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一座城，在等你》作者：玖月晞

第60章 chapt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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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赶到公安局，孟怀瑾付闻樱还有孟家几个伯伯姑妈堂哥侄儿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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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4 x2 d) x, D5 a0 p6 Y! a    付闻樱见到宋焰,脸色变了变,不肯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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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G  y5 K    二姑妈过来许沁身边，交代：“沁沁啊，去跟你哥好好说，这事儿不能闹着玩儿。姑妈看着他长大,他是什么样的孩子,家里人都清楚。要是有人害他,诬陷他，你让他跟家人讲，我们会站在他那边,帮他解决。可他得开口说话呀。他有什么委屈,得说出来啊。你跟他说别怕啊，天大的事，我们会给他顶着。”

    孟怀瑾满面憔悴，道：“沁沁，你跟他说,有什么事回家解决。别毁了自己前程。”

    二姑妈又叮嘱：“这罪名不好听,再说爷爷年纪大了,老人家要是知道了，多伤心啊，是不是？”

    许沁只能点头。

    警察带了许沁他们去审讯室，快走到门口了，宋焰停下。

( e& n0 I2 c1 H    许沁诧异地回头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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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说：“我不进去了。”

    都是男人，谁的落魄样子愿意给别人看，更何况情敌。

' S; q6 H2 f) E, u& h% {  }0 Z* O) R    “嗯。”许沁眼神略带歉疚。

6 |) T6 A5 @1 W( d5 g9 u    宋焰目送她进去，抿紧嘴唇，鼻子里沉沉地出了一口气。

    要说不吃醋，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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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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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E* _0 {, K7 h' _0 S! ^    审讯室内，孟宴臣靠坐在椅子上，微仰头望着天花板，颧骨上有处淤青，衣服乱糟糟的，上边还有类似鞋印的灰尘。

, I+ O! |7 w! k& `    许沁看警察，凉声道：“你们打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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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宴臣眼神移过来，盯着她。他酒醒没多久，眼睛通红。

    “没打。抓他的时候他袭警。”警察看一眼角落的监视器，对那方向打了个手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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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只剩下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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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3 `' s/ O4 }8 }    许沁去他对面坐下：“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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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宴臣轻轻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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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6 i1 k* D$ ^5 W  [2 S& \    许沁一时无话可说，坐了一会儿，语调平平道：“配合警方调查吧，这样下去对你不利。”

' I8 u$ z! ]- p: Y. V" ~    孟宴臣反问：“你不会再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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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一愣，问：“那时候……你在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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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默许久，没什么表情，手指却轻轻抠了一下桌面：“爸爸妈妈虽然有错，但你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去伤他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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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 ~4 ]7 b2 w. v# S    他有些颓废地摇摇头：“我没有。我只是什么都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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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E5 N/ f8 X5 W* P4 l1 N6 P    她听出蹊跷：“事情真相是什么，你能不能跟警察说清楚？”

    孟宴臣不说话，红红的眼睛看着许沁的手指。

    她表情平静，可手指抠得更用力了：“……或许爸爸妈妈有些行为让你失望了，但，本来就没有完美的人，要求他们一辈子不犯错，这也很苛刻。”

    他不知听也没听，看着她细细的手指，忽问：“宋焰呢？”

, V, n+ H+ R: F) r    她的手指放松了：“嗯？”

    “宋焰呢？”

: H0 r" v; C, i    “在消防队啊。”她没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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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R/ |3 m2 ?9 I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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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O! v' Q# W9 R# }    “……”

    “你不恨我们家吗？”

    “嗯？”她淡问，又无意识地抠桌子。

" i, t- e  X( m- ~  l. s: O& N    “恨我们家毁了宋焰的前途，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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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B" m# }/ X* u  F. }+ O    许沁：“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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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8 H: [: H/ J3 i    孟宴臣默然半刻，问：“沁沁，如果没有他，你现在还会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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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t( _# s4 z: ~! x/ L    许沁没做声，垂眸发了下愣，抬眼看他：“会吧。……但是，会很苦。”

) \" o8 m7 d6 a    “以前喜欢你的时候，就很苦。”她静静地说，“总是猜测，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照顾妹妹。但这都无关紧要，反正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不能走出那一步，你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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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没有宋焰，或许我现在还在喜欢你；但没有宋焰，我们也依然是现在的局面。可能各自乖乖地相亲结婚了也说不定。”

7 T+ k9 C8 `& O    他惨淡一笑：“是吗？”

    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你之前问我，既然我能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和你在一起。

    孟宴臣，我只会和他在一起。因为这些年来，我一点长进都没有。我只会站在原地不动，甚至一次次退缩，反悔，胆怯，怀疑……要是别人，早就放弃我了。可他一直那么坚定，不肯放手，一次次朝我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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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只会和他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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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0 @8 n# L; z5 K+ r    孟宴臣听完，眼底起了水雾，抬起头望天花板：

    “这十年来，没有半点长进的是我。我要真有一丝努力去和你在一起，我和你都不会是今天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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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许沁摇摇头，“你太善良。你没法做出让整个家族都感到羞耻的事。我也不能。这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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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j8 U$ S2 I    孟宴臣望着天，不说话，只有苍白的嘴唇微微颤着，一行泪滑入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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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宴臣，放下好不好？为你自己活过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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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K; O/ N    ……

    宋焰走去办公大厅，经过走廊，见肖亦骁靠在墙边冷冷看着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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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大学生模样的人聚集在角落的一张办公桌前。

( m$ B$ S1 S# \4 B. Q- V    警察在训斥：“你们这事儿做得不对，现在真相还没查清，就去网上发帖子，是要搞网络暴力吗？好了，现在收都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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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女生反驳：“就是强.奸了。对方后台那么硬，不发去网上找人声援，要是强行变成‘自愿’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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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道：“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法制呢，一个个还都是a大的学生呢，书从哪里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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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男生道：“就因为是a大的学生，所以别想仗着有权有势就把这事儿揭过去。如果错了，我们一定登报认错。但你们先公正公平地查案子，要是我们的同学真受了委屈，他再强的背景，我们也死磕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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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那众学生嚷道，“死磕到底！”

    宋焰稍稍皱眉：“怎么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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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 M0 l8 `    肖亦骁：“全是a大的学生，难搞。”

9 L+ G  W2 c: v4 ^( }( i5 q3 f    “临时找来的？”

/ Y" l9 s+ R1 K3 X. M, P    “不是。警察说这群都是a大学生会里的人，要放寒假了，离校前去ktv聚会。半路，那个女的出去了一趟，结果很久没回，再后来就说被强.奸了。学生们报了警。孟宴臣被抓后一直不说话，身上也没证件，耽误了很久。结果这帮学生写文发帖，找校友散播，闹成现在这幅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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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S2 r5 w1 b: H5 j* C- U    宋焰问：“ktv里没摄像头？”

' o2 j8 C" h. m* Z; x    “室内没有。”肖亦骁说，“走廊里有。孟宴臣一个人去的，半路去了趟洗手间，应该是醉了。回来的时候遇到那女的，那女的把他架回房间。房间里的事，就全凭那女的一面之词了。”

# |7 \' I9 J" c0 P    宋焰再问：“那女孩身体检查过没？”

4 X! m! n; f9 }$ f" @5 B$ q  i    肖亦骁：“麻烦就麻烦在这儿，她身上有轻微的掐痕，又说用了安全套没证据，现在还心里抵触，不肯做进一步检查。就这么拖着。”

    宋焰看向那帮学生，受害的女生被围在中间，人影闪过，他看到那张脸，竟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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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上次跟翟淼一起进派出所的叶子。

    宋焰瞬间皱了眉，走去窗边，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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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了好一会儿，翟淼才接起，一副困倦的样子：“干嘛呀这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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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L/ ~/ m2 R+ p4 m7 N    “你躲哪儿呢，马上给我滚过来！”

    翟淼冤枉：“哥，你大半夜的说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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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别惹我发火。”宋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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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安静了一下，咬牙道：“我在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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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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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r2 L8 \0 c    许沁从审讯室出来，跟着肖亦骁一起回到家人面前。

    孟怀瑾：“沁沁，宴臣他怎么说？”

    “警察进去审他了。”许沁说，“他说他什么也没做，那个女的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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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虽是都信孟宴臣，可听到这确切的话，还是捂着胸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说，他虽然喝多了酒，但还是有意识的。他没对叶子做任何事。反而……”许沁停了一下，道，“那个女的想做什么，被他赶走了。”

    付闻樱脸色变冷，转身就要去找那群学生。孟宴臣的三堂兄立刻拉住：“四妈，不能去。那群学生很会闹腾，又对我们有敌意，你这一去，不就坐实了威胁恐吓了？”

% S& y9 [, J+ J$ F    几个小辈也道：“对啊，先别去。宴臣叔叔既然没做，警察就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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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怕等到查清楚也迟了。”三伯眉心紧皱，担忧道，“现在没有铁证还他清白，这调查得耗费些时间。可网上都传成那样了，就怕最终警察调查清楚了，在大家看来，那也是包庇出来的结果。”

% @2 K  B2 z/ ~; H- U+ z, T; L    现在事情很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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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是普通人，倒能安安心心等调查。可孟家等不得，声誉受损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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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如何，帖子不能再删了。越删越糟。”三伯说，“得赶紧想个办法，把真相用最可信的方式告诉大家。去多找些办事的人，赶紧去找人证物证，肯定会有证据，要尽快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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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看一眼孟怀瑾和付闻樱此刻焦急的样子，匆匆移开眼神。很快又发现从刚才出来就一直没看见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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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他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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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楼梯间内，翟淼坐在台阶上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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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安全门推开，她汗毛倒竖，立刻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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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y7 U& J0 @1 d8 N$ {9 C    宋焰走进来，松了手，安全门阖上。

7 V- B; y9 D% B6 B! I) n    他走下一步台阶，俯视她：“在这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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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你来，就躲起来了呗。还能干什么？”翟淼看一眼他身后，“我沁姐呢，没跟着你，……给你戴绿帽子去了？”

  H, b+ e1 C& Q0 H    宋焰：“你他妈放屁。”

2 o/ g  y" \8 n* E! p    翟淼翻了个白眼：“你也是心大，送她来见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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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不搭理，问：“今晚怎么回事？”

' q9 F& y, d9 u' L8 v+ o    翟淼听他那语气，顿时不爽：“喂，你该不会怀疑那帖子是我的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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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哼一声：“你没这么缺德。”

    翟淼又翻白眼。

3 C% z3 l' h7 q7 A& B# u    宋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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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I# I% D1 H+ }. Y1 z    翟淼：“叶子说被欺负了，哭哭啼啼的，又说孟宴臣很有背景，大家就都生气了。她说要发帖，一伙人还挺嗨。反正我没参与，也没拦着，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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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8 V% X: n$ [+ s9 w& E    宋焰听着她说话，拿了根烟出来，点燃，靠在扶手上，问：“她跟孟宴臣到底怎么回事，今晚？”

    “我哪儿知道？”翟淼转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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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又跟这女的混一处了？”

6 P5 B2 X4 g( i    “她也在学生会里，会长叫大家聚聚，我能怎么办，当空气就行了呗。反正从上次之后我就没跟她讲过话。”

/ L  K9 g$ m9 |' A0 K# |; I9 U    宋焰呼出一口烟，隔着青雾瞧她：“翟淼，你今儿挺奇怪。”

2 d/ X" f# U4 ?$ x( c% W    翟淼抓紧手机：“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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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j1 ^0 T9 I, T: c3 _    宋焰蹲下来，静距离地看她：“你从一开始就没提这起强.奸案，没评价，也没情绪，而是急着把自己跟这事儿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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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一愣，暗叫躲不过他眼睛，刚要开口。

    宋焰抬了抬夹着烟的手指，示意她闭嘴：“我相信，你跟这事儿没有任何关系。但我怎么就觉着……你知道点什么呢？”

    翟淼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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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3 m/ u( m0 z$ }9 ^5 B8 A& I    宋焰从她的表情下了判断：“你知道孟宴臣没有强.奸叶子。”

    翟淼瞪大眼：“我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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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l0 L! y, z- q    宋焰没心思跟她耗，脸色变了：“既然你不屑跟叶子搅一块儿，为什么不说清真相？”

- U3 ]/ g7 |$ B    “说什么真相？我又没害他，我问心无愧。”翟淼道，“他们闹腾写帖子转发，我一句话没说，也没参与。连点击评论都没贡献。”

    “可你知道事情不是这样。以你的聪明程度，估计手里还有证据。”宋焰把她看得死死的，又说，“你一直在这儿玩手机，应该知道情势紧张。再拖下去，孟宴臣就完了。”

    翟淼冷脸：“他再怎么完也比你好上百倍，轮得到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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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R3 a& P0 y3 h% H    宋焰静了一瞬，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声音放低了，道：“如果你只是讨厌孟家，翟淼，没必要。”他看着她，“过去的事，我无所谓了。你也别耍脾气，你要是有证据，跟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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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摁灭了烟，起身就走，刚走到安全门边，翟淼腾地站起来：“怎么就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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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你，怎么就无所谓了？”翟淼质问他一句，嗓子就有些哽咽，“我要是读完高中去天桥上卖了十年的袜子，然后告诉你，当初我考的是a大，有人毁了我的成绩，我本来应该在金融街当ceo，你能无所谓吗？”

. G# {' v" s: ]6 p- q% V. ?    宋焰扶着门把手，停下脚步。

    “你知道吗？有次你去学校给我送衣服。我同学问，翟淼，那个男的真帅，真有型，能不能介绍一下，是干什么的。我说是消防员。你知道她们怎么回答吗？……哦。”

- m2 d5 G* z8 U2 N( D/ G8 B    “哥，你真的无所谓吗？

9 _6 X2 u9 Z, q. h    你人生里最年轻最好的十年全让他们毁了！你当初做的一切全都是白费！你差点儿被活活折磨死你忘了？

/ H$ ?# X% J" m% \/ q: c    那时传来消息，说你犯了重罪要被处决，连尸体都不会运回来的时候，我妈眼睛都快哭瞎了，到处托关系都找不到，是我爸去给他最讨厌的人下跪把你的命求回来的！那时你整个人都已经废了！”

    “……欺人太甚，他们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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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红着眼睛，狠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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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B  _. W! d# t    “你也别在这儿跟我装，说你无所谓，说你不恨。你要真无所谓，去年许沁第一次来找你，你赶她走干什么？你要是真无所谓，家里摆那么多书干什么？工作那么拼命又是干什么？

0 e* a8 u, s! |# e. \    你要真放得下，真无所谓，家里人也不会这么多年对当初那件事提都不敢提！

& Q" W+ f! q! Y    就怕伤你自尊！

3 X/ O+ S4 f$ K    你现在因为许沁原谅他们，那是你的事。我不会原谅，绝对不会！”

' h- j) `7 V% U    她一番发泄完毕，楼道里死一般的安静。

    她气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可宋焰的背影异常沉默安静。

  `  l" T2 ]2 w0 i0 F% K    “翟淼，”

8 J+ O( Z% k. V0 z    宋焰背对着她，站了好一会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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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怎么不甘心，时间也回不来了。”

第61章 chapter60

* V  J( @0 m1 D4 d+ G    “时间是回不来了，可伤还在那里。”翟淼说,“哥,你怎么就能那么轻易原谅他们？”

8 O( h9 q+ }/ G$ J+ e4 |    宋焰极淡地笑了笑：“翟淼,你想错了，我没有原谅他们。甚至，我根本不想要他们道歉,因为即使道歉我也不会原谅。”

    翟淼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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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5 Q- r2 H1 A    “但是，我也没有怨气,更没那个心思去报复。”宋焰看向她，平静道,“我不是让你去救谁,而是去做一件该的事。不需要感谢,也不需要交换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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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L! ]8 Q+ k( [7 @5 B7 G5 M1 [    至于我，我现在这样过得挺好,未来只会更好。而那些过往,过了就过了，没必要记住。”

    翟淼站了好一会儿没吭声,末了,胡乱擦一擦眼睛,赌气道：

: r: w% u( w$ b2 e- b6 w! U    “你说好就好吧，反正浪费了十年时间的人不是我。”她走过来，拉安全门，“我会交出证据的，但在那之前我要干什么事，你别管。”

( R+ t" F; h$ ^1 z" f    她正要拉门，宋焰摁住门把手，知道拦不住她，只说：

    “不管你要干什么，记着一点，我是要跟许沁结婚的，她是你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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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不用你交代。”翟淼瞪他。

    宋焰很淡地弯了下唇，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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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 i# B    翟淼拉开门，冲了出去，却意外看见拐角处有人影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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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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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2 a  M3 M8 G( o  S/ i) i    翟淼一路走去孟家人那头，没看到付闻樱和孟怀瑾，长辈都不在，只有几个小辈。

! c, z; R8 _; l; x    许沁奇怪：“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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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说：“我跟我同学一起，对了，你爸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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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4 d# D0 o6 b1 P! L+ |+ p    许沁：“刚去那边谈事情去了。”看一眼翟淼身后，“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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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K" {5 \7 m1 L+ A& X# d    翟淼回头，见付闻樱和孟怀瑾等几个长辈回来了。

5 b& W" S' I) A! O, o" m) C: K    翟淼上前一步，二姑妈已经认出她，礼貌地问：“你是那群学生里头的吧，现在过来……是要谈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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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3 r% E1 Q. }    翟淼说：“阿姨，是这样，我的同学都被叶子骗了，信了她的谎话。但我亲眼看到真相，孟宴臣根本没有欺负叶子，是叶子想趁机做点什么，但被赶走了。她或许太生气，就诬陷他吧，还真和人发生了关系，但不是孟宴臣。不过呢，我都看到了，还用手机拍了下来。……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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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D. A/ ~+ _( C    她打开手机相册，里头全是照片和短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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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P1 [4 K+ A: X    众人顿时如蒙大赦，付闻樱正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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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收了手机，也不绕弯子：“我不会那么容易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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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长辈们都清楚，如果想帮忙，她一开始就会交给警察，不用等着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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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u- s; V0 `: v    付闻樱知道她是宋焰的妹妹，脸色不太好：“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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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姑妈上前，低声商量：“如果是要报酬，可以开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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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m5 k, ~3 r. I    “谢谢阿姨，但钱嘛，我以后能赚的，不用找你们要。”翟淼看向付闻樱，“我想跟这位阿姨……”迅速扫一眼，判断出她身边的孟怀瑾是她丈夫，“还有这位叔叔单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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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付闻樱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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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3 M" t! ~) @; x4 s! [    许沁有些纳闷，正要上前，翟淼道：“沁姐，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留这儿吧。”

    ……

$ F+ X: D# @3 J6 v% X7 Q! e  H    三人去了走廊尽头，付闻樱看看手表，已经早上五点。她担心孟宴臣，心里头急，却没显露，语气不算和善，但也没有戾气：“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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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4 v7 h+ K; T6 y( o2 |    孟怀瑾也平顺道：“我们好好谈谈，尽快把事情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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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打量一下他俩：“叔叔阿姨脾气真好，我还以为你们会先训我一遭呢。看来——刚才在门外偷听我和我哥讲话的，真的是你们。”

    孟怀瑾面色有些僵，头微微低了下，惭愧道：“我们只是无意间路过。当年的事——”他说及此处，有些痛心，用力地点了点头，“的确是我们家做错了。如果可以补偿，你们尽管开口。”

9 g4 c# O+ i' O! c& W% T1 G$ @    翟淼突然就沉默了。饶是她伶牙俐齿，也无话可说。她霎时明白了宋焰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要道歉，也不要补偿，因为，没有用。

    根本没有用处。太无力了。

4 r: B2 M: W7 r  z+ B    此刻的她反而更加憋屈，像突然一块巨石堵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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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i: F; h& M( v$ `& i- v    既然不会原谅，道歉只是又一道伤。

    而她准备的很多痛斥他们的话，一时间都说不出来了。跟一拳打在棉花里没什么区别。

    她安静着，迟迟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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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闻樱等不住了，道：“如果你想报仇，冲着我来，孟宴臣是无辜的。你不认识他，但他是个很好的孩子。现在你同学颠倒黑白陷害他，让他被骂作强.奸犯。作父母的，我现在的心情……”

