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药结同心》作者：希行

第六十章  明白

    听这男人这样说，围观的人听到了都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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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也笑了笑，不急不躁，伸手捡起他方才拍碎的一块，放在眼前一看。

    “断面红棕色！”她对那男人含笑说道，一面再拿起王六七的那块阿胶，亦是一看，“此断面为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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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8 R2 J/ x* J    男人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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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 t2 y$ U" |) |; h    “同一块白芷切成的片还薄厚不一样呢。”他笑道，看着刘梅宝，“小姑娘，家里是开药行的？学了多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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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Z# J" |" w; h0 C6 h2 C/ g/ x    刘梅宝摇摇头笑了笑。

    “不是，我自己学的。”她说道，随后转身将手里的两块阿胶都对着外边的日光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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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8 x0 ?% w7 u$ ^$ u# T    她双眼微眯，仔细看着手里举起的两块阿胶，众人不解其意，都瞪着眼看，一旁的吴老胖却是面色一凝。

    “这是鹿胶。”刘梅宝将属于他们的那块阿胶冲男人晃了晃，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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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瞎说什么呢。”男人挑眉说道，不自觉的也压低了声音，“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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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也不急。

    “没事，我终会让你们心服口服的。”她笑道，将这两个碎片各自放好，对一直站在一旁警惕的防备的看着的周良玉低声道，“哥，帮我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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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良玉点点头，将小炉立刻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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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弯下身子，将坩埚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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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3 }( j" j. e& w$ c( K    “这是王六爷从河中府采买的真阿胶。”她捡起一片碎片，例行冲众人展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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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3 W  e9 B: }  S( `    “别一口一个真胶真胶的，你凭什么说我们的是假的。”男人愤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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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可能一样的。”刘梅宝抬头冲他一笑，手一松，将这块阿胶放入坩埚里，然后让周良玉再点燃一个炉火，放上一个坩埚。

/ t6 b( ~6 {" Y( |" N) d    “这是你们的阿胶。”她说道，拿起一块碎片也投入坩埚里。

    外边的人开始向前拥挤，想要看清楚，这种事是他们第一次见，很是好奇，消息很快传了出去，越来越多的人向这里涌来。

    “大哥！”一直坐在那里不动的几个男人神色不经意间有些异样，其中一个还忍不住向吴老胖低声唤道。

    吴老胖却是一抬手，示意那男人闭嘴，男人领会住口了，几人收起先前的随意神色，视线投向刘梅宝身上。

8 n% Q! @6 D# K6 L7 j1 ~( Z    随着坩埚的加热，一个坩埚里发出迸裂声，随后腾起白烟，一股浓烈的香味在室内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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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B5 ?9 k8 o' J6 S    “好香好香。”大家纷纷说道，用力嗅着。

    正用力嗅着，忽的一股恶臭散开，众人又慌忙掩鼻子。

    “这是什么啊？”众人纷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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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站在旁边仔细看的男人绷了绷嘴，忍不住回头看向吴老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吴老胖没有说话，只是冲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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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q& ~$ K. P# `    男人便退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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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两块阿胶都烧完了，刘梅宝也不给众人看，只让小厮端着来到那吴老胖等人面前。

- G) p9 ?% b4 V6 G$ m    “几位看看吧。”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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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W) K2 H; T' n/ t" M    王六七早忍不住奔过来，方才刘梅宝在让小厮断坩埚时，似是不经意的换了下手，错身间，竟忘了哪个是自己的真阿胶，哪个是吴老胖的阿胶。

    “怎么样？”他探头看过来，却还没看清什么，就见那吴老胖已经站起来，伸手接过其中一个坩埚，几人传看，便再也没有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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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姑娘指教。”吴老胖忽的拱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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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i3 U, N- f2 E0 [    王六七一愣，一时没敢相信。

    “不敢。”刘梅宝说道，面色上没有笑意，她要说什么，到了嘴边却终是咽了回去。

    “姑娘说的不错，凭手艺混口饭吃，不容易啊。”吴老胖带着笑缓缓说道。

7 F* d. c. Z6 y. T    刘梅宝视线微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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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G3 q# I6 ^6 B    “是啊，都不容易，只是愿赌服输吧。”她淡淡说道。

4 c: _) a% i) U( P- w    吴老胖的神色就缓和了，笑意散开，啪啪的拍了两下巴掌，顺手就搭上了王六七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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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六爷，咱们屋子里说话。”他热情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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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 i3 R0 s    王六七已经回过神了，乍惊乍喜各种情绪在脸上变幻，没反应过来被这几人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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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的真，谁的假？”

  ?0 @" R1 G5 L$ a0 }/ b    “这是做什么呢？”

