涵面前：“别杀他！”

% g5 B* U8 C  p- `    “我不杀他。”他在离甄意一米处站定，单手举起猎枪，抵在甄意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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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g; ]$ J: ?5 R; D8 l+ y1 n    #
1 i! _; l& K( @: n- T3 E; A
. U) p3 Y: M$ ]* {! y8 i, r6 ]    月色寂寥，南中山角灯光冲天，一派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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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路分队紧急赶往救援，指挥部则立刻开始重新分析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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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浑浊，言格立在车边，依旧身姿挺拔，像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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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5 F" c' G* Q    昏暗的夜与灯光打在他脸上，给他静默的侧脸投下几道深深的暗影，更显棱廓分明。他很静，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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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2 j/ j! B/ \1 o/ y! Z8 K$ G    思绪放空了十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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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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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s2 |0 n3 z- T    只是，脑袋里会不自觉地重复几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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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R2 d  o( w    她蜷在他的副驾驶上，呜呜地打哈欠，累得歪头睡去，却因有人敲玻璃猛地惊吓醒来；

    她歪着头，探到他面前，肌肤在灯光下轻盈，透明，脆弱，眼神却俏皮勇敢，垂下长长的睫毛，凑近他的唇，用力一吮；

    她单薄的身体被车灯的光切割得虚幻而朦胧，应该很累了，还跳着和他招手挥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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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该放她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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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深低下头，用力摁住眉心。

    不能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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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Q1 F9 s    不能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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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5 I' @4 B7 w: T: B    一想，就疼；一疼，就不能呼吸。

    “言医生，我们需要开个会。”陈队过来了，还有几位警官和季阳，“队员在山里发现的碎肉组织是动物的。”

$ E3 x3 N) X" e) _; k    言格抬起头来，外表仍是淡漠疏远的，看上去和平时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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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众人开口，他便直接道：“嫌犯在安瑶的门诊患者名单里，无病情，却频繁来求诊。”

    陈队原准备是要他听听季阳的意见，毕竟人家才是专业的，现在他这一开口，其他人都反应不过来。

    这样的响应速度叫他微微皱了眉，道：

" n- X. `$ b6 c& P4 m2 |; @1 [* Z    “嫌犯的外貌特征家庭背景和我一开始描述的无差别，与林白类似，长相清秀，家境富裕，没有稳定工作，和父母同住，有一个姐姐或妹妹。不同的是，这个男人比林白还要好看，脸很白，身体瘦弱，朋友很少，不善交际。

: u4 t! U4 x1 i, p, N* n    他可能遇到过大型事故，却奇迹般毫发无损，或者，他在感情方面遭遇过重创……

    他的家人有人患过心脏病。最近他身边有人心脏病发死亡，刺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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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R5 T+ o+ Z0 ~& \' @    他有虐待小动物的历史，或许杀害过邻居家的狗，引起过纷争，治安警察那里会有记录。另外，他家有一个牧场，或者他近年买了一个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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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近经常出现在医院里，找安瑶看病，但他没有病，请认真排查心外科安医生的挂号和诊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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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许任何人插嘴地快速说完，见众人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忍了忍，道：“请问你们还站在这儿做什么？等着我冥想出嫌犯的名字告诉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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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队微愣，和言格合作很久，这是第一次见他疑似“发脾气”，从来温儒清淡的人，只是蹙着眉，声音低沉，就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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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下季阳，后者点头：“我赞同言医生的观点。”

    陈队第二次不能犯险，保险起见：“脸很白，身体瘦弱，朋友少，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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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眼神静默，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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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阳揉了揉额头：“妄想是一个循序渐进，从轻度到重度缓变的过程，并非一蹴而就。他常年妄想自己有心脏病，会避免各种外出和运动，久而久之，会缺乏阳光，缺乏锻炼，也避免了和朋友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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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r6 i% f: p  F. b0 `) V    “事故和感情呢？”

    “这是他怀疑自己得病的触发点。”

4 N& e4 W& u2 U5 s; B    “那虐待动物？”

    季阳解释：“他想找到合适的心脏，所以会下意识研究各种动物，一开始只是小动物，但小动物的心脏太小，他会转向大型牲畜。可大型牲畜不像小动物容易获得，所以他必须有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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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 d, Y/ u8 [1 B* ^    陈队这次心服口服，立刻派人去医院调查，同时加大山林里的搜索力度。

    言格听言，冷淡道：“不要再本末倒置浪费时间了，为了找到嫌犯目前所在位置，请立刻找到嫌犯所在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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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v. a" y* ^    有位警官疑惑：“他会躲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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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U9 M1 Q# u* l1 L8 f    “不会。但他不一定躲在山里。”言格表情冷肃，“你们谁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他只是开着车出来抛弃废弃物，或者寻觅合适的心脏？”

& E7 Y' E: J) r# [    众人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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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阳也表示赞同：“与其盲目地在黑夜的丛林里寻找，不如快速找出嫌疑人，然后分析他可能待的地方。”

" f" x& ?$ |0 ]3 d+ N0 W    工作便如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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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Q: f& ?# N& p    不到一个小时，警方锁定了嫌疑人。

6 [& ^% {% H* m$ \& ~9 w    言格拿到照片和资料时，再度隐隐地，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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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枪口冰凉，甄意吓得没了知觉，听到自己的心跳几近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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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R; }" f" P1 b% O& c  w    男人却没有开枪，朝甄意伸出一把手术刀：“小护士，帮我把心脏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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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惊住。

& ]. N! Z: V( a' _! t  n4 A    身后，林涵的呼吸很沉重，喷在她头上，她头皮发麻，枪口仍抵在她的左胸，随着她剧烈的心跳，一簇一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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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小的手术刀发出淡红色的反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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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张着双臂，像护雏的母鸡。

