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寒女喜嫁》作者：素衣渡江

第六十章

    他的映桥真是招人疼,跟她说话就是舒心。见她这么乖巧,季文烨不由得抱着她又是一番亲昵，并承诺道：“我发誓,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离开你。”

    她嘟囔：“要出远门了,咱们说点吉利的，干嘛死啊活啊的。我不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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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4 W9 G% b7 `* H    季文烨便笑道：“那我换个说法，我要活到一百岁,把你熬成老太太。”

    映桥挑眼看他,忍不住笑：“成精了么,哪能活到一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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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W7 v+ k# C5 x/ ]/ u9 @    他畅想道：“真活到一百岁,怎么着也得五世同堂了，子孙数应该会有上百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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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你这老头子就等着派压岁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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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笑的不行，更舍不得离开她了，映桥现在不想亲热，正事要紧：“先停一停，等我给你收拾完包袱，咱们再……”

* A& o- a- W. [! o" }! Z9 m. _4 I8 s    “再怎样？”

) H! r1 Y5 ^6 T, m1 X/ N6 H    “你想怎样就怎么样。”

# S) o) q& ^+ i6 A+ [  q) y    季文烨眉开眼笑：“完了，跟你有说有笑，我舍不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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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9 Q8 l& l, V* Z6 j( j" d    “舍不得我的话，就早点回来。你不在，我一个人在家好生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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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g! u2 C. w( A    季文烨见她这般闷闷不乐，便道：“下个月初三，不是你爹的生辰么，你过去陪他做寿，再回一趟娘家，该开心了吧。”

+ h/ d6 f# h+ q& x    以前几年，因为拮据，父亲的生日当天，马马虎虎凑合吃一顿长寿面就算完了。本来今年她有意好好操办，可是偏巧季文烨那段日子要出行，她便一直没提此事。现在他既然主动提了，她也只好回应了。

    “……你不在家，我一个人怎么回去？当天来的都是我爹的同窗，我一个女人，多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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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前一天过去暖寿，当晚回来，不耽误他第二日做寿。”季文烨道：“寿礼我都备好了，不能亲自送过去，你代我陪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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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 E0 `" y+ \    映桥低喃：“……好吧。但也就能去那么一天，别的时间还得在家熬着。”说完，扯着季文烨的衣袖撒娇：“你快回来，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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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i7 e6 Z3 L& T    他不住的点头，安抚她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礼物。”

    当地土特产品吗？！映桥颔首：“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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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X. @; G" H) x. S$ a$ H! ~' ^    “唉，瞧你，一听说给你带东西，一下子就服帖了。”他笑道。

. F, n( d* P3 e' c- A5 L1 K( N! T    映桥正好整理好了行囊，把包袱紧紧一系：“哪有？”但紧接着表情落寞下来，将包袱掂了掂：“……衣裳都在里面了，你拿好，事情办好了，速速回。”

    季文烨把包袱搁到一旁，又将她抱在怀里叮嘱：“侯府那边你别理，借钱没有，借什么都没有，应付不过你就说你病了，有事去找唐管家，叫唐管家应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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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B& \) R    映桥倒不怕韩氏和侯爷，更担心梅安云来找茬，但毕竟是丈夫曾经想娶的女人，她不想这个时候谈及她，便道：“嗯，我都知道了。”

    他笑着咬了下她的唇：“真乖。”

    映桥乖的还不止这点，晚上夫妻就寝，她主动道：“那日你没尽兴吧，今晚上我再给你品一品。”

$ V3 ?$ d! w: Q( r* C$ j- K    他一听就懂，指的是品|箫，季文烨笑眯眯的道：“这不好吧……”

/ C" }9 Z& d9 R    映桥低头瞄他的手：“那你解什么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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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被倒打一耙：“对了，这得放着你来。”说完，赶紧拿开手，等着映桥“伺候”。上一次，她带着玩闹的心思，不知不觉的就做到了，今晚上她认真对待这件事，反倒没那么豁得出去了，小脸羞的通红，好一会，才略微找到点窍门。

    她做什么，他都喜欢，更别提这个了，等她吐出白浆，眼睛懵懵懂懂的看他时，季文烨赶紧将人捞到怀中，百般亲昵不够。

# s+ w* \4 Z% G# A    一夜缠绵后，第二天季文烨身穿便服离了家，映桥出门送他，见他没往镇抚司去，而是在胡同口上了一辆马车，很快就不见了。

# H; F$ l* Z! W4 f+ z% R    她这颗心不知为何七上八下的，离别的伤感反倒被担忧冲散了，她低着头，踢着小石子回到屋内，鼻子一酸，扑在被褥间，掉了几滴眼泪。

6 J0 X+ Q. _! |3 Q    丈夫离家后，她每天吃吃睡睡，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精神恹恹，活像生了一场大病。下人们都知道少爷把她当眼珠子般的疼爱，都毕恭毕敬的伺候着，于是映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府里厨子烧的菜系吃腻了，就从外面另聘了几位，天南海北的滋味不带重样的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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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间韩氏派人递话过来说她病了，想叫映桥过去陪她说说话。

    又不是亲婆婆，之前还想要她的命，她可不过去冒险，叫人回话说她也病了，让人熬了点燕窝给您，不能在跟前尽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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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 N1 ~( C4 I8 a5 B( ~    她不给面子，韩氏大概生了她的气，没再派人来喊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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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霜告诉她，听说三少奶奶病的十分厉害，三少爷撇下她不照管，倒是和一个表妹走的很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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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h4 Q; [! B' ^9 y    当时映桥正在吃酥油泡螺，听了这事，心头一惊，泡螺掉在了裙子上，她记得给公婆敬茶那天，就说三少奶奶病了，如果三少奶奶真的没了，梅安云说不定要成为三少爷的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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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没心思吃了，歪在床上，躺着看了会话本，饱食之后很容易入睡。她做了一个梦，梦中梅安云和三少爷凑成了一对，她说：“做不成表哥的妻子，就做表哥的嫂子！”。后来梦境变的诡异，好像梅安云又成了自己的继母，和父亲凑成了一对，她说：“做不成表哥的妻子，就做表哥的丈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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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地惊醒，拍着胸脯心有余悸的道：“幸好是梦，幸好是梦。”说来奇怪，自从季文烨走后，她经常能梦到乱七八糟的人，比如韩氏啦，侯爷啦，可偏偏就是梦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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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j2 F/ k3 h9 ^1 t    不过，梦不到或许是好事，发恶梦，担心，做美梦，相思。

    映桥总不能每天就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活着，把自己养成一个球，总得找点的事情干。可她没有刁婆婆和恶妯娌要斗，又没有孩子要养，只好重操旧业——调香消磨时间。

    此间，她改良了银薰球，弄成了暖被子的同时，可以给被子熏香的两用银球。但是季文烨不喜欢香料，顶算她这项改良，在家中没用武之地，便给父亲拿去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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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爹住的很近，叫个小厮送去，不用半日打个来回。

    父亲寿辰临近，除了丈夫备的寿礼外，映桥又亲自绣了一个带万字符的荷包。

$ e$ b/ `6 H# e' V. }- `8 t& S+ b+ f    四月初二那天，她带了秋霜和小玉两个贴身丫鬟，两个厨子，八个小厮，拿上寿礼，去父亲家暖寿。

    提前知会过她爹，所以云成源特意告了假在家等她，听到女儿来了，亲自跑到门口迎接，一见映桥，他就皱了眉：“怎么好像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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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X3 O9 W: U) _    映桥高兴的笑：“真的？”她吃的菜样虽多，但量少，很好的控制了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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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了还笑？莫不是有人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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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没欺负我，春天换季，人不没什么胃口，吃的少了点。”

    “……也对，你冬天的时候愿意胖。春夏会瘦点。”云成源让女儿进屋，十分高兴的道：“我还以为女婿不在家，你自己一个人不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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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替丈夫说好话：“他临走之前叮嘱我要来给您贺寿，寿礼都准备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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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道：“……大概他真是个好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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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 p9 ~+ x  q2 m) z    “不是大概，他就是。”映桥道：“我觉得除了他，旁人做不到这么包容我。”

    云成源嗯嗯应着，仲春时节，春意盎然，屋外比屋内惬意舒服，父女两人便不急着进屋，而是在院内廊下支了张小桌坐下。映桥见除了见忆夏在身边伺候外，院内静悄悄不见人影。深深感到父亲的落寞，也理解为什么太监要收养养子了，一个人住着，真是寂寞。

    映桥笑道：“爹，我上次送你的银薰球，你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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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很好用，你从哪得的？”

/ a7 a+ B- k9 {    “我自己鼓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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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Q" R: q    云成源道：“哎呀，你做个干什么？有心思放在正事上吧，这些器物上的事，交给别人做吧。你都瘦了，是不是弄这个劳神了？你啊你，有空多吃点，别弄得瘦骨嶙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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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总把她当小孩，一见面就告诉她要多吃，不过想想也是，她没有母亲，做父亲的能教导的她也就只能这么多了。

2 Q+ ]7 r- t3 ?9 v9 \5 Y    她灿烂的笑道：“说起吃，我都饿了，快开饭吧。我带来的厨子各个好手艺，您尝尝他们做的菜，若是喜欢，您就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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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 `. T2 R7 Y1 \( c3 N# N    等饭的功夫，父女俩人继续叙旧。映桥问道：“爹，您见到皇上了吗？这次看清了吧，他长什么样？”

    云成源看了下四周，才道：“……看着挺凶的……”

    映桥并没觉得皇帝大人实施了什么残酷的政策，京城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一片祥和。她咧嘴：“皇上脾气不好吗？伴君如伴虎，您小心点。”

" M: ~, x! x' t    “皇上心情苦闷，蹙着眉头，看起来很凶。两位亲王，桂王去年薨了，礼王正病着……如果礼王也去了，皇帝就要绝嗣了……”云成源叹道：“唉，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才等能留在京中。”

, Y9 ]0 C1 h* G. c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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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A, Z" A- f9 H/ G& N: j    “你汪叔和我说，他打听到……我从高处乍一看，轮廓很像故去的桂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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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头一次听说有这隐情，当即吃惊的道：“您觉得，这是殿试高中的原因？”

    云成源摆摆手：“你汪叔是编笑话逗我呢，他最近筹备婚事，心情烦闷，拿我寻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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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o3 _7 v. z0 G& w    映桥并没追问汪奉云的婚事情况，要不然看起来像还惦记他似的。她另岔开话题，说天气，说花草，还拿出了自己做的荷包给父亲。吃饭之前，云成源把荷包小心翼翼的装进了匣子里收藏好，舍不得用。

    映桥毕竟嫁人了，第二天父亲的同窗过来，她多有不便，只好提前离开回府去。她多喝了几口，醉醺醺的上了马车，朝父亲摆了摆手，一进车厢就靠在秋霜肩头，眼睛越来越沉，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秋霜和小雨也哈欠连连，双目迷离，依靠着车壁，很快也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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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 z7 e$ }. W+ M# S" d; g" F    这时从车夫处向车厢内吹迷药的人，才转过身，嘿嘿笑道：“倒了，倒了。”把帽檐向上推了推：“这笔银子赚得真容易。”自己嘀咕完，抡起鞭子抽着马匹，哒哒哒一溜烟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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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在马车后跟着的小厮们，猛地见车夫把车赶走了，皆是一愣，互相看了看，赶紧回到云老爷院里借马去追，可几条街上空空荡荡，哪还有少奶奶车马的影子。

    话说车夫把车赶到一处偏僻的小巷内，砸一处小院的门，就见里面贼溜溜的出来两个男子，其中一个道：“这钱也太好赚了，一个人一百两，就淫一下这位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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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赚个屁！算了，别废话了，快点进去吧。”说着，抱起映桥往院内抗去了。进屋，刚把人扔到炕上，突然听到门口有声响，那假扮的车夫便道：“你们谁去看一眼，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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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1 K* ]+ b9 {. q+ h& i' @' v    “你可不许先动啊。”

" x4 [3 L3 D6 i8 ~    “不动，不动，你们快去看看。”等人走了，他关了门，j□j道：“我功劳最大，哪有不先动的道理。”结果还没等碰到衣裳，就又听外面咚咚两声闷响，他纳了闷了，贼头贼脑的开门出去看：“喂——你们——”话没说完，突然从身后出来一人，扼着他的喉咙，把他拽到了一旁，抵在墙上。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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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不耐烦的道：“没等我动手，你们就捷足先登了，你们是谁派来的？想做什么？”他得知云映桥出了门到她爹家暖寿，当初答应了季文烨要好好护着嫂子，便盯着她的行踪，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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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W7 i' `1 C) _! O& q9 U    “我是……收了张二关的钱……打算……打算……”

3 H  O2 `6 c1 A+ N    “侮辱这位小娘子的？你知道她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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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士老爷的女儿……”

    鲁久年记得梅安云的奶娘姓张：“张二关是梅小姐奶娘的儿子吧，看来是她指使的了。”说来奇怪，女人报复女人的手法往往更恶毒。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我也是收钱办事……和小娘子无冤无仇……敢问爷爷高姓大名，您今日高抬贵手，我一定日日爷爷念着您的名，给您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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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死人何必念活人恩。”说完，手上一用力，那人呜的一声，瘫软在了地。鲁久年踢了他一脚，见没反应，大步跨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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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r( L' F1 @5 ~2 c- z. L- s    见云映桥躺在土炕上，呼吸平稳，显然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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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3 o9 t. X2 X7 o- O' L    鲁久年一点没有“英雄级救美”，或者“保护嫂夫人”的成就感，反而觉得很烦。到炕前盯着她看了一会，道：“反正都说我小久子心狠手黑，不如我对你做点什么吧，反正你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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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毫无反应，迷药的药效仍在。

    鲁久年皱了下眉：“还是算了吧，我又不喜欢你……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六十一章  

    鲁久年是一个人追出来的,这会连个打下手的人都没有。他皱眉的，不情愿的拖住映桥两条胳膊，把她从炕上拽下来。映桥昏迷不醒,发髻上的凤钗掉到地上，额头磕到上面,碰触一道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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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N8 p/ a% D4 I! d+ X    鲁久年瞠目瞪眼，赶紧捧起她的脸,拿帕子擦了擦血迹,见磕到的地方在发际线边缘，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他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把帕子往地上一撇，重新把映桥放回地上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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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就这么把你杀了，和外面那三个人一起埋了，准保没人知道。”他对着昏迷不醒的映桥说道。她自然是毫无反应的，鲁久年挑挑眉，撇嘴叹道：“我虽然讨厌你，但还不恨你，犯不着杀伤你的性命。你说你一个丫鬟，爬主人的床，爬就爬了，还非得叫主子娶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知道吗？我就看不上你这样不知轻重的女人！唉，说这些都晚了，你爹考中进士了，你这辈子是缠定我哥了。”

    映桥中了曼陀罗花制的迷药，睡的死人一般，连痛觉都没有，更别提他的话了。

  d! h$ A+ g1 t    鲁久年蹲在她身边，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干爹派了个十分危险的任务给他，如果他死了，全是你的错。哥哥跟我们不一样，他是侯府嫡长子，尊贵的很，结果却娶了你。我以为你出来会汪奉云，把你们抓个现行，回来叫哥丢了你，没成想你反倒自己落了难，还得靠我来救你。”

    正在他抱怨云映桥的时候，就听云映桥呼吸急促，喉咙中像咳痰一般的发出粗厚的声音。鲁久年把她拎着坐起来，猛拍她的背，一手掰开她的嘴巴，她低下头，将口中的呕吐物吐了出来，十分不巧，污了鲁久年的衣摆。

    他真的想掐死云映桥了，但攥了攥拳头，把怒火压住，默默的拿帕子擦吐的秽物。怪他倒霉，擦了几下，发现这帕子方才擦过她的额头血迹，不仅没擦净身上，连带帕子上的污秽，都抹到自个衣服上了。

: c" P" c2 u( `9 y! }    他气的站起来，狠狠踹了炕沿几脚泄愤，这时，就见映桥坐在那里，不住的倒气，显然喉咙里又也呛住了东西。

    他照着她的背，又拍又打，她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了。鲁久年觉得自己真是菩萨心肠，从刚才开始，他没一刻安宁，实在疲于应付云映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得把她弄醒，否则下一次再呛到，极有可能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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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她就这么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不是正好么。但心中又觉得不妥，他重新蹲下来，对她道：“我数十下，如果你再呛到，我就不救你了，老天要收你，不怪我。如果十个数内，你没事，我就把你淋醒，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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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E, U' B9 w) g6 v    映桥垂着脑袋，什么都不知道。

9 ~; Y4 ]1 ^! L0 k- k    “十、九、八……二、一！”鲁久年道：“我救你吧。”去井边舀了半瓢水进来，全泼在了映桥脸上，就见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咳嗽了几声，渐渐缓过气来。