* }5 y2 z1 j! v    “你的心情我怎么会不理解呢？”翟淼轻声说，“阿姨，你当年陷害我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家人是什么心情？你刚才几个小时的心情，我们家体验了半个月。你陷害一个军人叛国，这比别人陷害你儿子强.奸重多了。一个是坐牢，一个却是死罪。……你捅我十刀，我还你一巴掌，这能叫报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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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n& _, m0 b    付闻樱脸色发白。这便是现世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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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7 l# p+ D4 v$ u! {    “我爸妈，我哥，心地好，甚至没想过跟孟宴臣跟许沁讲你们的真面目。要是我，早揭穿了！他们不追究，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 b) n. l8 z  d2 v: ]7 |; r" S+ \- W    两人怔了怔，得知他们并不知道孟宴臣许沁已知晓此事，脸色更加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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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5 L4 O3 @# i, N    付闻樱微微喘了口气，沉下声音去，问：“你想怎么解决，我都配合。只要你能——”她看了一眼她的手机。

    翟淼脸上并没有惩罚的快.感，她默了一秒，说：“我爸当年给人下过跪。阿姨，你要真想道歉，就把那一跪，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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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怀瑾和付闻樱同时一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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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静静道：“我是年纪不大，恐怕折寿。可要是代表我哥，代表我家，十个我也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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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3 a1 d" ~# w    付闻樱盯着她，抿紧嘴，脸色羞耻得慢慢变红，却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讲，点了点头，就要下跪；孟怀瑾猛地拦住，他表情异常沉稳平定，抚了抚她的手背，不知是宽慰还是心疼他的妻子，他说：“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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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S& m, y  h8 W    说着，膝盖就弯下去。

2 W) X! B) b5 d' ^. K    “不行！”付闻樱竟呜咽出声，眼里顿时涌起了泪，死死抱住他，不肯让他跪，自己赶紧要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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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翟淼突然说，手机伸到他们面前，“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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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闻樱惊愕，眼里尚有泪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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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道：“许沁是我嫂子，你们是她父母，我要真受了这跪，她以后还怎么跟我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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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N& ?5 m3 c. y- ]    她不看他们，冷冷把手机塞他们手里：“给警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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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怀瑾立即颔首：“谢——”

' [" z( Z5 X) a1 b6 v$ A    “别谢。接了这手机，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翟淼说，“我哥和我嫂子是肯定会在一起的。如果你们反对，随你们便，我不管。

0 M: y/ O  b8 W- T) w* Y    可如果有天你们接受了他这女婿，大家不得已成了一家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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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辈子，你们都不许在我哥面前提当年的事，也绝对不许跟他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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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s0 |5 ~8 {1 v4 w" z+ w    证据交出去，案件迎来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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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  b. u+ f) A9 y    a大学生会的那群学生们得知真相，对叶子的行为愤怒不已，更觉好心遭利用，一面生气一面又对发帖的事后悔不已，内疚负罪。他们被警察狠狠训了一顿，忙着澄清道歉去了，并保证按之前说的，“如果冤枉了好人，要登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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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u: d1 ^' O- z$ {. j    警方也正清理证据，力争尽快还孟宴臣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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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叶子，她因涉嫌诽谤、诬告陷害等罪名被刑事拘留，具体量刑要等后期取证和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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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5 n' F7 i9 ^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孟宴臣还在做笔录。

    宋焰去大厅找许沁，她坐在角落里，歪靠在椅背上，不知在想什么。见到他，她眼睛里有了丝神采，稍稍坐直身子：“你刚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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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那边抽了几根烟。”宋焰到她身边坐下。

$ m7 Z. T9 j5 t/ W+ l1 @    许沁顺势靠去他肩上，有些累了，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事情解决了，这一晚上就像全家人一起做了场噩梦一样。”

    宋焰低头看一眼肩膀上她的脑袋，说：“翟淼没有第一时间拿出证据，你别怪她。”

4 s. B" F% V1 D1 v6 i3 E' Y    许沁一愣：“嗯？”

    “她不懂事，小孩儿脾气。可能是看你爸妈反对我俩在一起，心里头不高兴，才闹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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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 P$ J9 z- |9 c    “没。怎么会怪呢？家里人都感谢她的。”许沁说，心里疼疼的。她猜得到翟淼迟迟不肯拿证据的原因。

    宋焰看一眼手表，五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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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他说，站起身。

    她没反应过来，仰头：“走？去哪儿？”

) c, F, m2 m" ?% G# W  f: t    宋焰淡淡瞟她一眼：“怎么？要等着孟宴臣出来，再安慰他一会儿？或者给个温馨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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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背上的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立马摇头：“不是啊。都解决了，没我事了。”赶紧起身挽住他手臂，“带我回家吧。”

    宋焰：“抓这么紧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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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感觉不抓紧点儿，你要把我扔这儿了。”

& I; V( \3 |3 P' B9 o, o    宋焰往外走，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9 }! U& `& H# b$ g    出了公安大院，天还没亮，却隐约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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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u; {# z- f4 g. U1 X- ]/ U* `    这一夜，就这样折腾过去了。

    “困吗？”宋焰低声问。

    身边，许沁没有答话，表情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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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A5 }! p9 O. y    她还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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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R" p  m- y: P4 Q0 `. }    现在看来，宋焰消失的那段时间，一定是去劝翟淼了。不知道两兄妹谈了什么，但一定会重提旧事，揭他伤疤吧。而他能不计前嫌，想必也是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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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_5 {# \: }$ e* a    她有些难过，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 Q; l0 h+ j6 U1 j3 P5 ^& ]    宋焰一言不发，解开她的手，走去一边。

  @5 c1 e% x7 C! ]" x4 f; K    她一愣，抬头看他，不明所以。

    宋焰掏出烟和打火机，点燃烟了，侧过脸来睨她：“魂不守舍的，还惦记着里头的事？”下巴指了指公安大楼。

    许沁张了张口，不知如何回答。真话说不得，假话也说不得。

. u" D, F) ]) _0 N8 u9 C! a8 z2 Y    宋焰眯着眼睛看她几秒，脸色不大好看，慢慢呼出一口烟了，道：“给你十分钟。”

    许沁：“啊？”

    宋焰：“给你十分钟难受。十分钟后，你还想着那里头，老子就要生气了。”

) J" ?+ q" L9 F/ e8 T    许沁微瞪着眼，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扑哧一笑：“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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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7 j& G8 ?3 k. e1 }    宋焰皱眉：“笑屁！”

9 T  I/ Q9 V3 Z+ |6 v7 h    她却止不住，咯咯笑起来，朝他扑过去。他避开手里的烟，她一下抱住他，仰头望：“不用十分钟，十秒钟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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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拎住她后脖子，把她从身上揪开：“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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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后退一步，含着笑望他，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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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 q8 I+ R! u# i* y    她张开双臂扑上去，抱紧了他。

/ Z- `, V/ `3 _; g1 ^& G% v4 W    她撞得他身子晃了一晃。

    他不理会，也没那么好哄，脸上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 j0 t: r9 U# P, G  C& z    许沁踮起脚仰起脖子要亲他，宋焰别过脸去。她蹦起来亲，他皱着眉躲，她亲到他的下巴，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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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e8 q; M" c! \+ z    她不停地蹦，柔软的嘴唇在他脸颊上啄来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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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他忍不了了，扔了烟，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到树上，低头吻住她的唇，狠狠吮咬，用了十足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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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J4 Q7 }, K  |* q    她吃痛地缩脖子，呜呜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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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松，将她抵在树干上，吻得愈发粗暴用力，像是要将她融化了吸进身体里才能彰显他对她的独占。他呼吸熨烫，喷在她脸颊上，她沉迷于他的气息，浑身发麻，要化了，分明被吮得舌根发疼，却不由自主贴他更近，手指下意识抓他更紧，嘴唇也不自觉顺从迎合，勾含他的唇他的舌。

    着了魔了，脑子只剩一个意识：她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的。

) d1 _0 n: `1 R1 B6 k, N    “呜——”她在迷醉中轻吟。

    他慢慢松开她的唇，低眸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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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着他，微微喘气，眼睛湿润又清亮，小小的嘴唇红红肿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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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K5 e  c0 ~' {    宋焰拿拇指在她唇瓣上轻轻抚，说：“对，就是吃醋了。……下次，你再敢让我吃醋试试。”

第62章 chapter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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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清晨,天微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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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6 u" p  c. a  e+ |    南城区第三高中外的马路上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7 Y( J* |. ^) R5 u( N    上午六点多，学校对面的小卖部都还没开张,卖早餐的小推车也尚无踪影。

    薄雾蒙蒙，路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偶有几只鸟雀在上头蹦跶，晃得枝桠摇一摇，又恢复静止。

  ?: W# v% x* F# ^    宋焰拉着许沁从道路中央跑过，呼出的雾气像团团的棉絮散在风里。

2 l& Y8 `/ Y- v5 i3 ?" I& i, l    八烟桥公安局离他们高中近，两人便沿着空荡的大街一路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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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n: G' N: `5 D6 D% R    学校里头静悄悄的，门房大爷都还没醒。

    宋焰带着许沁跑上马路牙子，到了院墙边。

3 s$ N, q. C. M4 f. C/ ^    许沁抓住栏杆往上头爬。宋焰托住她的腿和屁股,护着她慢慢爬高，她一下要试探脚够不够得到横杆，一下又要选择下一步踩在哪儿才能受力，一下还得听他指点“踩这儿，抓那儿”。

    她行动笨拙,好不容易翻到栏杆另一面,下去的路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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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宋焰低声。

    “嗯。”许沁慢慢降低重心,抱住细杆，像只小浣熊一样滑了下去。

% x& L& Z- f- D3 s    她松了一口气，爬上爬下的，她出了一头汗。

    正准备等宋焰呢，他在另一头，退后几步，突然加速冲来，一跃而起，两三步踩上围墙栏杆，纵身从上边飞过来，落地。

. O( O* v' D5 A8 N    许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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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6 m, L% d& d    宋焰拍拍手上的灰，看她：“怎么了？”

- }. A5 @/ y. ]! O. ^    “……”许沁立马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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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J' H# ?# v  R* s2 R    蓦地想起，少年时也是这样。他跟他那一帮兄弟们围在栏杆下仰望着指点着，护着笨手笨脚四肢不协调的她翻墙，等她慢慢吞吞落地了。那群少年们呼啦啦像风吹树叶一样，一个接一个从栏杆上灵巧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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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l  ~6 ?; b. v+ A9 Q    他又拍拍她衣服上的灰尘：“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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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高中时候了。”许沁拉住他的手，“峰子那群人呢，还跟你有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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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月还聚过，地震后休假那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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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v' T' I* A    “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6 n" |. Y- A' c! K8 _) f    “都混得挺好。”宋焰说。

    许沁抿抿唇，不继续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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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W/ E/ |# A" I! h% ~    她转头看，发觉校园竟和十年前没有多大分别。

6 {7 E  N) P! k, C" N    石亭，操场，台阶，竹林，教学楼，和印象中别无二致，唯一的变化大概是比记忆中破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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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竹林上台阶，进了教学楼。老旧之感愈发清晰，扶手掉了漆，楼梯上有坑洼的裂痕，墙壁上泥灰斑驳，墙角的绿漆褪了色。连空气都充斥着一丝微腐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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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想，十年不来，它独自在这儿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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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楼是他们的教室，许沁趴在窗口朝里头望，桌椅摆得不算齐整，黑板上还留着化学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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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0 U5 p" e$ f% a; I    正望着，宋焰两三下撬开窗户，翻身入教室，开了教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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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眼睛一亮，一溜烟窜进去，四处望望，颇有些感慨：“怎么感觉教室这么小啊，桌子椅子也很小。”她转身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兴奋地左看右看。

    “还记不记得你的位置？”宋焰问。

0 _) l! k9 r1 f. v2 N    “那么多年了，哪里还记得？再说，好像换过座位。”

    宋焰走到第一组第二排，长腿跨过椅子，坐到里头靠窗的座位，说：“高一开学的时候，你坐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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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t+ ~' `! `7 ~    他说着，望一眼窗外。

# T/ d2 V( X; p5 E    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朝霞，植物园里传来隐约的鸟叫声，但校园仍在安静之中。

    一切都很安宁。

9 _0 G: e! y  w8 {6 J    她跟着凑过来：“让我坐坐。”

( Q$ h) V4 L8 \: U    他起身跨去过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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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5 H4 S0 M& k4 f% |% y" U    许沁窜进去坐好，四下看一遭，像是感受着什么：“唔，有点儿印象了，以前坐过这里。”她扭头，“我记得你的座位在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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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笑笑，走去第二组最后一排，拉开椅子坐下去。

$ v1 m) K. I( P$ e- C( I. k7 Z: z5 i) R# c    他看向许沁，她冲他灿烂一笑，又扭头看窗外去了。

    自从进学校后，她就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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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留在这里的岁月，于她来说，也是美好的回忆。

    宋焰不禁弯弯唇，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很久，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看她。

    回忆就在不经意间清晰地浮现眼前。

: a0 q4 U! Q/ R; V( \" {( s    高中那些年，他便这样远远地看着她；每节课都如此，好像永远看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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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p4 I" g0 W+ H5 ?    明明是很闹腾的性格，可看着她就能静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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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J# }& C+ c5 Y    也就是在面前这条窄窄的过道上，她抱着书包低着头从他眼皮下经过。分明是擦肩而过，却走进了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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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S5 ^! x0 [7 F: @- ~5 c7 ?  M    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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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会喜欢她吧。

$ g0 z; e! @; j1 X. d    喜欢她被欺负时的柔软，脆弱，喜欢她被排挤时的孤单，可怜，喜欢她乖乖走过来牵住他衣角时的依赖，仿佛全世界只有他可以给她保护，给她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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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P8 z6 B- C7 {+ ]/ }    好像只有在那时，他才是真实地存在着，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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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在认识她之前，他没有真实地存在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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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N4 c  x6 \9 w* l" Y5 j    宋焰的小时候只有父亲，没有母亲。

    记忆里，父亲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却酗酒，暴力，醉了便抓住他毒打，用肮脏的词汇骂他的母亲；清醒了又抱着他痛哭，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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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却也从未恨过他，孩子的潜意识里分得清因果缘由。他知道，他的父亲不过是个被妻子抛弃，自尊让人碾成粉碎的可怜男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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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听得懂大人的话，知道他的妈妈去给有钱人做情妇了，所以无论醉酒后的父亲如何暴戾，他没恨过他，只是觉得他可怜。

    父子俩这样过活着，直到宋焰七岁的一天晚上，父亲酒醉回家，摔了个跤，头撞在石头上。

( W: s+ _' p% j6 v3 {    宋焰第二天开门见到他时，那可怜的男人早已冰冷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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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P, Y: j& F% I7 x& }% m    小宋焰推了推他，叫了几声爸爸，可他没有回应。

    小小的孩子走了很远的路去舅舅家敲门，说：“我爸爸死了，你们帮我收一收，我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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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I& p2 F* C    后来他被舅舅接走，被屏蔽了一切关于父母那一代的恩怨。

    可再如何隐瞒，小孩子也会想方设法听墙角。原来他的母亲早就生了另一个小孩，只是那孩子从小认正妻为母，从未和她见面，也不知她的存在。可即使受到这种待遇，她也不肯回来，她住在一栋别墅里，像只金丝雀。

    十岁的时候，宋焰偷偷去找过他的母亲。

    他一点点搜集信息，找到那处住宅。去的时候家里没人，他在外头等了很久，快睡着时传来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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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母亲，比照片上美丽，也比照片上成熟，靠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身段柔软得像一条蛇。

    他站在路边看着，像一个流浪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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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对男女从他身边经过，没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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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女人回头了，短暂地看他一眼，便消失在屋子里。

8 S3 s' s0 D% _$ ]) B6 O2 N& l    毫无缘由的，他很确定，确定她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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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并没有多看他一眼。

* L! M. T4 s% c+ X8 M    他转身走了，走的时候朝那辆车吐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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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也没去找过她。

; P2 [9 R9 F: ~! Q  S& f' k    在后来很长很长的岁月里，宋焰都觉得，他在这世上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不被任何人需要，也没有任何人想要，就像他废物般的父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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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他比他父亲还可怜，还要可有可无。至少还有他需要父亲，可父亲不需要他。母亲更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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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到了叛逆的青春期，因着他帅气的外表，围绕身边的女孩子多了起来，他也感到深深的厌恶，还有那时嚣张狂妄的他绝不会承认的——隐隐的恐惧。

/ q' w5 h, Y9 X9 m, I1 K7 Q8 g/ A    他的父亲同样英俊不凡，可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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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t- o  i+ ]* D4 n' G# n    他也会是如此，因为他什么都没有。

# [6 P- J$ m9 S) W4 v* z/ M* n6 G    直到那一天，他透过窗口，看到低着头抱着书包的瘦弱女孩走进教室，胆怯地从他眼前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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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3 K5 l" y" u3 r; z# m2 s    他的心上，仿佛有一道亮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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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B9 G+ d0 a* s3 ]; r6 C    如果说在他挥笔在校服上写上“宋焰”的大名，递给她穿上时，尚且只是他一厢情愿地宣告对她的保护和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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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p( O5 ~" A3 `) o& f3 a    那在她把墨迹褪去的校服还给他，让他重新签名时，便是她承认了他对她的保护与征服。

    就是在那一刻，他被她套牢了。

    捆绑在两人之间的纽带变成了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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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  H8 {3 ^( g- T* |1 S    而他心口那道光亮的口子越撕越大，再也不可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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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我怕摔倒。”你要扶着我哦。

    “宋焰，我爬不动了。”你背我啊。

) Z# s# T" w6 d) L' w    “宋焰，我冷。”你抱抱我呀。

    “宋焰，我有点难过。”你来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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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那个男生摸我的手。”你去打他。

    “宋焰，我一个人不行的。”要你陪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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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_0 a0 y" S1 h! O# X    “宋焰，你快点把我偷出去啊。”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别的谁都不行。

( F5 L0 W* G' n    “宋焰……”

    她变着法儿地折腾，像是心里缺少什么似的，不断想要从他的所作所为里去证明什么，证明她对他的重要性也好，证明他对她的爱也好。她像是不知满足一样，不断从他这里索取。

    而他完全受用，一次次给她回应，给她想要的一切。她越依赖他，越信任他，越需要他，他越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T1 |7 \) I( ?0 ~3 A    她在他面前展现的那不为常人知的一面，更是只有他能独家享有的。

    只有他能让她快乐，让她释放。而这个事实反过来叫他异常满足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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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_) C) {) F1 n8 K$ n* G    两个在外人看来毫无相同点的孩子，竟就这样紧密无间不可分割地过了三年。

    他心里那块空缺的洞口一点点被填满。

    直到分手那天，被一次性掏了个空，仿佛父母施加在他身上的年少噩梦再一次重演。

    宋焰的思绪立时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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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5 W4 T8 g1 f. N    他垂下眼眸，看着课桌上小刀划过的痕迹，稍稍抿了一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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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 i: D# O8 C/ Y! s- w+ G1 N; u    分别的时光无需再提，好在纵使一路艰辛坎坷，如今已经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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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应到什么，抬眸看过去。

    教室另一头，许沁趴在课桌上，含笑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你在发呆？我看你好久了。”

    她的笑容轻而易举抚平一切。

    “嗯——”他摸摸鼻子，“在想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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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撒了个小谎，很快岔开话题：“毕业后你回过学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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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2 |; r+ i9 H- g    许沁摇头：“你呢？”

% h" P5 c6 e# g/ b3 `4 C4 E8 p    他但笑不答。

    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清晨或夜晚，或是寒暑假，每次都避过上学的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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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c2 k' G- e- O    偌大的校园，只有他一人，独自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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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S. V6 O2 }$ O$ i- y    亲眼看着操场上的草木枯了又黄，看着教学楼的墙壁渐渐斑驳，看着台阶上的石砖缓缓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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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年来，学校于他来说，是一座安静而寂寞的城，里头装着无数关于他和她的回忆，默默在时光中老去，却不褪散，日复一日固执地等待着丢失了回忆的人过来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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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丝阳光穿透薄雾洒过来，照在许沁的头发丝上。她眯着眼睛看过去，拿手掌挡住光线：“啊，太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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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0 a7 w( Z1 e4 t    她问：“是不是要走了，过会儿学生们都来了。”

    “再玩两分钟。”宋焰说，起身走去讲台上，拿黑板擦把黑板一角擦干净。

& u" F) W& \+ [7 h% y6 `+ c    许沁好奇，跟过去：“你干什么，写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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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从粉笔盒里拿出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字。

  f7 a' v$ H, T& _# n& D    许沁伸着脖子看，刚看到一个“许”字，宋焰一只手捂在她眼睛前：“一边儿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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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气！”许沁哼一声，故意和他拉开距离，拿了黑板擦去擦另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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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 n! z, S& ]7 x- F/ ?, E    擦完了，拍拍手上的粉尘，伸手去盒子里拿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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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j. K% ?8 R; F9 J+ C    指尖触及盒底的一刻，她整个人定了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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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尚且不太相信，缓缓低头，可手指上没有粉笔，却勾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4 |5 Q6 @( j( d4 }# m    细碎的粉尘也遮不住钻石闪耀的光芒。