    其实她害怕得神经都紧绷起来，扯得耳朵撕裂般得疼，却本能地不肯屈服，她迎着那人笔直而诡异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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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J% R4 Y3 I% J    他的眼眸微微敛起，不悦。手指摸去了扳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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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F8 O  d# U/ L6 |% V    甄意惊得瞪大眼睛，被恐惧攫住无法呼吸，身后的林涵拼命想要说什么，可他蒙着嘴，只能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调。甄意听出来了，他在喊“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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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伸出手：“把刀给我！”

: Z( ^4 [2 G2 A) p$ o' h& l    男人把手术刀给她，示意她去穿手术服，并遵做严格的消毒模式。

    她做完一切，对男人说，能不能换个地方让林涵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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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男人不让她松绑，坚定地摇头，说已经给林涵清理消毒，让她立刻把他的心挖出来放进贮存箱里。

( h5 |# i$ J% L    甄意想说自己不是医护人员，但只怕这一说，她的利用价值也变成“心脏”了。

    她走到林涵身边，悲伤而绝望地看他，可这位警察的眼神坚定执着，对她点了一下头。

8 f% ]$ }! f3 C    甄意心里更苦，缓缓作势把刀尖对准他的胸口，她停了一下，惊诧道：

# l; k4 [% g. d0 k9 }. v! h    “哎呀！”

    背后抵着的枪口松了，男人凑上前来看，甄意抓住机会，手术刀挥过去，瞬间划开他的脸，鲜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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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奋力扑上去拿刀刺他，可这人反应极快，她尚未近身，他已握起枪狠狠砸向甄意的腹部。甄意一下摔倒在地，还不屈服，又是一刀划在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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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要爬起来，他上前踩住她的手，狠踹她腹部。

* z6 q* @1 b3 f+ ]! R    甄意口吐鲜血，蜷在地上，痛得没了知觉，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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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一抹脸，盯着手上的血，眼里烧起了火，端起猎枪，拉动保险拴，瞄准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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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3 ^5 v# ~( S. w2 d2 A    保险栓拉动时金属碰撞的声音叫人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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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7 W: _/ y9 z  }    甄意已没有反应。

    “许莫！”安瑶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制止了他的行为：“我和你说过，她是我的护士，杀了她，你就别想做手术！”

/ o4 D7 V( i$ i9 k* R1 X    安瑶的声音冷静而冷酷，可甄意听出了一丝极细的颤抖。

* e. a/ U7 I, i    许莫收了枪，却难解恨，上前一手揪住甄意的脖颈，把她拖着走。甄意奋力挣扎，却挣不脱他的手。他把她拖到池边，狠狠把她的头沉进水里。

    池水无孔不入，带着动物内脏的血腥味苦涩味，灌进她的口鼻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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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0 l# h1 J: U& v" Q    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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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k4 e: L9 d7 O    她竭力想要呼吸，却眼睁睁看着口中的空气化作泡泡浮出水面。她的肺焦灼烧痛，她需要空气，可每次呼吸，涌进去的却是更多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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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 K' B( x5 q- t* Q, z( o( q% X! k) \    她拼命挣扎，池子里扑腾作响，水花四溅。

    可这男人全身的力量都摁在她脖子上，她眼睛模糊了，只看得到池底密密麻麻漂浮着红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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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V2 z' i) v4 {    窒息的感觉叫她全身扭曲。她的胸腔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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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W  P) ~9 q0 N8 f    她抓着刀，反手去划他的腿。这次他敏捷地躲过，甄意立刻浮出水面，跪在水边，大口大口地呼吸，每一口空气都像是火，火辣辣地灼烧着呼吸道。

    她双手紧握成拳，屈辱，羞愤，痛苦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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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D# i2 [7 W% f    她努力忍住眼泪，抬头却看见淮如绑在林警官的柜子的背面。她此刻没心情管她，四处寻觅安瑶的踪影，她一定是在白帘子后面。

    果然，许莫摁下开关，帘子拉开，对面......

+ W4 ~. |2 U: u/ l/ N    甄意止了呼吸，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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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B$ R- H- u6 u, O, u8 v- m' O    许莫是许茜的孪生弟弟，因为许莫的伯伯无法生育，许莫的爸爸把婴儿时期的许茜就送去了伯伯家当女儿。

8 D- M( }/ s6 c7 p  O/ m/ c& {/ m    许莫家在市中心的一栋高档酒店式公寓楼里，面积四五百平，俯瞰整个繁华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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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O% n5 u; q/ J: d; u2 b    城市的夜景格外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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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5 T4 N    许莫的父母坐在沙发上掩面叹息。

    女警官耐心地询问许莫有没有别的去处，平时都待在哪儿，他的父母都答不上来。

$ [/ P/ V7 i% L' o( i! A    许莫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不像一般男生的房间，没有篮球美女，也没有汽车模型……

7 A3 x# z5 e! Z5 r, U; c' b    倒是和言格的房间很像，只有一整面墙壁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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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目望去，全是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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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检查了一下他的抽屉，望远镜，口罩，胡子，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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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T$ }; Q: X5 D8 n+ }5 x    ——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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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衣柜，有几件非常普通低档的衣服在高档衣里格外显眼；

* \+ N/ A  Y' [$ [) l: _    ——跟踪。

$ o; |6 ^8 w  M8 Y$ q; I! T    翻开相册，家族间的照片被剪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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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和，仇恨，不公。

7 t3 y" |3 y/ p- t, y    床头有一个大相框，放着罗马神话里月亮神阿耳忒弥斯和太阳神阿波罗的裸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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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H9 i5 y& L    ——姐弟，情感。