" A! w& q. t6 }  T/ r    映桥本能的抚脸上的水珠，发现自己衣襟有呕吐的痕迹，嫌弃的咧嘴，心想自己是在哪里，怎么如此狼狈？而且额头还微微发疼，她抬手摸了下，见到一丝血迹。僵硬的抬起头，看到一个瘦削的男子，站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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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W" Q" H3 O" ^! ~    “乐……无……鲁……鲁兄弟！”她舌头僵直，自己咬一下都不痛：“我、我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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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8 R* o2 p' [    “嫂子……你被歹人来到这里奸|污……”鲁久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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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S5 k: t    映桥摸了摸身上，见自己衣衫整洁，确定自己没事：“是你及时赶到了吗？”

    鲁久年故意吓唬她：“不是很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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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难怪我被打了。”直觉渐渐恢复，额头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她掏出自己帕子捂着：“我现在很迟钝，说不定肋骨也被打断了，只是我还不知道……这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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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a$ |6 ?0 z0 P& t    “……可能是梅安云。”

    在映桥的预料中，骂道：“贱|人，给我等着！这么歹毒的事都敢做，难怪文烨不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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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M- U3 `4 D0 ~% S3 i- G: n7 C, h    鲁久年冷声道：“我为你，还杀了人。”

    “……”她猛地想起自己的丫鬟：“秋霜她们呢？”

: F2 r" H; B% w2 u% ~    “在院外的马车里，早晚会被人发现，云大人不久就会找到这来。”

    映桥一听马上惊慌的道：“不行，这事得瞒住了，否则我爹又要担心我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至少得哭上十天半个月，可愁死我了。这件事外传出去，对文烨也不好。”

    “……可是没办法啊。”他态度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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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X2 ^; R, B! {$ w4 P    “这样吧，你去家里把黛蓝叫来，让她送我回家，就说我驱车离开，其实是去见她了。”黛蓝和海棠不是被你收到房中了么，现在用到这层关系的时候到了。

' q, I6 P4 J- ~    鲁久年蹙眉道：“嫂夫人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差遣使唤人啊。”

    她刚才开始就觉得鲁久年阴阳怪气的，既没有救人后的庆幸，也没功利的邀功，不知他在想什么。映桥道：“文烨当你是自家兄弟，我自然也没把你当外人，说什么差遣啊使唤的，我这是拜托，拜托你在嫂子受难时，出手相助一次。你哥哥回来，我将此事说了，他也念你的好。”

  N  e7 Q9 m* S/ C" X    听了这件事，他才道：“你这话说的倒有几分道理。此地不宜久留，保不齐一会还有帮手来。我先把车赶到别的胡同去，你在那里等着黛蓝过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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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忙道：“好！”扶着炕沿站起来，头重脚轻的往外走。

    鲁久年道：“迷药应该解了，你怎么走路还跌跌撞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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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3 X9 k8 p+ `+ g    “……我酒劲还在……”映桥苦着脸道：“而且额头上的伤口很痛。”

& T5 P" X1 A9 N% i    “……”鲁久年装作毫不知情的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关键是人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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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I% X  z, z* o; e4 v    她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鲁兄弟是如何知道我涉险的？”

6 ^3 w- A# j: T9 V, r$ @7 w+ i    他道：“哥哥要我保你周全，你有危险，自然有人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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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哦，他最信任你了。”映桥觉得自己现在像倒立站在天棚上，头不住的往下栽。不幸出门看到门口躺着一位，她受了惊吓，啊的一声，兔子似的横着跳远了几步。之后看清这歹徒人高马大，若不是鲁久年及时赶到，她今日一定没有好下场，此时才觉得后怕，不住的感谢鲁久年：“谢谢你……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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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r$ N# l0 t; t3 n8 t$ t2 Z    鲁久年坦然受之：“等我把黛蓝叫来，再谢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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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隔了几步，又看到两个死人，不敢细看，赶紧跑出了院子上了车，鲁久年把车赶到另外的胡同里停下，告诉她去找黛蓝，便走了。

* k+ S; [! O& n+ k) ^' [    秋霜和小玉昏沉的像死人一般，映桥知道自己方才也是这个样子，不禁更后怕了，抱着肩膀偷偷擦眼泪：“……文烨……你快回来啊……”可能是迷药和酒水带来的麻木消退了，她心中的悲伤翻江倒海似的涌来，不住的掉眼泪，默默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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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X& W! r/ p    这时车帘吧嗒一下掀开，她吓的一哆嗦，见是鲁久年站在外面，她哑声道：“怎、怎么了？”

    果然在哭，就知道刚才的镇定是装假的，到底是个黄毛丫头，遇到事情还是会哭鼻子。鲁久年笑道：“我来问问你，要不要把海棠也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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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病吗？！一直沉着脸，见她哭了，反倒笑开了。映桥沉声道：“能带来最好，我也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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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5 _% h5 ?9 U' C    “哦，那还是别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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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e% |# \    “……”映桥道：“随你高兴，她们是你的人，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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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2 N" A4 f& j9 G0 N7 |4 `; S    鲁久年见她摸样可怜，脸上身上都是水珠，忽然于心不忍了：“还是别去叫黛蓝了，我直接送你回云家去，你家里人肯定担心坏了，有什么事我替你解释，遮遮掩掩，反倒更叫人担心。”

0 V. B1 J( P* c% ^    映桥犹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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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关心多好，我们这样的，就算装的受了伤，都没人在意。有人关心你，还不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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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5 `% P* R% j: D6 S% I) O# U    “……好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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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1 V+ _" `! Z# |    鲁久年满意的放好帘子，一边走一边想，她也不是看起来那么没心肺，或许只是装傻。不过若是装傻，就更可恶了，明知道哥哥待见心思单纯的人，偏把自己往天真无邪打扮。想到这里，他对帘子内的嫂子道：“这次回府后，可别再出来了，梅安云这次花了一大笔银子侮辱你，下一次保不齐花个上千两，直接要你的命了。不过，扛得起锄头，就得挨得了累，嫁给我哥嫂子，就得吃这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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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 {/ e# {# \$ a( L    “我若是知道他有这么多混账亲戚，到底嫁不嫁，还真得好好想一想！反正我是受不了每日担惊受怕的日子！”听出来，鲁久年认为她高攀了季文烨，她现在这样的处境便是代价。

    突然间，车子猛地停住，映桥险些跌到坐箱下，以为是鲁久年故意使坏，撩帘子道：“有话请直说！别动手……”她看到自己车前横了两匹马，马上有两个家丁打扮的小厮，互相嘀咕了两句，其中一个下车，直接问鲁久年：“你这车是哪里来的？车上坐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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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就笑了：“你们是什么东西？”

5 m$ }# F" t- f! l    “我们是汪大人府上的，出来找他的侄女！这马匹、车厢和我们要找的一样，你们先别走！等我们少爷过来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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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哑然失笑：“汪府？侄女？这都哪儿跟哪儿？！快滚吧，你们认错人了，我们有正事要回家。”

% o4 j' P" H! |- F7 v- z+ B1 F    另一小厮下马拽着马车的缰绳不松手：“先不能走。”

6 _6 X0 t' [3 l    映桥啄着应该是汪奉云和父亲结拜了兄弟，自己成了他的侄女，父亲发现自己不见了，求到汪奉云那里，他派人出来找自己了。正想着，就见胡同口拐进来一驾马车，汪奉云跳下来，急匆匆赶到跟前，侧着头想往车帘内看，想看清里面的是不是映桥。

" C% P6 |) l$ L: b+ J    “你是什么人？车马是哪里来的？”

* G$ M8 D0 M2 \- e    鲁久年冷笑道：“我认得状元，状元却不认得我，我是季大人的结拜兄弟，现在驱车送嫂嫂回家。倒是汪状元急匆匆前来，所谓何事？”拉开车帘一角，对映桥道：“嫂子，你自己说吧。”

: D. _1 u0 l3 ^    映桥忙解释道：“叔叔您误会了，鲁兄弟是好人，方才我被人拐走，是他救了我，正要送我回家去。”

    汪奉云见映桥额上有伤，双眼带泪，揪心的问：“拐你的人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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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道：“状元郎不挡路的话，这会差不多该到云家了，发生什么事，嫂子自然会和云老泰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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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M0 b7 ?7 N* e$ Q- A$ ~    映桥道：“鲁兄弟，我并不记得什么，你得跟我回去讲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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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故意刁难道：“不了，我当值跑出来，还有一摊子事没做完，正好嫂子的叔叔来了，你随他回去吧。”

    汪奉云很客气的拱手道：“救命之恩，无以回报，但请随我们回去，摆酒设宴酬谢小兄弟。”

    鲁久年想了想，心里想，我得替哥哥守好院门，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若有半点不轨，绝不手软。他冷淡的道：“好吧，我亲自送嫂子回娘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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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各自乘了马，往云成源宅子回了。云成源正记得热过上的蚂蚁一般，见女儿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喜极而泣：“你究竟是去哪里了？害得我们好找。”

    这时汪奉云道：“是这位小兄弟将侄女救回来的。”让了一步，叫鲁久年上前。

- }( x! J- ]% K* }6 u3 v    云成源一见是鲁久年，忙拱手感谢道：“多谢鲁大人，多谢鲁大人。”他最关心的还是女儿身上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救到她的？”见女儿额上有伤，衣服上有污浊，不知发生了什么。

    “云行人不必担心，有惊无险，我见到这帮歹人停下车，不等他们做什么，就将嫂子救下了。”

: @5 X& `% o4 j, e; I% I    汪奉云恨道：“那帮歹人在哪儿？捆过来仔细盘问！”

    “我已经问过了，是受了张二关所托，这张二关是梅尚书府上奶娘的儿子，这其中有什么关系，不用我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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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听不懂：“梅尚书为什么要害映桥？”

    还是汪奉云记性好：“梅尚书之前有位女婿似乎姓曲吧，曲连岷……”

    云成源什么都想起来了，他当年还因为姓曲的挨了打，曲连岷的妻子姓梅，是季文烨的表妹，合着又是他的祸水找上门了。他气的想哭：“我家映桥嫁个什么人家不好？偏选了这么一户人家，受这无妄之灾！”

0 z- y) R1 x) I    鲁久年不乐意了：“我哥不是派我保护住了嫂子吗？！有什么可埋怨的？！别人家落了难，连救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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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t; G: L) K, n; K/ Z3 V( `7 D    汪奉云见要吵起来，马上打圆场：“侄女回来就好，先休息一下，吃顿饭压压惊。来，鲁兄弟这边请，先叫丫鬟帮你擦擦衣裳吧，有什么话，一会桌上再谈。”

! `& n) M1 N+ p( N5 }    鲁久年正要下去，忽然想起自己随身带着金疮药，便从袖中摸出来，随手抛给映桥：“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嫂子拿去抹抹吧。”

    不巧映桥正低头思忖，听他一说，才伸手去接，可晚了一步，金疮药盒不偏不倚砸到她头顶，登时泪光四溅，捂着额头，痛苦的直倒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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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见自己闯了祸，干笑道：“我、我先下去了……”说完，赶紧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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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奉云见映桥这般，很是心疼，但男女授受不亲，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每每有想帮着揉两下的冲动，都扼杀掉了，一时间又压抑又痛苦。

第六十二章

5 N" f, A. S/ ?    云成源更是痛苦,身为父亲,也不能替女儿揉脑袋，只能软语安慰,但他一直在掉眼泪,一张口便哽咽道：“……映、映桥,还、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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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父亲这种伤心欲绝的腔调,映桥反而安慰起父亲来：“我没事了，我去换件衣裳，有事一会再谈。”起身往后屋走，忽然想起自己的两个丫鬟还在车内睡着呢,赶紧吩咐人把秋霜和小玉扶进来,淋了水唤醒。

    映桥带了忆夏到后屋，找了件自己做姑娘时的衣裳穿了,然后对着镜子抹药粉，这道疤痕藏在发际线内，不注意的话，看不出来。镜中的她，因为酒还没醒，双颊绯红，眼睛和鼻尖微微发红发肿，看着十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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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药，上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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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见是父亲，低声道：“上好了，其实不上也没关系，伤口不大，吃点好的，自己就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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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K' z6 \- S    云成源愁眉苦脸的道：“你没事就好，听说你的车马不知哪里去了，险些把我魂魄吓丢了。我在巷口的柴垛下发现了你原来那个车夫，睡的死猪一般，显然是被人下了药。用水淋醒了，说他和一个老乡攀谈，谈着谈着不知怎地就睡着了。结果咱们谁都没注意，叫坏人伪装成车夫把你带跑了。咱们家在京城也不认识谁，只能去求你汪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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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n( s9 J5 f3 ~7 |' _7 R7 [% U    “您和汪状元结拜了？”

: d; [+ O1 Q6 z5 Y) {    云成源点头默认了，映桥放下金疮药，起身道：“也好，我不在您身边，您以后也能有个照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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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N3 s; J5 @+ x5 z    云成源鼻子一酸：“你这说得什么话，我哪里需要人照应，需要人照应的人是你，都怪我没给你生个兄弟姐妹，出了事情，也好有个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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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f% }$ e& j. P  H0 _  b    映桥揉着太阳穴道：“有鲁兄弟照应着，文烨信任他，把他当做亲兄弟一般，我也把他当做自家兄弟。”

    “是该好好谢谢他，已经准备了酒菜，一会酒桌上好好敬他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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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 a: K( e! r. e( u( k    “你们好好喝，我累了，想去睡了。”她心情很差，反正一会也不能跟男人们在桌上吃吃喝喝，索性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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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W, M# P9 ~    “……那、那你吃点东西再睡吧，空着肚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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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摇摇头，意思是自己不饿，叫忆夏给自己找了床被子，在最里间的屋子里睡下了。她搂着被子，把它当做自己的丈夫，鼻子一酸，含泪低声嘟囔：“我都被人欺负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嘀咕着，慢慢的睡了过去。

+ N8 a0 W& g+ r3 ]3 t5 r! w. s    忆夏搬了把凳子在门口给映桥守门，她最近跟老爷学着识得了几个字，便蘸着茶水，往桌上写字温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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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R* e8 u' `) D- O" y8 c1 Z4 K    云成源轻手轻脚的过来，问忆夏：“小姐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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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 [! [9 [5 H3 n    “睡了。”

2 K* R) u: H5 r) c4 O3 d    他低声道：“她醒了，告诉我一声。”

    “是，老爷。”忆夏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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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云成源面无表情的出去了，走进客厅，见鲁久年正和汪奉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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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A. N. b' C$ G, v) `7 \    “你确定是梅家的人做的？”

0 z& K4 H- n5 |0 r' `1 m    “八九成的把握。”

    “哪几个歹人在何处？若有人证，也好朝梅家要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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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2 a1 _. }- v4 s2 n    “跑了。”鲁久年饮茶：“我毕竟只有一个人，哪能抓住他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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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弱弱的道：“你们锦衣卫不是很厉害么，难道找不到这几个匪徒？

9 G9 d& E4 u9 ?$ m2 j4 U    “抓他们倒不难，但谁敢去尚书府捉拿背后指使？”鲁久年阴阳怪气的道：“我没这个胆量，等哥哥回来再说吧。这段日子，最要紧的是让嫂子别随便出门，深宅大院的住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害也寻不到机会。对了，包藏祸心的外人多得是，要扎好自家的篱笆。”他看汪奉云碍眼，他凭什么关心云映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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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奉云道：“如果有人证，至少可以让梅尚书知道他的好女儿做的这些行径，我相信他不会放任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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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 I3 c$ U  ]: J    鲁久年冷笑道：“我多少了解点梅家的事，梅尚书无比溺爱这颗掌上明珠，就算有真凭实据，骂她两句了不起了。况且咱们还没有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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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y( Y8 {0 q    云成源推己及人的想了想，若是映桥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7 U/ b- q" h: u4 V) ^5 \2 z! O    汪奉云暗暗咬牙，愤恨道：“我不信拿这毒妇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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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法肯定有，得等哥哥回来想！”他笑道：“闲杂人等就别瞎操心了。”

    汪奉云听出这话是说给他听的，冷眼瞅了眼鲁久年：“为弱女子打不保平，伸张正义，此乃公理。”

    “嫂子可不弱，有人给她做靠山，哪能说是弱女子。”鲁久年故意嘿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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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云成源眼中，两人都是自己的恩人，不希望他们吵得红了脸，赶紧道：“酒菜好了，两位列席吧，明日是云某人的生日，二位正好今日就歇在府上吧，明天还有酒菜筵席，款待二位。”

    鲁久年跟汪奉云较劲，你不走，我就不走：“我吃新科进士的寿酒，还是头一遭，谢云行人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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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h9 d" t  |( W    “哪里话，怎么酬谢二位都不为过。”让了鲁久年上座，又请了汪奉云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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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3 z9 {% M* J% h) `. @    鲁久年得意的想，不知道哥哥在这里是否享受过如此的款待，正好肚子饿了，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酒足饭饱后，很自然的道：“怎么这般安静，连个唱曲的人都没有？”