% S: r8 j% ~6 z    她脑子里瓮的一下，瞬间没了半点声音，只有金色阳光里她浅浅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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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满十年前的教室，几十张空桌椅映着晨光。当年便是在这里，坐在最后一排的少年勾唇看着坐在窗口的少女。

5 C! o+ r1 m7 a4 M( [    许沁心脏砰砰狂跳，愣愣回头看宋焰，他微低着头，在黑板上写字，白色粉笔在一行字的末尾用力地一划，画出一个圆满的句号。

+ ^+ u( F4 n- d  t0 e    黑板上书写着：“许沁，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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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0 o& ^. Y    宋焰放下粉笔，侧过脸看她，很认真地看着，半晌，缓缓一笑，那笑容像是跋涉过千山万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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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O. E! d/ b# ]* f, U) ^; o/ _    “许沁，给我一个家吧。”

第63章 chapter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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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1 n3 E& v: |+ ?    走出校园的时候，许沁的眼睛还是湿润的。

; W2 J/ Q. c! G& L    那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晨曦洒满大地,薄薄一层笼罩在冬日苍茫的校园里。

    成群结队的高中生背着书包,叽叽喳喳走进校园，很快就散布到各处,台阶,走廊，教学楼。

    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他们的脸那样鲜活，年轻。许沁想,当年这个年纪的她和宋焰，也有着同样青涩而干净的脸。

    是到了这一刻,她才深深意识到,过去的十年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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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岁认识他时，她还是懵懂少女，他还是飞扬少年。

" g* C; ^/ {* p+ V9 `/ e3 @    十八岁与他分别时，她依然稚嫩简单,他依然年少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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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p9 Z2 @3 k# j/ m2 \; {    如今,时间的手匆匆一挥，她越成熟越沉默，身边的少年也一夜之间长成了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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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8 q: n3 F" K, l( c    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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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0 z4 Z! m! ?    许沁眼睛微湿，用力眨眨眼，吸吸鼻子，低头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颗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 ?0 a1 X7 T1 h5 t' ~    她又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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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r7 c/ I. }% X& \# T8 s9 Z0 w' x    宋焰插兜走在一旁，时不时瞥她一眼，从出了教室她便是这幅样子，一会儿看戒指，一会儿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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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T7 X: W8 n" r! l    不过，那戒指戴在她手上倒是真漂亮。她的手又细又白，衬得戒指闪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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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挑戒指时一眼看中这款，那时就想着戴在她手上一定很美。

, v0 `+ P& c  S: h' p; C, O    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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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正下台阶，学生们迎面过来，不少投来好奇的一瞥，校园里平时少有外人进入。有学生调皮，飞跑着从他们中间的空隙里穿过，有的学生礼貌，看出这俩人是一对，跑到跟前一刹车，又从旁边绕过去。

) ]" W% E' J- E  X9 Y    宋焰见她还在笑，问：“有这么喜欢吗？这一路就盯着它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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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抬头望住他，眼神清润：“很喜欢啊，喜欢到想戴一辈子，一辈子都舍不得取下来。”她又看向戒指了，唇角弯笑，“死了也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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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过竹林，叶子刷刷作响。

    那窸窸窣窣的响，像是宋焰心底微动的声音。

4 M+ S- ~$ `4 u$ l" c" h! H" b4 r    他又说：“这是求婚戒指，等正式结婚，会有对戒，方便平时戴。”

# i; r9 o2 g/ N( u    许沁把他的手从兜里拉出来看一眼，他的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戴了戒指一定很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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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7 @, u0 s9 k    且戒指宣示他已有所属，想着又有些禁欲。

    她道：“我怕等你戴上戒指，反而招蜂引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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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一声：“我身边蜂蜂蝶蝶还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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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5 ^3 l" a: m+ h* f9 a    许沁一听，来兴致了：“这些年追你的人多吗？”想想他之前说要是每个他救过的女人都以身相许，他已精尽人亡，又问，“想对你以身相许的人多吗？”

! E2 Y" `0 X8 ^; j, @! u, n    “多。”他说，“你不就是其中之一？”

    “那你怎么不多挑一会儿，干嘛选我啊？”许沁矫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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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n6 y% Z; q0 \" j" n4 X5 T    “我瞎。”宋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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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瞪他一眼，又看看戒指，问，“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正好合适。”

4 z7 r# @4 D1 z$ ?9 S5 g    “废话。你从头到脚有哪儿是我不知道的？”

  N" V  k- t  R& b    许沁抿唇笑，脸颊微粉，忽异想天开，问：“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跟别的女人睡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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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u- m2 P( z) E8 {. K" I    “没。”他回答异常简短。

6 J! b/ |3 G+ Z1 ?0 l. |+ j1 l    她追问：“那怎么解决生理需求？”

    宋焰淡淡看她一眼，看得出她是真高兴的，说话提问已经完全放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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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答，抬起右手摸了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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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Z! C  h+ \    她愣一愣，反应过来，立马打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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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6 E! m4 r  g0 h6 O( _    他笑出一声。

- s7 f. @5 T1 {, m# M    “不是有那么多人想对你以身相许吗？”她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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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上。”他答。

    她再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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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话时，他和她从操场边走过，常青树上有几片叶子掉落，院墙栏杆的另一头是校外的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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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年前，就是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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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校门，走了不到五十米，被他堵住去路。少年下巴一挑，说：“你叫孟沁是吧。老子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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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上，就再也没移开过眼神。

    出了校园，已是早饭时间。

( q6 K: ~; `4 Q    宋焰带许沁在学校外头吃早餐。早餐铺子里的阿姨还在，铺子不像老去的校园，看上去翻新过，可招牌早点还是那几样，回忆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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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年的新生和毕业生太多，老板早就不认得许沁，却认得宋焰，端面碗上桌时给宋焰打了声招呼。

& N  t, _* t2 k4 [( _2 O  O+ n    许沁诧异，道：“当年你真是风云人物，过了这么多年，老板还记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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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I4 z/ Z: K    宋焰笑笑不说话，抽了筷子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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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I; H, a" O    她不知道，毕业后，他每月都来一次，除了当兵那段时间，基本没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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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吃到一半，许沁手机响了，她看一眼，脸色微微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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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F. e6 m: F9 R( d4 s    宋焰抬眸，来电显示“爸爸”。

    铺子里买早餐的学生很多，吵吵嚷嚷。

    宋焰说：“这里吵，出去接吧。”

    “嗯。”许沁绕过满屋的高中生，去外头接电话。

    不到一分钟，人回来了，慢慢道：“我爸叫我过去一趟，有话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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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行。等你办完事了，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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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F" j3 k, G  N: \" A3 ^    “噢。”许沁说完，还在原地坐着，有些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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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0 R2 ~1 a    “想什么呢？”

1 t: K  w  a; I    许沁不舍：“你为了陪我才请假，我却把你撂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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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Z) h% W7 m# y1 n+ Z    宋焰笑一下，难得带着点儿年少时的痞气，道：“那你好好想想，用什么方法补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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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认真问：“什么方法？我都已经要嫁给你了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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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她半刻，不开玩笑了：“没事儿。去吧。”

, v( B! |" B) \4 j3 L    许沁坐车离开的路上，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补偿”是什么意思，不禁望着天空“啊”地叹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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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9 [+ B8 {9 `! H$ B    ……

    见面地在八烟桥的一家港式茶餐厅。大堂里用餐的人不少，但走到里边的包间区，就安静许多。

+ \2 F/ D7 |6 u; q5 G& w# t1 y    许沁一进餐厅就有些不自在，越往里走越忐忑。想起什么来，她摸摸手上的戒指，才安心一点。

5 v: ?1 f1 [" O, m$ J    推门进包间，只有孟怀瑾一人。付闻樱和亲戚们都不在，孟宴臣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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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稍稍落了半口气。

0 [; K; r# h' ?+ z$ O* {0 t  w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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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许沁坐下，孟怀瑾道：“吃些早点，特意给你点的。”

    许沁已经吃了半饱，可看看孟怀瑾有些憔悴的脸，她还是拿起筷子，夹了只虾饺。

    来餐厅的路上，她看过新闻。警方顺利解决了孟宴臣的案子，由于证据充分直观，且有那群大学生的公开道歉，大家不仅接受，还反水了。被欺骗的好心人转头猛烈攻击叶子，用各种不堪的词汇辱骂，要求警方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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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格外注意到一拨“知情人”，不断爆料叶子拜金，势利，坐台，劈腿，绿茶，等等恶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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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C: `. `; T    看来，付闻樱是打定主意要毁掉叶子。

    她向来护短，儿子受到这种陷害，她必然想尽一切办法报复。

    莫名的，许沁想起她读初中时，班上有个女生总嘲笑她的普通话，付闻樱知道后跑去学校找老师和那人父母谈话，不知讲了什么，后来那女生见到她便退避三舍。

    孟家的恩，她是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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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伤害宋焰的那道坎，她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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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有些后悔不该来面对孟怀瑾，她真不喜欢这被撕裂的焦灼感。

    孟怀瑾慢慢喝了会儿茶，偶尔给她夹茶点，见她始终埋头吃东西不讲话，便先开口：“宴臣的事情解决，还多亏你。”

2 o9 [4 N& ~/ q' e    “应该的。”许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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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是有些抗拒，从进门到现在就不与他对视，话也简短。

    孟怀瑾是想劝她和付闻樱和好的，先打感情牌：“沁沁，虽然我说这话你可能不信，但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你，你妈妈也会为你做尽一切。她今天为宴臣做的，换做是你，她也会做。”

/ D* J  R2 z& T& l4 n    许沁没吭声，麻木地往嘴里塞东西。

    “同样……”孟怀瑾停了一下，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有些汗颜，“如果当年不听话的是宴臣，她也会那样做。我承认，我们不是好的父母。比起考虑儿女的感情，我们考虑更多的是家庭利益。但爸爸还是想和你说，不论我还是你妈妈，对你，对孟宴臣都是一样。”

    “我信。”许沁低着头，轻声问，“但是，孟宴臣痛苦，妈妈会心疼。可我痛苦，妈妈会心疼吗？”

9 F1 F. c6 `! S- g% g    孟怀瑾一愣。

    许沁固执地不肯抬头，问：“如果心疼，是和心疼孟宴臣一样，还是和心疼堂哥一样？”

    “妈妈问我，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背叛父母。可妈妈在毁掉我最心爱的人时，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如果想过我会痛苦会哭，她心疼吗？”

    她手指紧紧攥着筷子，很平静，但一大颗眼泪掉下去，

    “如果换做是孟宴臣，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会有一丝不安吧。

& p7 q; Y/ H! Q$ N3 b$ P" b    所以，可能……妈妈只是没那么在乎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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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可能是我的错，有时我在想，要是我更活泼一点，讨人喜欢一点，会说话一点，或许从小就能和你们走得更近一些。可……孟宴臣明明也不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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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9 y% w; G$ [% P    为什么妈妈对他笑得多，对我笑得少；为什么生日的时候给他拥抱，却不抱我？我也很想要妈妈对我笑，也想要妈妈抱我啊。”

    她低头将眼睛压在手背上，忽然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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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怀瑾听完她这番话，眼睛也有些红，无力地挽回道：“你妈妈生孟宴臣的时候，太辛苦，所以对他偏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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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拿手背迅速抹掉眼泪，道：“我知道。毕竟我十岁才来家里，那样要求也太苛刻。这些我都理解，但是……爸，宋焰那件事，我过不去。我原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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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V8 }' y8 f$ k1 g, o    “沁沁，”孟怀瑾稍显急切了，道，“家人是捆在一辈子的亲人，一路走下来一定会有摩擦痛苦，磕磕绊绊。哪能轻易断绝关系？出了事情，大家商量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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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解决？”许沁抬头看他，打断，“还他清白和前程吗？”

) s. t( P) F1 d) Z: H% a! I4 T6 }    孟怀瑾愣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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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t7 Q" B( @. ^+ j1 _% x" d! ]    “你有没有想过，宋焰那种受不得半点欺辱的性格。就算天皇老子欺到他头上，他也会反抗报仇。可他从没想过把这事捅出去。孟家的对手不少，他从没泄露过半个字，是他放过了你们啊。你们还想要他怎么样，为了我叫你们一声爸妈，跟你们坐在一起吃饭？”

    这次，孟怀瑾没有开口了。

    许沁道：“当然了，你们不会同意我和他结婚，就像我不会原谅你们对他做过的事一样。这些矛盾不是坐在一起吃两顿饭就能解决的。爸，我真的很累了，不想再面对这些事，也不想再哭了。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提。至于家人，”她寡淡一笑，“大家过好各自的生活，有事见面，没事也不必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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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怀瑾眉心越皱越紧，却还不肯放弃，但又担心适得其反，忙道：“不说了不说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日子还长，慢慢来。爸爸还是认为家人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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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不吭声，表情平淡，显然已不想再在“家庭”与“和好”这类问题上多费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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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怀瑾见状，不提了，转言道：“你是铁了心要和宋焰结婚？”

    “他已经是我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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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怀瑾一愣，想要说什么，可看她表情，终于没再劝，只道：“沁沁，就算结了婚，也不能没有娘家，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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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S, m( I/ G) W9 c: u  t    许沁微咬唇，不说话。

    “要是以后你受了欺负，也得回家找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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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会欺负我。”她笃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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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怀瑾又要开口，却看见许沁手上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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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禁多看了一眼。

    那钻石个头不小，某珠宝名家的经典款，价格能抵上一辆轿车。怕是那小子倾其所有，真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 Z* b& I5 f3 e$ M    孟怀瑾忽然彻底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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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M! f' p% l( d8 \& M    他这些年过得富足安稳，家庭幸福，儿女成双，他也认定并遵守着家庭内部的一套规则。

    工作生活中接触的人皆是如此，就连他手下的小年轻们，相个亲都要计较半天。你家出车，我家才出装修。你家出彩礼，我家才买金饰三件套。

    女方出彩礼时琢磨着把钱用在买房子上，不能用在买车上。因为房子会升值车会掉价啊。

7 h+ }; E0 {8 y8 z2 a: Z0 c5 L    男方呢，琢磨着多花钱装修，钻戒买小一点。装修了自己还能住，钻石大了却戴在女人手上。

    这些年来，他再难遇到那种倾尽一切去付出的人了。

    听上去多么危险，愚蠢，让生活变得未知，不安；

: H. A. o- n! O3 Z, R    可为什么，又隐隐有种年轻鲜活的力量在里面，仿佛能真实感受到血液热烈的温度似的，像真实地活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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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0 V( t& H; K$ G2 g) y    他想，大概是他老了吧。老了，就胆小了，就舍不得给了。自己的一切都团团抱在怀里，怕别人抢去。

6 R, X* v) |: o! [6 ^6 a" o    都忘了年轻时为爱人做出付出时的乐趣和畅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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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K" m1 M6 D0 T4 a/ m3 l. z9 E    吃完这顿饭，依旧没解决任何问题。

4 f; K1 {% O0 o  e0 h( Y# A    倒是孟怀瑾离开时说了，她要是暂时不想回家见父母，不回去也罢。等遇上家里有事，再聚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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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问：“爸爸妈妈约你在外头吃饭，这样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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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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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怀瑾叹口气，拍拍她的肩：“有什么事，记得找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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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o. Q; z2 B6 K    说完这话他才离开。

    大街上已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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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沿着道路走了好一会儿，让冷风把脑子吹得清醒了些，望望天空，今天天气还是晴朗的。

    她站在路边给宋焰打电话，听到嘟嘟声时，心情慢慢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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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许沁？”他接起电话，话筒里有风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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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哪儿呢？”她问，嗓音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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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Q: V5 v( A% r9 ~    “队里临时有事，我得先回去了。”他有些抱歉，说，“今天不能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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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c, _+ Z- t% j    她一愣，有点儿失落，但很快就好了，轻声道：“那你好好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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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V( B1 u1 i) W    “别不开心啊。”他轻哄。

8 P) U5 N# o3 G$ j5 w    她一下子就笑了：“没事儿，我等你回来就是了。”

第64章 chapter63

    今天天气极好，帝城上空一片蔚蓝。

2 [5 N$ o' g$ `/ q7 h. f- ?    大理石白的公安部大楼正正方方，一派恢弘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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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z* A1 W- x/ P3 V    冬日的阳光照射着,广场平坦，道路宽阔,大楼映在蓝天下,更显庄严肃穆。

    宋焰进了楼，很快找到七局的办公所在地，就见墙上挂着由深蓝、红、银三色组成的警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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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蓝色盾牌上书写着六个汉字：“中国公安消防”；中央一面盾形红色国旗,上边三样消防标志性工具：水枪、安全锤、云梯；底下银色的长城与橄榄枝托举着盾牌，写着三个英文单词：“”。

    楼道里亮亮堂堂，走廊上干干净净。这楼建得极其端方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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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o" q5 D/ ?4 m& I    宋焰按电话里说的位置，很快找到陈处长办公室。正准备敲门，见里头有几个人拿着本子围坐一圈像在开会。

" S2 f  p" r5 W6 G, G" H    宋焰避开到一旁,站在墙边等了一会儿。

/ b+ a6 v# l3 o9 b% |1 W    没等几分钟，里头的人出来了。

8 D2 X5 Z+ x. r1 m    宋焰敲了敲门，陈处长抬头一见，笑着招招手：“进来进来。”

    办公室是常见的标准配置,办公桌椅,沙发茶几,书柜饮水机。

* z7 Q* @1 p) X& S7 Y    私人特色在于绿植很多，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绿意，在冬季看着格外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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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o& q" i3 G7 X1 ^) \    墙上挂了几幅画，水墨山川。

& n8 G) `1 T+ o) g) c    宋焰坐下，接过陈处长倒的茶，人是一点儿不局促，更不紧张。

* T- A" D$ A3 L    陈处长扫他一眼，目含欣赏，坐下了，道：“我跟你说的那事儿，想得怎么样？没想好也不打紧，今天当面谈谈，聊聊你什么想法。”

    宋焰将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说：“今天过来，就是想着当面谈话更郑重，先谢过陈处长的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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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x5 L) k; g: G    他语气诚恳，简短表达谢意，但点到为止，不反复矫揉，也绝无阿谀低下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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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处长笑着点点头，隐约察觉他有其他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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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道：“能调来七局工作，机会的确很好。说实话，我对自己工作的目标规划，也是进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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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W  `3 N( C2 f4 s: i    陈处长这回明确听出了他下头有转折，等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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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v  R4 E& R8 F( ]. a    “但比起事后检查和管理，我更想做的是前期预防及中期操作。”宋焰表情认真严肃，道，“我个人对消防的兴趣点和擅长点都在技术标准这块儿，不论是建筑火灾预防技术标准，还是消防员日常训练和救援实战的技术标准。这几块才是我最擅长，最想在工作规划里充分发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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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q/ c$ k3 c' a    他把自身看得清清楚楚，且目标明确，不被短利所惑。这一番话说出来自然就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陈处长被拒绝也心服口服，笑道：“原来是不想在我手下做事。你要愿意，我跟隔壁处说说，给你找个合适的位置。”

    宋焰不禁笑了一下，道：“谢陈处。不过，我认为还是先在下头锻炼几年。下边隔火场近，更直观，操作性强，反馈也快。我在中队待了这么多年，虽说经验丰富，但大队里工作经验没有，大局观有待培养。想一步步走来，虽然慢点，但老话都说，走得稳才能走得远。”

    他话说到这份上，陈处长也不劝了，对他反是更欣赏，问：“我听你们指导员说，你要升职去大队里头了。”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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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7 N7 e# ~# H" b: ]% ]    “也好。脚踏实地。”陈处长不停点头，他一贯看人准，感叹这小子以后不可限量，道，“那我就等着你两三年后再来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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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u2 T# z7 [    宋焰笑得坦荡：“行。”

    宋焰短暂拜访后离开，进了电梯，正要下行，外头有人喊：“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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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摁了开键。

+ [# Q# \) s2 \0 |, t1 K6 `. O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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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裕大步跑进来。

7 |- \& Y+ m, ~/ {) F4 A& w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平稳，皆是风波不起，很快移开目光。