    看客们也没反应过来，纷纷问道，更有人从头至尾都没看懂是在做什么，便都挤过来问刘梅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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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只介绍了自己是辨别药的真假，至于怎么辨别的，却是不再说，一众人乱哄哄的议论一番，因为这是术业专行，不比说书唱戏吸引人，大家都不懂，便也没了兴趣，不多时便散去了，王六七出来时，堂里就剩下刘梅宝和周良玉坐着低声说话。

    拿着水壶的老婆子在她们旁边转来转去，有心套近乎，却始终得不到回应，一脸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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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9 q3 t* G+ Z3 r    看王六七脸上难掩的笑意，以及怀里鼓囊囊的包袱，就知道事情圆满的解决了，刘梅宝和周良玉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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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六七喊着小厮收拾东西，一面对刘梅宝再次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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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L9 `7 D2 q5 R1 H" _* O    “王六爷客气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刘梅宝还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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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U; T" W0 ^4 r8 D) Z& {    “只是，”王六七神色微微一凝，看着刘梅宝低声道，“这等奸商就该送官府查办，姑娘何必对他们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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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六七已经明白过来了，方才刘梅宝是故意混淆了真假坩埚，除了这几个假药主人，没人看到这两种阿胶最后到底是何分别。

5 @  \" ]4 |1 F# F0 Y) d    这明显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只辩真假，不管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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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王六爷你请的我，又不是官府请的我，自然听六爷的你的意见，你若是说报官，我去作证就是了，情在咱们手里，留还是不留还不是咱们自己做主。”刘梅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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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六七哈哈笑了，旋即摇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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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买卖人，做事不能赶尽杀绝，留人一线日后好见嘛，既然他们肯认了错，又赔了钱，也算是皆大欢喜了，官府什么的，咱们买卖人便用买卖人的规矩解决就是了。”他说道，一面无奈的苦笑一下，“让姑娘见笑了，咱这个做买卖的人混口饭吃也是不容易，讲不得那些道义责任，有时候明明受了委屈却偏还要跟没骨虫一般….这是没办法的事，我这心里着实惭愧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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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世道送官又有什么用，那官府捞些银子就把人放了，与其如此还不如他就替官府收了那份钱，还捞个人情，大家也不至于撕破脸，做买卖的，凡事都要留个后路，路子才能越走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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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听了只是一笑。

" U8 s( H0 A$ T# Q4 [, g% x0 C' M    顺着他的话说了几句辛苦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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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5 g. f4 D& `5 h    王六七心里这个念头，刘梅宝不知道也并不在意，一开始她就知道这王六七没有将这些人送官的意思，要不然就直接告到官府然后再来请她堂上作证就是了，既然主人家都没这个意思，她又何必多事，多事的后果，她难道还没尝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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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后每个深夜无眠的日子，她回想那已经如梦境般不太真实的现代生活，翻来覆去的想自己遭遇的一切，尤其是工作后的那些事，想到自己被辞退，想到自己曾经收到过的威胁电话短信，才反应过来，造成自己死亡的那场车祸也许不仅仅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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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7 q: n9 [) M8 c  \- k    当然，不是说她怕了，没了良心，眼睁睁看着做假药的横行，但吃一堑长一智，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的打击敌人。

6 c1 r5 F% f, S9 u6 A& M$ P    挣了这笔钱，刘梅宝第一件事就是到了瓦市上买了三床棉被，一床棉被要价三百文，对于一下子挣了二十两银子的刘梅宝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大事了。

1 ~( S. k* {" `( b    天越来越冷了，柴只够用来做饭烧水，炭火取暖想都别想，白天天气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还好说，一到晚上，屋子里寒森森的，这些日子，刘梅宝都是穿着夹袄睡，不舒服且不说，就这样半夜还要被冻醒好几回。

    当周良玉将棉被抱回来后，摸着那软软的棉被，刘梅宝恨不得在上面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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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怕冷，你都用了吧。”周良玉看她激动的样子心里很难过，便将自己那床也要给她，“我盖两床葛麻被子就成了，火气大，不怕冷。”

    刘梅宝哪里会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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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t+ X$ u2 Y; K6 d    “这葛麻的虽然装的是稻草，好歹铺在身下还多一层呢。”她说道，一面忙忙的铺在褥子上，带着几分得意坐在上面颠了颠，“这就更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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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E: n  w7 k( x0 R" i8 b    周良玉被她逗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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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G; p  I' y+ {, B* f    “走，去帮舅妈铺好床，等她回来让她吃一惊。”刘梅宝抱起另一床，说道。

% w1 C3 V9 R& _+ W8 L! P    周良玉点点头，二人便一起去了，宋三娘子回来并没有说什么，吃过饭，让周良玉劈柴烧一大锅水，三人痛痛快快的洗热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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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A: H# ]2 K+ ~" h8 V    算起来入冬以来这还是头一次洗澡，刘梅宝泡在木桶里，激动恨不得扎猛子乱扑腾，宋三娘子突然进来，吓了她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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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9 w( B* V* o8 s    她是第一个洗的，以为这是催促自己，刘梅宝忙快快的搓洗起来。