4 B( L7 G3 X# b. N    云成源一愣：“家里没有，我派人去请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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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r" t) d  \/ E    鲁久年更不客气，催促道：“快去，快去！”不多时，小厮快马加鞭请了一个唱曲的盲女来，她爹在一旁拉胡琴，嘤嘤呀呀的唱开了。汪奉云冷眼看他，只觉得此人轻抚浪荡，低头喝酒。

    “这些词老掉牙了，没有最新的词儿吗？”

% q3 e1 v) v) H1 j7 a    那盲女摇头。

* m9 e/ x/ _$ V7 ?! y    “云行人以前不是填过词么，现在填一首助助兴吧。”鲁久年道：“绿珠可说你填的一手好词，将她迷得魂不守舍。”

! X: h+ b! ^$ Q    绿珠正是巧月的主子，醉月阁里以前的头牌姑娘，云成源老底被揭，十分尴尬：“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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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8 l3 T' W& |    汪奉云冷声道：“云进士身前身后的已经敬了你许多酒，别太难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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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 N8 K2 P% a    鲁久年挑眉笑：“怎么就是难为人了，我又没拿刀子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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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t; M; C  ?! u    “仗着人情，软刀子胁迫别人就范，更可耻。”

    鲁久年扑哧一笑，正要说什么，就听门口传来云映桥的声音：“鲁兄弟，你这样难为人，你哥哥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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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6 u$ C4 `; h2 `& W6 h; i5 v    原来映桥已经醒了，寻思过来，当着父亲的面给鲁久年正式道个谢，不想正好撞见他为难父亲，一码归一码，虽然感谢他营救，但给她爹难堪，她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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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3 k+ i( L( E. m    一句话把鲁久年打回“原形”，酒也醒了大半，自己找台阶下：“糊口不容易，我不难为盲女唱新曲了。”对那盲女道：“你唱个拿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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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U: ^, e# C' R2 `" ?    那盲女便又启口吟唱起来，缠绵悱恻，如泣如诉，正如她内心的相思之苦。汪奉云听着也不舒服，再抬头看时，发现映桥已经不见了，不禁落寞的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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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酒足饭饱，丫鬟怜春带他去客房休息，不多时，怜春就慌里慌张的跑出来，正撞上在回廊下吹风的映桥。

    “你跑什么，怎么了？”屋里太闷，映桥出来透透气，正打算回去歇息，撞见了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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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春欲言又止：“这……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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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怎么了？”

    “鲁大人拽着奴婢，说要给奴婢二十两银子……留下陪他……”怜春说着，反手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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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道：“他喝多了，明天醒了，今晚说了什么，他恐怕都不记得了。没事，你先下去吧，别理他。”

3 s7 p1 }9 U! H* E8 o2 r& g    怜春还没说完：“……后、后来……一个瞎子进屋了……他见奴婢不从，只留下那瞎子，放奴婢走了……”

    是刚才唱歌的那个盲女。鲁久年还真不见外，吃饱喝足之后顺便买了个春。映桥厌恶的想，这什么人啊，在别人家还这样，平日里指不定怎么糜烂呢。黛蓝和海棠真可怜，配了这么个人。

3 |1 h- S+ X. H$ ]    正在心中埋怨鲁久年，就听她爹在身后惊呼道：“原来你在这里吹风？受伤了不能见风，快点回屋去！快点，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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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道：“我睡不着……我在想，如果没有鲁久年救我，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哎呀，你想这个做什么？！人已经平安回来了， 别想那些自寻烦恼了。”云成源心酸的道：“还是你爹窝囊，若是有本事，哪能让人这么欺负你！”

: |1 V" s: z6 w( ~    果然一听父亲唠叨，她就没法再吐苦水了，她安慰父亲：“一步步慢慢来，咱们在京城没有根基，就当吃了个哑巴亏吧，反正我平安无事。”

    “哪能就这么算了？！”

    “……等文烨回来，我跟他说说，看他打算如何处置吧。”映桥道：“我回去睡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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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不向他求助，单等着季文烨回来拿主意，云成源越想越窝囊，偷偷抹了几滴泪。一夜无眠，第二天醒来，无精打采的踱步到客厅，等待迎接同窗好友过来聚会。

    云成源的许多朋友是通过汪奉云认识的，虽然云成源有个不那么友好的女婿，但他本人和蔼谦逊，又能在皇帝面前露面，所以今日来了许多陪他做寿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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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e* y$ L# g) Z- C4 w2 I    映桥听前院热闹，她则一个人在后屋里待着，独自苦闷的坐到晌午，到小花园里散散步。花园不大，一个石亭占据中心，绕着它栽种了许多花草，倒也精致清幽。父亲无暇理会她，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回府也是一个人，在这也是一个人。

& P2 n0 ^- i9 \! O( @- l    昨天的事给她的冲击很大，她没心思吃喝，更没平日自娱自乐的闲心，就想傻呆呆的坐着。她知道这样不好，但就是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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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R3 j1 w& t, `+ H; ?  a) O( d    “原来你在这儿啊，叫我好找。”

    听出是汪奉云，映桥礼貌的扶桌站起来：“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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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g( Q4 y" u, C5 s# f+ `9 B    汪奉云哭笑不得：“完了，我这辈分又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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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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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9 x' X. u( E! Y! @: V    汪奉云见她无精打采的，关心的道：“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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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g4 G; _; I& F' x    “我挺好的。”她想了想，道：“我……我想回去了，麻烦你转告我爹一声……”

- L& K1 s( m; ]1 _    “不如再等一等，待你爹会完宾客，叫他亲自送你。”

    “不用了，鲁久年不是闲着呢么，他想必跟你们也谈不到一起去，正好我把他弄走，大家都能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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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O) x' K. a    汪奉云轻轻咬齿，半晌道：“你当初不嫁给季文烨，也不会有这么多糟心的烂事了。他那边就没有一个正经人，与他称兄道弟的鲁久年成何样子，我家中断不会有这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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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5 b- K( [3 ~/ T$ H3 I. I    “……”她装傻：“未来的婶子有福气。”

    汪奉云把话说的更清楚了：“其实娶不到自己想要的女人，我并不想成婚。认祖归宗了，麻烦事也接踵而至，处处被他们牵制。这也怪我，放弃了本该属于自己的。”

: g$ D& G4 Y5 D0 S    映桥沉吟片刻，微笑道：“那我比叔叔幸运，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

/ d& V( U& d! U+ A: \0 a    汪奉云眼睛发胀，鼻音很重的跟着她笑：“那就好，大家都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

! o* a: w9 d% e& f3 h& F  {2 x, a    她嘿嘿笑了笑，摆出傻乎乎的样子：“有您们这些长辈爱护，我哪能过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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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2 V& d2 n1 C- f# E4 m7 W# Y    汪奉云知道她是装的，话说到这份上，彼此心知肚明已经够了。他淡笑道：“你先坐着，我去告诉你爹，你想走，看他怎么说。”

" _$ l. N4 x# h( V    他走出小花园，却不知道月亮门后藏着一个人，正是鲁久年。为了防止嫂子做出对不起哥哥的事，他跟踪哨探，刚才见汪奉云和云映桥单独说话。恨不得一刀宰了这对“狗男女”，但听完他们的话，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 A; l( g3 s; w) H( \4 r* S$ O- y9 b    首先，云映桥不是没人要，状元郎对她余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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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她不管是真傻还是假傻，都干脆利索的拒绝了状元的暧昧。

    最后，她……她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 B2 y2 A) y! i2 w. I; x    他低头陷入了沉思，忽然就听到一嗓子厉声的质问：“你在干什么？”

    见是云映桥，正怒气冲冲的站在他面前，鲁久年如实道：“监视你。”心想，果然不笑，没有笑起来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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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x$ \  t( I* i    “你哥哥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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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是我出于兄弟道义。”

    她对他的不满达到了顶峰，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道：“别道一，道二的了，快去套马送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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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3 C. w; Y3 Z* u1 H. [& i    他皱眉叹道：“……好吧。”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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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后云成源过来挽留女儿,映桥原本昨天就该走的,在家多留一晚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了,而且她走了,父亲才能更好的安下心来会客,要不然她在这里，总要惦记她。

    云成源见留不住,要她加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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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鲁兄弟送我回去，他已经去套车了。”映桥失落的道：“出了这样的事，我最近也不好出门了,不方便来看您，您自己多保重。”

7 U+ _0 p6 P. _6 p' M7 \3 a' R! K    父女两人互相叮嘱了一番,映桥就带上两个丫鬟，从后门出去宅子，蹬车回家了。鲁久年在车前骑着马给她开路，不时回头瞧一眼。见那车帘子盖的严严实实，觉得不甘心，想了想，勒紧缰绳，让马靠到车厢一侧，对着里面道：“嫂子这次归府后，无事不要再外出了，我也有自己的本职，不能整日看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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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o, R, r6 B# K; Z+ J: m    映桥讨厌“看守”这个词，自己在车内翻了个白眼：“等你哥回来，我会替你向他请功，有你这样的心腹兄弟，真是他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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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m* w! e9 Q, W/ O9 J    “那是自然。”他洋洋得意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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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哼，可以肯定鲁久年把她当要出墙的红杏一般监视，对这种人，她难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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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这时又道：“汪状元可要小心些了，他之前做过的事，被人挖出来，可要丢尽祖宗颜面，被同窗翰林笑掉大牙了。填过艳词，写过话本，啧啧，别以为改名换姓就认不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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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爹昨晚没放下身段给你填唱曲，你不甘心吗？汪奉云下水了，我爹能好吗？”映桥道：“连文烨老丈人的脸也要被你挂起来打，当真是好兄弟。”

0 L' @2 y" |1 M  p" e' x6 f) u% J    小瞧她了，说起话来挺噎人的。鲁久年冷哼：“我说的是人面禽兽汪奉云，并非对云行人有不敬的意思。至于我为什么骂汪状元，你知道。”

; R* Z8 m! s9 ~- g4 z7 Z    映桥险些气死，他虽然靠着她的车厢说话，但车夫和前后跟随的丫鬟小厮不是聋子，保不齐已经听见了。她撩开帘子，恨道：“春天风大，不怕灌一肚子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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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道：“好，我可以闭嘴，但该说的话，我对该说的人绝不会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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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意思是他要向季文烨告状喽？她冷笑道：“好啊，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哥若是真听信谗言的人，我怕还不肯嫁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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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误会了不是，我可没有说嫂子坏话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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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G' Z8 x! I. W0 m, o    映桥哼道：“好话坏话随你说，只要你说的是实话就行！我们夫妻怎么样，用不着外人来维护，更不允许外人破坏。”

    鲁久年被她这话噎的哑口无言，半晌才重重的一哼，打马跑到车前去了。

    到了府前，映桥“虚伪”的道：“你哥哥不在，就不请兄弟进去喝茶了，昨日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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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哥哥的消息，我会派人及时告知你的。”他作出不耐烦的样子：“如果没别的事，我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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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走不送。”映桥说完了，头也不回的跨进了门内，倒是鲁久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她，小厮关门，隔断了他的视线，才上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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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离府不到一天，却觉得像过了百十来年那么久，尤其是屋内空落落的，除了丫鬟外，连个亲人都没有，心中更觉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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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8 r6 n  V0 E  M) ?. t    季文烨走了这么久，连个音信都没有，当初约定好，要送平安回来的，他难道遇到困难，抽不身来派消息。映桥遭遇了昨天的事，不仅也担心起丈夫来，连续好几日吃不好睡不下，人也日渐消瘦。

* G; ^) `) {# q* ^" F    不过她前几日胖了些，虽然消瘦，结果只是恢复到了丈夫离家时的模样。

; Y$ S( w2 v  i: d- t: R5 s    映桥不想陷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如此过了几天，觉得自己应该走出来，否则时间长了，非得把自己憋出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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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2 ~0 _) w! X* S* \; `    她打发人请戏班子进府给她解闷。因她特意吩咐过要选会唱新剧本的戏班子，所以下人四处寻觅，最后选定一个戏班子。

( |, L2 K* j$ E$ h8 x    戏班子搭戏台的时候，她则先翻看戏折子，忽然有一幕引起她的注意，从戏文看，故事情节十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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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不是她的大理寺少卿里的么，情节是发生在一个案犯身上的冤案，不过和话本不同，这次公正严明的少请大人主持公道，还了案犯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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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2 i8 x$ [+ S  S    她当初只想“剽窃”致富一下，没想到给广大人民带来了精神食粮，还衍生出了戏剧。映桥脸上害臊，实在没勇气去听这出戏，赶紧吩咐下去不用唱这出戏了，还是唱《紫钗记》吧。

    映桥以前不爱看戏，觉得咿咿呀呀的节奏太慢，但这一次，可能是心中烦忧的关系，居然静下心来，投入了进去，只觉得时间都慢了下来，心也不那么焦躁了。

    就在听的渐入佳境的时候，有小丫鬟走了进来有话禀告，秋霜见了，走过去领着小丫鬟到一边询问，若不是要紧的事，就不禀告给少奶奶了。秋霜听了禀告，犹豫不决，踌躇片刻，还是上前低声在少奶奶耳边道：“太太让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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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m; ~4 j" A- N7 y" A  |# @    映桥心中一动，她叫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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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就说您不方便……把人打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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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D2 u; E. Q. N( E2 @& I1 Q    “不用，我去看看。”不信邪了，韩氏还敢在侯府里对她下手。而且总觉得她和梅安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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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离席，但台上的戏子们继续唱，演给府里的丫鬟们看。她就带了秋霜一个，没坐轿子，用两条腿迈到了侯府正屋。

    屋内焚香袅袅，韩氏坐在榻上，一见映桥就眉眼笑开了：“还以为你不能来呢，自从老四走了，都没见过你。前段日子听说你病了，最近可好了点？”

    “回太太的话，好了。”

2 W6 _' b) G! B+ n( M; Z; \* d4 V1 Y    韩氏叫映桥坐她身边来，映桥仿佛没听到，坐到椅子上，隔着几丈远看她。

0 g' l% B' A+ m- [    “……”韩氏挤出笑容：“四月初三，亲家做寿，那天我派人去你那边，想叫你把我们准备的寿礼送到亲家那去，结果一大早去找你，丫鬟却说你早走了。你怎么不等我们呢？”

    谁知道你要寿礼？！映桥微笑道：“寿礼亲自送过去比较好，哪有叫做儿女帮着带的。”拐弯抹角的到底想说什么？

: E9 }3 q5 w4 `/ f7 d* r    韩氏笑道：“是呀，后来我们就派人自己给送去了。这事还是怨老四，丈人做寿，他却不在家，要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数落他们没礼貌？不会吧，他们一直都很“没礼貌”的。映桥道：“公务在身，身不由己，谁不想守在家地过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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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氏没法接话了，心想这丫头真是来气自己的，说话真难听。这时她主意到映桥额头上有块结痂的疤痕，嘴角一勾，装作关心的问：“怎么这样不小心，这是磕到哪里了？”

' H! W, [$ z3 A8 E- q; V+ t    映桥干笑道：“给我爹暖寿那天，多喝几杯，不小心磕到桌角上了。”

8 B2 O" m  Q* @: U8 K    “哎呀，原来是这样，还以为你遇到坏人，被人伤了呢。”韩氏拍着胸口，假惺惺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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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o+ M4 b& y+ b    映桥懂了，难道韩氏总往寿宴那天扯呢，原来根由在这儿。她是在打听她那天的行踪。奇怪了，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知情的人绝不会向外透露情况，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如果她不是罪魁祸首，就是罪魁祸首告诉她的。

    八成梅安云就躲在这屋的暗处偷听。

    映桥看向韩氏，她坐着的睡榻后面是一扇屏风，屏风和墙壁之间有段距离，藏个人毫无问题。难怪要她坐过去，是怕藏在后面的梅安云听不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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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n. Q  y6 @: @2 }    “啊……这个啊……说来您可能不信……”映桥主动起身朝韩氏走过去：“太太有所不知，其实那天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

0 |$ h# Z; e& O$ \* @/ V    韩氏以为她要打开心扉了：“过来仔细说，到底怎么了？”梅安云叫奶娘派去作恶的哪几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哪里去了。云映桥那边也没消息，把梅安云急坏了，今日特意找舅妈商量此事，决定把云映桥叫过来探探口风。可云映桥单看表面，看不出问题，不像被人蹂躏过，轻生欲死的样子，也不像受到陷害，心怀怨恨，反而是一副看什么都“麻木不仁”的死人脸，跟老四一个德行。

& J! @; }% h+ X/ _" n' H' \1 F    映桥来到榻前，隔着炕桌跟韩氏并排坐了，她一边摸了下桌上的茶壶，一边道：“那天给我爹暖完寿，我正要回府，不想发生一件事。”