- ~, c! t# P# Z! ^    电梯门关上，缓缓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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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r. Q& U3 ^- [3 \+ l' b    蒋裕过来按了负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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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 s5 g; n- i: v    电梯壁上倒映着两人的眉眼，有那么半分相似。

  Z5 T+ J- w  @    两人站着，谁也不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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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u2 O5 H4 o3 i+ K! }    轿厢里头安安静静，空气流动都变得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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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b( A  G9 ^    直到“叮”的一声，一楼到了。

- U7 T% ?! t6 V5 }8 J    门慢慢打开，宋焰出了电梯，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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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裕无声朝外看一眼，只看到门缓缓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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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h; b. x) e    ……

    许沁手腕处的伤恢复后，回医院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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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 k5 x0 y9 ?    主治医生的职称已评定下来，急诊科的轮岗工作也临近结束。春节休假后她就能回门诊。

1 a+ }+ P4 j. e  ]* p8 c: l0 R, p    只是今年过年晚，要等到二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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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Z6 {7 s# O6 s% s5 T    她换白大褂时，想起要取戒指，看看手上的戒指，竟有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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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这戒指仿佛有魔力。

    自宋焰求婚后，她像在外漂泊很久的人终于有了归处。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安稳。每天都觉得很幸福。

# y; u5 D% |: J& Q$ i    她想到这儿，不免叹口气，世上工作那么多，她怎么就偏偏挑了个总要摘戒指的？

    可转念一想，每天戴一次，提醒她一次，不要习惯不要遗忘，也未尝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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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取戒指，小北惊呼：“许医生你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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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医生护士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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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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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m; ?$ M4 ]4 |    “嗷，我看看戒指！”小西蹦过来拉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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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xxx家的经典款吗？钻石这么大？”几个女医生也惊了，“很贵诶，你嫁给富豪啦？”

% j8 E- L- f$ `* b0 ^$ S    小北护道：“许医生家本来就有钱，门当户对的送这么大戒指一点不夸张。”

: w- f8 w: M2 o2 z$ f    许沁看着自己被众人捏住的手，想抽回来，抽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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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 P8 ~1 ~2 Q% B    “有未婚夫照片吗？想看看呀。”小南好奇是谁俘获了许医生芳心。

4 R! J9 [# N& J0 L1 p    “你们见过。”许沁说，“十里台消防中队的宋焰队长。”

    “啊？？？”众人差点儿掉下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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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e3 B5 `3 I* j) r8 J    “很久了。”许沁把手抽回来，想着要去洗手了。

8 J  h$ S7 j  [1 R    “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小东感叹，看一眼许沁的戒指，“买这么大钻，看来是铁定不离婚了，不然离了得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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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医生推她一下：“怎么说话呢？”

    小东吐吐舌头，许沁倒不介意。

& ]6 u# J* D6 v7 `    小北心有疑问，琢磨很久后还是问出了口：“许医生，你未婚夫买戒指是问过你的意见？”

    许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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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交换眼神，还以为是她要求的呢，又问：“他花那么多钱，你会不会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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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N6 d! z/ Z+ F  E- d    许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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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K- e" G5 l8 K( R5 O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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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v  o3 H0 d' e: T$ H) M5 e$ B9 x    许沁却不太明白为什么舍不得。

) }. F& M8 L2 a  H) T9 o0 D    她享受得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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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辈子要把她往死里头宠，她就安安心心乖乖受宠好啦。

    到了星期六那天，宋焰再一次没能放假。

    队里有士兵要退伍了，那天有退伍仪式。

    但前一晚，宋焰给许沁打了电话，让她第二天去看看退伍仪式，顺便在消防队里玩一遭。

    许沁还挺诧异的：“我能进去玩吗？”

    宋焰笑一声：“你是家属，这点儿福利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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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让她乐得差点儿满床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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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n$ F1 b" L) P    第二天许沁六点就起了，想着要去见他手下的兵们，怎么也得打扮得好看点。想来想去，挑了件白色毛衣配灰色长裙，外头套一件杏色风衣，头发洗了吹了，柔顺地披散着。还特意涂了宋焰送她的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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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G: u3 M+ X% R    七点差两分，她到了十里台消防队门口，心有期待。

    站岗的士兵看她一眼，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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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7 [& p9 P    许沁在原地一下一下慢慢踮着脚，时不时朝里头张望。想起她上次过来，还是在酒吧里听了歌，一时冲动来找他，结果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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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是夏天，这条街上树木葱郁，可她窒闷悲凉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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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3 U$ t    而如今呢，

    树木枯干，街色萧条，但她心情像枯枝上的蓝天一样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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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b6 c3 I. g0 ~: C    她在岗亭处站了没一会儿，就见宋焰一身军装，远远从操场那头跑来接她。

    她忍不住笑，还真有点儿家属探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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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在好几米开外就看见她灿烂的笑脸，不禁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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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P7 h& A0 U6 d' Q  x. K2 F    不得不承认，他是真想她想得慌。

    那天她在电话里头说：“没事儿，我等你回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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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他在那头，心软成了棉花，眼睛都红了，不是没出息，是那一刻终于明白了家的感觉。不过就是一个人，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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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J) ^% A$ [/ o! O; u7 N    他几大步跑到她跟前，见她这一身精心装扮过的模样，也没忍住笑了笑，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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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还不承认，道：“跟平时一样呀。”

    “一样好看。”他说，又拉一下她的手，问，“等久了？冷吗？”

    她看一眼站岗的哨兵，抹开他的手，小声：“你是队长，注意形象。”

    他只是笑，带她进了营地，时不时扭头看她。

    才几天不见，跟阔别几年似的。

  [- J; p: C1 H* r7 v6 n    她被他看得笑容停不下来，嗔道：“你总看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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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口红颜色和上次不一样。”

+ Y: e; k  J0 M) {+ Z8 m    “是你送的那个。”她眼珠一转，说，“你要愿意，可以还你一点。”

; j+ f' X) w# r* C( Z2 F3 K  }    “怎么还？”他问。

" n# H) {% f% r    她笑：“你说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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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f7 m+ v3 c1 h: q, K/ R    宋焰看一看四周，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他低下头迅速在她嘴上亲了一下，问：“这么还？”

4 b$ d! |) n$ q9 L1 V) X    许沁咯咯笑起来，忍不住用力抓了一下他的手，又很快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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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营地，她还是知道分寸的，跟在他身边走，离的很近，却也不会贴上去。

    操场上草色枯黄，踩在脚底松松软软，又带点儿粗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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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 ~  x, }, I    许沁四处看看，偌大的地方，一片空旷。

    天高草黄，只有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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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你们平时都在这儿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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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出勤的时候都在训练。”

    “都练些什么呀？”

# g2 p, _: o: E0 H2 }2 \    “体能训练是基础，像翻墙爬楼那类属于技能。除了这两大类，还得上文化课，学物理化学，都是些跟消防有关的。”他回答起她的问题来，异常耐心，“另外，救援工具如何操作，也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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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t. x- D    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感叹他们要做的事还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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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_( \. e    宋焰说着，看她一眼，北风吹着她的发，一丝丝划过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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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勾一勾她脸上的发丝别在她耳后，说：“过会儿有时间了，带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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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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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I* S0 ^7 ?- U5 o, ?    快走到宿舍楼了，宋焰稍稍停下脚步，揉揉她的头，说：“带你见见那帮小伙子，别紧张啊。”

) J- a9 r- Z+ f    “嗯。”许沁跟在他身后，想一想，又理了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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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一个宿舍，一大群年轻男人聚在里头，清一色的正式军装，有四人胸前别着红花，是今天要退伍的主人公。

* H; C% ^' w% L2 I0 {# F    见宋焰走进来，士兵们齐齐叫了声：“宋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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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c0 r& T  Z    宋焰点点头，回头看一眼，许沁抿着唇站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神有些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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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小空间里挤满了男人，几乎没有空地，跟男人窝似的。

    宋焰笑笑，对江毅等四人道：“你们要退伍了，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时候。”说到这儿，他嗓音有些低，宿舍里也安静一秒，但他又笑道，“所以，今天带了你们嫂子过来给你们看看。”

    “哦！——”一堆大男人们起哄，拍床的拍床，敲桌的敲桌，跺地的跺地，声势浩大，瞅着门口那窈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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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z5 ~- i1 V' b    宋焰回头，看许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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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2 |. {: D, K: D    许沁看一眼满屋子挤挤攘攘的男人，双颊绯红，眼里含笑，慢慢地尚未上前。

1 f4 ~* z2 Z7 d7 ?* ]  I    “过来啊——”宋焰轻声，上前一大步去拉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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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i' ]+ i; I. m    男人粗粝宽大的手掌刚碰上女人娇小白嫩的手，一瞬间，宿舍里再次响起鼎沸的起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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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掀翻屋顶。

- ^3 q+ A0 A: I0 t; D/ j+ _& ?    大小伙子全都眼睛亮亮地看。

    许沁红着脸挨在宋焰身边，抿唇望着大家笑，眼睛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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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问：“你们嫂子好看吗？”

9 ?$ s) N& d0 c* A$ A    “好看！”都是当兵的，嗓音嘹亮又高亢，跟唱歌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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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9 g- K# f4 @7 _2 h    宋焰：“还不叫人？”

    话音一落，坐在桌上、椅上、床上的士兵们齐刷刷跳下来站好，身板挺直，统一敬军礼：

    “嫂子好！！！”

5 N5 y  V3 Q0 U! n0 v* o    许沁受宠若惊，看着面前这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又是感激又是忐忑，不知如何用言语回应，便赶紧抬手对他们招了招，跟招财猫儿似的。

第65章 chapter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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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 W' U7 S' N% ^    许沁招完手,一群人很快散回各自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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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毅好奇：“宋队怎么追到嫂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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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笑：“高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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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一群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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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S; W, y/ \6 _; k( A    “这算盘也打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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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R; q/ {9 [( a3 n" O; U    杨驰嚷：“我就说那次去医院,看牙那次，宋队不对劲儿吧！我那时怎么说来着！你们都不信。”

    江毅：“回头想想，宋队那天真不大对劲，原来是跟嫂子重逢，心里头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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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想起那次经历,有些赧然,但看看宋焰，他并没放在心上，正跟大家开着玩笑聊着天。

    小伙子们长期待在军营，训练苦,平日里难得碰上跟外界正常打交道的机会，更别说女人了。各个年轻气盛的,谁不想恋爱呢。上回得知童铭有女友了，整个队热闹得不行，全跟自己找着了女友似的高兴，围着童铭盘问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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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轮到宋队，大家眼里总有女人来示好但就是不开花的宋队,自然又是一番好奇。

  n3 G0 T: G$ r8 @. F/ F    各种问题轮番上阵,宋焰一一回答。

. \2 X5 G  M4 ]) j6 ]7 o% T& @    许沁微笑藏在他背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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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大家玩闹着，手却伸到后边，交给她。

1 J% y8 v& o% P: I. u1 ~* ~    她心安理得，低头玩着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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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7 \/ _) R# `5 P    气氛渐渐聊得欢乐，宋焰看看时间，不早了，马上有退伍仪式。

    他稍稍收了笑，道：“都先去准备着，过会儿操场集合。今天都高高兴兴的啊。”

    这下，宿舍里反而安静了少许。

: ~. U9 j9 ~$ t6 `1 N    大家都知道，今天队里有离别，宋焰特意过来，是想让气氛别那么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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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越是强颜欢笑，笑过之后便越是难舍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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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s; V4 i$ \1 j    “江毅他们今天退伍，再等过年，队长也要去支队里头。”杨驰语气低落，头也低着，“虽说天下有不散之筵席，可这席也散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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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葛：“队长调去支队，好歹能常见到。可江毅他们这一走，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大伙儿都沉默，表情难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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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9 z4 {' T! Q- o& m/ l% a- J$ v    江毅四个准退伍兵别过头去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火里翻滚烧伤流血都不落泪的人，到了这会儿，战友一两句话便戳心的疼。

    宋焰微沉了口气，道：“我们这队伍，能平平安安退役，是好事儿。也希望留下的每个人都有带着红花退役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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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军营里挥手，好过在灵堂上送别。

    “都下去吧。”宋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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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起身出宿舍，去操场上列队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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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跟着宋焰在最后，见他表情凝滞，她没多话，抚了抚他的手背。

    上午七点二十五分，士兵们在国旗下列队完毕，四个老兵站在队伍最前边，三条警犬也集结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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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半，退伍仪式准时开始，迎军旗，广播里奏响解放军军歌，激昂的曲调在操场上空回荡。

7 I6 l  Y$ O1 Y/ h! W1 v    歌声一起，江毅他们眼睛便红了，敬着军礼，含泪凝望着军旗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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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声落，操场上空回归寂静，军旗在蓝天下迎风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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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导员索俊拿着文件，开始宣布退伍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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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兵役法》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现役士兵服役条例》相关规定，经南城区消防支队会议研究讨论决定，现宣布，江毅、童铭、陈光明、肖珂四人自2017年1月29日24点00分起，退出现役。”

    几位老兵听着宣读，身板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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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H: v' n# {    宋焰：“全体退伍兵，向军旗敬礼！”

    四人仰望军旗，郑重敬上一礼。

    “向后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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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0 {7 c1 Z1 ~$ \% ^    “向战友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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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F, I1 x+ z, g9 W) I    四人对着昔日的战友们，抬起右手，这一次，眼里含了热泪，敬礼足足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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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左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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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营房、战车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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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辆消防车已开出车库，停在队伍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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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6 e! Q6 d7 ^# C' J  f7 M3 `    敬礼完毕，江毅走过去，绕着消防车走一圈，回到驾驶室旁，忽然趴在车门上，捂住脸，肩膀直抖。

    队中士兵们齐齐看着他们，眼睛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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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抹了抹泪，重新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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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下颌紧绷数秒，终于说：“卸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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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队的士兵队伍里上前四个，将江毅他们军装上的帽徽、领章、肩章、胸章……所有标志军人身份的徽章一一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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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S( E& i  O) L# @    江毅终于忍不住，捂着眼睛哭了起来：“我当兵这8年，到今天，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对得起国家，对得起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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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N. h8 I9 ?    宋焰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天空。

* I( x1 u. V9 H' W5 [7 F    一旁的许沁也鼻酸了。

    卸下一切徽章，四人再不是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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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毅满面泪水，发出一声号令：“全体退伍兵。”

4 Z; O: B  b/ \" Y# c4 l    四人立正。

    “向连长敬礼！”

    四人脊背挺直，向宋焰敬礼。

    宋焰缓慢而用力地举起右手，回敬一礼。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 X9 L# V3 o. V( p' X. e8 }% o    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如今各奔东西，筹谋生计。

1 W- J* D; J- v0 {) U. i/ x    退伍仪式简单利落，很快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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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背上行囊，江毅走到他带大的警犬小江身边，蹲下去抱住它的头不断落泪。警犬似乎感觉到这是永别，不断摇尾巴舔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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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x# C# f# ~; g5 w    江毅泪如雨下，终于狠心站起，往外走。

    小江冲上去咬住他的裤腿不让他走，它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眼里有大颗泪水滑落。

    索俊含泪上前抱住小江。江毅得以脱身，大步走开。

    刚出营地，小江狂吠一声，挣开索俊的束缚，冲到大门口。铁栅门拦着，它卡在缝隙里冲江毅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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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r5 w. ?- }: f7 |+ f/ G    江毅跪在门的另一边，抱着它痛哭流泪，但最后，终是分别。

9 z$ e+ J. L8 u' |7 [2 n: u    只留那警犬在门口守望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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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吸吸鼻子，仰头望天，深吸一大口气了再看宋焰。

    他表情很冷静，对感伤的众人留了句：“半小时后集合训练！”便走向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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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7 \& L8 I3 N2 W3 S# _    许沁知道他心情也不好，严苛要求训练，是想让剩下的人转移注意，不在沉溺悲伤。

2 v' _" D+ r- T" m6 o) x    她快步追上去，跟他回了宿舍。

    他住的单独间，房间不大，收拾得很整齐，床，衣柜，书桌，椅子。衣柜里塞满各种军装，正式的，迷彩的，训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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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W* k% D7 V+ U2 f/ ~5 ^    今天阳光很好，从窗外洒进来，照得屋内亮堂堂的。

    宋焰脸色却不太好，还没从刚才的退伍仪式里抽离出来，独自站在桌边翻动着训练记录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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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坐去他床上，摸了摸抚得平平整整的床单，阳光照在上边，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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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气氛却悄声无息。

    她打破沉默，轻声问：“他们退役了会去哪儿？”

3 \, a) x8 ?3 j. r" E. W" R3 O    “回老家。”宋焰简短说，翻着手上的成绩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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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2 y, n' e6 x1 q) u& p7 ?    她想一想，起身过去拉拉他的手：“你刚不是说了吗？平平安安地退伍，是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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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无奈地弯了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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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C6 V$ P9 U% ]% y+ {% |    她摸摸他的手背，又摇了摇：“别难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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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眼神移过来，静静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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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P, b  T+ A. F' N    她轻哄：“我在你这里，是永远不会退伍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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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中有光芒微闪，将她拉过去，拥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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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s# n9 U# g& O) F    渐渐，加了力度，将她单薄的身子紧紧搂住，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他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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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1 @* ]; z3 Z    她有些喘不过气，却任他由他。

2 ~  |2 W2 Y/ E7 ]    他能从她身上汲取安心抚慰，她甘愿极了。

7 t) n, ]/ h$ P    她搂住他，小手慢慢抚摸着他的脊柱，一下一下地抚。

5 U/ g- `4 X5 v# ]$ D! y    他渐渐平息，怀抱也变得松缓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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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Q5 j4 C4 g* R9 j7 {' W6 t, ^    她在他怀里，嗓音依然轻哄：“好啦，过会儿要训练啦。轻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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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阴霾一扫而光，朗笑出一声：“知道了。”

    她又稍稍撒娇道：“过会儿带我去玩消防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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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s- K; T2 `    她对消防车恋恋不忘。

    “好。训练完了带你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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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z8 ~9 n! W7 ^* Q* R- r    看看手表，离八点半还有十五分钟。

$ Y0 I( u! S+ d+ }    他走到衣柜边，开始脱军装。

    许沁微微一愣，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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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无意间撞上了她直直的眼神，来了些许兴味：“看什么？”

6 b0 }0 r6 J2 |7 x1 M    他脱下外套，利落地抖两下，拿衣架撑起了挂进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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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换衣服啊？”

    “嗯，过会儿训练，穿迷彩服。”他说着，一颗一颗解开军装衬衫上的扣子，腹肌若隐若现，很快脱下衬衫，精实的上身全部显露。

5 F; v! ~( s/ T& e( D  O) W    他知道她在看，心里跟抚平了一池水似的。

: B5 k3 L/ C" g* e& H    他将衬衫放进衣柜，拿出一件军绿色的背心套上，刚套好了往下拉，她的手伸过来在他腹肌上摸了摸。

    他停顿一秒，被她摸得心里头痒痒，低声：“干嘛呢？”

- G5 Q/ P" D/ K# s7 f    “都是我的，我爱干嘛干嘛。”她顶嘴，眼里微微露出贪婪。

    他不禁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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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五指张开，仍在他腹肌上摸，抬眸：“上一次，是半个月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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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2 i5 H& S. ^/ p* f; J    她说的是做.爱。

    他看她数秒，眸光一暗，突然攥起她的手腕子将她压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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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始料未及，细细地惊呼一声，赶紧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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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整个人笼罩着她，野野地一笑：“那就来吧，反正……”他克制地上下扫她一眼，拉开她的衣服，“在这床上，我也想过无数次了。你之前不是问我，没有你的那些年，我怎么解决的吗？”

" b3 G# _* j6 @) m% V# i% M; F$ o, M    他抚摸着她，嗓音粗沉：

1 l+ A8 L9 A% ~) F9 D    “许沁，在这张床上，我的幻想里，你已经被我上上下下正面反面各种姿势上了几千遍。”

    他一句话把她撩得面红耳赤，心跳七上八下，炙热的感觉如潮水般涌过全身。她瞬间软成了水，在他手下只剩嘤咛出声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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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晓得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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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太短，他怕过会儿收不住，自己一直忍着，忍得额头上都出了汗，却把她推上了巅峰，看着她在他的手指上一点一点紧缩而又彻底绽放。

; E3 S  d3 o4 q5 Q    他一瞬不眨盯着她的脸颊，观察着她满面绯红而迷醉的模样，这真是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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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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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y3 b( d0 q# w7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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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两人离开房间时，许沁脸上潮红色还未褪去，再看一眼墨绿床单上留下的湿渍，脸色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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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倒无所谓的样子，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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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楼时，许沁认真理了一下仪容。