    “我这就洗好了。”她一面说道，对于宋三娘子进来并没有慌乱羞涩，这木桶高高的，坐在里面只露个头，对于在现代上大学洗澡都在公共浴室一大群人坦诚相见沈刘梅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

* S0 E. Z; p$ o, h- L" F% S    宋三娘子看了她一眼，将手里的一套衣服放在一边，拿了手巾过来。

. O8 b! A: ^7 v) H. h/ V+ @. a    “我给你洗头。”她说道，一面拿过一个木盆另舀了热水，扯过凳子放在木桶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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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正上愁呢，这古人的头发很长，洗起来很麻烦，虽然已经穿过来快要一年了，她还是不习惯，估计是每一次洗头的狼狈都被宋三娘子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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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多谢舅妈了。”刘梅宝笑道，便靠在木桶上，任宋三娘子将头发解开，慢慢的帮她洗。

    热水蒸汽腾腾，灶火还烧着，小小的厨房里很是暖和。

    经过那一次的口角，二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但由于都不是爱说话的人，这期间除了偶尔一两句水还热不热，要添水吗之类的简单对话外，都是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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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靠在木桶上，眯着眼泡着澡，宋三娘子站在她身旁，用毛巾仔细的擦拭头发上的水，她的动作轻柔，大手偶尔轻轻揉刘梅宝的头皮，刘梅宝不自觉的想到妈妈还在时，让小小的她坐在凳子上洗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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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8 H7 n. o$ m  ]+ T6 u& {    那时候她留着长发，扎着漂亮的小辫子，后来妈妈不在了，爸爸也不会扎辫子，便把头发铰了，一直到死的时候，她再没留过长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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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2 l; U! k, D    她的鼻头忽的一酸，用湿毛巾盖在脸上，挡住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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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g6 K( N$ @/ b$ c    “这是新做的一套贴身衣裤。”宋三娘子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做完这一切，站直身子说了声，便出去了。

    泡了小半个时辰，水渐渐凉了，刘梅宝这才起身，穿着宋三娘子新做的贴身衣裤，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便请宋三娘子来洗了。

    “你还站着做什么？”宋三娘子进来准备解衣了，见刘梅宝还站在一旁，皱眉问道。

- Q  C2 X8 f% w; {+ ]7 P    “我帮舅妈你洗头啊。”刘梅宝笑嘻嘻的说道，一面将头发用手巾裹起来。

7 `. F) a9 |5 @) [3 K    “我哪有你那么笨手笨脚的。”宋三娘子摆了摆手，“快出去，晾干了头发早点睡去吧。”

    刘梅宝这才笑了笑走了。

    回到屋子里，点燃油灯看书，等头发晾的半干了，才脱了夹袄，钻进棉被，棉被白日晒过，带着暖暖的太阳的味道，身下的稻草被子依旧发出咯吱咯吱响，但刘梅宝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了，她舒服的长长吐了口气，再也不用为了取暖而缩起身子，放心的将手脚毫无顾忌的摊开摆个大字。

' S3 _2 S. Z4 L7 K/ G" q    这才叫生活啊，她激动的都要热泪盈眶了。

6 i/ }, I& [8 _    这一觉睡的很香，醒来天已经大亮了，被窝温暖依旧，刘梅宝不由在内翻了几个身，寻个舒服的姿势准备重温下冬日恋床的感觉，宋三娘子在外拍门叫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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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刘梅宝只得忙起身，飞快的穿上衣裳，挽着头发出来了。

: E& B. F& p% \% g+ f4 P    周良玉已经吃过饭照例出门打柴挖草药去了，宋三娘子也吃过了，见她出来说了声饭在锅里，便转身进屋子织布去了，刘梅宝自己吃完收拾了，又劈了些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见没什么可做的了，便又拿起书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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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7 ^1 A) S! m. b. h$ L$ d    这本医书她就要看完了，寻思着再去借一些或者买些药经本草之类的书看，一面又想到等王六七散布开自己的名气，要接的活会多起来，心里不由有些紧迫，只怕到时候鉴别不出来丢人，便闭着眼将脑子里的知识详细的回忆整理，正犹豫这要不要在纸上写下来，就听有人在外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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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没出声问，宋三娘子就从屋内几步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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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啊？”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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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7 C; p2 K1 b3 R1 F8 R+ _; o    “请问是那个会煎药的刘姑娘家吗？”一个妇人在外问道。

第六十一章  扶助
  
/ |- J" Y, m! \$ D- Q7 O    煎药？刘梅宝愣了下，看向宋三娘子。

# K8 P  q8 U, O4 ]7 T, J    宋三娘子迟疑一下，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妇人，手里提着一麻包，带着一脸紧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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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前日给董庄王六七煎药的刘姑娘是这里的吧？”她说道，目光扫过宋三娘子，落在刘梅宝身上。