. r/ Z( H9 F& H) X- b0 v1 P    走去书柜旁，拿起几本翻看得最旧的书，讲医疗器械的保养与维护，书页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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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仅是简单地幻想换心脏，已经有非常系统且规范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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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x. [3 g4 G# z) X! _    言格阖上书，走去客厅，道：“他需要一处非常大且足够隐蔽的地方进行实验。不止一个操作台和一把刀，他所在的地方能装纳整个手术室，icu室，能容纳下他所有的手术工具和照护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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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9 w2 R' Q% z1 ?* _    许莫的父母捂着头：“我们也想阻止他，可很抱歉，我们是从内地来的，在这里并没有购置其他房产。虽然有厂房或建筑地，却看管很严，不可能让他胡来。”

' B; Y  q+ P# P) ?* y    言格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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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o5 w# n8 c2 V' x& ?' V+ j    “陈警官，请立刻让信息科工作人员查询医疗系统外，近几年连续购买心脏类药物、手术消毒药、手术器械的个人及公司。也请卫生部门调查医疗系统内重大器械的置换销毁回收情况。”

* r+ j; `2 Y! ?$ ]5 [% ]* T6 ]1 Z, ^; A    许莫的父母仍是低着头，没有动静；可他捕捉到父亲的手指微僵，母亲的哭声轻了一点点，虽然其他人察觉不到，但这些微小的情绪逃不过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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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敛瞳：“许先生，许太太，你们其实知道你们的儿子在哪里。”

    肯定的语气，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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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个人的客厅里，顿时落针可闻。

( R7 b3 D! @/ G: I. Z& S    这对父母仍是低头捂着前额，不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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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3 O9 w( R  Z8 ]4 Q    甄意望着帘子的对面，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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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 A3 c/ ^" t2 V    一个透明的玻璃房子，里面是精细复杂的无菌的工作室，手术室和icu病房。

    标准化的手术台，无影灯，操作台，一整套精密的医学仪器，上边红色的符号跳动，显示着诸如空气湿度细菌数等等的数据。

# Z7 d' t: x% B/ h    玻璃房子的另一头是工作室，放着一堆堆动物心脏，正是刚才传送带送过去的。

$ i9 q0 s: V3 J    许莫对心脏有非常高级的等级分类，一部分吃掉，一部分用来解剖做实验，满足他对治疗心脏病的各种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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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穿着手术服，立在手术台旁，脚被链子锁着，看不清表情，脸色很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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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这才明白，许莫不是开玩笑，他真的要换心。或许他原准备要杀甄意，可安瑶说她是护士，救了她。

5 a! `$ y) T7 F5 ?# q/ s    身后，许莫再度拿枪推她的后背：“不要耽误我做手术，马上把捐献者的心脏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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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K7 X) W* t7 D3 ^6 t    甄意回头，强忍着愤怒：“他不是捐献者，他是活生生的人！”

  ~: W; t- k( V& {& m1 u4 O    许莫静止几秒，开口。他说话时，嘴角会奇怪地抽抽：“我妈妈说，不能杀人。所以我不杀。你去，把他的心挖出来。”

    甄意不可置信，这什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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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z0 n# ?' ~" |9 U    安瑶做最后的挽留：“许莫你听我说，你没有生病，你很健康。真的。你不需要换心脏。”

- o# {" `5 c1 X4 A- U9 `4 y    “你们骗我！”他咆哮起来，一抽一抽地歪着头，斜着眼睛，目光却笔直，“我的心一直在疼，它要死了。还有一小时，只有一小时了！你们不肯救我，就骗我！我不想死，我要心脏！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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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i8 v1 O2 t2 A- m! W: r    他是个疯子。

    甄意无力而无助，面对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以讲得通。

5 ]2 U; u! C, N$ F9 f2 [5 }0 Z/ a    他拿枪抵住甄意：“把他的心挖出来！我要手术。”他不助地颤抖，惊恐万分，“只有一个小时了，再不手术，我会死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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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惨叫一声，用力抓住左胸口，痛苦得面目扭曲，仿佛他的心正被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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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握枪的右手毫不松开，逼着甄意往林涵面前走。

# M- o) |, o6 q* M5 F) P- L2 l( B1 Y    这次，甄意知道不能再反攻伤害到林涵，可这次，她的心却异常平静了。她站在林警官面前，望着他急切而命令的眼神，微微笑了，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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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 l3 `! j4 z4 q. u4 \, \    这个女孩如此平静地倔强着。

    许莫大怒，走到柜子背后，砰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铁皮柜子上，震耳欲聋。甄意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

: z5 i; Z8 v  _0 M; H5 k    淮如脚上的链子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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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a- d4 M5 ~! y5 ~/ ]1 L    许莫示意她过来：“我可以不用你这个人质，也不要她这个护士。你们三个里，我要一个心脏！别惹我，不然，三个备用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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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如手被束缚着，直哆嗦，望着甄意，泪如雨下：“我不能死啊，淮生还要我照顾，甄意，你就听他的吧。跟他讲什么都讲不通的。”

    甄意想说什么，又听淮如道：“他的职责不就是保护平民吗？难道要我们替他去死？”

& G. i2 ]6 g) x- V    甄意简直闻所未闻，气得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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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S" H4 y8 M0 v0 Q" v    她听说淮如学姐是搞科研的，甘于清贫，却没想她竟有这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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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的职责是保护你，但你也不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地去享受别人的生命！”

    淮如哭喊：“他是警察，他就不该让平民死。”

    许莫惊住，恐慌道：“谁？谁是警察？！”

    甄意心一沉，想要阻拦，已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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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8 c7 F9 w0 v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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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F( |8 b8 z/ L4 E/ P4 C    两声枪响在甄意耳边炸开，林涵额头上青筋暴起，胸腹处血流成河，血水如涌泉一样汩汩流出。

    林涵极尽痛苦地嘶吼，可声音被胶带捂住，只化成喉咙里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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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扑上去，捂住他的伤口，哭喊：“把安医生放开，让她来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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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也挣扎：“许莫，让我先救救他，救救他！”