, G5 c, T" u, R" D9 S$ h    宋焰有些好笑，问：“舒服吗？”

4 ~/ o/ M0 m  ?: L# U8 \    那时他们已走出宿舍楼，她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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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啧一声：“用完就翻脸不认人。”

    许沁趁人不注意，轻轻踢他一脚，转移话题：“我不会影响你们训练吧？”

    “偶尔热闹一下没事儿。”

    士兵们换了迷彩服在操场上列队站好。

5 o( \" T2 t$ `    许沁跟在宋焰身后，像个小书记员。

    宋焰先整了下队伍：“立正！……稍息！”回头看许沁，声音柔和了些：“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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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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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宋焰说，下巴指了指一众兵们，“认识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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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f. {- x/ L. t    一帮小伙子眼睛亮晶晶看着许沁，原本因江毅离别而伤感的情绪被军嫂参与训练的好奇和趣味冲淡了。

    许沁微红着脸看手中的花名册，捋一捋被风吹散的发，声音不太大：“杨驰——”

, I! [  p: a) s    “到！”嗓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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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震了一震，抬眼看过去，目光与杨驰对上。士兵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许沁顿觉暖烘烘的，也笑了笑，记住了他的脸。

( X9 d, b& L$ ], h    点下一个名字时，有底气多了，声音也提高了些：“葛毅！”

. [5 U1 {. T/ @1 z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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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 I% Y8 G3 S; I* K1 I2 G7 O    许沁循声冲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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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每个士兵都兴奋起来，身板站得笔直，精气神儿全提起来了，巴巴等着嫂子念自己的名字；盘算着等嫂子冲自己微笑时，回报一个最神气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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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w; A. z% C2 n4 i# u3 I# F    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亮开放。宋焰背着手立在一旁，淡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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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

) e  ~1 T  U& d1 k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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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z+ L0 k, \% M2 q$ K    “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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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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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名册上还有江毅四人的名字，许沁参加退伍仪式时把那四个名字记得清楚，这次一一略过没念，不叫大家伤心。

  a. p' p, d! p# j    一个一个点名完了，许沁看向宋焰，煞有介事：“报告排长，全员到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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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她这模样太有趣，队伍里有人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窸窸窣窣笑声不断。

    宋焰也没怪罪，道：“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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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体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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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 N: c9 n* R$ r* `0 {( q/ X    “绕操场，热身跑步，十圈。”

    杨驰：“向左转！起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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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D7 e9 V8 B  l    队伍开始跑步，宋焰经过许沁身边，低声：“等我。”话音未落，人已擦身而过，跟着队伍一起跑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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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w7 F# y7 g, A! f" r6 T& u    许沁抱着花名册站在原地，忍不住微笑起来。

. C) A, g! t; H& K  i. ^    这时间，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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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场上视野开阔，一队迷彩服的男人们飒爽地跑着。

    许沁抬头望天，高远湛蓝，冬天快要过去了啊。

/ w& @# R: L1 p. t  l$ U    十多分钟，队伍跑完步回原地。

" }' M3 v; `/ [, \4 Q, i  ?3 T    热身之后开始训练，俯卧撑，引体向上，负手蹲跳，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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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继续当小书记员，不是拿着秒表给他们计时，便是拿着成绩册给他们录成绩。

' S) l0 b) o( h- P; E6 ~3 e    有了女生的参与，哪怕只是一抹，小伙子们也各个干劲十足，争相打破了平时的训练记录。

: j# ^2 q+ T* |2 o# k    这训练课上得轻松又欢快，笑声不断，还高质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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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也算好好开了眼，见识了军人们荷尔蒙爆棚却又活泼畅快的样子，见识了这些年来宋焰的军营生活。

2 l, D2 O5 B) {    竟不觉时光飞逝，很快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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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队伍解散，众人热热闹闹和许沁告了别，回宿舍换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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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还记着许沁想玩消防车，拿了钥匙带她去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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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防车清洗得干净崭新，停在库内等待下一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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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见了车，兴奋得很，小跑上前先忍不住摸摸车身。红色的车一尘不染，能看见自己的笑脸映在里边。

9 ?: I0 S$ H0 B    她围着消防车转一圈，这车车身巨大，驾驶舱比她高一截，后边的轿厢也很恢弘复杂。

    “像变形金刚一样。”许沁赞叹，“你们的车真好看，我们的救护车看着就比较简单，没那么多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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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_# s9 F. w$ X; U/ H    宋焰听她这话，暗笑她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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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什么：“上次医院有人跳楼，你们派的那个消防车比这个更复杂。”

    宋焰笑一声：“那是云梯消防车，还有水罐消防车，泡沫消防车，干粉消防车，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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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U& c4 r" N& x* C8 }: a# T: D    “消防车也分这么多种？”她一副长了见识的样子，“跟灭火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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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忍俊不禁：“这还只是灭火的，抢险救援的消防车又是一大类别。”

    “你们队里全有？”

    “没。只有最常用的，加一两辆特殊的。没有就找隔壁中队借。反正灭火都是几个队一起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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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开了车门，说：“上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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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眼睛一亮，赶紧往上爬。

    宋焰稍稍托她的腿，她顺利爬了上去。

. E5 z- D8 J1 [4 z" z    驾驶舱里很宽敞，操作盘上一堆复杂的按钮和拉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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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一用手摸了，觉得好玩：“你会开消防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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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

$ W' \6 {& _7 I' N+ Z    她把脸凑到仪表盘边，认真琢磨着各个按钮，无意识地说了句：“其实，有段时间，我一看到大片的红色就会想起你。但那时说了再不见面了。可这世上好多红色的东西，红绿灯，消防栓……也不知为什么，好喜欢消防车。”

5 t* B6 u( ?( j- N0 ]+ C    宋焰背靠在车身上，看着面前雪白色的车库墙壁，唇角微弯。

5 W* X/ }3 l* t0 L" s    他又何尝不是，看见大面积的白色，看见穿白衣服的人，就想起一身白大褂的她。

    夕阳从操场那头照过来，洒在车库里，橙红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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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趴在驾驶室的方向盘上，他插兜站在车边。

    世界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而她说完刚才的话，稍许低落，抬眸看一眼外边夕阳笼罩的荒草地，又低头盯着车上的按钮掩饰住情绪，轻声说：“有时候也有点儿后悔，早点儿跟你和好就好了，感觉错过了好多时间。……真遗憾。”

7 w# Q4 L' m2 L/ Z  d, u4 K    他双手插在兜里，微低着头，淡笑道：“没事。以后不错过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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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听见这话，安静想一想，又笑了。人也坐起身，继续玩消防车。

    她恢复了精神，在舱内挪过来爬过去，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玩玩那个，一会趴趴窗口，一会望望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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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N# E' Q& W/ H6 h    宋焰侧了个身，倚靠在车身上着看她玩，眼中含笑。

; |% ]# t, K5 I3 G2 [    她玩了很久，他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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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5 p6 @# c; I" D    直到夕阳又落下去一截，阳光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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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问：“这么喜欢？”

2 W9 }9 T  T& B* {# k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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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喜欢消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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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3 m$ G) ?* @    “嗯，特别喜欢。”许沁歪着头，抓着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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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站在车下，静望她一秒，道：“来这儿拍婚纱照，好不好？”

1 A4 [  u7 }+ t0 s. J/ E    许沁一愣，有一秒没动静，抬头看看红色夕阳，半晌后，立刻扭头。

7 M# d9 O4 y+ d1 f9 \: b    “真的？”她眼睛里亮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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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N0 |- b    他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作数了？”

5 k& C, q4 a3 o7 M9 Z+ I    “没有。”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又道，“这里可以拍？”

    “你是家属，这点儿福利都没了？”他还是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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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天气暖和了。”他说，“消防队一套，学校一套，四合院一套，医院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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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许沁脸上笑容已忍不住放大：“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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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欢？”宋焰问，“女生不是很看重婚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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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o$ Z) B1 Y    “很看重。”她重重点头，笑容已收不起来，“也很喜欢。”

  o  @8 Q4 b* o7 u5 r/ c    夕阳笼着她大大的笑脸，他有些动容，问：“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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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e: _. U* R8 G# F' z; N2 q4 D! Z    “开心。”她点头，只想扑去他怀里。车也不玩了，人迅速挪到门边，

. ]5 @9 J( V( k    “抱我。”她朝他伸出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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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一笑，接住她，把她从高高的消防车上抱了下来。

5 l3 h& W" y, j) w2 T* a    她贴着他的身子滑落，不等落地便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吻住他的唇。

第66章 chapter65

    离春节越来越近,许沁照常忙碌上下班,起先还对过年毫无感觉，认为年味淡了，但没想五芳街里头节日气氛很浓。

    上下班穿街过巷时，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的。

    舅舅忙着清算各类尾款，舅妈也开始置办年货，还剪起了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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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跟着试了几剪刀，能把鸭剪成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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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g/ W. j1 v0 V) ?$ h; k    许沁呢，安静玩上一会儿,弄出漂亮的蝶戏牡丹。她从小擅长手工，立体雕刻都行，何况平面画画。

    翟淼只能叹气：“你这拿手术刀的,我比不了。我还是熬浆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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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 B, N4 W, V    舅妈把许沁拉到一旁，塞给她一张卡。

    许沁奇怪：“这是什么？”

" D+ @" D4 Z2 V' ~3 i2 g    “焰焰他爸有套房子,他跟我们住一起后,房子就租出去了。房租都在卡里,这钱呐，焰焰二十岁的时候动过一次。后来八年,卡给我了,说是孝敬我们。我跟你舅哪要他给钱，都攒着没动呢。你们小两口过日子有的是地方花钱，拿着啊。”

    许沁摇头：“我不要。”

    舅妈皱眉：“怎么就不要呢。这钱是我和他舅留着给他娶媳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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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还是摇头：“宋焰说是给你们的，那就是给你们的。我不要。”

    “这孩子，怎么跟他一样倔。你就算不用这里头的钱，也先拿着。”说着就往她手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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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i$ K( y; H( x  z5 Z8 q( C* W    许沁躲过，起身就跑：“我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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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l9 r( z5 d# @' z! V    “哎——”

) M5 i7 L' C6 v' q0 d' H    人影已闪去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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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f  l4 |1 y3 K8 c! c    上班路上，许沁透过出租车窗口朝外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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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帝城最冷的时节已经过去。再过一个月，便会春暖花开了。

    途中接到孟怀瑾的电话，问她除夕是否回家。孟家有爷爷在，过年都是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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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r4 U; a  r0 p% H: J4 b    许沁说回不去了，除夕那天要值班。

+ K0 a9 Z7 D( G' s& }( }$ Z    孟怀瑾叹口气，叫她记得抽空去给爷爷拜年。

) L, ?  ^; W1 U9 Y    放下电话，许沁也是良久无言，庆幸除夕值班，不用做选择。她不想回孟家过年，可这关口若是和舅舅家其乐融融，也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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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O9 y1 Z& p- Q+ Q! ^    医院反而是最平静的去处。

/ z. y! \+ l- H) p  p2 @% r! m$ b    那天宋焰也回不了家。

    除夕有燃放烟花爆竹的习俗，是消防任务最重的时候。

0 ]0 o" \1 X$ P. K5 M! c/ M    宋焰的调令下来了，节后转去南城区消防支队报道。节前，得在中队守好最后一班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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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除夕那天，整座城空空荡荡。打工的外地人全回了家乡，路上几乎没了车和行人，分外安静，甚至有些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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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许沁一起过节的是医院的值班同事们，每人从家里带了几样菜，拼在一起，边吃边乐，也挺开心。

. ~) P1 U: |! @( U    因为过节，人人都宽容随和，输液室里吊水的病人们家属们格外客气，跟医护人员道辛苦道祝福。护士们准备了糖果橘子，发给病人和家属们沾节日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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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聚在输液室里看晚会，笑声阵阵，有种别样的温馨。

. c( c3 B$ v( P* j# B: l9 m    许沁靠在墙边，无心看电视，时不时低头看手机。

    宋焰还没联系她，应该正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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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5 s6 n+ J# u1 P/ h* [! q7 f; |    自上次消防队一日游，两人又是半个月没见着。本就想念得慌，逢了过节更是思念成灾。

    怎么还不打电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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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望着电视，手垂在兜里，指尖有规律地敲着手机，一下一下，像敲着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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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手机一震，触麻的感觉从手指传到心间。她喜上眉梢，掏出持续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名字。

    她迅速走去走廊，接起电话：“喂？”

    他笑：“没在忙？”

    “今天市民很乖。”

6 p6 n; N6 j5 h: G4 c1 x    她学他说过的话，他不禁笑出声，问：“跟同事们吃过饭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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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 z  u: |; n8 t. O% {    “好吃吗？”

    “还不错。你呢？”

: K+ B2 O0 T4 i1 g5 @) K    “刚在食堂吃完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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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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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闹，就是不停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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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吸一口气，心口炙热滚烫，自和他一起后，这安稳幸福的感觉便从未间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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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I- Y3 k4 r. X9 g5 \+ h4 J" m    清冽的冷风从开着的一扇窗吹进来，吹不散她脸上滚烫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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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见窗外有红色的光线闪耀，走过去趴在窗台往外望。

    夜幕中，对面cbd大楼上彩灯组成红色中国结的图案，“新春快乐”的字样次第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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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笑：“宋焰，祝你新春快乐哦。”

    “同乐。”

; `7 K) P6 S$ k) b4 d5 n. [    “你什么时候下班回家？”

9 n1 w) f  O* C/ N6 i5 i' u    “明早六点。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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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h  ]. A( \( N6 @    “一样。……这回下班，就是下岗了。心情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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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t9 @: \1 _2 D% I    他叹了口气：“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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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E% w, ]/ ]. M' b    “失落也不要紧。回家了我安慰你。”

. ^+ I& z9 _7 s% p: |% ]5 z    “这下我倒期待了。”他朗声笑。

    “宋队长，祝你圆满完成任务哦。”

. D' c+ U1 ]5 I; a5 U5 n    许沁慢慢走回输液室，唇上含着笑。

8 o$ q4 L/ `6 v, S    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恋爱中的人打电话叫煲电话粥，普通的清水白米，慢火炖着，米汤咕咕，清香四溢，一碗润甜的白米粥喝进肚里，暖身养胃。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比喻？

8 E/ W/ ^# [% G    她继续靠在墙上看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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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夜里十二点，新年钟声敲响，城市上空燃放起灿烂的烟花，姹紫嫣红，来自四面八方。

! n8 c- r1 Z6 B) u    她趴在窗口看焰火，想着此刻消防队里的宋焰是否也在仰望夜空。

8 |0 l5 ^/ X: h1 u    她慢慢等待着时间流逝，等待着新一年的曙光到来，给她在急诊室的日子画上完美的句号，给她的生活开启新篇章。

/ D2 O0 k) R( a% i% R- x    然而，零点过去不到半小时，急救中心电铃大震，刺耳的声音将节日的欢乐气氛打破。

2 w" H0 ]+ h$ `2 `9 E    毫无预兆，不给人任何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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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M3 |/ f" B$ M! h    小南从值班室冲过来：“许医生张医生刘医生，还有你们几个，赶紧跟车。八烟桥一处工厂着火了。”

    几位医护人员立刻动身往外走，有人纳闷：“八烟桥不属于我们这片儿啊。”

" d3 t( [$ U" l6 v" }& Y$ h    “八院九院人手不够，请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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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心中一凛，这意思是情况严重，可，怎么偏偏是这个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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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台在第一时间接到上级命令，八烟桥一处厂房着火，火势严峻，周边消防队全被召集非典型皇子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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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一栋栋住宅楼上家家户户的灯火灿若繁星，每个窗口内都是欢声笑语。

+ O( |4 w- e. K6 g1 k    街道上却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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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向黑夜的道路畅通无阻，消防车上红灯闪烁，直奔事发地。

% N7 T0 P' B7 H2 F0 [/ J9 l2 X    宋焰他们赶到时，都骇了一骇。这是八烟桥最南边的城乡结合地带，厂区面积恐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外.围全着了火，像一头巨大的火兽在黑夜中嘶吼。

    而这火兽背后，是住宅密集的城中村。

    前几批赶到的消防队正拿水枪朝里喷射水柱，可火势没有消减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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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印纸厂。厂区占地面积广，构造十分复杂。划分厂区和外界的不是围墙，而是一圈两层楼高的商铺，四面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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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b. k. B, k9 y; Z  n0 w  x    目前能看到的着火地是这些商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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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K/ m. P3 X7 S* c. v3 Z    厂区内部则分好几大块，车间区，仓库区，生活宿舍区。

    十里台和七枫路两个消防中队刚到达熟悉地形后，便接到指令，先入生活宿舍区救火。警方已从工厂负责人那里了解到，虽然大部分工人回家过年了，但仍有不少留在宿舍里，跑出了一部分，剩下的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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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迫在眉睫，消防员迅速在水枪掩护下进了厂区。

% g' q' ]* M1 K6 F, j    四面都是火，草地水泥地全部烧焦，黑色的烟灰被热浪掀涌着满世界飘荡，如人间炼狱。

4 H) _2 Q0 E" h& q' U    宋焰等人直奔宿舍楼，冲进楼道，只见火舌缠绕着整栋楼房，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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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P0 M4 z' _# c* R3 F    消防员们迅速分散，踹开一扇扇着火的门板，黑烟涌动，宿舍内床具衣柜烧成木炭。一层层搜索上去，不断发现被烧死的工人，或窒息而死，或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可宋焰他们已没有能力去管这些可怜人的尸体，只能继续向前，寻找幸存的生命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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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和杨驰找到第五楼时，听到某间宿舍传来女人的呼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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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循声赶去，窗户门板烧烂了，床板和衣柜上大火熊熊，挡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女人被困在里间，拿手帕捂着口鼻，剧烈咳嗽，一见人影，立刻大哭：“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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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宿舍也传来呼救，宋焰吩咐杨驰：“你去那边。”

6 h' A( T; [, O% X& W+ x$ X    “是。”

8 G" a0 i9 q* {2 n1 b( k    宋焰扫一眼火势，拿灭火器对门口一阵喷洒，灭出一道黑色道路。他快步冲进去，拉起那女人往外走，刚动身，头顶一阵黑灰抖落。

    宋焰抬头，就见火焰覆盖的天花板上断下一根横梁。

    宋焰立即将那女人推向门口，自己迅速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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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C: ?$ V2 x: ~3 s+ z    女人扑到门外，着火的横梁砸落在地，火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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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q+ e2 _/ Q- e( w: x+ B    宋焰喘了口气，被烟呛得直咳嗽，正想办法出去，却见四溅的火星点燃了屋角煤气罐表面的油漆层。

    女人尖叫：“你后面！煤气罐！快跑出来啊你。”

    宋焰本能要跑，一秒间差点儿迈步却刹住没动。上下左右到处是在找人的战友，要是爆炸，小型垮塌，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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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1 n0 v/ n: Z    宋焰心一横，大步上去拎起那着火的煤气罐，退后一两步，女人看出他要干什么，惊吓跑开。宋焰加速前冲，一跃而起，跳过屋子中央着火的横梁，冲出宿舍，用尽力气将煤气罐扔向楼前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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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G, l/ v  a    煤气罐脱手，飞向空中，尚未落地，一声巨响，罐子爆炸成一朵烟花。大团大团的火降落地面，和其他火丛融为一团。

6 }1 E6 p7 D9 J  V- L/ z    宋焰被那声巨响震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停，阵阵发疼。他手撑着墙壁，不停喘气，足足十秒才缓过劲来。

! H# b9 t7 B" P) N8 o; i    厚重密封的防护服压在身上，已全湿透，像是流过几公斤汗。他稍事休息，很快就咬牙继续。

    两队人冒着烈火和高温，前前后后找到几十个被困的工人，将他们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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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火场时，宋焰发现火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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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F$ d& |- A# ~& z/ P! c    另外几队消防员在库房和车间外灭火，可外层商铺的火还在烧，消防车进不来，不论是拉管道，还是高空架云梯朝内喷水，都面临辐射范围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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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  A, v+ s' V4 _    此刻的厂房像一座铜墙铁壁的围城，白花花的水从四面八方喷射进来，却难以触及它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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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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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同行的每个队员都脸色严峻，谁都意识到这次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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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站在厂房外，望着这烧红了半边天的巨大火场，不敢相信现实生活里竟会出现灾难片中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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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没有多余的时间震惊，受伤的平民、消防员不断被送来。重伤的人一拨拨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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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1 n/ n$ ~1 L7 Z# D( l    许沁强行将宋焰的事抛去脑后，认真工作。可再怎么冷静克制，每当受伤的消防员被抬过来，她还是不可控制地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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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X, J9 F2 Z8 C/ f5 v; f    灾难面前，每个人的心理防线都面临着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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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 n$ n6 x2 I0 E: R0 A    她一颗心始终悬着，直到某一刻，她看到一群人从烈火之中走出来。她先是看见了小葛，心瞬间一提，目光立刻在他身旁搜索。一堆漆黑的脸，她还是立刻找出了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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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3 @' i& {. S$ M4 t* d$ u    她一瞬不眨盯着，看见他衣服上全是烟灰血迹，此刻他活生生在那边，她的心却没法安稳，反而更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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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