: s: h: B$ p& S. l    这么快就买卖上门了？可见广告是多么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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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点点头，一面打量她，见这妇人面色粗糙，看样子有四五十岁，身上穿的却是好衣裳料子，还带着几只银镯子，面容和善，但总觉得有些违和，至于哪里违和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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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x; d- c$ U& w    “我是闫家村的，刚买了一些药，吃着总觉得不对劲，听说姑娘会煎药，就劳烦姑娘了。”看到刘梅宝打量自己，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垂下视线，将手里的麻包便递过来，口里忙忙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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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k3 _. q( Z5 o    宋三娘子没有说话，看着刘梅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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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p/ F- r# z! J    刘梅宝便走过来几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麻包，刚打开还没看，那妇人又想起什么，拿出一袋钱又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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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g+ M3 d5 Y: ~    “这是钱，”她说道，“姑娘收好，”说完了又想了想，补了一句，“煎好了我再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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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往刘梅宝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2 P, v: d) J! X- @! w+ a, U    “慢着。”刘梅宝唤道，那妇人脚步顿时有些慌乱，那样子似乎想要撒脚就跑，但却又不得不生生转回来。

# V9 g( `0 p/ I3 B2 P$ ]: H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她有些僵硬的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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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又打量她几眼，只看得这妇人越发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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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婶，你是要煎药啊还是鉴药？”刘梅宝含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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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r  S. e9 M  ~2 b    妇人一愣。

7 p3 z9 q& s! `* @4 z- R3 Y, Q. J    “煎鉴…”她有些磕巴，“煎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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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与其说回答倒不如说是自我询问。

. e; `$ F, p+ s" D  o    宋三娘子的面色沉下来。

    “这位大婶是不是听错了？我是鉴别药的真假，不是煎药。”刘梅宝依旧含笑说道，一面将手里的麻包和钱塞给妇人，“要煎药的话，西街的千金堂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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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拿着麻包和钱袋，一脸尴尬。

$ Z* z! u: b0 ^2 u9 ]    “不是，我鉴别药，我方才说错了，是鉴别药…”她忙忙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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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煎药还是鉴药，不如大婶再回去问问？”刘梅宝认真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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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I# l! O: |$ x1 w- O8 F8 d    “哦，好。”妇人愣愣的顺口接道，话一出口就听砰地一声，宋三娘子将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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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真的鉴药。”妇人急忙喊道，却再没人搭理她，呆呆站了半晌，只得拖着麻包悻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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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到巷子口，就见对面一辆马车前站着的干瘦老者瞪眼看她。

/ B$ y. g0 M- O3 F' R    “我我，”妇人尴尬忐忑的冲他要开口。

    “真是蠢货！”师爷哼了声，看也不看那妇人一眼，转身坐上车，赶着的盐丁还蹲在地上津津有味的看着对面一个玩杂耍的扔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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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走了。”师爷没好气的喊了一声。

    盐丁这才回过神忙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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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好了？”他顺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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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已经知道师爷除了例行公事外还在忙活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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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师爷感到这件事极有可能是自己的一项长期任务，作为被卢岩指派给自己的这个盐丁总会察觉什么，与其让他胡乱猜测哪一日忍不住嚷出来，还不如告诉他真相，再警告他闭嘴，想他必不敢再乱说一句。

) Q0 U  \4 {1 `8 s" m    “好什么好，”师爷没好气的说道，“还说是四邻八村最能说会道的妇人，连一个小姑娘都哄骗不过，真是丢人！”

    说罢再不看那还拎着麻袋站在对面的妇人一眼，只催盐丁快走快走。

    “桃婶子没干过这事，难免生疏了些！”盐丁笑呵呵的说道，依言催马走起来。

    “怎么，依你说让她再多去几次就熟练了？”师爷翻个白眼，“以为这是上馆子点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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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 R5 e- W% r    想到回去将要给卢岩汇报结果，脸色便黑了几分，愁苦的叹口气，揪着越发稀疏的胡须，再这样下去，胡子很快就要揪完，就该揪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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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想着妇人和善，不至于惊吓到她们，又想城里的怕被认出来，便寻了村里的来，没想到村妇倒是面生了，却是没见过世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师爷说着，一面满脸歉意，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见卢岩端坐在桌案前，提笔慢慢的在描字，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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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b+ B7 x7 D5 V; X. k5 G% b    “知州大人回话了。”他放下笔，抬头对师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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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正想着怎么说这说媒的事，骤然听到这一句不相干的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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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卢岩做的官位是从九品巡检司副巡检，在其上便是九品巡检司巡检，虽然一字之别，但主副之分还是很严格的。