    韩氏赶紧追问：“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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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5 u# I4 H" l1 e7 U    “唉，说来难以启齿……”映桥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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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w- B5 `- K+ X- e, D    “这里没有外人，之前的事情，咱们都揭过去了。往后，我就是你的亲婆婆。”并且抬手，屏退了屋内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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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9 h8 R) @8 s    映桥愁眉苦脸的道：“其实我额头的伤不是磕到桌上伤的……而是……”茶壶有热茶，她很满意，自己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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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氏催促道：“到底怎么了？”

5 [( M2 J3 z% L3 @6 r8 R6 m  d    “我暖完寿，才要出门，就见我带去的那厨子拎着一水壶追着一条叼肉的狗，骂道：‘不是你这畜生的，不是你的肉，你惦记什么，看我烫死你！’厨子吼完，这么一扬——”说罢，她把手里的盖碗茶，连茶带杯子一起扔到了屏风后面，就听一声尖叫，接着打屏风后面窜出一个人来，正是梅安云。

    她发髻上还黏着茶叶，十分狼狈，茶水不算太烫，淋到的皮肉只是微微发红。

    映桥装作愕然的道：“梅……表妹，你怎么躲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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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安云吃了哑巴亏，气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韩氏拼命朝她使眼色，她终于把怨气忍了，哼道：“我头簪掉了，我找簪子！”说完，撩开门帘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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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噘嘴嘟囔：“表妹好奇怪哦，她怎么总在咱们府里啊？这样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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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5 y5 l0 P0 m) e3 @' [    “呃……姓曲的，总上门缠她，她避他，躲到咱们府上了。”韩氏也快被气炸了，映桥这死丫头就是故意的，故意淋茶水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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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Q. M  d0 @' x5 \) d    “噢——”映桥装傻：“难怪觉得表妹古古怪怪的，原来是被姓曲的烦的。对了，对了，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那厨子淋完了狗，狗四下乱窜，撞到我腿上，我一跌，把额头跌破了，都是狗闹的，没这畜生，就没这桩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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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氏喘着气，目光冷冷的，不知该怎么对付这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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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E! X/ D1 K+ _/ _! @9 s    映桥道：“就是这样了，怕说出来您笑话。”

' _) i1 u1 a, q, s    “……”韩氏艰涩的道：“怎么会笑话你，你没事便好。”

    映桥一本正经的装傻道：“我好着呢，但是梅表妹看起来可不怎么好，您给她请个大夫吧。”

    “会的。”

: o' |* P/ e. M1 A# s    映桥该说的都说完了，故意笑的灿烂：“我那边还有事，得回去了。”说完，起身施礼告辞。韩氏怨恨横生的道：“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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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0 D6 w0 ?/ [9 N8 T    映桥就欢快的走出去了，心道，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第六十四章

    梅安云想找人奸污她，今天她淋她热茶的报复，比起她的恶毒,这只能算不痛不痒的毛毛雨。

    秋霜在门外等她，见主人毫发无损的出来了，松了一口气，赶紧随着主人离开了是非之地。

3 j" }8 `5 U1 Y; E    映桥回到自己院里，见戏台上还有人在咿咿呀呀，丫鬟们听的入神，她便悄然坐下继续听。但是因为被梅安云和韩氏这么一搅合，不复方才的平静，满脑子都是可恶的梅安云，等这一幕唱完了，就叫戏班子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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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规矩打赏了，她落寞的回到屋内，知道丈夫一时半会可能还回不来，越发觉得四下孤寂，院子静的叫人心烦。难怪季文烨之前性子那么古怪，任谁总是一个人待着，也要变得古怪。

    日子毫无生气的过着，期间她想尽办法消磨时间，做针线，调香料，再试着写诗填词，闲极无聊，还练了几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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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端午节，季文烨离家足有两个月，没有半点音讯。渐渐的，映桥觉得没有消息总比有坏消息强，没有恶报传来，正好说明他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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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庆幸的就是她没有怀孕，否则的话，丈夫不在身边，她一人大着肚子还得防着算计，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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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一个月，映桥想，还不如怀孕呢，至少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话，还有个盼头。如果丈夫一直不回来，养育儿女也不错。

    三个月了，他还没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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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丈夫再不回来，她就要改写闺怨诗了。

    期间她爹来过几次信，第一次写道，不要为季文烨太挂心，她保重身子要紧。映桥嘟囔，她又没相思成灾。回复她爹，女儿一切安好，勿挂念。

    很快她爹又来了第一封信，里面写道，季文烨还不回来，是不是遇到别的女人了？万一带回来别的女人，你千万不能松口，否则有一就有二。

, d7 t8 z* s1 d2 E' L    映桥气的不行，挥笔写下“与爹无关”四个字，后来想想不妥，撕碎了，没再搭理他。后来她爹又来一封信，问她为什么不回信，映桥不得已，委婉的表示如果不谈季文烨，她还是愿意和父亲通信报平安的。

( b& Z$ |8 F5 X' R# Z    结果这封信送出去，如泥牛入海，她爹大概受到了伤害，不再写家书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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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o: S% _0 x# g    六月天，闷热难耐，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一点微风，映桥恨不得搂着冰块睡，夜里醒了好几次，迷迷糊糊的想文烨是不是也在这闷热的夜晚想念自己。

( ~6 q0 C. w4 s, Q# g  P    他说过不纳妾的，肯定会做到的吧。

$ ~' `& R# b' [( h    父亲怀疑他实在没道理，如果他不打算遵守诺言，当初何必跟她承诺。与其担心他领着女人回来，还不如担心他是不是胳膊腿完整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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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念头一出，映桥就睡不着了，咬着指甲，瞅着帐子发呆。他只是去帮公公收债，身边随从成群，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5 g! |0 C3 T- ?    可是收债这种说辞，根本是骗她的呀，她才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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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忧心了一晚上，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的重新睡着。她睡的不实，眼睛还能感觉到太阳升起的光亮，时梦时醒。

- U" I; v/ X, ?2 K- M    “……映桥……映桥……你快醒醒……我回来了……”

& o/ G$ @( X' f! ^" G    她八成是发了白日梦，夜有所思日有所梦。不过，白日梦也好，好歹瞅一眼，虚幻的也比没得看强。正要眯着眼睛看一眼，突然她被人从床上抱了起来，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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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z7 [7 l( Q4 c! L# i- H    哪里是梦，丈夫分明实实在在的坐在她前面。

' w. Q0 r7 u& D; v' l    季文烨见她眼睛圆瞪，捏了她下的脸蛋：“日上三竿了，你怎么还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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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回来了？”

9 k# Q) t4 ?1 K* b2 i0 ~/ v7 [" K    “……”他道：“难道不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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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映桥混乱了，她当初设想的丈夫提前告知回家，她准备美味菜肴，好好款待夫君的计划统统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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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的不是她因为思念他而憔悴的样子，而是白日赖床的懒家伙模样，映桥痛苦的扭自己的手指：“我就这么一天赖床，还被你堵在被窝里了。”

    季文烨笑道：“我又没怪你，我寻思给你个惊喜，便直接回来了。再说咱们之间，不用搞接风洗尘那一套。”

    映桥见他还有心思笑，撅嘴埋怨道：“你怎么才回来，这三个月间，连个信也没有。当初约定好要报平安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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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Z* A2 |6 h7 Q    他为难的道：“事情比我想象的严重，真的不方便报信。”但转而笑道：“不过，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一年走了一百来天，剩下的二百天，我都用来陪你，还不行吗？”

    映桥抬眸看了看丈夫，含着眼泪扑到他怀里，抱住他：“我赖床，也是因为昨晚上想起了你，一夜没合眼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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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季文烨捧起她的脸，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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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x3 [" M; T+ @9 {    “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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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a8 y" B4 L8 i8 h4 s, G( W5 A    他便很认真的摸到她的胸口试探心跳：“嗯，看来没撒谎。”

1 ^, o) `! B! M0 ?    “……”确实是她的丈夫，和走之前一个“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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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试完心跳，又捏了捏妻子的脸蛋：“咱们映桥好像瘦了，天气热了，没胃口么？”

3 c$ k; O7 k" S, V3 t+ |    她学着他那时的语气，不满的瞅着他：“我当然是想你想的了，负心人，你怎么没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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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脸望天：“其实也瘦了，后来快到京城，我怕你见我消瘦担心，就专挑肥腻的吃，给胖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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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时他抱住妻子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来，让为夫看看，你除了脸之外，还有哪里瘦了？”

6 o8 [8 M# T& z( H0 b: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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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P: x8 g# N0 s( Z    季文烨终于发现不对了：“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妻子怎么闷闷不乐的？连他返家这么惊喜的事，都一副苦瓜脸。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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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v* c- s$ u4 {    他一愣，他才回京，还不曾打探他离家这段日子发生的情况。居然真有人欺负映桥，他倒是十分想知道此人是谁：“老三？”他一直对映桥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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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L$ A( n+ B3 a    她摇头：“不是他。”摆明叫文烨继续猜。

    “……侯爷？太太？大太太？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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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没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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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P- X  o. _  E4 w; V' }( `) F! }    职业素养被质疑，季文烨一皱眉：“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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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N1 I: E8 t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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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久子？”

9 P/ Y, j: v$ O6 {: z$ N1 O    勉强可以算一个，但还不至于跟丈夫告状。映桥失望的道：“一个都不对，我看你真得转文职了。告诉你吧，是你的烂桃花，我没招她没惹她，梅安云居然想找破皮无赖强奸我，幸好鲁兄弟及时赶到，我免遭一劫。”

    季文烨几乎忘了梅安云这个人，没想到她居然有胆子想害映桥：“是她？”怒火中烧，梅安云居然这般恶毒，趁他不在，伤他的映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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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道：“鲁兄弟说他盘问那几个歹人，明确告诉他是受命于梅尚书府的。除了她，还能是谁？四月初三发生的事，自从那之后，我每日提心吊胆，日盼夜盼的等你回来。你倒好，连个信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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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才知道妻子闷闷不乐有这样的缘由，赶紧心疼的哄道：“叫你一个人受苦了。”这时他发现妻子发丝中藏着一道伤疤，轻轻抚摸着：“这是怎么伤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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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天磕到。不过幸好只受了这一点小伤。”映桥其实不想在丈夫一回来就大倒苦水的。

    他有些后悔的道：“真该带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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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D! N9 }9 R/ j) h    “……反正你回来就好了，有你在，我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季文烨抱着妻子，静等了片刻，道：“我去找小久子，把事情问清楚，你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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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9 R  q; A. g    听到丈夫要走，映桥不依，扯住他的袖子：“怎么才回来就要走？你把他叫到家里来不就好了么。我不许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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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想了想：“我等不及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了，直接去问他，更快一点。不过，既然你要我留下，我就不去了。”起身喊了个丫鬟进来，叫她告诉管家派人去请鲁久年。

  M/ _; v7 z9 ~- f    等他折返回床边，见映桥跪坐在床上，一脸委屈的看他。季文烨捧起她的脸，吻了她一下，郑重的道：“我跟你保证，不管是谁，一旦查出来，决不饶她！”

1 ], h. Y) ]* r" z) W( ~    她颔首：“我信你。”那天用水淋了梅安云，可以肯定她就是幕后黑手了。不过，再叫丈夫查查也好，免得有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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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P* Q; A, v" p% F  ^, {    他揉开她紧蹙的眉心，笑道：“还说想我？我回来，你还愁眉苦脸的。”坐下来，揽过她的腰，将人放在他怀中紧紧抱住，哄道：“没事了，我已经回来了，别人不敢再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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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低眉道：“……我是不是不能问你这趟公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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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U; r& Q" v' \- d    他轻吻她小巧的耳朵，低声道：“你记住，我对你是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事你全知道。但是我上面给我的任务，可不光只涉及我一个人，所以我不能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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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q+ G  V. B" H* Q* J    她就是随口一问，不告诉她就算了。映桥打趣的笑问：“你不是去搞暗杀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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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t8 J$ I    难道猜中了？她一愣，然后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文烨，你以后还走吗？”

6 {# z7 E, @1 K0 X8 {    “就是走，也要带着你！”他温笑：“况且我要转到经历司去了，想走都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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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E2 k+ z2 n, E( \    映桥开心的环住他的脖子，用脸蹭他的脖颈，笑道：“太好了，咱们也该过太平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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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7 I6 t5 a9 }' A2 L/ @    这时就听季文烨笑道：“别蹭了，我可好几月没碰女人了，小心我忍不住，现在就把你扑倒。”

    她一听，愧疚的道：“……那个……我来月信了……晚上也不行……怎么办？它不知道你要回来，就来了……”

    季文烨哭笑不得，搂着她跌在床上，亲了她眉心一下，笑道：“又犯傻了吧，我娶你又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什么？”

2 O% N0 {) y0 h6 J8 k    “你不是说了么，咱们一起过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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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笑的灿烂，主动吻了丈夫一下，紧紧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膛上听他的心跳，忽然她觉得哪里不对，仰头看他：“文烨，你心跳好快呀。”这一看不要紧，发现丈夫额头上浮了一层细小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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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挑挑眉：“天气这么热，你又搂的这么紧，热的我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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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是感觉不对，从她一开始告状就隐隐觉得不对头，丈夫虽然平时很温和，但遇到令人气恼的事，绝对会火冒三丈，发起火来吓死人。可刚才跟他说梅安云要找人强奸她，他的表现似乎不是很愤怒。

    映桥从他怀里挣起来，坐在一旁歪头瞅他：“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8 Z1 l5 q! `  C9 s    “心里有事瞒我？”

7 l; \; L3 S: W' f    “对天发誓，没有。”

    “那就是身上有事瞒我！”映桥说着，从他脖子往下轻轻拍打，季文烨推开她的手：“干什么啊你？青天白日，要亲昵，咱们晚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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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3 G. K/ w8 |    映桥见他“抵抗”的并不激烈，更料定有事了，摸到他肚子上，就见他厮的抽了口冷气，本能的捂着肚子道：“你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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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i- H0 Y" Z! g1 W2 \8 w    她二话不说，扒他的袍子，解开腰带往地上一扔，撩开中衣，一抽不要紧，身上缠了一层厚厚的绷带。映桥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要紧。”季文烨躺平，无所谓的道：“马车翻了，肚子撞到了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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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她指着他胸膛上一处刚结痂的小伤口道：“这分明是刀伤！”

+ y7 |$ D( H: O    季文烨把袍子抿好，轻声慢语的道：“这不是已经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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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总算把他从回家到现在的可疑之处都联系起来了：“我说么，你为什么要出去见小久子，是不是想偷偷摸摸换个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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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y. G% F% z% K    “……”季文烨侧目看妻子。

$ w7 {! m8 C$ f6 Y' Q: j    难怪手脚那么老实，亲一下，搂一下就算了，听到她来月信了，也很平静，原来是受伤了。她担心的道：“你干嘛瞒着我？如果我给你准备了鱼菜，你是吃还是不吃？”

+ g2 F6 x8 _: ^" L, O' h1 i    “少吃点。一点发物，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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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 F" i( u9 Y: R3 v3 K    “如果我没来月信，要和你亲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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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隔山取火这个姿势就行了。”他风轻云淡的说：“黑漆漆的，你又背着我，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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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A( E% k5 \7 O( T6 r    映桥又心疼又气恼，最后鼻子一酸，搂住他的肩膀，含泪道：“最后一次，你以后别瞒我了。”

第六十五章

    季文烨一去许多日,心中最牵挂的便是映桥,此刻见她也这般关心自己,不禁感慨万千，心想还是家里最好,有娇妻和温暖。他轻轻揉弄她的发丝，笑道：“我以后不走了,也就没有下次了。”

: n- F" V; T% N5 {; n; |) e    映桥趴在他身旁，枕着他一条胳膊，嘟囔道：“文烨，你这伤……是怎么弄的？严不严重？什么时候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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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Y; d7 N# z8 o# Q) Y& Y9 x  }' Z    “皮外伤不打紧，你看,这不都快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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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替鲁公公做很危险的事情了？”

    他轻声笑道：“设想中是没有危险的，没想到中间有人反水了，是清理门户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剑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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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你去搞暗杀，被人发现追杀你，才搞的一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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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E: S8 f2 O7 K    “我们搞暗杀才不会弄的一身伤，被杀的人在外界看起来，只会是意外身亡的样子。真正想除掉谁是不会叫人发现痕迹的。像北镇抚司经常晚上明火执仗的去抓人，不过是为了耀武扬威，叫人惶恐惧怕他们罢了。”季文烨道：“我这次受伤也不是被人发现了，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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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6 h& i2 k3 H    “叛徒？”

" }- B' O9 v$ y  {7 {6 h" K! z    “不是。”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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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吮了下她柔软湿润的唇，笑道：“别问了，反正我平安回来了。与其谈这个，还不如聊聊怎么给你出气。”