    火越烧越大了。

( Y/ F3 c, `6 x; R9 l. `    果然，宋焰根本没看到她，一出火场就迅速接过身边不知是谁递来的水瓶，往嘴里灌几口了又往脸上冲一道，快步走到指挥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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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很快被挡，一个消防员背着受伤的消防员冲过来：“医生！”

4 ?  E( t6 L+ G% d* |    许沁收回思绪：“小北！”

. r% L8 ]% ?+ |5 h; G" @* \( P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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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迅速接过伤者，他被倒塌的墙壁砸到脖子，后脖上烧得血肉模糊，头发掉了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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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护士也看得心惊胆战。

    今晚接了太多的烧伤者，每个医护人员都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许沁冷静地给他处理完，待迅速包扎好，她将后续工作交给护士，自己下了救护车去找下一位伤者。

: r( o* s: @8 k8 C2 a    就在这时，两个警察匆匆走过，朝指挥部那头喊：“厂里有几个车间非法生产烟花爆竹！厂长刚自首！里头有易爆物！”

5 u: H* Y# ?" d# b3 C    话音未落，火场里突然一声震耳巨响，爆炸声响彻天际，黑色蘑菇云从漫天火光中腾空而起。

! ?" G4 ?5 |0 i4 J- X9 O7 R4 E    冲击波震荡着空气中的粉尘黑烟，扑了许沁一脸。

    几处高耸的云梯剧烈摇晃，火场上空的消防员瞬间被浓烟和火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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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8 j& x/ B- _    幸存者，医护人员，民众，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烈火烧着砖块水泥噼啪炸裂的声音。全世界都在燃烧，全世界都在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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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远方的夜空中，仍闪耀着绚烂的烟火，提示大家今晚是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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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不住了。

. l1 ]2 {8 K: a- Y    要崩溃了。

    人群里有人哭起来：“别再烧了。求求你了，别再烧了！”

    可是，她在求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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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尚在惊骇之中，指挥部那边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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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5 ^' L! \4 ]( `1 z    成队的刚从火场里回来的消防员戴上头盔，背上灭火器，准备再次进去。有的趁着间隙用水龙头将自己从头到脚淋湿，全然忘了现在是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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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消防员刚跑向工厂大门，里头再度传来一声爆炸，黑色蘑菇云再度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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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击波震荡，外圈商铺在顷刻间一栋接一栋轰然倒塌，火焰，烟灰，尘土，漫天飞溅。

; e+ m8 \# y( a    警察命令救护车和医疗队伍迅速撤后拉开安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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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7 d1 @4 ^    尘土散去，里边一片汪洋火海，车间厂房处处火焰缭绕，几栋楼炸成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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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G7 L$ ]/ u8 ?" @    拦不住了，在灾难面前，人的血肉之躯何其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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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E# W" o4 p5 E0 F    许沁看着远处那熊熊燃烧的楼房，恐惧像深海的海草将她全身捆绕。

+ u" G# \% j& ^3 {    这感觉似曾相识，像噩梦里出现过这样的火海和大楼。

' |$ j+ u6 I! r1 L0 [    她如同独自站在地狱边缘的人，动弹不得。

, c' F: e5 k, g% ~% b8 g6 c/ U+ U    “医生！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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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第一个冲进去的消防员被倒塌的墙体砸中脑袋，他的队友哭喊着将他背到救护车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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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o) b1 d* n    可临组的医生检查发现，没呼吸了。

    他的队友不肯放弃，嚎哭着跪在地上给他做心肺复苏，那是一张年轻的脸，被火烤的通红，裂出无数血丝进化在末世。

1 Q" r$ `0 c$ H0 ^9 o    而他们的战友们，还要迅速往里冲，仿佛他们的生命不是命似的。

1 S3 N, }3 ^  M, H    “你们别进去了！让它烧吧！别去了，会死的！”小南崩溃了，大声哭喊。

    这一喊，更多的人冲消防员喊起来：“别去了！让它烧吧，别去了！”

# H& m1 i) ^2 [5 Q0 o& D8 W    消防员们充耳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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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面色沉重，心知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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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谁都没有办法，没了办法，火一直在烧，不停下来，总得有人去把它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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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 l* o. y+ l8 ^    能怎么办呢？

. Q! T8 H$ Q8 r/ Z& O    他们的战友已被困火场，奄奄一息等待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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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 W% }4 A6 n; U    而背后是更广阔的居民区，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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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他们都不去，谁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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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墨蓝色消防服上的黄色警示线刺痛着许沁的眼，她突然朝他冲过去：

* f- N9 W. R; ~9 E9 ^  _8 h9 b2 y    “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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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V$ M# M6 b% S" n0 u    宋焰正准备进火场，听到许沁的声音，始料未及，回头时狠狠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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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头发上脸上覆着烟灰，白大褂上全是血迹尘土，望着他，表情执拗而恐慌，语速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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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做了一个梦，爆炸了，就是这栋！”她仇恨地用力指那栋楼房，眼睛却盯着他，恨死了，“就是这栋！就是这栋啊宋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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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M# |7 g1 E, p/ W$ t    她张了张口，说不出，再度张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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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B8 g& i8 L    求你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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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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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你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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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m9 p9 A( K: A! \' H0 s    求你不要丢下我。

" B! _' ?' ~6 r( {5 m) ^    晶莹的泪水涌上眼眶，她死死含着，摇一摇头，什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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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7 u6 ?5 P6 x* Q1 Z    宋焰眼睛通红，他一脸的伤痕，脸颊和嘴唇都是干裂的：“许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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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i5 r+ m/ j# r" n" T/ A5 q    他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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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望着他，一声没吭，她咬着牙，下一秒，眼泪疯了般哗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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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  D/ j1 P5 w4 U    你死了我会跟你一起的，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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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k. x; T, R" q  Q    她用力看着他：“宋焰，你带我一起死吧。如果你会死，带我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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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m- J; A1 l    他狠狠一震，眼中出了泪雾，却很快被涤荡的热空气蒸干：

7 H3 \4 E5 E; d1 z    “我会回来找你。”

    时间紧迫，他没有安慰，迅速转身离开：“走了。”

    竟是这样，匆匆一别。

1 v1 \0 ~/ P1 K1 n7 L    许沁立在原地，潸然泪下。

    呆站数秒，猛然发现视线中已没有他的身影，她慌忙回头搜寻，却只见他消防服上的警示线在火光中闪了一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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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许沁突然不哭了。

" D+ F" w& r; w  P1 D    她迅速抹掉脸上的泪，返身大步回到阵地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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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怕，恐惧，担心，悲伤，所有个人的情绪在这场浩荡的大火面前已不值一提，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在心里喊出那句话的瞬间，她就不害怕了。

" m4 |) P& `* `! e* g; r( S3 c    无论这场火结局如何，她和他的结局都已注定，只有在一起，没有别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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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1 [% @. m2 t. C! w! }    等天亮，是生是死，她都会和他在一起。

. x$ I0 f* Q8 A' r; E- B% {: A  u    有了这个认识，便无所畏惧了。

: K' U2 F. u2 I7 R) z; R& _    她迅速收拾心绪，和自己的同事们一起投入到了工作中去。

" y0 y3 Y7 v& E& B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更多的消防车碾着废墟开进厂区，时不时仍有爆炸声传来，仍有伤员被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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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忘了这几个小时是如何度过的，脑子像是麻木了，机械地浮现着读书时课本上的内容，仿佛要将毕生读医之所学在这一晚用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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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梦持续了整整一晚。

# r) a4 g! Y& y& w' E6 |    天快亮的时候，火势终于被抑制，渐渐转小。

( p! q9 o* B- E) |  F    渐渐，大片大片黑色的废墟浮现出来，黑烟缭绕。是终于胜利的标志。

    终于，一批批消防员从废墟中走出，回到消防车边，一个个跟倒下的秧苗一样瘫倒在地，连喝水冲脸都顾不得，直接睡进了灰尘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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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拨接一拨的消防员从冒着青烟的火场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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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b1 i% \    那时，医护人员的工作也临近收尾，许沁忙完手中的事，立刻跑去找宋焰。

    地上横着躺着的全是消防员，满身泥灰，连刺眼的黄色警示条都被灰尘蒙住，所有人都像埋在土中，沉沉睡着。

    一张张脸都是陌生，许沁走过一辆又一辆的车，找了好久，终于看到来自十里台的脸，是那次她在训练场上点过名的。

    她像见到亲人一样跑过去，拿水冲冲他的脸，把他的眼睛洗干净。

1 ^2 J6 \6 x$ s! m- F2 C8 G    那孩子睁开眼睛，看到她，疲惫一笑：“嫂子。”

    许沁的泪一下涌上眼眶，忍住了：“你睡会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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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J! U* d- y9 {$ ?7 m  }    “嗯。”

    旁边传来动静：“嫂子……”

    许沁回头，小葛躺在地上，嗓音沙哑：“帮忙……点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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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A1 q! D/ I( t. l$ G/ L1 J    “要是，你忘了，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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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2 R$ {" F6 u. m    许沁点头：“好。”

    空气里仍是刺鼻的烟熏味硫磺味。她站起来，看看四周，清一清嗓子，竭力高声道：“杨驰！”

    “到。”虚弱的回应来自她身后。杨驰举了举手，半月前在操场上英姿飒爽的人此刻狼狈不堪，应完便闭上眼睛沉睡了。

' o% Q& M8 v/ k. [: ]    许沁吸一吸鼻子，在冬日清晨的冷风里瑟瑟发抖，声音却愈发清亮：“葛毅！”

    “到。”小葛回答，半阖着眼，等待她念完全员的名字才能安心休息。

& a0 Y2 u0 I. C' h7 L    可许沁记忆力好，清晰地记得那张表格上的顺序：

    “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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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回应，许沁一怔，心脏狂跳，她四处看，紧张起来，“李成！”

3 |9 Z' Y; L1 p/ u; S, o  W    “到。”他在睡梦中被叫醒，应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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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了口气，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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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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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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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一个点名，被点的士兵相继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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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2 j9 s; P4 J' R$ O. f    点到最后，一个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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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 l3 E4 U    许沁微微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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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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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x7 M9 k- u; o2 {    她看看四周，看着脚下七倒八歪的士兵们，另一种恐惧将她裹挟，她微微颤抖起来：

    “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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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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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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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慢慢张开双眼。

, E& ]  |  ^+ A9 ]    “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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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b1 C) ^! }    许沁发慌了，四下望，每个方向都竭力喊一遍，可没人回应。

; F, ?/ \7 o# A2 X3 \; H1 _    小葛缓缓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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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呢？！”许沁厉声问，“你们连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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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抖得不成人形，双手紧紧揪扯着身上的白大褂，心中的恐惧像是一张被拉满了的弓，即将把她整个人折断。她凄厉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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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

" n! j; m8 o- `    “到。”身后传来一声疲惫而嘶哑的应答。

. n+ o5 a4 C8 V/ h/ G5 A    许沁错愕一秒，立即回头。

! t' b* b8 G* w    新年的第一抹阳光升起来了，柔和着洒在冬日苍茫的大地上，

) k; D& ~* ?4 v& W! C$ Z0 U    他站在黑色的废墟和鲜红的消防车前，一身伤痕与灰尘，看着她：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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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J4 Q" r2 t1 C    她愣愣的，孩子般踉跄地扑上去抱住他，他接住她，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男人一低头，泪水簌簌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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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w' u- s* m6 ^; r* S* n    一瞬间，所有的悲戚、恐惧、怨恨、痛苦都找到了出口，

    她在他怀中，嚎啕大哭。

第67章 chapter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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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7 {* b. w" Y7 e    旧的一年就这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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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s, a! x/ D3 F8 c    许沁关上储物柜的门时，心想。

    她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清理收拾好了,钥匙插在柜门上,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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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也不是急诊科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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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诊室的走廊里，医生护士行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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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抽身成了一个旁观者。不知宋焰最后一次脱下消防服时,是否也是这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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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圆满履职到了最后一刻,心安理得，却又有丝淡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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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走出大楼,外头天高气清。她并没有回头留恋，因为宋焰在路边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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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着个包，单手插兜，站在一棵树下抽烟,表情不甚明朗。

/ E, R/ d' G' }# f' _$ |3 _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支药膏,朝他走过去。他看见她过来,将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掂了掂：“东西这么少？”

/ t4 K& U* `% X2 T    “都提前放到门诊楼去了。”她拧开药膏,看一眼他的背包,“我记得你宿舍里东西很多。”

( S1 Y* Z4 Z9 p! s) o( q    “打包装箱,让杨驰帮送回家了。”

5 x5 \3 O# W1 l* i8 j( t% |! C    她手指沾了透明的药膏,抹在他皲裂的脸上，伤痕一条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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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8 i6 w) [6 [7 l5 r' \    他配合地微低下头，问：“破相了？”

2 O  p2 c% ]% e# N9 M0 J0 V    “丑死了。”她说，“脸上伤不好，不许拍婚纱照。”

0 i- T' m2 a3 q1 y9 D7 G    他近距离看着她的脸，忽问：“是不是觉得我不够爱你。”

; ]; ^6 N  d) o- m    她正给他涂药，手指一顿，先摇了摇头，再抬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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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I4 S9 k$ l% X+ [    “许沁，那个关头，我只能做出那个选择。不是抛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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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她点点头，“我懂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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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他的责任道义，她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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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o1 i* s6 I8 M    她手指轻轻抹着他的脸，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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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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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觉得我不知轻重，威胁你，还自私。”不等他回答，她立刻又道，“我本来就不是个高尚的人，本来就很自私，本来……”

    他打断：“你这样，我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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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下子不吭声了，忽然觉得什么都不必解释了。

$ I: T5 U3 P9 \5 `7 o- k& T/ l1 g- c    那时候，是冬日的清晨，阳光稀薄，空气清冽。

    街道上安安静静，空无一人。仿佛这座城只剩他和她。

& }& u1 j3 f" k$ u: j' X    “慢慢走回去？”他提议。

    “好啊，今天天气很好。……街上也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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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了，都在家里头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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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温是不是回升了？”

* g  M, y3 K8 k8 w    “据说还会下一场雪。”

    “然后就到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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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H; M. F) ^# g5 ~% o3 I3 {    “嗯，就到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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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路上，行人寥寥，整座城市干净而又安静。

    回去的路上说了很多话，好像很有意思，但又好像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一路的心情呢，和那天的天空一样，卸下了重担。可要说个具体的形容，其实后来回想也都忘了，只是觉得那个新年，是一个真正的新年。

1 Y2 l) d* k) p" j& ?4 G    旧的结束，新的开始。

    那一路，许沁时不时回头望。

/ n( _3 L; W5 Y# S9 s    望什么，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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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s3 t2 ^& C; c) l0 x  M' J- T9 T    依稀感觉，那模样像是十年前出国的时候，只不过上一次，她孤单，惶恐；而这一次，他在身边，紧握着她的手。

* V. Y% Z+ n4 J    宋焰有此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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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的启程，他独自拼搏，闯荡；十年后的新章，她同他一起书写。

) m6 u5 v( D2 m# [" E/ H    他人生中最年轻的十年，蓦然回首，正如结束时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有血泪，有无奈，有心酸，有泪水，却无怨，也无悔。

    十年前开始写就的书信，在这一刻落下最后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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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有惊，无险。

& a9 T" G) f' \9 }/ o    ……

. f; [+ E3 I; [, M7 B    春节假期，是对忙碌一整年的最好馈赏。

- o- z: M3 Q/ D! l0 X& t    城市渐渐热闹起来，大街小巷，处处都是过年的红色元素，每个人脸上喜气洋洋，不必劳心工作烦事，过往未来全抛一边，尽享节日好时光。

$ Y. l3 P8 N  M$ v    至于宋焰和许沁，脱下制服，他不是消防员，她也不是医生，是恋爱中只想整天腻在一起的年轻男女。

    会经过甜品店时停下吃一杯冰淇淋，会路过玩偶店时进去挑一只毛绒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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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商场乘扶梯向上时，许沁抬头望见天景顶棚大片的红灯笼，目光向下，扫向商场层层楼上行走而过的男男女女。

3 i& V* C" g$ K+ c( J2 O, }    真热闹啊，一切都是鲜活而热烈。

; [- y+ G  A1 G/ Z( @& `6 a    她又扭头，上下打量宋焰，连帽衫，牛仔裤，vans鞋。他每次非工作的装扮都能让她瞧上好久，总觉像是两个人。而这次，卸下工作的他，整个人的状态更加轻松随意了。

7 `4 n( l' L. F, I# `. i$ B    “看什么？”

4 b7 f8 e/ T, R8 ]+ P- l    她被逮到，望他：“你这板寸头得一直留着？还是可以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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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低头摸一摸脑袋，抬起眼皮瞧她：“不好看？”

! @7 X$ d; f: e. P: `: X    她立刻摇头：“好奇问问。”

    “不好看就遮上。”他将连帽衫后的帽子戴在头上，睨她一眼。

# H2 E  ^/ G4 Y5 c+ L    许沁心一砰砰，戴上帽子更酷了。

    隔壁下行的电梯上有两个美女朝他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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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他帽子拉下来：“知道吗？能驾驭板寸的才是真好看。”见他忍俊不禁，补充一句，“说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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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这么甜？”他搂她的腰，她今天穿了件米灰色的毛线连衣裙，身段窈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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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e4 C7 C* U  u7 Z    “我刚吃糖了呀。”她俏皮道，“草莓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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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3 ]$ o2 D3 a- o- O7 Q$ [* l2 p    这话像是某种邀请，撩得他些许心猿意马，不自觉低下头想吻她的唇，可考虑公共场合不太雅观，只是凑到她唇边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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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知这轻轻一嗅，比亲吻还撩人，许沁霎时面色绯红。

    迟迟压抑的一吻直到进了电影院里才落下。

    电影看的什么，已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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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L3 s% l- w5 F6 J; a* j  |    无非是爆米花式的贺岁新片，没逻辑没营养，图个热闹。

: r( ^" q, [/ I- e0 ^8 J    春节期间的放映厅热闹得过头，乌泱泱的全是人，老人小孩合家欢。这边老人家耳背，不停要身旁儿女提示讲解；那边小孩子好奇，不断问大人那个画面那句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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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J/ X3 u& D5 d& B    嗑瓜子的，吃爆米花的……叽叽喳喳像在集市。

1 G. r6 b( Z* H. I0 j9 I  `    有的观众不堪其扰，发出叹气声，又无力阻止；

  }) U2 W, ?2 ?1 q( H! P, S    有的观众无心电影，反倒觉得这大杂院的气氛难得一见，哈哈笑。

    渐渐，电影院里头讲话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自暴自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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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之前想认真看电影的人都破罐破摔，尽情聊天。像除夕夜电视开着春晚当背景音，一大家子人分散各处各自嗨。

    宋焰和许沁既来之则安之。看一会儿电影，玩一会儿对方，揪揪手，捏捏腰，在昏暗的光线里依偎着闭会儿眼，听着电影声混杂着节日的人声，两个小时过得很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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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4 W$ B) u1 |    出了电影院看见一排抓娃娃的机器，许沁手里还抱着看电影前买的一只羊宝宝呢，眼神又不禁在那闪亮的玻璃盒子里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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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想抓娃娃？”

    “想！”她看他，眼里冒星星。

    “去吧。”宋焰掏出手机，扫码付钱，哗啦啦跟下银币雨似的出来一堆币，堆成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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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喜滋滋：“这么多？”边说边往手里装，她小手装不下，他大手帮忙捞，解释：“感觉你抓不上来，多弄点儿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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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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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 x. O3 J    纷纷控诉：“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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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0 m5 X/ v+ N; {4 {/ r    宋焰胳膊里夹着只胖羊宝宝，手里揣着一堆币，倚在机器前看她抓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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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P7 M( ^( V+ S, v% H1 b/ {    哪有那么好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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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爪子力气小的很，不是抓不动，便是抓了又掉，还总在挪向出口的半道上松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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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4 ^. j3 ~; {0 y8 O    宋焰偶尔帮她左看右看，给她指点前后挪动。更多的时候，他不看娃娃，看她。看她紧张咬唇，眼睛发亮，满怀期待，突然皱眉，气得跳脚……