    盐巡司在这河中府界来说，是个肥差，当周恶虎死了后许多人跃跃欲试要拿下这个位子，但自从卢岩通过知县大人占了这个没人抢的副巡检位子，又打了几场苞私盐贩子盐商的硬仗，彻底在解县范围内站稳脚后，原本炙手可热的巡检司位子便顿时无人问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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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H9 j$ k* D  @    “知州大人怎么说？”师爷忙凝重神色，问道。

1 u. j9 d6 w1 e' z7 m  v    卢岩这才放下笔，伸展手臂活动下关节，发出几声脆响。

6 ~2 G' `) k$ t# z9 ]    “七百两。”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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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百两？”师爷皱起眉，带着几分迟疑，如今世道越发乱，物价飞涨，七百两的话足够一个安稳无忧的过一辈子了，“那再加上上一次出的五百两，这个位子就值一千二百两了….”

4 y) g7 p* k+ B% H: P% B    师爷嘴里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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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其实没必要出这个钱的。”他抬头说道，“就算大人不坐这个位子，也没人敢来坐这个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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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f4 G; h. J    卢岩双手枕在脑后，笑了笑，显然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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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N  s- R3 C& n: z( V    “我答应了。”他笑了一下坐正身子说道，将手放回身前桌子上。

% m+ k# n; b0 u  \8 f' `& I    师爷一愣，神色更凝重几分，还带着几分不解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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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何必如此？”他不由问道。

    卢岩握了握双手，带着几分轻松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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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道，“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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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哦了声，视线并没有从卢岩身上移开，这与他一贯的低调唯唯诺诺小心谨慎态度不同，看样子竟还要卢岩接着说。

第六十二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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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觉得做事还是名正言顺的好，虽然多花些钱，但将来总会方便些。”卢岩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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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大人所想的将来是什么样的将来？”师爷看着他，忽的问道。

. S8 T& A2 L6 X% C" X    他这话突然问出来，卢岩倒有些意外，看向这个干瘦还有些猥亵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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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老头并没有向以往一样不敢和他的视线相对，而是抬着头，面色肃然的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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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就笑了。

3 n$ @+ k, p+ t7 }# B5 ?    “我这样一个人能有什么将来，不过是大家能吃饱饭睡好觉，不会被人如猪狗般驱逐杀戮便足矣。”他笑道。

& j# @& a( F: X2 H1 T    “大人如今已经掌控了整个大盐池附近的盐路，就是河中府的盐商也不敢对大人说半个不字，如今官盐废弃，私盐价高，就凭这一个进项，大人每月都有千两银子吧。”师爷缓缓说道，一面掐指算。

0 b0 q+ u- @$ B$ s3 [& m, X1 D1 Y    卢岩只是让他来协管盐巡司的公务，除此之外其他的事都还是由自己那些亲信掌握，尤其是涉及到钱财的事，就是亲信中知道详细的也不过四五人，这师爷竟然张口就将盈利说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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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面色并没有不悦，依旧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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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勿怪，没人告诉老儿，只不过老儿在这三教九流混了半辈子了，自己算也能算个大概。”师爷又躬身说道，一面再抬起身接着说道，“正如老儿所说，大人有财，手下又有一干骄勇，在这解县巡检司的位子上，只要你不想走，就没人能逼你走，安安稳稳一辈子做个富家翁是没问题的，何必花了大价钱去要这个九品巡检的位子，而且，听说大人又让人出去大肆招收弓兵了？且喊出月例十两银子的高价…”

    卢岩带着温和的笑，只是看着他，不言语。

! Y- i* s! ?, ~: t2 X& c    “大人，如今一个妇女小厮卖也不过二两银子而已….”师爷亦是看着他，缓缓说道，“这一下子要来的人只怕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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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s. ^4 O, o2 k    “差不多，”卢岩笑着点点头，“到今日已经暂时收了一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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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1 [, N3 @' t    一千人，这个数目还是超过了师爷的预料，他不由微微失态。

% b9 ]! l2 c2 _7 ]. g    “一千人！”他不自觉的算出一个数目，脱口道，“大人，这得用多少银子养啊！”

* E+ e9 v. U, ^6 k$ l    巡检司从功能来说属于兵防军防，但却又不同于那些卫所，没有正规军队，所统领的不过是从当地农民中佥点的弓兵，这些巡检巡检司弓兵不由朝廷出钱供养，而由巡检司自己负责，因此就师爷所知的这些巡检司，养这么多弓兵的卢岩这里还是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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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世道乱，鞑子灾流民祸四起，人命最贱不值钱，又不是朝廷卫所，疯了才养这么多闲人。

    “所以最近是有点缺钱啊，光靠河中府这点地界不够咱们赚钱了。”卢岩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几分愁容，带着几分真诚看向师爷，“我没读过书，我们这些人也没见过世面，当官也好做生意也好，还得要师爷你来指导啊。”