8 L" F# W* P+ I( _+ u4 R& K    许莫看见林涵面色惨白，比所有人更加惊恐：“快！快！他要死了！快点把他的心脏挖出来！快挖出来！”

    甄意的泪水湿透了双眼，拼命想堵住他的伤口，可粘稠熨烫的血液不断地往外涌。指缝中每溢出一点，她的痛苦就增加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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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0 H. c7 b3 V2 V    “求求你们救救他，许莫，你救救他！”

    “我叫你动手！”许莫眼见着他的心脏要死去，托起枪，再度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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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b; B5 W  r0 n* z3 i1 c8 C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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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惨叫，腿上被子弹灼烧而过，穿出一个坑，鲜血直流。

: P, J8 u' G+ K8 m    她疼得像被火在烧，疼得大哭，可偏偏死不松手，拼命也要捂住林警官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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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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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O8 Y( j) `5 _    淮如也大哭：“甄意你放手吧。林警官活不了了。他要是死了，许莫会把我们俩的心都挖出来的！”

5 O% a) R: ~+ ~% T5 z    林涵垂着头，扎在甄意肩膀上，嗓子里模糊地和她说着几个音节，

( p; Q4 m2 ^$ B7 A  u5 i# s+ R    一声，四声，四声，三声……

7 g$ d% I/ L* c0 J6 g* c/ t" N    甄，意，动，手。

    甄意泪如泉涌，呜呜地哭，却只是摇头，她恨死了这种看着他人在她面前死去的无助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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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  N5 n' L3 z  E$ m* Y4 l    她不能杀掉林警官，不能看着他去死，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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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9 P5 J( C# S4 K  W; V& `2 h    又是一声枪响，另一条腿再度中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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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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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z2 t, e6 _  `7 H    甄意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脚像是断了，疼得她几乎晕厥，可她的手仍死死捂着林涵的腹部，死都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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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涵脸色惨白，低头看着她，刚才中枪都没有落泪的男儿，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甄意的手上。

, x2 d3 `+ `1 E; {    淮如泣不成声，跪下来哭求：“甄意，你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 u% N, V) }$ x7 `7 b    甄意的双腿快失去知觉，身上全是血腥味，脑袋疼得意识不清，可莫名其妙的，想起宋依说她“保护欲太强”。

  k: k% f8 S9 `. n9 `% J    她哪里是保护欲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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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 B  K. t7 V    甄意小脸煞白，扭过头，看住淮如，剧痛让她说话都气息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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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2 ?# y' U+ q* g/ q/ \3 g    “淮如，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谁该为谁去死，也没有谁的命就活该比谁轻贱。”她脸上全是眼泪，“生命，本来就是无价的。本就该被尊重。一条命无价，三条命也无价。无价的东西，能用倍数来比较衡量吗？一条命就比三条命该死吗？不好意思，我不会用人命来做算术题。”

1 ~' A+ k0 D1 L2 e2 m- p    她最终扭头看向许莫，嘴唇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说出的话却带着惊人的血性，一字一句，狠烈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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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T% a, q6 a5 g5 {+ R    “杀死我，随便你！让我杀人，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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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出口，她毅然决然。

" B; k9 L7 o) M6 r    可心里却涌上大片酸涩留恋的情绪，那个人他……此刻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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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比谁都珍爱我的生命。”她眼里再度蓄满泪水，“但，如果为了救自己的命，去杀死别人，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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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k8 ~0 o, P# M9 @( ~4 x    许莫，你，让我为了活自己的命，成为杀人凶手，你休想！”

chapter 66

    巨大的观景阳台外,万家灯火。

    夜空静谧,悬着一轮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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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璀璨的欧式大吊灯下，许家夫妇静坐如钟。

    面对言格的质疑，两人有一瞬没反应。

    可很快,许妈妈抬起头，悲伤地看住言格：“我们不知道他在哪儿,这孩子干什么从来都不让我们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很难过。可许莫不一定就是你们要找的人，这只是你们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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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U, T0 G/ L8 k2 G5 t9 o" k; N    她的眉梢在不经意间极其轻微地扬了一下。

% b; ~! ?! Z. M( v7 `    “你在撒谎，女士。”言格打断了她的话，她的反应和神情太小儿科,完全逃不过他的眼睛,

    “许莫房门上挂着钥匙,他没有隐私，很信任你们。他在房里干什么，你们都清楚，你们也一直担心他伤害自己，出意外；

    刚才进门时，我看了楼道上的清洁值班表，你们家从来没有公寓管理员打扫，我问过，管理员说你家请了外面的钟点工。我猜，并没有。因为你们不希望外人接触到你儿子，你知道他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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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6 v& D" e6 D% N4 U    他的床头有一根线，用来摇铃，这么大的家里没有女佣。他摇铃是为了叫你们，以防他任何时候‘突发心绞痛’时，你们能立刻赶去他床前‘救’他。

    你们的家庭照片里出现过很多品种的狗，这些狗都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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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 |9 q8 b; \4 T6 F9 ^    和许茜一家人的照片全被剪毁，为什么？许茜不是你们送给哥哥嫂子的女儿吗？她是许莫的孪生姐姐，这么亲的关系出现了什么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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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你们前年购买的农场，和许家的传统业务没有半点关系。警方查到，不是许莫买的，而是你们；

    到现在，还要隐瞒说你们不知道真相吗？”

8 p6 @: p9 q9 @- X    许妈妈脸色苍白，无从反驳，再度捂住脸，哽咽：“许莫他很听我的话，我教过他不许害人，他很乖的，他只是害怕，只是太痛苦。但他不会伤人，不会的。

    你们这样跑进我家里来，说他是绑架人的罪犯，你们根本没有证据，而我不会相信你们对我儿子的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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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点着鼻子，哭泣。