2 S% X6 Y4 M3 b- e! f) P$ o    梅安云找人强奸她，她总不能和她一样无耻和阴险。映桥气鼓鼓的道：“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如果叫你想办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不难吧，但我不想那么做。”

. O* h. c# {) q* J5 a, J    “那咱们映桥打算怎么做？”

/ S2 o& N* Q1 X6 f/ q. I: T( C    “……我想叫她给我认错，最好跪下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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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撑坐起来，道：“好，一定让给她给你认错！”然后揉着她的脸道：“高兴了吗？快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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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道：“你都受伤了，我哪里笑的出来。”

9 {! _1 x. Y9 p    “我不是说了么，少不了你的，我就算受伤了，也喂得饱你。”他抱过她笑道。映桥怕再碰到他的伤口，赶紧挣脱他的胳膊，离他远远的道：“快叫大夫进来给你看看吧。天气这么热，伤口不愿意愈合的。”

7 J' {* @- e# D$ n/ d& K    季文烨笑呵呵的道：“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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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自己穿戴好衣裳，才叫丫鬟给她打水净面梳头，这时丫鬟来报，说鲁大人来了。季文烨便道：“一会再看大夫，我先去见见小久子。”

    她头发还没梳完，坐在妆台前，看着丈夫出了门，在他身后叮嘱道：“快点回来，身体要紧。”季文烨应了声，便出了门。

    映桥梳好头发，戴好首饰，静等丈夫回来，不想他这一去，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还不见回来。时辰不早，眼看到晌午，该准备饭菜了，映桥便吩咐下去不许做发物，做对调养有益处的饭菜，酒水自然也不许他喝了，只吩咐准备解暑的果汁。

    饭菜准备好之后，她派人叫丈夫回来吃饭，不想却被人告知鲁久年留下吃饭，多加一副碗筷。她对鲁久年有些成见，但看在文烨的面子上，还得摆出好脸色相待。一切准备妥当，就听文烨和鲁久年说着话走了进来。

    “鲁兄弟快坐，自家人不必客气，都是些家常小菜。”映桥让了鲁久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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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I, B# K: A5 m    鲁久年道：“哥哥嫂嫂请坐。”等哥嫂坐了，他才坐下。嫂子和哥哥坐在一边，他单独坐另一边，与嫂子各桌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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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S+ [! O0 o* F# a& D6 A" p    文烨见桌上没酒，笑着对妻子道：“不给我喝就算了，怎么能少了小久子的。快叫人拿好酒来。”

' K1 Z4 k6 a% i    鲁久年道：“哥哥不喝，我也不喝了，我多喝几盅容易失态，这嫂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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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j% H' W5 u5 d/ g9 o" S    映桥瞅着文烨道：“我爹为了谢鲁兄弟留他吃酒，他多吃了两杯，说了冲撞我爹的话。的确少喝为妙。”

    鲁久年尴尬的笑道：“嫂子怎么揭我的短？”说罢，还“憨厚”的笑了笑。

    文烨道：“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怕揭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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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不敢再说任何出格的话，挑正题说：“我后来也查了，十有七八就是梅安云干的。但是，就算知道是她干的，报复起来也不容易。而且，侯府那边的三少奶奶怕是挺不住了，照这样下去，梅安云迟早要给三少爷做续弦，以后对她做什么，怕是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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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L8 p- t; M    映桥恶心的道：“她还真打算跟三少爷凑一起？”转念一想，倒也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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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O8 p' A! s" ~" R" M    文烨道：“我心里有数了，你不用再查了，剩下的我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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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 y# p7 r7 s    正经丈夫回来了，旁人该哪里凉快哪里凉快去，这顿饭只是感谢他对嫂子的保护。鲁久年这么一想，心里略微郁闷，但脸上笑道：“哥哥回来了，嫂子可算有人给撑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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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吃了饭，我要向公公交差，你跟我一起去吧。”

    鲁久年忙道：“好，干爹最近几日一直在念叨，你怎么还不回来。见你平安归来，他老人家一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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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 V& m, }- Z4 n    “他老人家高兴便好，按照原本约定的，该让我转到经历司做事了。”文烨道：“我这一身的伤，再这么干下去，不等留下一儿半女，恐怕就要去见阎罗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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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一听，心中百感交集，哥哥这么说也太不丈夫了，自古伟男子为了事业，哪有被女人绊住的。专想着跟云映桥生孩子，就不管其他人了。这时酒水端上来，他仰脖饮了一盅，再看云映桥觉得她又重新可恶起来了。

( U- [8 d1 J: {" ?2 N( O/ X1 }/ N    “这个容易，还不是公公一句话，反正现在锦衣卫混的不如东厂，调到哪里都一样。”

    文烨叹道：“我这一身伤，去了经历司怕是也做不久，早晚要回家歇着给其他人腾地方。”

; i" l- N% [6 m+ a2 V    鲁久年酸溜溜的道：“哥哥的心走了，确实留不住你。上一次，你也在家养病，干爹亲自把你请出来，你再歇一次，任谁也请不动你了。”

% W; H! O4 _  r: B5 h! U; f    映桥在一旁听丈夫说话，从心眼里舒坦，文烨转到经历司，管管往来文书，再没糟心事了，她这顿饭吃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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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7 r6 c1 F    鲁久年却味同嚼蜡，他发现云映桥前几日牙尖嘴利的刁蛮样不见了，在哥哥面前倒装的温柔贤惠，想了想，终究没提汪奉云私下里见过云映桥的事，相安无事的吃过饭，准备和季文烨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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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2 Y7 ]  [: M3 ^: h    映桥拉过丈夫，担心的道：“你这就出去吗？先看大夫吧。”

6 B" h+ g( W  {' e% a1 B3 {    “我不要紧，等晚上回来再看不迟，我其实本该汇报完了再回家，现在这样，已是不应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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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叮嘱道：“那你快点回来，不要骑马，改坐轿子吧。到了公公那里，别吃酒！”

    文烨笑，故意拉长声道：“我都知道了——”

    鲁久年盯着他们两人在碧纱橱后的身影看，心中不是滋味，移开目光，抱着肩膀绷着脸，十分不高兴。等季文烨出来，他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咱们走吧。”便先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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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e" m1 B6 O  ?4 Q    映桥请了大夫来家，把人安排在前厅等着。傍晚时候季文烨回来，她起身迎到屋门口：“大夫请来了，快叫他给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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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b8 l9 p3 ^' x    他一愣，笑道：“不用了，我找人换过药了。受伤这事，不能叫外人知道，快把大夫打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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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受伤这事也要保密么？”映桥嘟囔了一句，叫人给大夫点散碎银子，把人送出府。然后拉着丈夫到了卧房，放下帘子，解他的腰带看包扎的伤口，见确实换过了绷带了，才松了一口气：“呼——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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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1 v4 {% M0 n    “都跟你说了是皮外伤。”他瞅着她笑，摸了把她光滑的脸蛋：“不用担心了。”

) S; U. E2 ~0 B, E, o    “你去见鲁公公，还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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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k+ N% N. E+ Z9 ]    “……”文烨一愣，温笑道：“我饿了，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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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都听丈夫的。喊人抬来炕桌，摆在卧房靠窗的榻上，饭菜备齐后，把丫鬟都打发走，就剩他们两人用饭。

0 R/ R8 Y% v* j8 ]    “还是这样好，中午小九子在，怪别扭的。”

4 A# F2 z2 o& M    “我一直以为他对你有成见，没想到，我不在的时候，居然能出手保护你。”季文烨若有所思的道。

    “是么，我总觉得他会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不知道鲁久年有没有把她和汪奉云私下见过的面的事告诉文烨，但看样子，似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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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坏话，我也不信。”他搂着她，夹菜喂她吃，映桥靠在他怀里，可谓亲亲密无间。这时，见她一脸的幸福，被他哄的心情很好，他才道：“那个……我今天去见了鲁公公，说起了转到经历司的事……”

$ {& [0 n: C+ }, E; Y$ V    映桥见他支支吾吾的，便猜最坏的结果：“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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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4 Q- X( n  W% g& t3 i/ w' v    他皱眉，难过的道：“不仅没调去经历司，反而升了指挥佥事。”

. k0 T3 J* W) W; x' `& U8 J% w    “……”映桥的失望在所难免，但看得出丈夫对这样的结果也很无奈，她愣了愣，挤出笑容：“佥事好像是指挥使的副手吧，呵呵，升官了呢。”

    “和之前约定的不一样。”文烨脸色凝重：“想脱身，看来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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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后退既然走不通，就往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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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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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你也于事无补啊，索性原谅你了。”映桥笑道：“反正你答应我的事几乎都办到了，差这一件半件的也没关系。只要别再做危险的任务就行了。”

# ]0 g7 a( c; o6 ?& _: P* v/ U    季文烨叹道：“还是像侯爷那样自由自在，没任何职务绑住他。唉，上了贼船，想下去难喽。”

    “只能想办法当上船长了。”映桥端起饭碗，夹起菜递给他：“反正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咱们能在一起，我都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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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眼睛酸涩，幸好烛光能够掩盖他的感情波动，不至于太尴尬。他抱过妻子，欢喜的不行：“让我怎么疼你好？！”

( n9 _) r  G6 _- l' Y2 k. v* J" D    她笑眯眯的道：“我也不知道，你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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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笑出声，结果抻到伤口，捂着肚子道：“你别逗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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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P8 r6 A: n! J( W  d! V1 z; x    “哪里好笑了？”笑点低。她下榻到桌上取来一个小匣子，从里面取出做好的网巾：“前段日子给你做的，你戴戴看，不合适的话，我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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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I+ F9 \+ t. q7 A    他惊讶道：“你还会做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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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映桥道：“我心灵，手更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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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F8 [/ j. l. M! U' W  B) A    “可是你在我身边两年，都没见过你做过什么。”

    对待主人和对待丈夫能一样么。映桥给他摘掉头上戴的，换了她新作的，美滋滋的看着他笑道：“正合适。”

    文烨犯了云成源的毛病，十分宝贝的摸了摸：“你还做什么了？”

    “剩下的都是给孩子做的虎头鞋和肚兜了，你都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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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揽过她抱住，忍不住笑道：“我只有这么一件啊，待遇也太差了点。”结果因为发笑，肚子又疼了，赶紧摆手道：“……不行，不能跟你说话，一说话，我就忍不住想笑。”

    “这就疼了，某人不是说还要隔山取火呢么。”她嘟囔。

5 a) R- A0 K% v# i; I) @' a- C# D    季文烨淡淡的叹道：“唉，怕是取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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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不敢再说话逗他笑，叫人撤了饭菜，与丈夫漱洗歇息了。季文烨劳累，一闭眼就睡了过去，第二天一睁眼见妻子猫儿似的酣睡在一旁，不禁彻底松了一口气，自己确实回家了。

8 ~6 M4 ^, j- E- c- t5 E    之后几日，季文烨便在家养伤，早睡早起，天气好了，与妻子在花园中散步，一切好像回到了当年。按照季文烨一贯怠工的秉性，此次受伤，不在家里歇上一两个月简直对不起自己，他也确实打算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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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一个“消极怠工”的锦衣卫高官并非坏事，总比积极折腾官民的家伙强。况且季文烨不仅是永昌侯的儿子，还是鲁公公的养子，就算白吃俸禄，也奈何不了他。

    期间云成源接到女儿一封信，说季文烨回来了，一切都好，叫他不要牵挂她了，等过几天文烨身体好点了，一起来看望他。

    云成源便在家等着女儿和女婿上门，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再拿起信来仔细一读，这才注意到“文烨身体好些”这几个字，心想莫不是季文烨受伤要死了？女儿才嫁人就要当寡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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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越坐不住，趁某日休息，没有提前告知便去了女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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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季文烨还活着，表面看上起很健康，云成源开门见山的道：“我听说你病了，看来病已经好了？”

, A7 y& _+ j9 `5 P3 V- y$ x! H    季文烨道：“哦，告了病假，多陪映桥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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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云成源就见女儿在一旁笑的又羞又甜。他哈哈干笑了两声：“没事便好，我要去友人处做客，顺路过来看看，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慢——”季文烨道：“有一件事我要拜托你。”

    居然有事拜托他，云成源道：“……嗯……讲吧……”害人的事，他可不做。

    “梅家有人想侮辱映桥，这个仇一定要报，眼下机会来了，请你也出一份力吧。”

    云成源二话不说，忙道：“贤婿快快讲来。”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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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能为女儿报仇,云成源连“贤婿”都叫上了,把之前对季文烨的不满抛之脑后，很是积极的打听如何能给女儿出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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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大概也觉得老丈人的措辞变化的太快，先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妻子,才对丈人道：“眼下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需要劳烦您出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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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b5 i7 r; K    云成源道：“尽管说吧,要我做什么？”心想估计是针对梅尚书的，要不然他一个大男人也没机会接触梅安云这毒妇。

6 E* Z5 X- N! q2 S3 Q    “最近皇上要封梅尚书为太子少保,不过他推辞了，请皇上改封他的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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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o$ \8 E& o0 _' n/ g    鉴于家族在培养进士上花费的心血,尤其是嫡母和妻子的付出,进士做了官之后,往往会辞掉对自己的嘉奖,而改封嫡母或者妻子，作为对她们的补偿。

    梅尚书的举动合情合理，云成源奇怪的问：“我听说此事了……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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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诰封的是他的嫡母，而不是生母。”季文烨慢条斯理的道：“我听说梅尚书的嫡母可不是贤妻良母，连正经纳的妾室都敢打死，殒命这个小妾正是梅尚书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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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背后发凉：“他要诰封打死他生母的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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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8 Y2 p: E% I+ \, I    映桥之前缠着丈夫要他先透露个计划的口风，但丈夫不肯松口，所以她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梅尚书要做这样的事，咧嘴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生恩没有养恩大，但诰封杀害生母的凶手，哪怕是嫡母未免太……”

/ n: x+ F  \7 |/ h& G  g2 m, {    “虚伪？”季文烨不否认：“他做给世人看的，本朝以孝治天下，最不缺这样的“孝子贤孙”了，下个月是太后的寿辰，这叫给太后“暖寿”，皇帝是孝子，臣子自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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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顿时觉得自己差的还远：“原来是这打算。”

    季文烨一愣：“你连这个也看不穿吗？”你以后要怎么在官场混？迟早去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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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一个小小的行人，平时不管怎么关心朝中大员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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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好朋友汪奉云没告诉你吗？季文烨想归想，没说出口，只是继续道：“我希望你能写一份奏本，把梅尚书嫡母的恶行抖落抖落，叫皇上收回成命。敢吗？”

( o- b% Q, v$ Y    云成源迟疑了下：“我不是没胆量写，只是写完递上去，能怎么样呢？只是拦住册封了他诰封嫡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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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q8 d5 Z7 J    “想给梅尚书颜色看看的人，不在少数。咱们把水搅浑后，自然有人跟上来附和你，一旦闹大，皇帝会命人调查，调查的相关事宜由锦衣卫执掌，握住人的短处，叫人生就生，叫人死，不死也得掉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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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g3 f: S  e6 O+ D    这时凉棚中卷进来一阵冷风，将云成源吹了个透心凉。不知怎地，他更担心女儿了，嫁给这种阴险毒辣的锦衣卫，算计起尚书都，如果哪日变心了，算计起女儿来，女儿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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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n0 B  t* c* ~" y( B# R    “……但、但是……不、不对……你怎么保证事情一定会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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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3 }9 F4 G0 K    “指导过你八股文的温大人，还记得么？他很喜欢梅尚书的位置，他在朝中还有做言官的门生，只要有人带头，他们会站出来帮你的。况且我还没见过哪一次弹劾三品以上的大员，会没人凑热闹的。”

    映桥发现一个疑点：“既然这么多人看梅尚书不顺眼，他们自己弹劾就好了，为什么要我爹打头阵？摘清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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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L8 Z+ X, \    季文烨笑看映桥：“你问的好，是这样的，梅尚书颇得皇帝器重，若是其他人最先弹劾，保不齐就被皇帝打板子贬官，或者束之高阁，装作没看到奏本了。如果出师不利，后面的人不会跟进凑热闹，事情也就闹不起来了，所以让另一位皇帝器重的人开这个先河比较好。”

    “爹？你得皇帝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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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6 x$ P' u. s/ y5 u# ?    云成源摇头：“没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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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道：“没感觉不代表没有，事实是皇帝觉得你像桂王，对你肯定会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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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嘟囔：“连皇帝的心思也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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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做官的人，人人都在揣测君心，只不过有人揣测的准，有人揣测的不准。”

3 y8 Q7 M" `) F* s: ~. x    映桥担心的道：“那你是揣测准的人吗？这可不是玩闹的，如果我爹因为我有了闪失，我宁愿不报仇了。”