    他看着各种表情在她脸上周而复始，他乐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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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笑？！”她把抓不到娃娃的气撒他头上，“就是因为你笑我才抓不到！”

% `) x* ^( C- k( |; q    他不笑了，稍稍站直身子，一根手指戳在她眉心把她轻拨去一边：“我来试试。”

    他塞进两个币，修长手指在遥控杆上迅速前后拨动几下，调整好位置，却停下，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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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抓到了怎么办？”

8 V. L2 Z2 j: b- T# V# C    “什么怎么办？”

$ ^5 `# ?( W( ~1 n0 K    “没奖励？”

' v3 ]5 b) F9 ~* `+ B8 `# j. ~+ z    “……你要什么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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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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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羞笑着踢他一脚，质问：“还有什么姿势没试过？”

    宋焰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先记着，当你答应了。”

    五指轻轻一拍，爪子落下去，精准地抓到她最想要的那只兔子，晃晃送到洞口，一松。

    毛绒兔子滚进取物口。

- O+ ~& L2 d) ~8 Q% S    直到进了日料店，上了菜，许沁还抱着那只兔子，不停摸它的绒毛，满眼兴奋和欢喜：

' i* l8 j; `& G' \; r    “我最喜欢这只兔子了，抓到它感觉一整天都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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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买的不如抓的。”宋焰瞥一眼一旁的小羊，给她的碟子里倒上酱油，夹了芥末进去搅散，又夹了片三文鱼放在碟子里，“吃吧，刚在电影院里就喊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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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一样喜欢。”许沁夹起三文鱼，一大口放进嘴里，刚准备问他怎么会抓娃娃，却猛地想起，“高中的时候，你就很会——”

    话说一半，骤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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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会抓娃娃。

    经常抓了送给她，搞得学校附近好几个游戏厅的老板都不准他玩了。

/ P# O& l; w9 M    从哆啦a梦到樱桃小丸子，从小企鹅到小象，很多很多，堆满许沁的柜子。可出国那年，她没带走。再回来时，一柜子的娃娃早被清理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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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0 U% O6 W; T2 z    她还记得当时站在家里，面对那个空柜子时，那种过去被挖空了一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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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l/ t7 H9 O) v2 @3 W    那时她觉得很痛，却很沉默，把这件事埋进了潜意识里再也不想。直到此刻恍然记起，依然有些遗憾那些失去的娃娃。

    而面前宋焰只是淡淡一笑：“以后每次约会都给你抓一个，好不好？”

    “好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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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 B0 K' r' V) g, W    他夹了块烤鳗鱼放在她盘子里，等她咬一口了，问：“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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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9 k$ ~# j" D4 b1 N7 Y4 R2 r    “嗯。比上次吃的那家味道好。”

    “还有一家味道更好，有点儿远，下周带你去。”

& n1 v( Q+ F' C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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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隔壁桌的人讨论起除夕夜的火灾，声音飘到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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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国的消防兵不行，按我说，就得消防职业化。就说除夕那火灾，那么大火还派人往里冲，这不送死是什么？你国就这样，根本做不到以人为本。看人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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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w1 q0 D9 I! d    那人巴拉巴拉说一堆，听上去特牛逼。

    他同桌一人似乎听不下去，道：“火灾现场突发情况多，哪能事事预判准确，别嘴炮了。你网上抨击体制的文章看多了吧，那些人为了点击，什么都讲。你说职业化，那我问一句，给你开工资，这大火你进不进？进了你是躲其他人身后还是冲最前边？可以有合同制，但完全不靠全勤军人，也是万万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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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桌子人就这话题争论起来，可分明谁都是局外人。

5 Z1 V; |5 `6 m! t( r    许沁心里有些不舒服，看看宋焰，他倒无所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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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X0 C# [- B    但他喝了几勺汤后，还是平淡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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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b8 a& m5 C    “这次火灾，有很多人批评消防指挥部门。但是……如果消防部门没有错，可火灾就是发生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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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火情大到控制不了，危险系数极大，但放任不管后果更严重，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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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_& T: U2 |5 f2 A- n    不能怎么办。

    没有办法，硬着头皮也只能派人往里冲。这一点，无论在国内国外，放眼全球哪个国家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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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时候，火势不会等指挥部门去判断里头的情况，更多的时候不进去就没法判断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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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G: T! Y3 B& j0 L% W    而一些连旁观者都算不上的人，说的那些自以为有见地却不负责任的话，除了二次伤害，没有任何意义。”

    许沁安静听完，不知如何安慰。

3 K5 Y# V3 m, M1 K) v$ O5 ~    良久，手伸过去，摸摸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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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眸，她歪头看他：“宋队长，以后你就是指挥部门里头的一员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好好努力！”

" G) L- K- A: s5 a7 x; o+ X    宋焰噗地一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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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一天，天空越来越蓝，气温也慢慢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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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的日子过得闲适而甜蜜，转眼就到了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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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7 b5 v6 F' x# C) ]: r/ S' E! C    可节日那天，许沁接到肖亦骁的电话，说节后孟宴臣要特派出国去维和部队，大伙儿晚上聚一聚，叫她也过去，还加了句：“带你男朋友来。”

    许沁放下电话便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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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g0 x2 z8 V    孟宴臣出国，她怎么也得见上一见，大伙儿一起聚也比单独见面好一点。可宋焰不会吃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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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硬着头皮把这消息给宋焰转达：“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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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去啊，为什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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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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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的顺利。

; _: M5 ~3 U3 @& x- ]4 Z) j    她不知道的是，宋焰的想法很简单，她的朋友们，他自然是要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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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x, k/ K, ~1 m. F    至于孟宴臣，他在国内的时候，他就不担心；他这会儿要出国了，他介意个毛线球球。

    宋焰下午消失了一段时间，说朋友有急事，出去帮了个忙。但晚上的约没有迟到，两人到魅色酒吧时，其他人都到了。

    两人落了座，服务员过来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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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H- |# T* p, z    宋焰：“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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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s; m/ R9 \+ a) o: W/ f# O, {3 ^    许沁：“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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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9 w) ]  h9 t9 g    宋焰看了她一眼，她耸耸肩：“多喝几杯不要紧，有你在，怕什么？”

5 B- K& F0 i; i2 o4 Z. C    他佯白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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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宴臣收入眼底，又见许沁无名指上闪烁的钻石。几十万的心意，宋焰是待她真好。他放手也算放得心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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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心里虽有一丝怅然，但也有一丝释然。应该说，那天在审讯室和许沁讲完那番话，便开始放下了。

    那天，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虽有万人阻挡，但没有走出那一步的是他，他再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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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m  k: ]6 l) y$ s" ~5 l' r    既已无怨，纠结便自会散开，只是时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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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扫一眼在座的肖亦骁孟宴臣和詹小娆，又看向蒋裕，对宋焰说：“其他人你都认识，就不介绍了。这一位，蒋裕，蒋裕，这宋焰。”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个头，就算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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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0 R  I1 z; Q4 d; t# J    许沁看向孟宴臣，想问点什么，没开口，反而是宋焰问他：“去哪个国家？”

0 v3 L8 @/ E) Z0 l    孟宴臣：“黎巴嫩。”

    “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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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j2 I: M) H. q" R; v    “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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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2 Q/ ]2 T" E3 b    “这么急？”

    “说是那边任务重。”孟宴臣答，两人就那边的工作和局势聊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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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0 J' w2 i; q# G    许沁没事儿地坐在一旁喝酒。

9 O7 |( Y2 q+ k* ?' O. l    詹小娆听这两人对话越来越深，开始讲战争了，插了句嘴问宋焰：“我天，你不会是想跟着去吧？去吧去吧都去吧，我跟沁沁留下搅基好了。”

    肖亦骁：“詹小娆你这就不懂了，男人都有想当兵打仗的憧憬。骨子里的，没办法。”

$ X5 h$ v* P* ?. E, c    蒋裕：“你这商人就闭嘴吧。当年你爸让你当兵你死活不肯，有脸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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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不管他们闹，问孟宴臣：“爸妈同意了？”

5 p: v. I. m1 V3 j    孟宴臣：“爸爸同意，妈还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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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点一下头算是了解。

    一群人玩玩聊聊到深夜，许沁起身去上厕所，宋焰跟上她一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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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L) q% f" ~0 `$ [    从小的习惯，保持至今。

! [& Y0 g4 u/ K( Y    许沁好笑：“这酒吧是肖亦骁的，很安全的啦。”

    宋焰弯弯唇，摸摸她的腰，揽着她穿过昏暗的走廊往洗手间方向走。这回没碰上拥吻勾搭的男女。

    许沁进了洗手间。宋焰在走廊上等，他背靠墙壁点了根烟，刚呼出一口，蒋裕来了。两人看对方一眼，头一秒都没说话。

    宋焰显然稳沉很多，蒋裕则手脚稍稍无处安放，半晌了，晃一晃手里的烟，解释：“我过来抽根烟，里边，禁烟。”

    宋焰点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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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e' [+ A1 N7 w/ D    蒋裕也跟他一样背靠墙，上上下下的口袋摸了个遍，扭头看他，刚要开口，宋焰扔了样东西过来，蒋裕接住，是打火机。

/ D. U3 R1 M+ K7 s2 l    “谢了。”他点燃烟，又把火机抛还给他。

% d% K% g: w' }; _/ ~    宋焰单手接住，塞回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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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I* [+ t5 ]% ]/ q) N    两人都不讲话，各自抽烟。

    过了好一会儿，蒋裕说：“上次好像在公安部碰见你了。”

& A# Y) p+ E8 w1 t    “嗯，去办点事儿。”

& c& H* w; G7 n    “会去那头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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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Y% Q4 J+ a+ B    “暂时不会。先去支队。”

& w- [3 n% H4 y) r- i$ ^    蒋裕赞同地点头：“嗯，这会儿去只能打杂，不如等两三年升个实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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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d2 T- c* d5 @    宋焰扭头看他一眼。

    蒋裕扯扯嘴角：“我们以后工作中可能会经常碰面，多多关照。”说着一时没控制住，朝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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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没有即刻作出回应，蒋裕也愣了愣。

    但下一秒，宋焰手伸过去，在他手掌心打了一下，算是握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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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D) Y5 p6 ?2 G$ o# G    到了深夜，聚会散了。

    回家的路上，许沁靠在宋焰肩上，望着车窗外流散的灯光，心里很平静。看到孟宴臣状态不坏，她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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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到五芳街，宋焰叫了停车。

$ E$ M7 x3 f. w2 H' N0 B# U    许沁歪头望窗外：“还没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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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2 E9 |7 L1 p    “走一会儿。”

# ~) g: x  @1 k- Q! ]$ `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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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C/ [7 }, c1 S    她下了车，挽住他的手，穿过树影斑驳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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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E7 x! R/ l, _/ W/ c5 N9 P    深夜，路灯昏黄。

    两人相伴前行，什么也不说，感觉却也是分外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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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k, r0 P/ I* [! u    许沁抬头看，天空中有星星，不多，却是极易识别的猎户座和天狼星。她仰着头走路，丝毫不怕会摔倒，有他扶着她呢。

    走了一会儿，她想到什么，视线落下来：“情人节没有单独和你过，会不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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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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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反，他今晚过得挺开心。

& x3 e; L0 r& O6 T  ~0 j  @. U! M    况且，

/ b* j% O9 D& V* j    “和你在一起，哪天不是情人节？”

    许沁扑哧一笑，朝他伸手：“呐，是不是要送我礼物？快变出来吧，我只要一支玫瑰。”

    她又故意折腾了，还有些得逞地看他笑话，“快，今天情人节，送我玫瑰啊！只要一支就够。”

    宋焰微勾唇，盯着她，路灯光映在他眼底灿灿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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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2 i: ^' `$ X; y& K    “一支会不会太少了？”

3 @4 E9 S. L% ~9 {    他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扭转过身去。

    路边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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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还没反应过来，正奇怪这谁的车怎么和我之前的一样，却透过挡风玻璃看见铺满车内的玫瑰花瓣。

- P" l/ Z1 [' D" r    她的心开始一下一下狂烈地跳动起来，

; ~/ T' Z8 I7 T0 A3 ~    他从身后轻搂她的腰，车钥匙塞进她手心。毫无缘由的，她浑身战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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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w. u$ R/ x    “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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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2 w  _5 s% Y    “给我老婆的。”

) R( G5 b: M) i2 k0 O1 [: o3 `    “那不就是我了！”她轻声嚷。不知为何，她控制不住，身体细细微微地发抖。或许是深夜气温低，一定是这样。

    他将她搂紧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道：“以后一起上下班，好不好？”
( ]/ O& i% W6 w+ K+ W3 |7 v8 H
; [/ h0 @) B+ S; f$ G. V    她乖乖点头：“好呀。”

( ?8 F, n- R1 p6 f  s- {5 C/ O    他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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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z0 X9 j5 I1 }3 K" r2 {& _    她也忍不住咯咯笑。突然觉得上班也会很快乐了。

    “对了，”他吻一吻她的耳垂，嗓音低哑，问，“上次抓娃娃的奖励，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了？”

第68章　Chapter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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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静寂，路灯朦胧。
　　
　　白色轿车停在干净无人的街道旁, 轻轻晃动着。
" N  ]5 O. F( w' @　　
+ @) n  x- r4 C6 L　　满车玫瑰清香, 柔软花瓣。
　　氤氲着许沁紧张而急促的声音：“会不会被人发现……被看见怎么办？”
" l" K3 d# ^8 h/ }/ z; r　　
  _& r7 _9 H1 [  j  Y! P% c1 Z　　宋焰眼瞳深而暗，吻着她羞红的脸颊，她如玉的肩膀：“这么晚，不会有人。”
  z; g' N- V1 F) |# Z* k; l8 A) t　　
: P6 ?0 t1 f; W! ^0 f　　“可是……啊……”

4 [( x& O) ]* Q* Z1 m( x　　“……疼？”
! {8 t8 r  M. e+ @* M. a
　　“嗯。”

　　“你太紧张了。”他伸手抚摸，“放松。”
; k4 ?1 k' F+ o1 T) ~
; U8 L. Q. N7 L# J( J) h　　“……呜……”

9 O$ G8 e1 U# Y+ L* L$ K9 H　　她仰起脖子, 呜呜喘气, 缩在座位不敢起身，被他撩着拨着，似乎害怕, 却又似乎很舒服。
& Z& A5 r6 ?! W3 I7 B3 D- O7 f' u　　
' p9 e) A. @3 b- b( l　　她时不时看窗外, 惊怕, 羞耻, 却又刺激，禁忌。人也愈发敏感，酥快之感成倍放大, 一次次抛入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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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体发热，脑子也不清醒，随着车身摇来晃去，晕眩迷蒙。最后累得迷迷糊糊睡去。
　　
9 W* v" W, G8 n. N　　睡时只觉耳边他呼吸沉沉，窗外光影斑驳。
　　
+ N! Z7 b- L+ M% [$ L+ E8 N　　她睡了不知多久，感觉他轻手轻脚整理好了她的衣服。

　　车开动了。
+ \: r. b" f) C
　　应有路灯光流转，但他的外套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毫无知觉，睡得很沉。
　　
　　车停下，宋焰把她裹好，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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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潜意识里动了动，想自己走，但他在她耳边低声：“乖乖睡觉。我抱你回家。”
* ~. m- R% a. e8 P6 I  B2 R; o
; F: x1 a6 N: U: u　　她于是放弃了挣扎，软软靠进他怀里。只依稀感觉冬夜冷风清冽，他的心跳声有力而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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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_. p( \. l. A0 G& |　　后来她被放到床上，舒适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醒来时天光大亮。她睡眼惺忪，在被子里伸伸腿脚，打了个滚去抱宋焰，摸一摸，床边空空无人。
　　
" u! A& l  s4 F1 q& Y2 N% R　　她睁开眼睛，看见排排木窗外阳光灿烂，清风抚动纱帘，墙壁是淡蓝色的。
　　
　　这……
　　
8 K4 l9 T! R7 m, n+ L# ~1 Y　　她一下坐起身，惊觉自己在一张淡紫色的大圆床上，床边铺一圈浅灰色地毯，还有个白色的吊篮。
　　
　　这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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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边墙壁一整面米色衣柜，右边连排木窗，水紫色的窗帘收起来，只拉着一层薄薄的纱，能看见窗外树影成荫。
　　
　　风铃摆动，叮叮咚咚。

　　窗户旁，阳光洒满美人榻。
　　
　　浅灰色地板延伸至小厅，内嵌布艺的木沙发，木茶几。室内颜色以淡蓝，淡紫和浅灰为主，安静低调，赏心悦目。
　　
* n8 i1 J! _. t6 z! J　　许沁下了床，拉开木门走去客厅，
　　
3 ]$ x' Y; Z. x; Q) W$ y; F* ^0 z　　象牙色墙壁，咖啡色地板，月牙色电视墙，内嵌沙发，桦木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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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面的窗子外种满了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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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边面向庭院，大门敞开，阳光铺满地板。
　　
　　更叫她欣喜是客厅沙发背后设置了一个中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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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长方形的大木桌子，宽宽松松围了六把木椅子，连靠枕都有了。桌子特别设计过，方便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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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v! \: @0 h+ j$ {1 T　　桌下几处地面插头，能全家人聚在一起办公作业。背后整面墙从屋顶到地板都是书柜，分成无数方形小格。

　　哪怕以后有一群孩子，也能把全家人的书收纳进去。一旁靠窗边还有处大大的软沙发区，堆满靠枕，许是让人窝在里头读书的。
　　
3 J) b! o! t) x$ S　　许沁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 Y+ _& U  l/ I2 V0 W3 U　　迈出门槛，院子种了树，铺了草地，上有鹅卵小径。庭院改造过，一道方形环廊把几处房间连接起来，廊上吊着乳白色的灯，还悬了风铃。
　　
　　东边是分隔开的两间小卧室，西边是厨房和餐厅。厨房整体为淡绿色，清净雅洁，餐厅则是浅杏色，墙壁透一丝嫩黄，白色餐桌上摆着一小束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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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通向大门的长廊另一侧，有一棵枝干很粗的大树，像是生长了很多年。她叫不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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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认得庭院这一侧，靠近卧室的地方，种着枇杷，还有一株樱桃树。

　　整个四合院美好极了。
　　
7 J4 h( c4 ?3 C8 T/ C　　她满屋子转一圈，没找到宋焰，便坐在回廊的台阶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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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C7 J. W2 D6 O; a9 D7 U　　明明很开心，可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流泪。
2 S7 R" Q: M  g　　
　　那年，她还小，她多羡慕舅舅家的四合院啊。一家人开开心心住在里边，每天都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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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E- [, [) [8 _, Y　　她说：宋焰，我好喜欢你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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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道：光说没用，敢不敢上我户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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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静了好久，说：那你送我一个四合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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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的一切我都不喜欢，我也不想出去见别的人。

9 Z* C, L0 r7 j　　我就想要一个四合院，然后被你锁在里边。“
1 R7 y6 I- t# v. l$ L　　
　　她微微吸鼻子，拂去眼角的泪。

, \" D; J* _1 B! U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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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羡慕的不是舅舅的四合院，是舅舅幸福的家。
　　
　　影壁那头传来开门声，和箱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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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上了长廊，拖着两个箱子还有纸袋，是去舅舅家搬东西了。
9 J$ F- G) _9 l3 H+ i+ G! g2 p　　
+ J5 }: \4 M, u+ L0 k$ [　　“怎么坐那儿？”
* q0 b8 s) l, M1 V/ r9 m
　　他话音未落，她穿过庭院，飞扑上去搂住他的腰：
( X. V4 y# d9 ~1 m9 f1 i' K
　　“宋焰……”

　　她一瞬间万般情绪涌上心头，眼泪流出。
　　
8 d- ]" }, p0 X: Y' B/ {0 }　　他被她撞得稍稍后退一步，站稳了，摸摸她的后背，逗她：“不喜欢，都急哭了？”