; L* g* L% q$ L* M# t. o1 O    “不对。”言格一眼洞悉了她的心理，几近残酷地剖析，

    “女士，你其实知道许莫已经这么做了，你只是不想承认。或者，你想着，只要警察找不到他绑架的人，就无法为他定罪。更或者，你已经准备好了保护他的安全，帮助他毁尸灭迹，让警察永远找不到被绑架的人，让他背负嫌疑却不能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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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7 M/ Q& k7 w1 T& t9 S3 J2 q5 _" N    “不是。”许妈妈低着头闭着眼睛，始终哭泣，却始终不作声。

7 m: S5 N; T0 o; W1 w7 l0 u    而言格一番话说得在场的警察心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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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对父母真的决定包庇，那很可能等他们采取有效措施时，人质已经出现生命危险。更有甚者，如果许莫在警察找到他前，把痕迹都处理掉，到时即使他们认定他有重大嫌疑，也无法将他绳之以法了。

    季阳上前：“许莫现在劫持了一名警察，一个医生，一个化学家，一位记者，还有一个婴儿。5个人的生命在他手上！请你们体谅其他父母的感情。”

$ J+ i7 j$ P3 y  ^3 }    可许家父母脸上甚至没有半分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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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没有试图劝他们。他很清楚劝不了。

    他可以想像得到这座大房子里日常发生的一切：

0 y/ A8 L/ [) h, O$ O" k: R    儿子有某种畸形的情愫，经受了一段凄惨的心理煎熬。后来，他心里生了病，父母怕别人笑话他，鄙视他，辞去家里的佣人，夫妇俩细心照顾。

    儿子成天心痛，医生说没病，不开药也不打针，儿子揪着胸口在卧室地板上打滚，痛得死去活来，脸色惨白，甚至数度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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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没人能治好儿子的心病，儿子终于发现吃心补心，要活的，刚从尸体内取出来的。他们不想儿子痛苦，只要他开心健康，便纵容他所有要求。买回来的活鸡鸭，心太小，不够。儿子开始杀家里的狗，附近的动物，还是不够。后来便要杀牲畜，到最后，儿子决定要一蹴而就，彻底治愈他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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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q7 y+ n$ R    有人说，孩子们依赖父母的照顾；可其实，父母也依赖对孩子的付出，如果能永远照顾一个需要父爱母爱，不会长大，不会离开的孩子，他们会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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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L* ]- A# P6 P' ^    这样的父母，是无法劝回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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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转身，再次进了许莫的房间，他的书桌上，还放着出国学习计划，从去年一直到今年两个月前。说明去年有一段时间，他的状态好转过，并持续了很久；但两个月前，他陡然恶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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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边的人不知所谓，就听里边哗啦啦撕纸的声音。

' m$ K; j/ F9 e    众人疑惑之际，言格拿了一大张许家资产地图出来，双手一展，平铺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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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6 e4 i( A    不等许妈妈有任何反应，就道：“许家的资产包括码头集运，房地产，水产品工厂三大块，刚才你说不可能在加工厂和房地产里，因为有严密看守。这句话不对。看守最严密的应该是码头集运。你下意识地想误导，所以许莫的医疗室就在加工厂或者地产里。”

! H" U' H6 l6 n7 [2 [( G    众人讶异，谁都不太记得进门后女警询问时许妈妈呜咽说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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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a( B! d% n7 H( `! V5 B+ ~7 M; {    而言格居然从一开始就在纠错。

    许妈妈眼瞳敛了一下。

5 ]8 \% @5 C1 |    言格看在眼底，低眸：“我说对了。”手中的笔一画，地图上的五角星去掉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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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我质问你购买和许家业务无关的牲畜农场时，你没有紧张。所以也不是农场。”

; ^" ^2 p. [0 y  B7 ]; t, C    这下，许家父母紧张了。

    这人随时和他们说任何话，都在关注他们的一丁点儿表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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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不知他们这一紧张，言格更确定，把农场的五角星上打了个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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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L% e3 }+ M3 i    “水产品加工厂，正值夏季，生产线全线满负荷。厂内人手全在岗，人流量大，不适合许莫潜伏。”笔尖落到地图上，抬眸见许爸爸无力的眼神，言格利落地再次去掉三分之一的五角星。

* z( W5 Z, b) S8 b+ k    “房地产里，住宅用房不可取。已开始经营的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不可用。”划掉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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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妈妈闭了闭眼，直觉是在她心上割肉。

# N5 o) W1 e$ d* V: h7 M    很快，图上只剩四个五角星，分属不同的方向：“四栋废弃的工业烂尾楼。”

: f( K$ g3 c% U5 I1 C    “这里面有两栋楼原本计划用来做冷藏品存储贮藏中转站。仓库设计会非常符合嫌犯的需求。”言格画掉了地图上方的两个五角星。

( X4 }0 ~! e/ @* B+ C- W    密密麻麻的地图上，只剩了两个。一个紧挨农场和南中山，另一个离家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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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C2 H. z4 O$ ]3 `: S) T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地图上，言格修长的手指上。

' G; }3 X+ V+ b' r* w* i    言格沉默半晌，观察着许妈妈，缓缓道：“许莫会去山里打猎，偶尔用不掉的动物内脏也会抛去山里。而且，他需要从农场里获取动物心脏。所以，他在紧挨农场和山林的这栋楼。”

5 o1 K  W$ H. o9 i0 h% u( [3 s    许妈妈双手紧握，皱着眉，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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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转而道：“不对，应该是离家更近的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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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S: t. [0 h2 N    许妈妈一怔，睁大眼睛。

( X# m+ q  P, R; P' [: L% U    言格敲了一下笔，利落地起身：“警官可以搜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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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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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b! T, x8 q* T    甄意抱着腿，埋头坐在地上，没有害怕，也没有悲伤。她的心底，静得没有任何情绪，空茫得像是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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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0 G/ o" I! r! k) B# N    而林警官，是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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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Y  V- j0 I  D7 x9 g    就在不久前。