    你还没见过世面！师爷心里哀嚎一声，一个小小的巡检司养千人弓兵，见过这世面的人还真不多。

: x. Z' C: I. _8 K+ Y# G    “大人，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师爷沉吟一刻，眼中带着难掩的探问惊奇看向卢岩。

    “我不是说过了吗。”卢岩温和一笑，再次拿起笔，“只是大家吃饱饭睡得好觉，不被人猪狗般驱逐杀戮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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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便不再问了，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自相处以来，这个年轻人越来越让他觉得不可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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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t. O9 K4 `. w' U4 C! W$ e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也许，那次无意间错过逃跑机会而被这群人抓住，就是他这辈子迎来的命运转折点。

    “不过，那件事师爷还得尽快给办好啊。”卢岩又说道，抬头看了眼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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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打个机灵，从乱乱的闷想中回过神，顿时又是愁绪满头，他还以为大人想开了丢开这无聊的儿女事不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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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F4 e0 x+ I: d5 s    “我知道了，我再去想想办法…”他垂头丧气的说道。

    其实不就是娶个媳妇嘛，对于一个敢养一千弓兵的人算什么大事，对方又不是高门大户权贵豪强，偏偏大人如此多顾忌，又怕吓到人家又怕污了人家的名声，搞得低声下气偷偷摸摸，真是头疼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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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1 |5 \) ~% Y$ U    他躬身便要告退，却又被卢岩开口唤住。

4 z6 t; e# J4 ?* G/ t  b    “今个还没教我识字呢，”卢岩指了指桌上的百家姓，含笑道，“师爷，坐吧。”

    几日过去后，并没有意料中的生意上门，刘梅宝便有些丧气，看来像王六七这样的事不常见啊，也是，想到自己炮制的那些假中药，技艺平平的宋郎中都能一眼分辨出来，更不用提那些大药铺大药行了，也就王六七这样的一个刚入门的外行再加上又是经过加工的中成药，才给了她一个机会。

    虽然自那日提亲后，卢岩再没人出现过，但刘梅宝还是被关在家里，家务不多，她又不愿意学那些女红，每日闲的有些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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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o) M8 k5 m1 D9 L( O: L! W6 U$ [    门外咯噔响，是周良玉打柴回来了，她忙放下手里的书忙去开门。

  x( e1 x9 }' q    周良玉背着一捆柴，手里还拎着一个空框，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手里抓着两个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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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找妹妹鉴药。”周良玉解释道。

8 w/ ~5 O% X4 ?% @! P    听他这话，刘梅宝面上浮现警惕，宋三娘子也停下织布，从屋子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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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w* [/ C' V1 L/ W6 A    “是我到宋郎中药铺送药，遇到他正在和宋郎中争执….”周良玉自然也知道那日那个莫名奇妙的妇人的事，忙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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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L8 z/ z  n3 x    “什么狗屁郎中，连个药的真假都看不出来。”男人此时插话说道，“明明吃了不管用，非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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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年纪约有四十，满腮的虬髯，看上去很是粗豪，说话也很是粗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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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嗓门嚷的邻居都探头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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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 g9 u  Z    “听说你这个小娘子会鉴药真假，你就给看看呗。”他接着大声说道，街口的人都能听到。

    听到宋郎中，刘梅宝这才放下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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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哪里的？”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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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_8 D, T4 D/ k  c! I    “什么先生后生的，叫我曹大就行了，我是西街关公庙打铁铺子的。”他大咧咧的说道，将手里的药包递过来。

    刘梅宝伸手接过来，一面请他院子里坐，那人也不客气迈步进来，看见宋三娘子，忙向她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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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c. h2 N6 c' s    “三娘，一向可好。”他说道，显然是认得宋三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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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西街住啊？”宋三娘子问道，一面浅浅还礼。

    周家以前就在西街上有大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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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i" j2 ~# _' P    “对呀，以前周老爷还在我铺子里打过刀呢。”男子说道。

: x; A# M2 R) {6 i& l, @    听他提起亡夫，宋三娘子便垂头不言了，那男子也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好，摸了摸头也不说话。

5 t, r- [* |' h: |    刘梅宝此时已经打开药包，认真的看其中的药。

    “这都是从宋郎中铺子里抓的？”她一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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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大点点头。

    “那应该没问题，我以前就在哪里啊，进的药都看过了。”刘梅宝笑道，还是认真地看了一遍，这些都是常用的药，的确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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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既然小娘子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曹大便说道，站起身来，拿出一袋子钱，“这些钱够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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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吓一跳，忙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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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不用了，这点药，不收钱了。”她笑道。

7 S$ p# ~6 v4 h( w1 ?! g9 @$ ~    “那怎么成。”曹大大声嚷道，将钱扔在桌子上，“你们瞧我曹大没钱么？”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真不用这么多钱！”刘梅宝说道，还要说什么，见那曹大略一迟疑，似乎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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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十个钱好了。”他弯身拿起钱袋子从里面拿出十个钱，放在桌子上，“这不多了吧？”