) v+ n5 v# Z- F, V/ s　　她立刻摇头，哽咽：

　　“宋焰，我喜欢到可以一辈子不出去。我本来就不喜欢外面的一切，我可以一辈子在这里不出去。”
" V8 ~; B3 c! r: K　　
) O0 K1 o4 b# o1 D; h　　宋焰愣了愣，想到她会很开心，但没料到反应这么大。她急切说完那番话，再不吭声，眼泪直下。
' C- e' T/ s+ z, Z: v, }( V0 a( J/ S
" F' d1 p( X. j0 p　　他大掌抚摸她的头，要安慰什么，她心酸问：“宋焰，你这十年怎么过来的？”

& h: l; v' {1 j' c" J　　他顿时抿紧了唇。
　　
- [& c7 T' h" G% B+ w　　十年，怎么过来的？
" `1 U6 p8 A# P" V　　
& ]* K8 F3 E( V1 A/ [7 W2 D　　熬过来的。
　　
　　那次她醉酒后质问他没有为靠近她而做过一丝努力。
4 ?: t9 f) l5 o( M
　　她不知道的是，

3 n4 h& h  P$ G6 {0 E8 o4 Y: x$ Y* G　　为了娶她，为了和她在一起，他积攒了十年，拼搏了十年。
, u' d/ U9 i/ H4 i  S( L6 Y' P　　
; a+ K, E! [6 P* L7 o/ C8 o& A　　即使那次受了重创，让他几乎崩溃。可后来的每一天，他不曾有一天安于现状，不曾有一天想过混着日子等相见。
8 V/ S/ z6 j5 j; |& u# V　　
　　他的计划，在更早之前。
　　
　　很早的时候，五芳街房价虽然不高，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他二十岁生日那天，也不知哪来的魄力，把父亲留下的各类资金一次性花了个干净，付了首付。还挺聪明地选了前低后高的递进式还款，打着如意算盘，想着工资补贴和租金足够还房贷。等房贷慢慢升高，他也升职加薪了。
　　
　　却不想中途天降横祸。
7 O" a  v4 d6 k) Y! h
* k$ T, A7 f. `; Z& ^( k　　他被严刑拷打半个月，后来被救走，罪名由坐实变成存疑，他知道救他的是谁。那时他太心高气傲，太恨，太屈辱，人都倒在土里不成形了，都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了，也要咒骂那个毁了他原生家庭的人。

: K9 h+ E0 [/ a8 H　　他失去彻底洗清的机会，没罪却也不够清白，原来的队伍待不下去，被丢进人们说的最没出息的队伍，从零开始。
　　
% x7 Y# M& C  }# G4 j. x' w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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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想破灭，事业挫败，身体荒废，四合院也要保不住了。

　　他是拼了命地想出成绩想立功想升职，盯着考核奖金，绩效奖金，功章奖金……盯着士官加薪，升班长加薪，升排长加薪。
4 T+ h2 ~' R: j
& x4 \  N9 N, _4 N0 r7 {　　可再怎么拼命也出现空缺，入不敷出。长那么大，生平第一次找朋友开口借钱，期满了还不上，又不能失信，被逼到走投无路，找民间借贷。
4 `/ u2 l" c0 N' y, f; |　　
　　而那时他甚至不知道许沁在哪儿，还会不会回来。可人就像是失去理智了，是个赌徒，是个疯子，只想用尽一切办法守住最重要的东西。
& s" T+ h( D* v0 a  J; E
# t2 x' |4 X' y- |$ o　　头几年黑暗的日子他已记不太清，只记得每月回家都穿着军队的迷彩服和胶底鞋，吃穿用度全在军队，不买东西不花费，每分钱都拿去还债了。
, s: i. J  r) Z5 A( [　　
" S0 F% X+ S3 N　　可即使是被生活逼成那副样子，每过一个月却又像赢得了一场战争，仿佛他的家一点点真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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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点找到了存在于世的感觉。

0 X& Q& i) V% {9 ~% G　　即使偶尔会模糊了许沁的样貌，却莫名觉得她一定会回来。
　　
- ]2 i+ x9 `: b. i6 S' q+ u" q　　就跟那次在溜冰场打架一样，她跟孟宴臣走了，可第二天她就回来了。

　　或许她自己没发现，但只要她意识到宋焰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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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会回去找他。
7 h8 z7 g; \; h　　
) J( _3 m; M9 S0 q8 l$ s4 S　　只是，很多个第二天之后，她都没回来。
% H8 O4 [! O; o; I　　
　　渐渐，一年一年，房价开始疯长，房租跟着一次次翻倍。而他也一步步升职，压在肩头的重担才一点点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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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由于前期借过高利息民贷，他三年前才陆陆续续还清欠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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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Z7 o$ J5 j4 ?/ k　　好在那时，房租已超过贷款额数倍，终于能余钱了，也能研究装修了，让舅舅帮忙设计和打造家具。

7 S: Q  y0 J0 K6 f　　他天天翻书，研究说紫色促进睡眠，蓝色叫人安静，绿色适合厨房，黄色促进食欲。

6 ?8 \  w1 l8 @　　花草树木也都了解一番，香味不能太浓，不能招虫，花期则最好把一年四季都凑进去。
3 r1 M% i1 P% Q6 q1 t: m8 q- v　　
/ e; Y3 F, D1 S4 z& [2 A/ J2 m　　而如今，房子已干干净净到期。
　　
　　家具都是舅舅帮忙，刨去装修的少部分钱，剩余也只有三十多万，一大半买了戒指，余下按揭了一辆车。
; X; e& X2 B) |( ]* N, [5 S
$ C, P7 a0 w+ T3 C. U　　他目前的工资应付车贷已是绰绰有余。
2 G- r) @7 {6 ]5 A# P
; _- M5 k! }1 ?$ c! v　　不舍得她在高峰期排队等出租，更不舍得她挤地铁，提前预支送她上下班的幸福，未尝不可。
+ Y+ R2 _9 J- Z. p$ i4 g0 L' |' b　　
1 t# O: b/ y3 w+ H: z9 U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买白色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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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八月那个雨夜，他救起来就是那辆车。
　　
　　而她忘了。

　　她以为那天他是去救一个普通市民，以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车。
　　
% h9 }! P0 W' x7 @  A& B　　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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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 }2 q( u; S/ `- l　　在最初，五芳街起火那天，她的车堵着消防通道时，他就记住了她的车牌。

　　那个暴雨夜，支撑着他咬碎了牙也要把车推上去的信念，不过是因为他知道车里的人是她。
　　
　　他的女人啊，生活记性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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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7 V  C0 \. P/ ~# s$ a, d; i　　不过，不要紧。

- n( U" L- G: f8 h, L　　等老了，再告诉她，也会是个惊喜。
& m# y; Y8 i$ o; V- z8 H) k0 P, F% H　　
　　等到白发苍苍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再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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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 V5 A- u' \* E& ]0 }　　老伴，那辆白色宝马，你真的想不起来了？

　　给你一个提示，消防通道啊。
　　
　　那时候她会笑吧，
( e; ^1 ?7 w" H; Z) ?
　　或许，
3 {( P' |5 b. u+ {1 D
) I$ l- j7 a, i/ b3 _　　又会像此刻这样流泪而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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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b9 ]* q( Y6 j/ P( `( e, J5 l　　
　　宋焰告诉许沁自己很早就买房了，言简意赅，省去艰难的前半段，还调侃：“买得早，连房租都赚了一大把。”

- p- N& o2 y3 `% y5 r7 Z1 [　　许沁正在心算呢，他拉着两个箱子往里头走：“站着干什么，过来整理东西。”

　　她回过神，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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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提箱子过门槛时，把大纸袋放在门边，说：“先运了一部分，剩下的以后慢慢搬回来。”
　　
　　两人进了室内，一起收拾。
! X0 m3 g" m0 O) x! d　　
　　许沁起先有些懵，反应不过来，总是手里捧着东西，却不知道该放去哪儿。
3 Y: t* D$ C; K0 g+ W% S# S
7 U& X( z; u# _% r# w　　但她对这个家有天然的亲近，很快就随意起来，把衣柜构造摸了个清，迅速给外套、毛衣、内衣、裤子、袜子、包包划分了各自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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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物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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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会儿跑去中心区放书本，一会儿跑去客厅放一把指甲刀，充电线摆去大木桌上，毛绒玩具放进吊篮里。
3 O( p5 }) K6 U- R　　
　　宋焰没那么多东西，很快收拾好，靠在墙边看她忙忙碌碌一脸兴奋地跑来跑去，女主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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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B: s5 b' _2 Q9 X! U3 P% T　　一室阳光，心情很好。
　　
- j" {( q- G% I5 D" |　　“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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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0 @3 T/ \% G" B/ V　　“我自己来。”她很享受自家整理的乐趣。
　　
5 E6 `  i- h. ?; {' u. Q+ g7 _　　宋焰瞧出来了，便不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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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 p( U) B' Y) d& g　　他出门去，躺在回廊露台的软榻上，手枕在脑后，阖上眼睛晒太阳。

4 T' q2 o' R7 F4 Z7 G8 j　　他昨天睡得太晚，耗费不少精力，今天又起得太早，人有些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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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E, Z% ~! U, i& ?　　此刻阳光温暖，枇杷树的影子洒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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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h0 u8 V8 i, x0 Y　　他听见屋内，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窸窸窣窣，她进进出出来来回回地跑。听着她在他听觉范围内穿梭，他淡淡弯唇，慢慢睡去。
; e4 a5 {3 O- K9 G! Q. q6 b　　
　　过了没多久，她那头收拾完了，爬过来他身边，搂着他的腰躺下。
　　
　　他闭着眼睛问：“收拾好了？”

　　“嗯。”她把脸靠在他肩头，他黑色的毛衣被太阳晒得暖烫。
　　
9 b! w0 @8 @9 A9 @) s! \; \- f' y　　两人安静依偎了一会儿，她却还惦记着，

　　“宋焰？”

- }: K( v! n4 r" s$ a; ?　　“嗯？”

　　“你这十年过得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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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r1 o8 O- R9 y　　他慢慢睁开眼睛：“还好。”

　　她并不相信，却没让他看见她的眼神，涩然笑着：“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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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他语气很是无所谓，“训练起来是苦一点儿，可当兵都这样。入伍的时候发了誓努力工作艰苦奋斗，就挨着呗。吃点儿苦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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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誓？我们学医也有誓言？”她轻易被他引开了注意力，“当兵的誓言是什么？”她摇摇他的身体，“我要听。”
　　
　　他被她挠得肚子痒痒，忍不住笑，又轻皱眉心：“我想想啊。”抿唇半刻，“嗯。怎么说来着，为人民服务……不怕牺牲，忠于职守，”起先记不太清，渐渐越说越流畅，“努力工作，艰苦奋斗；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背叛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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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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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想起酒醉后第二天，他去她家里找她，那时他给她的承诺就是……

　　他看见她眼神，知道她记起来了。
　　
　　他淡淡一笑，说：“是啊，也绝不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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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他身边挤挤，凑他更紧，脑袋靠在他颈窝里，闭上眼睛，不去回想当时的困境，眼里有温热的液体湿润着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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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照在她眼睛上，世界红彤彤的，一片温暖炙心。
　　
　　她什么也说不出，但即使不说，他也会懂得吧。
7 Q+ J: e& w) X" o+ I9 a- B　　
　　两人又有很久没再说话，单纯享受着安静的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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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吹着，偶尔眯开眼睛看一眼。四合院赭色的屋檐之上，一块长方形的蓝天，高远，纯粹。

* R: Q/ y4 `5 Q) ~1 F　　纵使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也不负人生了。
　　
+ V' s8 F6 z4 O　　靠了一会儿，她调整姿势，无意间看到榻下放着个大袋子，她撑起上身：“还有东西没收完。”

7 g  ]3 Y/ w$ a　　“我来。”宋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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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一起。”许沁溜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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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袋里一件裙子，许沁拎起来，底下露出个大木头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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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j$ X6 u2 W+ D4 Q; M7 q) c　　宋焰刚在舅舅家收拾时就发现了，当时没管，现在却好奇地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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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6 ^9 _6 d8 V2 v! S/ G2 J- _( z　　里头有东西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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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9 e3 y5 s* l9 s$ e　　“这什么？”
　　
　　许沁一见，扔下裙子就要抢盒子；

　　宋焰手快，迅速拿去身后藏住：“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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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t) o& D- E5 l( l* ]　　“哎呀，就是玩具。”
　　
+ q( G/ w4 D8 y2 x5 w　　宋焰瞥一眼她表情，下了定论：“撒谎。”他一手掐着她腰，一手在身后晃一晃，里头的木头哗哗响。

/ I- c2 ]+ T% K1 ?6 ^# j　　许沁扑在他身上，左抓右挠，比不过他手长：“给我！”
　　
9 r+ K; [8 _2 J5 P+ }9 o7 i　　她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他笑：“许沁，再动，我要起反应了。”唇角一勾，“想来露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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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S0 B) ?9 \* X- ~8 [  n- e. T  N　　露天？！

9 ]# u' d: d: T/ W+ |1 W+ Z: Y　　她瞪眼，昨晚被他折腾一番，现在还疼呢，立刻忿忿打他一下，和他拉开距离。
　　
, v& B: |5 |! D! j0 u　　他转身开盒子，她又趁机一扑，可他敏捷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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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盒子打开，里头一堆木头小人，全是少年时代的宋焰，栩栩如生。更妙的是每一个表情衣服动作都不一样，且全是真实生活里出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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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怔了一道，脸上随即涌起一阵狂喜，跟发现了秘密宝藏似的：“这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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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红着脸，爬去软榻上跪坐着：“啊。你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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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6 k5 P- k/ G* w7 e　　“废话。”他盘腿坐榻上，把小人偶哗啦啦全倒出来，一个个看，“卧槽，太像了。”他表情新鲜得像当初那个少年，“擦，……这表情……这动作……老子当年还留过这种发型？！……这件衣服还在舅舅家没扔呢！……”

* z' j' r. V5 @6 S* L6 j# j　　每个都是一段记忆，带着高中时期鲜活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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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爱不释手，观摩良久，终于想起来质问，

+ X8 {& E, Y# u$ h. C; F　　“操，你怎么不早送给我？”
　　
　　“本来就不是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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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的，不送老子送谁？！”

　　“我自己留着啊。”许沁说，把一堆小木偶揽到自己腿边。
. y# n  M9 u$ a' J& u　　
, t9 `; u/ M0 K4 u& `* K　　宋焰顿住，想起什么，安静了一秒，抬头看她：“什么时候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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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N/ ^$ x+ k! F　　“国外。”许沁低着头，没看他，“因为……也不知道你变成什么样子了，只记得高中时候的样子。”
　　
% w3 C. h* @! K% `　　宋焰抚摸着小木头的脸，也问：“许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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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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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十年怎么过的？”
　　
　　她想了两秒就给出结论：“读书，工作。然后，没有了。”
　　
　　他没做声了，低头继续看着盒子里的木偶，直到看见其中一个穿着篮球服，发型留着贝克汉姆著名的莫西干头。

& A- i# W# [  A5 \8 z8 N) i. i　　他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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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e5 B! a+ G* w　　他人生里留过一年的莫西干，但那是初三。

　　高一才开学，他就改了。

　　只有开学前的那个晚自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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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V5 k1 i" U　　他抬眸看她：“我把你赌路上那天，你不是说，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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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3 ?9 |  z7 I" l" w　　她抿唇半刻，嘿嘿一笑：“我撒谎了呀。”
　　
% D4 E. L+ v" y8 h4 F4 b  H　　宋焰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看半晌，啧啧两下：“行。撒谎就撒谎了吧。”
　　
- Z5 a7 d! M) M: M3 j7 `  W　　她咧嘴笑了，扑到他怀里。
　　
　　毫无缘由的，她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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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我只爱过你一个。只有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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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话时，冬日的太阳光笼罩着他们身。
9 t5 G6 }- g, J: q# m2 y1 Q　　
" A+ Y  e. D" L1 |% u/ X　　四合院上，一方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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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K5 V) @% E- @! ^3 \; _: p　　阳光洒在樱桃树上，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着春意。
　　
. S- }0 `& ^8 D" U. s  A　　几只麻雀飞过来，落在石榴树上蹦蹦哒哒，还有一只落到草地上啄泥巴。
　　
　　空气里有干燥清新的冬天味，也有温暖清润的春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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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多年前，是燥热慌张的夏天。
. s8 l' i3 N+ j( s& G　　
. \% Y$ z& ?9 o$ t/ ~　　那个晚上，刚刚在宿舍里被舍友孤立的许沁手足无措，抱着书包战战兢兢去了教室。大家都是初中部的老友，都认识，聚在一起玩。
　　只有她一个转来的新人，没人理她。
　　
) c4 j3 e" ]1 f# s* @% Z3 s　　晚自习，老师一个个叫人上台自我介绍，提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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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热闹得像过节。
　　
: L. [* d& Y( f* m0 Q3 {1 T% z$ g& A9 p　　她坐在座位上，紧紧揪着自己的手，表情木然，内心不平：过会儿大家会问什么问题呢，怎么回答呢，记得说话声音一定要大一点。
　　
8 F+ b3 `0 F' g& M% q　　突然，下课铃响。
5 {# ^) j! M5 W0 r& [$ A
# j0 g9 k, N; Q2 C9 ]　　她紧张极了：等她上台，语速要快，不耽误大家时间。
  ]" T4 R  L+ d
　　正等着老师点名呢，

　　老师说：“都自我介绍完了啊，那就下课……”
　　
　　她脑子顿时懵一下，坐在原地，又想举手又怕哄笑，心一路往下跌，还安慰自己，反正我也不想自我介绍。可再怎么撒谎，还是委屈得眼睛发酸。
　　
　　可是，教室后排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老鲁，那小家伙还没介绍呢！”
　　
" G9 v+ Y5 o1 b6 R1 f% v　　她回头，人影挡着，她只看见他上半截脸，黑黑的干净的眼睛，嚣张的竖立的莫西干头，前边几簇倒下来了，散在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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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清瘦的手臂举得高高的，食指却懒洋洋垂着，指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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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出去，站在台上，表面淡漠，不在乎，其实紧张得要命，又害怕，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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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我叫孟沁。”

9 G* Q. a' R* I( M! n2 j: N　　老师：“大家提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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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g  P* k' Z  M9 Y' g  g- V　　没人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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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j& W9 o3 Z5 o　　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看着她，但每个人都没表情，不感兴趣。
　　
5 j* U9 Y/ G4 a8 v  N* }$ J9 E: x　　她的脸刺辣辣地烧起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1 f4 [. y) U5 H  S! Q* G　　她站在满是同学的教室里，像站在空空的原野上，
　　
3 V! q  x: b1 F　　可再次传来那个少年的声音：“哪个孟哪个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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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问的人像是想把她的名字记清楚一样。
　　
) d4 j5 W3 x# d: f: T! a3 W2 V　　她说：“子皿孟，水心沁。”

6 m. H: M( x2 v; S- }　　“真乖诶。”男生说。
　　
　　她看见他在笑，碎发下，他的眼睛里有教室日光灯的倒影，亮闪闪的，像阳光跳跃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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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o' v. n; D( K( m/ }. A　　像火一样温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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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J& ^$ |5 `6 }' E　　或许，在那一刻，他对她来说，就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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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0 I9 F9 t0 O" F　　不然，她不会在他赌他的路之后不告诉家长。

& s2 }0 N& ~. A/ u& G* B　　不然，她不会那么坏，一次次试探他，验证他，挑衅他，惹他生气，却又在他一次次的回应里得到安稳，得到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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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J/ E3 b5 f9 R  W' i　　或许，不是想寻求庇护，就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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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5 t6 G+ B7 [) B* v2 e/ Z- _　　原本，她就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孩，或许还要差劲一点，自私，懦弱，窝里横，恃宠而骄，却又怀着奢望，等着一个人走过千山万水来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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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敲她的城门，说：我能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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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为他开门，说：那以后不许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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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好。

% m- [; t; T# f, U3 h　　然后，他们就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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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么简单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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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个时候她不明白，赶走了他，还一声不吭背着自己的城逃跑了十年。

* g7 b* K4 z0 f/ v; t- C　　却一天天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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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W# Z. Y4 R! V# S8 V. t4 q　　她心里的城，从此再也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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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9 `2 Z) U/ t/ V6 k1 }1 k5 y% K+ A　　这一关，就是十年。
　　
　　只等当初的那个人长途跋涉，再次不顾风沙地追随而来。
　　
　　我的城，在等你。
　　
　　你不来，我便始终一个人。
　　
* a) Y, H! u1 }　　所幸，走过纷飞的迷雾，肆虐的沙尘，你还是来了。
　　
( _" ^2 M' o. \* U　　让一切，尘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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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