    她不肯对他下刀，许莫眼见林警官即将晕厥，失去耐性，将枪口瞄准甄意和淮如的方向。那瞬间，淮如把刀刺进了林警官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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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呆住，还记得那一刻他的眼神，惊愕，不甘，死死盯着淮如。渐渐，目光落下来，到甄意的脸上。他深深蹙着眉，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浑浊地发出模糊不清的“甄意”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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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Q$ V" O    淮如手中的刀一抖，往下一割。

    这次，林警官眼里的光便凝滞死寂了。

    他的心脏被取了出来，温热，鲜红，有种还在跳动的幻觉。

% {0 {1 g" t. o: V8 q) i4 T    甄意伏在地上呕吐，把苦胆水都要吐出来，吐到最后，眼泪疯狂地流泻，却发不出声音。

    脑子里，只是不断想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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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军队转业来的，很佩服你们这些上过大学的，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我嘴就比较笨了。只会闷头做事。”

    此刻，甄意埋着头，脑子一点一点地放空，她的心疼到了极致，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许莫的枪口再度抵到她身上，带着寒意，推她，下命令：“起来，协助医生给我做手术！”

4 J3 a/ ~/ f9 i- x9 R3 e. O    甄意没动，像一尊死了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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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J! ~) w* s6 X1 R    她什么也没听到，也没感觉到。依稀间，听到了姐姐在唤她：“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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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q. z! e! H  L$ m9 n    “嗯？”她缓缓睁开眼睛。

    “姐姐杀掉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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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想哭，半秒后，又听见自己被唤：“甄意。”

1 l! I/ ]+ b( B2 M. N! t& Y7 ~    她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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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P7 e9 N! }) y7 v    是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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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循声看去，却是安瑶。她表情还是平静，却也难掩伤痛：“甄意，你过来。”

    她朝她伸出手，轻声说：“到我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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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抬起手臂，用袖子擦去眼泪，努力想要起身，可受伤的双腿疼得如刀割，一动，伤势更严重，鲜血再度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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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E. J% L( A$ ~    她挣扎着，疼得眼泪直流，可无论如何咬牙也站不起来，最终只能流着屈辱的眼泪，手脚并用地拖着腿，一点一点，爬去玻璃房子，爬去安瑶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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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跪下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眼泪就涌出来了：“甄意，你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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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给她抹眼泪：“你也别哭。我们一定会出去的。言栩还在等你，过几天就要结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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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点点头：“嗯。”又望向许莫，“我可不可以给她清理一下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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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0 N7 f3 z/ V) j    “随便你。”许莫说着，竟独自走去准备间了。听声音，他在换衣服，给自己清洗，消毒。

    甄意看一眼安瑶，眼里写着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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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m6 O5 m& O& \  P    这个凶残的吃心狂人真的要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安瑶，让她给他做换心手术？他不怕她杀了他？这人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

    “安医生！”被重新绑去工作区外的淮如小声唤她，冲她做口型，意思大概是，等许莫躺上手术台了，让安瑶把他制服，或者杀掉。

    甄意四处看，附近没有绳索，似乎也没有麻醉剂。她们无法控制许莫，唯一的可能似乎只有杀了许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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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面对一个把自己当病人的许莫，安瑶下得去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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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0 c" a: y- s: N+ Z    甄意看看安瑶，她在给她清理腿部，面色平静而凉淡，看不出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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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许莫一身病人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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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 ?/ U* z, S8 o    这下，他没有了之前暴戾的气质，皱着眉头，像是强忍痛苦的样子，捂着胸口对安瑶弯了弯腰：“拜托医生了。”

    安瑶静默几秒，问：“为什么要让我来？我没有独立主刀过，而且，你的姐姐许茜，被我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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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莫摇头：“其他医生都有黑历史。你没有。许茜也不是你治死的，相反，是你检查出了她的病。我调查过，知道你是个优秀的医生。我想，你不会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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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愣住，没想许莫会说出这种话，他真是一个神经病啊！再看见安瑶的手，握着手术台，在轻轻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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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一会儿，安瑶说：“麻醉药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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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莫指了一下操作台，安瑶走过去，看了看，说：“不对。这个只能局部麻醉。”

+ b2 _; y' Y- d1 l4 u    许莫说：“全身麻醉了，让你欺骗我糊弄我吗？虽然我相信你，但如果你用刀抵住我的喉咙，我会需要反抗的力量。而且，我要确保我的心换掉，健健康康的。我以后再也不想吃那些生东西，也不想再换第二次了。”

" |' R$ V1 K! i5 N1 r    甄意不作声，她已经无法用常人的思维来考量许莫。

6 c: B( ^. n, X1 p# n+ Y+ F    安瑶也没说话了，寂静地消毒，准备，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她戴上了手术帽，橡胶手套，让甄意也按护士的标准准备好。
4 F) E6 `2 L% l2 _0 {4 Q- x5 o) [1 C7 m
; h0 N6 V8 H( c* J" f3 V    手术台上摆满了心脏移植需要的各类药物工具器械等等……
5 K) w3 G4 g# S# x$ @! P
4 Z: F/ G3 d8 J5 W$ J( q    这一方明亮的四方玻璃屋子里，非常安静。

    许莫躺上手术台，无影灯打开，安瑶站到手术台边，看着对面的甄意，渐渐，眼中蓄满了泪水，没出声，但嘴唇动了几下。

    甄意看懂了，她在说：“抱歉啊甄意，我好想出去，也好想让你出去，可，医生不能让病人死在手术台上。”

    甄意鼻子发酸，忽然想哭。

    她记得安瑶说过，她学医时，教授跟她讲：

8 Q6 I! i2 S1 j- d  Z    如果你是厨师，就给饥饿的人食物，即使他饱餐后与你敌对；

/ o* H+ q+ b, F2 e0 b    如果你是医生，就给生病的人治疗，即使他康复后与你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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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i0 p. B    隔着无影灯的光，安瑶含着泪，凄凄地笑着看她，在抱歉；甄意也哭了，点点头：我知道，安瑶，你和他不一样。