# q4 J3 i8 g( W. C3 A    云成源大无畏的道：“不要为我担心，这件事我做定了。不过，我要说清楚，我是为了映桥，可不是你们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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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那边代替阉党，还算给面子，季文烨道：“我都知道，说句难听的话，作为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不替映桥出这口气的话，你睡得着么？”

; q9 D1 V* P* X2 [4 s6 C; K7 E  h    云成源确实会因为想起这事，而气的吃不下睡不着：“我会写的！今晚上就写！”

2 F  Z& k3 Y# {- O! D7 Z    映桥惴惴不安：“真的不会有事吗？”

    季文烨握住映桥的手，安慰道：“你放心，没事的。”

    云成源眼睛盯着他俩的手，咳嗽了一声，道：“那我也说句难听的话，我知道女婿你的打算不光是为了给映桥报仇，扳倒梅尚书也是你的目的。我只是不知道，哪个是首要的，哪个是捎带的？”

    “有区别么，梅尚书不得势了，梅安云自然没法再嚣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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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g0 q! A: t6 @* t1 L& {    云成源仍旧怀疑，但却没再说什么，全盘应承下来，答应按照女婿的吩咐写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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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0 c5 ?2 b& j! o    父亲来府上，映桥自然好酒好菜招待着，商量完正事，请父亲入席用饭。

    见女婿季文烨面前没摆酒杯，云成源纳闷的道：“不陪你老丈人喝两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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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F$ w# U# N4 V( k/ O    映桥苦笑道：“他在养身体，不方便喝酒，我陪您喝两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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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q4 n+ ]" Z    对了，云成源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了，他是来看女婿身体究竟出什么问题的。他忙问：“女婿怎么了？要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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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回家，太着急下马了，结果跌下来摔伤了肋骨，已经不打紧了。”季文烨信手捏来一个谎话。

    女儿在信中并没说女婿受的是什么伤，云成源便信了季文烨的说辞，语重心长的道：“年轻人做事要稳重，你磕磕碰碰伤着了，叫映桥怎么办，唉——”

    季文烨点了点头，十分给云成源面子的道：“不会有下次的，这次是意外。”

    映桥不允许丈夫饮酒，她陪父亲小酌了一杯。吃过饭，云成源在女儿家待到傍晚，才动身离开，只因他回家后也是一个人，甚是无趣。

% r8 f, x9 O  W0 ]6 O2 v) `    季文烨最近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元气早已恢复，一直盘算着对妻子做点什么。等岳丈走了，他和妻子回到屋内，两人先继续就着方才的话头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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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担忧的道：“我还是觉得危险，把我爹牵连进去，梅尚书以后记恨他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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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4 r* O  _: e    “虽然是为你报仇，但事情到现在已经和你没关系了。你爹憋着这口怨气，你不叫他替你报仇都不行。”他坐到炕桌旁，语气淡淡的道：“你放心，皇帝不会责怪你爹的。至多当做没看到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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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柑子剥着，递了一瓣到丈夫嘴边：“餐后水果。”

& L% H4 H2 B2 A: F( f' a$ |5 v# s    季文烨抿嘴瞅着她笑，正要低头去吃，突然她一下子拿开柑子，塞到自己嘴里：“差点忘了，这玩意容易上火，你少吃为妙。”

1 ^! ?- Q* R/ Y    他轻咳一声，吩咐丫鬟们先下去，映桥一见大事不好，扔下柑子，笑着往里屋跑。季文烨追过去，关好门把人扑倒在床上，抱着她笑道：“就知道你是故意的，特意引我过来。”手从腰间伸进去揉搓，哑声道：“想要了？

    她摇头道：“我怕跟你说话被人听去，所以到卧房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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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C& r% o) [0 b- _    “你说……”吻她的耳垂，一想到她软绵绵的身子，娇滴滴的吟|哦，他就忍不住欲|火高涨。他已经恢复了，要她一回，应该不成问题，有了这个想法，他没法像每天一样只搂搂抱抱就罢休。

    “……我还是觉得有点问题，如果这次计划不成功，还有其他计划吗？就算龙颜大怒，收回成名，受损的顶多梅尚书嫡母的诰封。你怎么敢肯定陛下一定会叫锦衣卫查他的嫡母杀妾一案呢？”

    季文烨笑着吻了她一下，一边说话一边解她的衣裳：“皇帝子嗣不兴，养大成年的皇子只有两人，桂王薨了，礼王也病病殃殃的，根源就在于后宫争宠惨烈，互相谋害龙嗣，妃嫔也几多殒命。皇上也是去年才知道后宫居然隐藏这么多肮脏血腥的内幕，可惜已经晚了，估计很难再生出来了，就算再降生一位皇子，陛下归天之时，皇子恐怕还年幼，不堪大任。总之，陛下虽然惩罚了后宫，但这股怨恨一直犹在。当他看到梅尚书的嫡母打死小妾，杀母夺子，这股怒火会登时爆发出来。当然，梅尚书并不知道后宫的事，为了皇家颜面，后宫的事瞒着前朝。但太监们心知肚明，我从鲁公公那里也知道了。”

& Z) O+ Z5 {( _5 l2 [% S6 x% |    “……”映桥完全被这隐情震住了，没意识到衣裳已经被他剥的差不多了：“这、这……你连陛下也算计在内了？”

2 f) K3 f7 s6 J2 R# [" y7 @7 b    “总之，陛下看到梅家居然发生过这种事，难免不联想后宫，而梅尚书要给这样一个毒妇请诰封，必然雷霆震怒，此时又有言官掺和进来铺天盖地的上折子，这个时候，皇上想不下令查清楚此事都不行。锦衣卫和东厂在鲁公公手里，你说最后谁说了算？”

    映桥忧心忡忡，官场如此险恶，他爹真不如去南京养老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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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B# A( @0 S% {! c+ h    她小脸红扑扑的：“伤还没好，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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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v  l  m/ {8 }$ u9 j: D    “不要了，就要你。”

    映桥贴心的道：“这样吧，你躺下，我在上面，你还能少费些力气。”季文烨一愣，接着欣然同意，抱着她的腰，让她坐起来。映桥体力不错，一番鏖战，终于叫丈夫“缴械投降”了。正在她打算挥一挥“辛勤”的汗水，问问季某人感受的时候，不想丈夫失神了片刻后，竟先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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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0 ]& _$ E' j* W! E    “你笑什么？”

    他撑坐起来，抱住她，与她面对面的道：“我在想，咱们映桥这么好，我真是得到宝贝了。”说的映桥都不好意思了，低着头道：“是么？”他越看越喜欢，恨不得与她合成一个人，再不分开。

6 l0 I4 G9 u* V( w7 K    映桥靠在着肩膀说话：“文烨啊，皇上下令查梅尚书，会有什么结果？”

) e4 f; I0 I9 p    “他当然说嫡母没打死过妾室，那只有开棺验尸了。他虽然对生母没什么感情，但也不希望打扰她的安宁。这还不算，尸骨上是否有伤，如果有的话，为杀母仇人请封，梅尚书恐怕没脸待了，轻则去南京养老，重则致仕回乡，至于梅安云……叫她走之前给你磕个头认错吧，这辈子也掀不起风浪了。”

    映桥忽然觉得父亲说的有几分道理，如果有一天季文烨不爱她了，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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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F: h9 p& B: f    “文烨，你……你有多爱我？”

' X2 q8 L; G2 Q) g9 P    季文烨被她如此直白的询问，反倒不好意思说什么了：“你对我，如同性命一般。”

; n3 V3 H4 w1 O- @7 i/ u( L/ w    “真的？”是说你死了，我也不能活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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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道：“当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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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容易满足，不管丈夫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能说出这句话，她就觉得很幸福了。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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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有珍在自家府门前下了轿子,不似平日里气定神闲,而是急匆匆的往后院走去,提着腰间的玉带,几乎是小跑往正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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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妻子季氏正在屋内看书，她轻轻的翻过一页书，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使眼色叫丫鬟去看。丫鬟才撩开珠帘,就见老爷冲了进来，吓的那丫鬟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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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U1 A* ?% t5 k2 ]' M    梅有珍带的那珠帘哗啦啦响，一穗珠帘还缠在了他玉带内,他顾不得那么多，使劲一拽，断了那珠帘，对妻子道：“安云呢？”

    季氏这才慢悠悠的起身吩咐道：“去把二小姐叫来，说老爷要见她。”然后问丈夫：“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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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 i1 G1 i% ~    “出大事了！”梅有珍坐下，掏帕子擦了下额角的汗珠：“一个小小的行人突然蹦出来弹劾我，说是母亲大人打死过小妾，不宜诰封。我还纳闷，他怎么会知道咱们家中的事，我一打听才晓得，他是你那好侄子的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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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氏出身侯府，多少了解些官场的事，她问道：“新科进士才授行人司行人，他那岳丈多大岁数了？还在行人司供职？”

; V" `7 e$ e# v& L' J+ t. C5 ]    “还不到三十岁！”梅有珍大声道：“要不然我怎么会猜不出云行人背后的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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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5 S- u    季氏皱眉道：“文烨这死孩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你好歹是他的姑父，有什么话不能家里说，非要告到皇帝面前，给你难堪？！他爹管不了他，叫他无法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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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4 M( Y; b& x; V+ u# M& ^    “别说你哥哥教子无方了，你又是怎么管教安云的？！”

; B% t" |  Z4 ?2 A& N9 a    “我怎么管教的？我哪次管教她，不是你护着？！”季氏说起来也一肚子气：“她表哥整治你，难道你以为是安云惹的祸？”

    “除了她还能有谁？整日往舅舅家跑，指不定跟季文烨那边有了什么罅隙！”梅有珍毕竟在朝中为官，为什么挨整，他多少有点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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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得罪了人，还往女儿身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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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6 C) s2 |5 D. g0 t1 h: U+ @+ U+ [) \    梅有珍气道：“你刚才还说我袒护女儿，你看看你现在是怎么袒护她的？！”

    季氏冷笑两声，没和丈夫争辩。

$ r8 ^/ `% V) q, ]    此时丫鬟来报说二小姐来了，梅有珍一见女儿，便气道的挑刺：“谁家被休的妇人像你一般张扬？！整日里东游西逛，我的脸都叫你丢尽了。”

% W* H. t* Q6 a% l$ b    梅安云劈头盖脸挨个骂，委屈的道：“爹，这是怎么了？我每日都这样，也没见你发火？今天你是不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季氏此时开口替丈夫道：“你表哥指使人弹劾你爹，你爹说都是因为你！你自己交代吧，是不是惹了你那小心眼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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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D/ S& q* ?- G& @$ G    梅安云不屑的道：“真真假假的弹劾多了，爹何必在意？哪个做大官的没被弹劾过？”

    梅有珍一下子跳起来，急道：“皇上要收回祖母的诰封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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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他说完，梅安云习惯的插嘴：“那更好，转封母亲。乡下那刁婆子不封也罢。”

& {- j, g; \& S: v    她的母亲季氏和祖母的关系非常不好，梅安云从小就看在眼中，每年回乡都要受老太太的气，加上不是亲祖母，她若是生气了，对那老太太历来没有好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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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9 E. U) V  f& E7 N/ E    季氏一听，上前教训女儿道：“混账！那是你父亲的嫡母！”但也仅仅是做样子的训斥一句而已。

    梅有珍气道：“不诰封你祖母那是轻的，弄不好要开棺验尸，把我姨娘挖坟掘墓，尸骨暴露于众人面前！季文烨怎么会跟我有这样大的仇恨？是不是你做了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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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3 z/ e' R3 ^' @. `& s3 R    梅安云一愣，将父亲的生母开棺验尸，这也太阴毒了，她咬紧嘴唇，胆怯的看父亲：“……我……”

, r6 g' {4 k" n5 K. }    “我自认为没做过招他记恨的事，问题要出，也是出在你们娘俩身上！”梅有珍扫视妻子和女儿。

  ?/ ~1 p4 d. r* C# b    季氏紧锁眉头，催促女儿：“你别支支吾吾的，犯了什么错，赶快说出来，给你表哥认个错去！要不然事情闹大了，没法收拾了，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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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我出银子坏过云映桥……”

    梅有珍道：“坏过？怎么个坏法？”

- [9 t5 T& V0 O* J% Q( M6 @    梅安云难以说出口：“叫她没脸再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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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9 ^( g) ^" s) d' g3 A: U    如何能没脸活在世上，不说明白，大家心中已明白了九成，直将梅有珍气的直喘：“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孽障！如此阴毒的法子你都敢想敢做，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难怪季文烨想要我的老命！”又对妻子道：“你养的好女儿！”

$ k8 ]& {9 b# i% x0 Y1 s    季氏脸上没光，道：“现在说这么些还有什么用？快想办法吧，安云，我问你，你这招成了么？”

3 Q7 p. z, w% a( G$ F    “我也不知道，奶娘找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过，我估计是没成，那之后我见过云映桥，好人似的，不像被人怎么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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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有珍怒道：“难怪养不好你，瞧瞧你身边都是什么人？！奶娘不教你好，专教你作奸犯科的下流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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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我就是下流勾当不如云映桥才输的！她之前是四哥的丫鬟，四哥居然娶进门当正妻供着！她必然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我叫人坏她，那段日子四哥不在家，她枕席无人，或许还遂了她的意思呢！贱蹄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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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有珍听的火大，嚷道：“是谁？是谁把她教成这样的？！”

    季氏道：“她又不是没出阁的闺女，已经嫁过一回了，当然是从曲家学来的！我就说那曲家从婆婆到小姑子没几个好东西，好端端一个女儿嫁过去都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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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1 R& j  Z! G2 ]; c    梅有珍觉得有几分道理，脑袋乱哄哄的，顾不得争吵，赶紧想补救的法子：“我也觉得没有坏成，若是成了，你表哥早登门杀人了！你快点和你娘收拾收拾去道歉！”

    梅安云僵着不动，脸上像挂了一层霜：“我不去！”

    她爹七窍生烟，一巴掌扇过去：“不许你再张狂！快给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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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1 k" B& l: X+ w% a5 T+ B    梅安云扑倒在地，嘴角淌血，捂着脸吃惊的看着父亲。季氏护女心切，扶起女儿，道：“去就是了，你何必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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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有珍恼道：“她做的下作事情，带累了整个梅家，可气死我了。这件事之后，你痛快和曲连岷复婚，再不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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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2 [% z" ]' A    梅安云只觉得天旋地转：“我、我和曲连岷已经和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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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H5 D# _% P1 H  q/ S    “和离了也可以再复婚。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够接纳你！难不成你真想再嫁进侯府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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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q2 F( d/ X    梅安云没想到父亲会如此无情，哭道：“我好不易才出了曲家的火坑，您居然还要将我推回去，我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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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你！少连累家人！”

    季氏道：“现在不是吵嚷的时候，如果当真是季文烨要整治咱们，我这就带安云登门认错，再不行，请她舅舅出面说说情，沾亲带故，不至于要把咱们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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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去，快去！我这就写信回去告诉母亲大人，叫她老人家做好应对。”

& R7 J$ t, I6 c6 z! a# |    季氏沉着冷静的扶起女儿，然后吩咐下人准备马车，带了一件丈夫收藏的书圣墨宝真迹，与女儿去见季文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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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 F) C+ [% V: n+ B    路上梅安云哭个不停：“娘，我不向姓云的道歉……叫我给她道歉，不如杀了我……”

: f7 ]( _; [3 X/ q    “你何必争这个口没用的气，韩信能忍胯下之辱，何况如今关系到你爹的前程，他供你吃喝穿用，紧要关头，叫你认个错，你都做不到吗？你爹方才说的气话，只要你把这件事消了，你还是他的好女儿，不会叫你再嫁曲连岷的。”

! S+ r) j. G% z. _/ U    “怎么能怪我？怪就怪我爹被人拿住了短处，哪朝哪代，弄出了人命，都是授人以柄的事。陛下不是很器重我爹吗？怎么会突然下令查他？”

, R0 B# x9 z, O& y  m    “所以才不妙！”

4 Q2 Y1 i1 q8 h, _    说话间到了季文烨府前，出行匆忙，没顾得上叫下人清道，母女俩人下了马车后，赶紧进了大门，在丫鬟的带领下去见季文烨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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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氏在客厅的时候反复叮咛女儿要给云氏认错，梅安云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含泪颔首。

- q( K+ {; L- L% M3 ~    很快，母女两人被丫鬟单独带开，梅安云去后院正屋见映桥，季氏留在客厅等着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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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o0 O1 I( W% P. F    梅安云一进屋，就见映桥绷着脸坐在榻上，双手放在腿上，端端正正的，越发衬的她这个来者畏首畏脑的。