    这话听起来总有点怪，刘梅宝闪过一个念头，但哪里怪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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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 o, {6 U2 R% ~    “这真……”她有些为难，还要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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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小娘子是只肯鉴那些什么阿胶啊人参之类的好东西，我们这些药看不上眼啊？”曹大有些不高兴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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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这……”这生意也太不像生意了，刘梅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伸手捡了五个钱出来，“那这样吧，你找一包药最多也就一百文，我收你五文钱好了。”

    “就五文钱啊。”曹大吧嗒一下嘴，“五文就五文吧。”

    按道理应该是自己这个收钱的讨价还价，怎么听起来倒成了他这个给钱嫌价钱低了？看着这曹大收拾东西道了谢走了，刘梅宝皱了皱眉。

    “看起来倒像是照顾我生意来了，并非是真的需要鉴别药啊。”她摇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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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L' R3 A- r$ ]7 ~2 m; K- s* i9 U    既然是城里的百姓，想必和宋郎中路老四一般，心里可怜她们一家的，如今正好有这个托词来帮衬一下了。

8 ^& ?. ^, t2 e  B$ G    听了她的猜测，宋三娘子也点了点头。

4 F4 A7 x, q7 l3 Q5 c6 N* F    “那咱们怎么办？收还是不收啊？”刘梅宝为难的问道。

第六十三章  生计
  
    在饭桌上，三人商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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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收。”宋三娘子沉吟一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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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1 w2 ~8 q. x; n) ?6 i    “那万一真是要妹妹鉴药呢？”周良玉举着筷子想了想说道，“妹妹不收钱，人家怎么好意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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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4 O* b9 Q' w/ N3 F; Y( b    “那就这样。”刘梅宝一拍桌子说道，“看药价格吧，价格低的就不收了，想来一般百姓用的都是普通的常用药，不会很贵的，这样几次后大家也就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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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娘子和周良玉都点点头，这件事算是定下来了，一家人又接着吃饭，其间周良玉说些外边听到的消息趣闻，说来说去多是哪里遭灾了，粮食价格又要涨了，这消息可算不上趣闻，总之所有的信息都透露出这世道不太平，刘梅宝不由咬着筷子，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她到底处的是个什么样的时代。

    宋三娘子用筷子敲了下桌面，提醒刘梅宝注意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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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放下筷子，暂时丢掉这个念头，不管如今是什么世道，她都在这里了，只有想办法让自己过的好一点了，扒了两口饭，又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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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总这样打柴也不行啊。”她眼睛亮晶晶的说道，“咱们买些田地来种吧。”

    宋三娘子和周良玉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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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呀。”刘梅宝越想越觉得可行，不是说古代的地主老财有了钱都是置房子买地。

% \6 f2 M( V; z7 s1 r    “现在一亩地多少钱？”她问道。

, \$ q' J) b5 F) X    周良玉迟疑一刻答道：“上好的良田一亩要一两银子…”

    听他一口答上来，可见也是打听过的。

* x, n& D2 q% o8 ], n- Q# [    周家祖上就是靠着买田置业渐渐兴旺发达起来的，却在这一辈毁了基业，换做谁也想重整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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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z3 }8 I% {" R2 e3 m    综合现在的物价对比，这也不算太贵，而且手头有银也能多少买点，刘梅宝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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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妈，咱们买吧？”她看向宋三娘子说道，挣来的二十两银子，她都交给宋三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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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N/ P* g7 y. x3 l! B    宋三娘子迟疑一刻，还是摇了摇头。

    “这钱留着还有别的用。”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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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还可以再挣啊！”刘梅宝试图说服她。

    “等再挣了再说吧。”宋三娘子却不为所动，一口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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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f- O( U1 ~7 C  U" q2 r% h    “不买也好，如今田税很高，咱们没有功名又不是官员，没有赋税减免，买得起田不一定交得起税，”周良玉忙说道，宽慰刘梅宝。

    还有这一说，刘梅宝哦了声，仔细问了几句，不由被田税吓得吐了吐舌头。

    怪不得古代农民起义都是打着田地啊不纳税的旗号一呼百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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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等挣再多钱的时候再去买。”她点点头，痛快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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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古代的生活环境社会规则她毕竟不了解，她可不认为自己依靠现代知识，就能在这里呼风唤雨一帆风顺无所不能，既然他们都说不买，总有不买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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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二十两银子可是她们的最大家底，的确不能都扔出去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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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娘子看着她忽的一笑，这还是刘梅宝第一次看她笑，忍不住一脸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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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妈笑什么？是笑我夸口吗？”。她亦笑嘻嘻的问道。