% t7 ]2 I2 n# I0 d    安瑶抬起手，无影灯下，她漂亮的手指几乎透明，底下，没有影子，没有一丁点儿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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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的，完全的，光明！
3 [5 v: L8 p" _9 L6 E. [" M3 N
0 F, M, w+ i# E" n  S    她准备给他打麻醉，可房间里突然警报器响。

    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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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2 C: X, U3 m8 `    红光闪烁。

* F( V/ k+ a. _$ ^7 d+ O, q    许莫一下子从手术台上坐起，警惕而痛苦地望向门口。
( U; R% P* F! Y% k0 k7 e* M
) i( q% i" N, u8 e# Q    他跃下来，整个人变得紧张不安，更有手术被打断的深深的愤恨。可一落地，他便捂着胸口，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
3 V, ~! a8 `" b( g" e1 J
) C; @# i. N+ X    连甄意看着都不免疑惑，他真的有心绞痛？

    许莫强忍着“剧痛”，出了玻璃房子，锁上玻璃门，拿起猎枪，冲去房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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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这才看到，门口有一个监视器，显示着外边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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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1 I) s3 L4 ^1 h    那是一栋废弃工业厂房的入口，空空荡荡的。甄意一愣，被许莫打晕后，她被运出了山？

" L7 J; }: i) M% ~    有很多警察涌了进来，便衣，持械部队，井然有序。在这群人里，她看到一个寂静而高挑的身影。卓然不凡的样子，从人群中静默地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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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R2 m' n    隔着一段距离，图像也小，可她的心突然就落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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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K! E& X6 m' A, w: M    一直没变过，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她都能一眼认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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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的人马很快包围了这栋废弃的工厂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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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空旷的厂房内，人员散开各路搜索，三层楼高，多条走廊、车间、仓库。

    搜遍了，空空的。

7 q% e: b  Y3 f( R& x    到处都是积土灰尘，灰蒙蒙的，没有任何人待过的痕迹，也没有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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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 O% T- ]% D    仔仔细细搜了三遍，一无所获。连警犬都嗅不到异常的气味。

! [' f* G5 u, h* T    大家都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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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g, s/ K- Q    言格握着手电筒，立在昏暗的厂房里，蹙眉思索。

7 Q$ d/ S9 I2 L4 G    之前在许莫家，有几位警察就质疑了他对许莫父母的微表情观察。而如今，事实似乎在证明，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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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z" P& |+ G+ u( F    有位警官问陈队：“现在怎么办？”

# ^( {: k) K$ Z- G    陈队思虑半晌，转身走了：“回去重新分析。”

/ Q, l" O$ A+ [0 M  G" i7 P# T+ g    警察很快撤离。

; E# {5 H& {5 ?2 n" W9 j, Z- v    言格缓步走出厂房，立在夜色中，面前是大片的荒地，远处是城市的灯火与灿烂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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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6 j' Z/ u+ Q    这里和城市隔着遥远的距离，非常安静，只有阴森的厂房和空洞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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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e$ z6 m+ c% ?1 m    没有甄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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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目不转睛，盯着监视器屏幕，看着警察进入大门，屏幕里就静止了。她等着有人来救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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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没有来，而是纷纷出了大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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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o8 n# b    甄意怔住，望向安瑶，她同样是不可置信。

0 O, V. y& X' Y  D# V    她们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警察都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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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会儿，屏幕中出现言格。

    背影，黑白色，有些模糊，像老电视机。他手里握着一束光，立在路灯光线与黑暗厂房的边缘，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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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清挺的背影，看上去竟格外的萧索寂寥。

    伫立良久，他终于拔腿离开，走出了屏幕。

9 t7 r+ p6 V3 a' {% ^2 W% T2 s    甄意的心，分不清是轻松，还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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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警察找不到他们的所在地，而言格，也放弃了。

" S* |: y2 ^/ C, ~# b# @' i, s) B    很好，其实，不希望他来，许莫有枪，他来了也是危险。

    可警察为什么会找不到他们？

    监视器里的人都走了，许莫却没有半分松懈，仍是警惕地挨在门，耳朵贴在上边听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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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w# m* k+ o  A# S: R; x    甄意隐隐察觉不对，隔了几秒，猛然醒悟：他们在地下，而地下仓库的入口不在厂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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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1 G3 [+ t4 H+ F0 q, w' U; c    可刚才视频里警察离开的步伐，不徐不疾，说明他们并没有发现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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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N/ Y5 w: a$ f3 @    又过了很久，世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许莫转身走回来，表情非常难看，被惹怒了。

6 w' ~* m9 u  `/ C* d. f# z% s    他沉声道：“耽误了我的时间，我的心脏不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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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脸一白，赶紧说：“没有。你这里的存储装置和设备都是器官移植的标准配置，那颗心还是可以用的。”

1 a4 O. [2 h/ f0 t& q    许莫脸色依旧阴沉。

    甄意背脊发凉，如果他觉得不满意，要再挖一颗心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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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J# O/ e: w, t; B* c5 k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玻璃屋子本就低温，甄意觉得自己受伤的腿快要凝固了。

    短暂而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他眉心平展下去，道：“你说的也对。许茜的肾没有捐出去，但徐俏的肾一直存储着，等着移植给淮生。”

) j% i2 H: C2 Z; M  t3 N    他仿佛是自我安慰，盯着放心脏的箱子看了一会儿，似乎没有之前满意但也勉强能接受的样子。

8 g  x7 u' b/ J( R/ N- f9 h& O$ w    他坐去手术台上，低着头，有一瞬间，表情纠结而伤感，低低地问：“安医生，这颗心够完美吗？换进去，我的心就不会痛了吗？”