    “表嫂……”梅安云开口套近乎。

0 t6 h& o  k  p. u0 Z2 \    映桥冷笑道：“没事姓云的，有事就喊表嫂了。”叫丫鬟们退下后，低头抚摸手腕上的玉镯：“表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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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c' n* @. w# D    “……明人不说暗话，那我就挑明了直说了。”一个曾经的小丫鬟此时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等于在挑战她的忍耐极限：“你要报复就冲我来，牵连我爹算什么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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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装糊涂：“哦，我想我明白了，你是说最近文烨跟你们家过不去那事呀。那可不是我的授意，是文烨关心我，主动说替我出出气，至于出气的法子，找谁出气，我一概不知。”

+ D7 W. M9 ]3 k# [6 e8 W) j0 k7 K* R    “你不知道？难不成是表哥犯贱偏为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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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4 h4 J( G" a    “他替我报什么仇？你倒是说清楚！”映桥冷笑道：“敢做不敢说了？害人害己，说的就是你！”

& Z+ P' z9 K( v    “我今日算是栽到你这儿了，行，你厉害，我认输了！”说完，跪到映桥面前，但身上挺的笔直，语气恼怒的道：“高抬贵手，别再折腾我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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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起身，踩在脚踏上，居高临下的看梅安云，笑了笑，忽然上前啐了她一口：“这就是你的诚意？我看你父亲的前途和你们梅家的富贵在你心中也值不了几个钱。”

    梅安云抹了脸上的吐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骂道：“你不过是个爬床的丫头，也敢这般对我？！”说着就要站起来，不想映桥快一步，抡起一巴掌扇打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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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 [5 `/ a2 m6 h  x  w    映桥手疼，忍不住甩了甩：“我做丫鬟的时候，兢兢业业的伺候主人，不像你，为人妇，却想着红杏出墙勾搭表哥。我做文烨的妻子，想的是相夫教子，更不似你，一心害人，不给自己留阴德！这一巴掌是送你的，谢谢你用歹毒的心思算计我，否则我还不知道文烨这般爱我，肯替我出这头！”说罢，又啐了一口，拂袖大步出去了。

    梅安云这时猛地意识到不能让映桥这么走了，抱住她求道：“我知错了，好嫂子，你求求表哥，叫他高抬贵手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赢得了翻身机会，再报复回来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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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见这人变脸比洗脸还快，绝不是真心认错。使劲推开她，冷笑道：“我也派人去轮|奸你如何？你如果躲过了，算你走运，躲不过，算你倒霉。你愿意吗？你愿意的话，我就不计较了。”

    梅安云没有勇气答应，仰头看着映桥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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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起你的嘴脸，等着倒霉吧。”说完，冷笑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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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N7 z# T' v    这边厢，季氏焦急等待侄子，一刻钟见季文烨进了客厅，他倒是很客气：“……居然是姑姑来了，真是贵客，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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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z7 W* c- P: b2 l5 e# }    季氏落座后，先寒暄道：“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大好，许久不曾出门了，要好好保重呀。”

  e8 H5 p9 n2 w& j& A' A    “姑姑自从出嫁，鲜少回我们季家了，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示意姑姑有话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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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O9 O" X% n1 |" L& t. A    “哦，你姑父有副藏品，真假莫辨，我想叫你帮着看上一眼。”

1 C( K# `7 {. J& Q, T% n    以鉴别真假的名义贿赂古玩字画，是官员之间常用的行贿手段。季文烨哪能不知道，如果他说一时看不出真假，叫姑姑先把画留下，就是受了姑姑的礼了，会手下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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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父都看不出真假，我哪里行！姑姑不要叫我看了。”季文烨不给面子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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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w! y6 y% Y+ g    “……”季氏深吸一口气，侧目对捧着画卷的丫鬟道：“把画装好，你先退下去等我。”等丫鬟下去了，季氏才道：“好侄子，你这是做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害了你姑父，于你有什么好处？你那小表妹不懂事，头脑一热做了错事，今个我领她来给侄媳妇请罪，都是一家人，这事就揭过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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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陛下要查他，我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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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氏皱眉道：“但起头的人是你，看在亲戚的份上，你也不该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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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7 x# g+ U: M5 {+ @, k    文烨冷笑道：“怎么会是我？表妹要伤害映桥，映桥的父亲替她女儿出出气，与我何干？！至于现在这样的状况，只能说，朝中有许多人想看姑父这个浙党领袖落难，纷纷上来踩一脚，不是我这个小小锦衣卫能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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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氏气道：“你惯会借花献佛，借刀杀人，做尽坏事，却都能推到别人身上。你要娶云映桥，花钱买通你爹这事，别当我不知道，那银子是你爹欠驸马的，你替你爹要回欠条，用驸马的钱还你爹的人情，你里外里一文钱都没出过！这次也是，怂恿云映桥的父亲告你姑父，把你姑父变成众矢之的，你和你那个太监干爹等着捞便宜！你们那边有个姓温的侍郎，等着上位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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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l: Y! g2 w% }) ^0 v* B1 f    “呵呵，可惜姑姑是女流，若是嫡长子，侯府也不能败落。”文烨挑眉笑道。

    季氏见侄子承认他有阴谋，却不松口，无力的道：“你到底想怎样？”

: w, ~3 K" }2 |    “姑父主动请求致仕吧，或者去南京也不错。”

    “季文烨！”季氏怒道：“翻脸不认人，谁不会？！你不讲情面，我也不会给你留颜面！”

3 r0 }& l' a! {8 @1 q+ v" I8 z    文烨无所谓的道：“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他被拐过，还是太监的养子，不知还有什么颜面可丢。

    “你这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种！也敢冒充侯府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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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揭发我？来吧，只要你能证明我是假的。”文烨淡淡的笑道。

第六十八章

. U1 D. Z/ e7 D1 r) h: Q- a7 e    季氏难掩怒气,一字一顿的道：“你既然做锦衣卫的行当，想必听过假帝姬的案子吧。”一个尼姑因为接触过公主身边的宫女,听了许多关于宫中和公主的情况,又凭着相似的外貌,冒充公主，享受荣华富贵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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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没真凭实据，改成随意揣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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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氏端看侄子,从眉眼到嘴巴,噙着一抹冷笑：“你很像你的母亲,却没一处像你的父亲。你当初回来的时候，我就很奇怪,文烨被拐了十余年,居然平安回来了，这么幸运的事情人世间能有几件？我一度怀疑你无意中接触过真正的文烨，听他讲了侯府的事情，冒名顶替回来做嫡长子。我当初不允许安云嫁给你，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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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E  d3 m+ D    他像听了笑话：“姑姑很有想法，可惜你想错了，我是不是丢的季文烨，我爹还是看得出来的。”他脖子上的那道鞭伤还在，无论如何也造不出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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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Z" i. k) e, E$ n5 e" U    “你爹从没真正注意过你，哪里记得你究竟张什么样子？！”季氏道：“你爹之所以认你，还不是想借着你沾点权势的光，可你对整个家族极为冷酷，你爹恐怕早就后悔认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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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o3 w0 K6 c. a  {    季文烨垂眸，淡淡的道：“既然侯爷抱着这样的想法，不在乎我到底是谁，你揭不揭发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是不是季文烨不要紧，只要我是对侯爷有用的儿子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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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5 Q  a* F5 O2 ?* b+ C" j    “但你现在于季家已经成了祸害，你妄图构陷你的姑父，你父亲会允许你迫害梅家吗？你再不罢手，我当真告到你父亲那里，叫他处置你。你不是侯府嫡子，那阉人还会高看你一眼吗？你不把这里当家，但是没侯府作为你的靠山，你也什么都不是！”

    季文烨道：“姑姑有能耐证明我是混进季家的外人，就去证明吧。查出我是假的，我随你处置。甚至可以上奏本给陛下，砍我的头。我认祖归宗的时候，姑姑已经嫁人了，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当时凡是伺候过我的人都来辨认过，侯爷又亲自问了许多真真假假的问题，如果我不是真的季文烨，绝不会回答上来的。我倒是劝姑姑你三思后行，无理取闹惹怒了侯爷，姑父致仕之后，连最后的靠山也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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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氏见没有威吓住他，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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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我要送客了。”

) L2 L/ a% U: s% I2 F    “就算你真是走丢的那个，你也是个血统存疑的野种！你娘闹脾气要回娘家，结果到了娘家不久，派人告诉侯爷怀孕了，究竟是不是侯爷的，谁说得准？！你真以为侯爷是恨你克死了你娘吗？他恨的是你这个野种！”

    文烨忍了很久了，刚才的无端揣测已经叫他很愤怒了，他的克制，换来的是更多的污蔑。他咬牙道：“够了，你再说一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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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信吗？不信去问你爹！你生下之后，想丢到水盆里溺死，幸亏老太太来了，才把你捞出来，留了你一条命！老太太死后，你爹是怎么对你的？你都记得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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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姑姑并不全是胡说八道。他丢之后，他爹从没找过他，他当初只认为父亲恨他。现在想一想，会不会是侯爷故意派人把他拐走卖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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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

2 Y  ?( J, z: m- X0 g    季氏道：“你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再敢帮着阉党陷害我们，且看你爹会不会把你扫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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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 G' E    “闭嘴！”恰好姑姑指着他的鼻尖辱骂，他就手拽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把人摔倒在地。季氏倒不觉得疼，但是被晚辈推搡在地，颜面无存，不可思议的看着季文烨：“你敢动手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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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U* S+ C0 W1 F3 m5 s* O. X* c    文烨冷然道：“明确告诉你，只要我活着，梅有珍别想在京城立足，至于安云，她给映桥磕了头认了错，我放她一条活路，但这辈子别想活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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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就听映桥在门口道：“……我可以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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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5 Q' H4 W* [5 ?    文烨朝姑姑冷哼一声，打开门，大步向花园走去。映桥瞥见屋内有一个女子半跪在地上，吃了一惊，跟上丈夫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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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 ?/ @7 d    到了僻静处，她担心的问：“你怎么生气了？咱们等来梅家的道歉了，不该开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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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z# H/ e% m+ G. a4 W: A    文烨心乱如麻，脑海里回想的都是姑姑指责他的话，他示意映桥不要说话，他需要安静的想一会。映桥静静的站在一旁，瞅着丈夫，等他开口说话。良久，他开口道：“梅安云给你跪下认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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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下了，我觉得她心不诚，就没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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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5 k5 D. r7 N' `    “你跟我还真像，姑姑也不是来道歉，而是来吵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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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4 z" Z" Q% K+ N% ?' p' A2 z    “哼，做了坏事不道歉！还要倒打一耙，讨厌！”映桥气呼呼的道：“不原谅她们。”

    “好，不原谅他们。”他温笑道：“你叫人送客吧，不走就硬撵！我去一趟侯府，如果侯爷在，我想问他一件事，如果不在，我便回来陪你。”

& C3 V) P' m/ m  ^    见他的情绪已经调节好了，重新露出笑容，映桥略微松了一口气：“不用我陪你吗？”其实丈夫和侯爷说话，她不该出现，但总觉得他去那边暗藏危险，她应该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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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你在屋里等我，我一会就回。”给她理了理发髻：“今天风大，你别受凉，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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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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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别愣着了，快去撵人吧。”

    “好，我这就去撵人，你快点回来。”

    他姑姑究竟和他说了什么？映桥好奇归好奇，既然他不想告诉自己，那一定有他的理由。映桥唤来一个丫鬟叫她去前厅送客，不多时那丫鬟回来禀告梅夫人和梅小姐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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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q: B, P* K4 d+ l+ i    映桥没心思进屋避风，坐在小花园里等丈夫回来，过了半个时辰，居然将丈夫等回来了。他一进回廊，映桥就迎了上去：“文烨——”

; M1 q6 J* y  _) W. _( |; n) z$ Z# L& @0 s    他一愣，哭笑不得的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一个人在屋里怪没意思……”她牵着他的手，仰头看他的眼睛：“事情办完了吗？”

/ `* ~4 @+ k) M( J0 o9 h    “没有，侯爷不在，我等了他一会不见人，便回来了。”他的家在这里，映桥是他唯一的家人。季文烨情不自禁的抱起映桥，吻了下她的脸蛋：“咱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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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整日和她在一起，似乎永远都不会腻。回到屋里，像往常一样把她抱到腿上，搂着她的腰说话。

& {0 |6 r% U6 t3 g  B) Y0 E& H& `8 t    谈到刚才和梅氏母女的对话，映桥一肚子的气：“她们是来挑衅的么，故意说些气咱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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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太自以为是，总是一副她最聪明的模样，她认为对的，那一定是对的。”文烨道：“她很难缠，估计要去怂恿侯爷过来找我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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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会找你什么麻烦？”侯爷现在只挂着一个爵位，没有实际官职，他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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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o( }/ a+ |. z1 Y0 N- N    文烨叹道：“姑姑认为我是假冒的，不是真正的季文烨。”

, C2 R. [8 x4 R    “……”她猛地回头，发髻上的步摇差点刮到他的脸。文烨挑眉：“害怕了？”

    她可从没想过丈夫是冒牌货这一点，不过依锦衣卫的能耐，顶替真正的季文烨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映桥道：“那你是假的么？”

    “你在乎吗？”

    她摇头：“我只是怕你万一是假的，被人戳穿后，咱们平静的日子会起波澜，比如侯爷过来吵闹啦，我爹哭哭啼啼抱怨你骗人啦。只要不打扰咱们的日子，你是谁，我都无所谓。”

& }) [# O1 N/ H# l    文烨笑着亲了她一下：“没白疼你。你放心吧，我是永昌侯夫人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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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5 m! b* N2 i% h2 N% \+ [    似乎哪里不对，这个表达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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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Y3 C% z4 L5 i# e* L4 O    映桥来了癸水，他只能搂搂抱抱亲一亲，做不了想做的事。用过饭，文烨打开帖匣看下属递上来的文书，像每天一样，她在一旁为他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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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去都指挥使司点卯，不代表他不管事。

    映桥明显觉得丈夫和每天不一样，心不在焉的，好半天也看不完一页纸。她劝道：“累了的话，就别看了，咱们歇息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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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扶额，疲倦的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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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 V* ]- N) U    这时便有丫鬟在帘子后禀告道：“少爷、少奶奶，侯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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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心里翻了一下，侯爷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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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r! {0 S. X( U3 i0 g% M    那丫鬟的话音刚落，就听侯爷气冲冲的嚷道：“老四，当真反了你了！”接着帘子一掀，侯爷凶神恶煞的跳了进来，活脱脱要吃人的样子。

- j7 i, q# Q% K5 `3 W- L# c4 c    而他身后还跟着三少爷：“叔叔，您别恼，有话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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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1 T: Q" L( ^    映桥见状，忙把桌上的帖子收进匣中，抱起转身拐进了碧纱橱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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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慢悠悠的站起来：“您请坐，有话慢慢说。”又唤丫鬟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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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t2 P$ @- y5 f    “不必了！我见过你姑姑了，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居然朝自家人下毒手？！”

7 q2 H- X) z) {4 S7 i, f; V    三少爷帮腔：“是啊，姑姑方才哭的不像样子，说你构陷梅尚书。”他想给梅尚书做女婿，这会蹦出来，文烨一点不奇怪。

( G' @) ~( d" p2 Z& l$ {    “三哥，你先出去，我要和侯爷单独说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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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是你堂哥，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的？！”话虽如此，但侯爷也不想老三跟着，对他道：“你先去外面等着，一会再进来劝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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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少爷没办法，只得退下了。

    等人走了，侯爷把憋着的怒火倾泻而出：“你姑姑说你是假冒的，这点我是不信的！你眉眼像极了你娘，假不了！不过，如果你不想侯府好，只顾着拆家里的台，帮着阉人，我宁可不认你这个儿子，上疏朝廷，说你是假冒侯府嫡子，将你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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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 r3 j3 z" @7 g# G( s    姑姑果然找父亲哭嚎去了，而父亲也像预料的一样，宁可抛弃他，也要保护妹妹和妹夫家。文烨道：“如果我是假的，那么认领了假儿子的您，岂不是也名誉扫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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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罢手，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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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 U+ H8 J& Y5 p    季文烨不屑的冷笑：“反正要名誉扫地，那么就扫的更彻底一点吧。自从我娘死了，外祖父家和咱们再无联系。不过，我最近有时间，倒想去那边认认亲，顺便找个人来进京告状，就诉永昌侯谋杀嫡妻，贩卖嫡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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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y  h, r! a  K$ v1 g    “……你、你说什么？”

    映桥躲在碧纱橱后面，也唬了一跳，文烨在说什么啊。

    “我不过是转述姑姑的意思，她先说不是真正的季文烨，我把她反驳了。她就开始拿我的身世做文章了，说我娘怀我的时候，有诸多可疑之处，还说您可能做了龟公，我根本不是您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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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B$ _6 i* j5 R7 {4 K7 K. F    侯爷此时最恨倒不是儿子，而是抖落陈年旧事的妹妹。他结巴的道：“这、这……”任哪个男人，也不会承认自己戴绿帽子，做了活王八。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不禁要怀疑我娘去世是否另有隐情了。你气恼她生别人的孩子，在生产时叫人动了手脚，还想杀我，如果不是祖母护着我，我怕是早死了。后来祖母离世，您迫不及待的找人把我拐走卖掉了。如果真是这样，我不是你的儿子，更不用留情面了，折腾到天翻地覆吧。看皇上会不会削去你这个谋杀嫡妻之人的爵位！”

" t3 H: m; U1 o. x) T    本是来威胁儿子的，不成想却被儿子彻底威胁住了。侯爷恨的拍桌：“我怎、怎么会杀她？你姑姑胡说，你娘冰清玉洁，我不许别人诋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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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人拐走，真的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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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4 g4 s: p( O+ M    “当然是意外！我再憎恶你，也不至于把你卖掉！”

    映桥心中有个猜想，敢拐侯府嫡子的人贩子，毕竟是少数，公子哥的穿戴和寻常百姓不同，一般人贩子怕被追杀，极少有敢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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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是他生父指使人做的，结果路上出了岔子，叫不知情的文烨跑脱了，阴差阳错成了太监的养子。

    她摇摇头，驱散这不靠谱的念头，继续听他们谈话。

    文烨道：“那姑姑就是故意离间咱们父子感情了，我虽然和你不亲，但到底姓季，该帮的，我也都帮了。倒是姑姑，她是梅家的媳妇，处处向着梅家，她嫁了一个好夫婿，可又怎么了？大堂哥的调职，梅姑父帮过一手指头的忙吗？你不曾借过什么光，却要替他们出力，太不值得了。况且这一次，真不是我的主意，朝中几党相争，要除掉他这个领袖。我建议你不要插手，免得带累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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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6 R5 q, o4 A    侯爷一想，还是文烨说的有道理。最关键的是，和他相争，没有任何好处。他气哼哼的摔下一句：“哼，你好自为之！”便大步离开了。

    出了门，三少爷迎上来问道：“叔叔，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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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R# N  s: D; W    “你呀你，能不能老实些，你媳妇还没咽气呢，就有别的心思了。告诉你，梅家不行！”

' O0 J& z, Q( ^: X    将三少爷骂的摸不清头脑，愣愣的赶上了叔叔。

- A3 J; }! b8 q2 T" b. A6 Q    侯爷怨气横生的一回到府中，他妹妹早在屋中等候。正和韩氏诉苦，见侯爷回来了，起身含泪问道：“哥哥，如何了？”

$ z4 `: ?0 I9 O/ R$ g    “我帮不了你！你回去罢！不过，我告诉你，你再造谣，对你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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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氏冷睨哥哥，当场反驳道：“我造谣？你心知肚明，为了面子不肯承认罢了。好，从今天起就当我没你这个哥哥！”说完，横了眼女儿：“跟我回去！”

! C+ p8 l% f3 t" h    韩氏莫名其妙，等季氏走了，试着问道：“侯爷……不帮她们了吗？”

    永昌侯一听她说话，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梅安云进门做老三媳妇，做你把持侯府的帮手！告诉你，给我安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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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氏一愣，便趴在桌上，啜泣道：“我帮着小姑子家的女儿也有错了？又不是我娘家人，我尽心尽力，落得一身埋怨……呜呜呜……”

( F! W' _- N8 Q$ y  Q0 B' D% S, p& m% m# Z    侯爷拂袖，哼了一声，跨出了门。他心烦至极，在心中忍不住发问，岫姝……文烨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可惜，死人是不会告诉他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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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决定抛弃一切牵挂，全身心的投入醉生梦死的享乐中，哪怕一个月后听到梅尚书为了保全嫡母和生母的安宁，灰溜溜的致仕，回到家乡去了，他也懒得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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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1 w. H1 [7 ^  V    就像季文烨说的那样，因为姑姑的莽撞，连最后的靠山，永昌侯府也失去了。

第六十九章

- C& K4 [2 j. M7 m7 e! e% M    那天,映桥把丈夫和侯爷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但侯爷走之后，她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文烨不提身世的事,她也不主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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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g) N+ X5 n8 m8 K2 P7 p    别人怀疑他可以，如果她也主动追着他问：“你是不是你爹亲生的？”一定会伤丈夫的心。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愿意谈这个问题了再说。

4 E% q8 ?( f: K$ t" n# E    季文烨在家整整休养了一个季度，秋末初冬才正式上任。本来按照他的计划,躲过冬天,等来年开春天暖和了再说，但有许多事情要做，只得提前到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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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n+ }7 j# v- @1 G/ U    入冬后,天亮的很晚,季文烨出门的时候，天通常还黑着。她爹现在还挺幸福的，因为品级没资格上朝，暂时不用吃早起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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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3 f% u* K( r# `: ~  X    这一日早晨，睡梦中的映桥听到身边有动静，借着雪地的亮光见丈夫坐在炕上穿衣，她揉了揉眼睛：“叫人掌灯吧，别摸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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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睡你的。”他给她掖了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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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8 G$ ~$ t- J/ O6 ]8 l. R! @    映桥拽着他的胳膊坐起来，结果上半身一出被窝，就打了个哆嗦，忙躺下缩回被子里：“比昨天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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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6 p, \1 q  y* l    他笑道：“都叫你别起来了。”

3 M& q0 ?4 o  p( l" T6 p1 W    “要不然你别起了……”她裹着被子蠕动到他跟前，勾着他中衣的绊带道：“留家里陪我睡觉吧……”

7 e/ _$ O! O6 R/ h. h    季文烨犹豫了一下，认真的道：“今天不行，我得去做事了。”

    她扑哧一笑：“撩拨你一下，我没打算真留你！”

    “好险当真了。”文烨蹬靴子下炕：“好了，你睡吧，我随便吃一口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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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K1 T3 B' L" F0 p  q    “等等我，我也起来。”映桥仰面躺在被子里，把中衣拽被子里，然后穿好了，才坐起来：“我饿了，先跟你一起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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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l  I7 [8 h* z3 y2 q    文烨笑道：“也好。”喊人进来掌灯，伺候两人漱洗。映桥简单把头发一挽，成了一窝丝的样式，披着衣裳到外间榻上坐好等丈夫过来吃饭。

& N. Y" @( b# }) S% K# @* W0 l    她每天都会起来陪他吃饭，把他送到门口，然后根据情况，考虑是否睡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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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过来，先摸了她的手：“小手倒是很热，像个小火炉。”他每晚搂着她，的确很热乎，不禁笑的“别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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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不差啊。”她笑道：“快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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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坐下，拿起筷子，见妻子在灯下盯着食物的认真模样，十分可爱，忍不住逗她：“你爹是不是被你吃穷的？唉，看来我真得卖力赚钱了，否则养不起你。”

    “是呀，危险了，我生的孩子肯定跟我一个秉性，或许比我还能吃呢，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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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W6 P7 f8 S- X: i* D    他道：“幸好你还小，过几年再生也可以，能容我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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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J+ x$ G. V: F    虽然从来没催过她，但是映桥觉得丈夫是想要孩子的。而且就算不考虑她，映桥也想要个孩子，白白的，胖胖的，大眼睛又黑又圆，想想都激动。她嘟囔：“我不想等了，最好今年就怀，明年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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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V. |. {7 j- n    文烨一愣，然后一本正经的道：“你别急，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潜心和你恩爱生子。”

    你现在也很卖力呀！映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啊？总觉得你好像很焦急，又很无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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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6 A* c2 A% v$ N, c0 i    “想办法让皇上生出皇子来。民间秘方有什么秘方，统统搜罗来进献。当然不是正式委派，只是鲁公公替皇上着急，献计献策。”文烨叹道：“礼王怕是不行了，我看太医的意思，怕是挺不过这个冬天。礼王若是薨了，没有继承大统的人，天下不稳啊。”

5 F6 l9 p$ R) W) _8 `2 r) \    “广纳嫔妃，本来是为了开枝散叶，怎么会弄成这样。”

- `/ X- r$ T9 X    “皇帝驾崩，除了皇后和新帝的生母之外，统统殉葬。后宫嫔妃，不光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当皇帝，也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了。她们现在的心情一定很有趣，不仅儿子没活成，连自己的性命也没保住。皇上恨死她们了，没管好后宫的皇后，他八成都想下令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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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l& z8 u1 t/ g    “……”映桥之前从没接触过皇帝的后宫，自然不知道还有殉葬这回事，猛地听到如此丧失人性的制度，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废黜了就好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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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7 X4 U$ N: t. J* q$ Q    “除非是先帝的遗诏，死者为大，生者不会忤逆。新皇帝可没这个胆量，未登基就跟足趾对着干。而人在临死前，害怕恐惧，那会最自私了，恨不得拉天下陪葬，怎么愿意废黜殉葬，叫嫔妃活的好好的，他自己独赴黄泉。”文烨道：“所以皇上如今没有子嗣……怪来怪去，只能怪大家都是自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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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t+ I, M+ B    映桥一脸崇拜的看丈夫：“你看的好透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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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朝廷混，有点品级的，谁看的不透。只不过很多人装傻罢了。”文烨笑道：“我在外面也经常装作听不懂对方的话，有些话我也只敢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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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D3 U8 q, Y% \/ _, d$ s( y( [    她不好意思的笑：“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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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宠着她，给她确定的答案：“当然是真的，我做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娶你。”

    一大早就听甜言蜜语，弄的映桥真想霸住他，不许他出门了。吃过早饭，她亲自给他换飞鱼服，虽然有丫鬟，但她觉得有些事还是她亲自做更好些，给他戴好帽子，映桥笑眯眯的在他耳边道：“我相公真好看。”
% s- S$ i; u' P$ {# R3 r
7 h5 v) B' |! H- t    文烨一听，揉着她的小脸蛋，笑道：“你是诚心不打算叫我去点卯了，把我勾在家里。”

    她推他向外走：“人可以走，心留下！快去吧！”

# Z# c/ m4 b6 v/ F& i. W    他笑着出了门，心情好极了，可以说自从娶了她，除了分离的那段日子，几乎每天都过的幸福快乐。映桥立在门口待了一会，才转身吩咐丫鬟将炕桌收拾了，回到炕上继续赖着去了。

7 e6 r9 o' U' K    又睡了半个时辰，天彻底亮了，映桥才揉了揉眼睛爬出被窝。她不用伺候公婆，又不用跟妯娌争斗，每日清闲自在。所以要生个孩子陪她，否则她一个人怪无趣的。打发时间的法子很多，她最近迷上了练瘦金体，一练就是一上午。

& \" K7 l, Y- t8 S4 C$ m) j    下午抚琴练曲，慢慢整理曲谱，她时常想，或许她记载的这些曲子有助于后人研究古代音乐的发展。一想到给后人增加了音乐史的考试难度，她由衷的开心。当然这是个设想，未必做得成。毕竟她性子懒散，而治学需要坚强的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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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反正也没其他事，算是消磨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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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文烨回来，说今天去了外面，要先洗一洗，便吩咐人烧水沐浴。映桥做丫鬟那会，从没跟他在沐浴的时候亲近过。等成亲过，他像是要补偿似的，每次都拽着她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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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d" J0 b; N2 n    映桥陪他坐在浴桶里，轻轻摸着他身上的伤口，不满的道：“可别再做危险的事了，瞧你，好几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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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8 \' C2 z& V5 b    “我又不是女人。”他不老实的撩起一汪水淋在她锁骨上，看着水珠顺进她乳缝中，他忍不住揉了一把：“映桥……我今天得到一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

& y" v+ n8 t  }  c    “好消息是梅安云和曲连岷重新搬到一起过日子了。嫁不成老三，又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只能和前夫复合了，梅安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京城，出现在你面前了。”

    “这消息不是那么好，我都快忘记她了。哼，不想提她！”

    “好好，不提不提。”手摸进她腿间，想要探进去，但花缝紧紧闭着，没成功。他便失望的叹了一声：“跟你说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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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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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9 \! n% D2 C    “我听说有人给你爹寻了门亲事，是兵部滕主事的三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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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B! o3 A3 G    映桥一听，莫名的道：“这不是官家小姐么，怎么会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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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c; ^/ H! W) @' f0 Y, q9 K+ L    “是个庶出的。嫡母苛刻，她姨娘死的还早，根本没人给她存嫁妆，陪嫁不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双重标准！映桥道：“我、我也没嫁妆啊，比人家还穷呢。你不也娶我了么，关键得看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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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E2 V6 g# S* m    “你这点不错，翻身当了主子也不嫌弃别人。”他摸摸她脸蛋，温和的道：“但不能这么比，我了解你，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滕主事的女儿，养在深闺，究竟脾性如何，没人知道。另外，你没嫁妆可以，我能养活你。但是你爹……真找个穷官的女儿，对他毫无帮助，日子越过越穷。”

    “……”

    “依我的意思，像你爹这样的人，最好找棵大树乘凉。我知道一个人，户部的戴尚书，早年点中状元，进翰林，官运亨通，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朝中争斗，他一点没受波及，堪称老狐狸。他最小的女儿，虽然也是庶出，但极受疼爱，也到了待嫁的年纪，戴夫人正在寻觅好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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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朝廷大员会看上我爹？”

" e& H: Z1 `' F5 Y; G% F    他循循善诱：“上个月戴老夫人做寿，你爹登门贺寿。戴尚书对你爹很满意，似乎之前戴尚书择婿都不太成功，主要是戴小姐嫌弃那些男人太丑。你爹一出现，戴尚书便很满意，尤其满意你爹家中人口稀少，女儿嫁过去不受婆婆小姑子和妯娌闲气这一点。”

    戴小姐是个颜控。映桥咧嘴：“这……可以理解，自古嫦娥爱少年……但是，做儿女的不能干涉长辈的婚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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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4 C( H& e6 [: s    “没叫你干涉，你跟你爹说说利弊就好了。否则你爹性子软弱，容易摇摆，万一错过好机会，悔恨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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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W+ W+ c) \1 p) J- ]5 n    洗好了，他先出浴桶，然后给妻子擦干身子，拿毯子包好她，扛到炕上。映桥还在思考她爹的婚事，终于从丈夫的话中找到了头绪：“我明白了……是不是我爹已经答应了腾家……但是你想叫我爹娶戴小姐，所以丛恿我指使他悔婚？这样不好吧，外面要说我爹巴结权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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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没答应腾家，但是我觉得你爹早晚会拒绝戴家，转投腾家的。”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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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C+ X8 ^+ N0 G    “因为你爹软弱，没自信，富贵摆在眼前也不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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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开她的腿，摩挲她那处。他刚想送进去，不想映桥合上腿，一翻身蜷缩到炕里去了。她道：“再说我爹的话，你今晚上一个人睡吧。”

! h  O& i! g, n" \, |  L    他笑着抱过她，哄道：“我不说他的不好了。只说他的好。你叫你爹别害怕，戴尚书看中他，自然是因为他值得被选中。你爹有才有貌，性格平顺，又没有恼人的亲戚，这样的人家简直万中无一。新科进士那么多，但各个家里不是有老母就是有兄弟姐妹的，比如你爹的朋友汪状元，他那一大家子，少说百十来口，像这种人家，妻子娶进门，得先回本家，伺候老人一段日子，叫老人评定新妇的德行。做他的妻子，怕是要累死。”

    她顺着他说：“是哦，真差劲。”我早是你的人了，人家汪奉云也要成亲了，你还说他坏话。

    让妻子枕着自己胳膊，文烨轻轻抚摸她的胸口，咬着她的小耳朵：“……你一定要让你爹娶戴小姐……”

+ d7 N& h6 Q- s8 X    “我越看你越像收了好处。”她笑：“快说，你收了多少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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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告饶，笑道：“我两袖清风，清白无辜，别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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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睨他：“骗鬼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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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烨头抵在她锁骨处，叹道：“礼王怕是救不回来了，二王相继离世，皇上受了很大的打击，整日哭泣，龙体伤损。我怕……”

, D; j. C9 z/ A/ M. I2 C    映桥的心沉下来：“你的意思……”

$ Y1 X; Q8 M$ C! v4 N2 f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果皇上驾崩，宗室入京，我们……不知会是什么下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爹倚靠戴家，至少能保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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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不愿意相信：“怎么会呢？皇上不是中年汉子么，身子不是很好么，怎么会说垮就垮呢？再说了，你又不是指挥使，要处罚也得处罚指挥使，还、还轮到你吧。”忽然间，她意识到，季文烨是鲁公公的养子，像鲁公公这种大太监，皇帝一死，他不被新帝收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作为他的样子，季文烨的下场也会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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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愿皇上龙体康健，后宫嫔妃能够再生下龙子……”

9 _7 b& |/ n" s' n5 X9 B) d    “可以叫我爹娶戴小姐，但那是为了保护他自己。”她紧紧抱住丈夫，耍赖似的道：“反正我跟着你！不管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