! ^0 I2 l% h! s6 e, v$ @    安瑶不知该如何回答。

6 t* D6 L9 {! C$ \8 `  Q    甄意听了，也纠结起来。

& l: L# G3 ?& w9 X' R. a* |; f$ M    毫无疑问，她怕他，怕他做手术后，心再“发痛”，他会绝望，而一次次复制今天的行为且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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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D  x- r5 H    可同时，她无比的伤感，并可怜他，不知是怎样的境遇让他变成今天这样可悲。

# x# W( c* K6 l( @, o5 K+ m! G0 t) V    此刻，他颓然地坐着，身子弓成一只虾米，他的绝望害怕和无助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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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不明白，为什么人的精神可以崩溃扭曲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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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会有人得这样奇怪的病，以为自己的心脏有问题，并真正的饱受折磨，四处求医，却被全世界“欺骗”和“抛弃”。为了存活，只得吃他“最恶心”的生心，最终走投无路，只得换心。

    许莫低着头，无影灯下，侧脸寂寞。有一滴晶莹的东西砸落下来。

/ C& O, y) T8 m8 N7 e* b! V- [    甄意一愣，他居然哭了。

    他是哭了，抹了一下眼泪，哽咽道：“我只想找一个好医生救我，可每个医生都拒绝我。都说我没病。没病我怎么会痛？这世上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能理解我的痛苦。”

9 k4 f: ]# s6 ^* D& Y! m$ H    抹完眼泪，表情又冷漠下去：“没有医生愿意救我。安医生，你也是受胁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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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B5 ?, r, n4 X    听他声音冰凉，安瑶和甄意都不敢轻易接话。

5 o  o# J% P5 Q7 X5 I; Y    这时，安静的房子里传来轻微的开门声，下一秒，有人淡淡地说他的名字：“许莫。”

  m$ O  q4 T4 r6 c2 H1 }5 q3 j' t. z    许莫一跳，立刻抱着枪转身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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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n% O6 M' `3 N    甄意惊愕：“别开枪，他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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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莫没开枪，紧绷着身体，端枪瞄准言格。

    甄意心惊胆战，比之前自己面对枪口还惊恐：“许莫，他是医生；他是可以给你治病的医生。”

    言格极力克制，却仍是忍不住扫了甄意一眼。

3 w9 Y0 D. Y+ e* v( z3 |0 J2 z& z: T* Q    她跪在手术台边，裤子被剪掉了，小腿上鲜血淋漓，头发全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噙着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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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看他，眼神笔直，惊恐而高度紧张地盯着许莫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表情有如面临灭顶之灾。

    她小手紧握成拳，死死揪着床单，咬着牙，腮帮子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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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5 t) ^, |+ k/ q4 O    他的心，无端沉闷，痛得像正被撕裂。这一瞬间，他疼得思绪都在发麻。医生？他应该是个医生吧？可为什么，每次却偏偏救不了她？

* v% z, p' I+ i0 I' r    目光再度一扫，林警官立在四五米开外，低着头，胶带蒙着嘴，胸口空了，全身都被血染红。

    他的衣服下端被揪扯得全是褶皱，脚底一滩血，隔一小段距离，还有两小滩，应该是甄意的。

# Y/ B. [# Y9 o" ~! _    他大致想象得到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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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W: F+ w9 K    想得到她的绝望无助，她的强硬狠烈；明明会懦弱地流眼泪。却倔强地死不松手；明明胆小地怕死，却拼命地顽强地坚守。

    一直都是如此，她做什么都很拼命。

" K% {  `5 Z# R    拼命工作，拼命恋爱，拼命坚守她的信念。她的拼命，从来不是形容词，而是一个动作，是真的为了坚守她的信念，而拼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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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抿了一下唇，心疼她的心疼，心，疼得抽搐起来。某一刻，他甚至认为，这种无以复加的疼痛叫他无力承受，即将显露在脸上，那一定是扭曲苦痛的。可他面对着许莫，不能让他看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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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隐藏情绪对他来说，是如此艰难的事了？

    他甚至要不断地对自己催眠，强忍着下意识握一下拳的冲动。

    终究，他克己地收回目光，看向许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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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 I, v3 O: O    许莫没有改变姿势，紧张地质问：“你怎么找到这儿，怎么进来的？”

    面对他的枪口，言格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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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z+ l  U5 \4 O2 J& c    和有些人强自的镇定不同，他的淡然仿佛来自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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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V) a5 J6 r# o' ^7 s3 N    他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发现这个地下室，是一个痴迷于建筑和构图的人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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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怎么进来：“看密码上残留的指纹和摁键磨损度，拼出对你来说有意义的数字就行。”

    “你究竟是什么人？”

$ i% O" {/ J) q0 f3 {9 c# k4 c- g    “医生。”言格说，“许莫，我可以治你的病。不用换心，就可以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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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P" \3 I4 B1 E0 I7 V3 r# \, r    他语气平和，听上去格外叫人信服，但许莫不动容：“我不相信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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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q( D/ h7 ?% A; U) R, O    言格并不挫败：“我们可以做个实验，证明我清楚你的心理。就像我能根据你摁的数字键猜出你的密码组合。”

    “我不接受你的实验。”许莫出乎意料地非常抵触，“但你必须接受我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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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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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k* e1 V6 N    许莫拿了两个拇指高的小纸杯出来，放两粒一模一样的药丸进去，倒上蒸馏水，把纸杯放在移动置物架上。

    他推着置物架走出玻璃房子，一推，滚去言格面前：

' c( |- M$ p2 P! ~; N8 w1 f    “我说，离你近的那一杯是药，离你远的那杯是毒，你喝哪一杯？如果你活着，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比换心更好的疗法，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

5 S2 c) v# v1 |9 D& R    言格盯着许莫看了几秒，从门边的水池里涉水而过，走到了池子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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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3 `) e    他平静地拿起其中一个小纸杯，捧到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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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4 A: E: T/ S    甄意惊住：“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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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纸杯的边缘抬起眼眸，深深地，寂静地，看了她一眼。

    长指抬起杯子，喝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