: Q+ c5 I- R$ e) \7 g    “你到底是有主意呢还是风一阵雨一阵？”宋三娘子收了笑，慢慢吃了口饭说道，“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怎么也不争一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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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k- m7 G1 M* i    这还是暗暗指当初青丫的事，刘梅宝抿嘴一笑，没有说话，饭桌上的气氛微微有些沉闷。

    “快吃吧，都要凉了。”周良玉忙打圆场招呼道，此事便揭过不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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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果然如她们所料，接二连三有街坊百姓上门来请鉴药，大多数说是从宋郎中药铺拿的药，个别的是从游方大夫手里拿的，刘梅宝一一帮他们看了，但均好言拒绝收钱，来人听说不收钱都少不得闹一番，但刘梅宝却只是称这是鉴药的规矩，半点不动口，大家无奈只得悻悻离去，就这样过了几日，便也没人再上门了。

* ~- G1 h* x: \! }/ c4 }6 T8 v    “这几日宋大夫的药铺不好过吧？”刘梅宝笑道，一面给宋郎中倒上茶。

$ \1 e' @* c! v1 e6 ?    因天气寒冷，宋三娘子熬夜身虚，染了风寒，所以请了宋郎中来诊治，便说起这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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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9 h9 ^, u; ?* L    “可不是。”宋郎中摇头带着几分无奈笑道，“刘姑娘你这一手可是提醒了大家，大家原本不知道药竟然也有假的…”

2 ^, m- e' S  p0 P    县城很小，再加上花园子的老鸨刻意宣传，刘梅宝鉴假药的事很快流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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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q6 G9 m/ ~6 A  `+ I; {    这一段宋郎中的药铺凡是来抓药的都会不经意的问一句，你这是药是真的吧，让他们哭笑不得。

  c  i. c: d' Y& F/ t0 a3 `    刘梅宝笑了，对宋郎中连连抱歉。

0 S( q- w, S, ~    “不敢不敢，刘姑娘这是为医者病者造福，哪里敢称歉。”宋郎中忙摆手道，说罢又整容道，“姑娘该鉴别就鉴别，别顾忌老夫。”

: Z% m; p; s% L/ z    刘梅宝便笑着将她们一家对这些上门鉴药人的猜测说了。

    宋郎中听了微微有些惊讶，沉吟一刻。

$ ^- i+ J% d0 g, i5 I& I    “怎么？我猜的不对了？”刘梅宝看出他疑惑，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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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9 j" e, _0 Q: B! Z5 ^$ U# D    “也未尝不是”宋郎中又笑了，捻着胡须，“只是也不至于这么多人都如此吧…别人也就罢了，那个曹大….”

    那个曹大为人无赖又是吝啬，怎么突然也转性了，还这么大方…

+ L7 p2 q% `6 r4 B- |3 \    或许人心本善吧，宋郎中暗自想道。
4 |- \+ ^! {" _; t) P# c
( G; X, b; d9 e    这一点刘梅宝也知道，不可能那些鉴药的人都是这般心思，便笑着点头。
: a4 m, y  X2 l& |. W1 W
& X) B0 u- Z# [  R; I( S    “那也没事，大家拿来的也不是什么贵重药，本身就不值钱，再说，有宋郎中掌眼，也不会是假的，大家也就是暂时不心安，过了这一段就好了。”她说道。
: l. J" k* y! \4 {7 r/ h" D7 J
/ C3 c0 ^) C. {  I+ [: D9 R" q& D    “刘大人忠烈。”宋郎中轻轻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宋三娘子的屋子，“周老爷高义，吾等小民记在心里，也只有记在心里了，旁的也帮不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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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二人都是朝廷定罪的，宋郎中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刘梅宝忙摆手示意他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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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K. m5 c1 U6 v, t: |, B    宋郎中也知道失言了，忙岔开话题说了几句便告辞了，周良玉亲自送他，也顺便抓药回来。

    关好门，刘梅宝进屋子，宋三娘子闭着眼躺着，似乎是睡着了。

6 ~5 q2 H, q" D8 q  m    她的面色苍白，眼底深深的青，刘梅宝不由叹了口气，这都是长时间熬夜辛劳，又吃的没有油腥，营养跟不上的缘故，她也曾提议至少每个几天买些肉吃，但因为越来越高的离谱的肉价，而被宋三娘子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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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U4 y" v2 {    还是没有钱的缘故，要是手里钱盈余了，吃顿肉又算什么，想必以前她们顿顿都离不了好菜好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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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叹了口气，王六七一去没了音讯，如果不是那二十两银子真切的摆在这里，她都要以为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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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D+ C$ J6 A4 W6 V1 a/ s    二十两银子暂时缓解了他们的生活压力，但接下来了呢？不能细水长流的话，这日子还是没保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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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 Y! }* \# l    刘梅宝恨不得自己干脆摇着铃铛四处上药行吆喝推销自己去，当然，也只能想想而已。

    将热热的鸡汤倒入碗内，刘梅宝将发烫的手指忙忙的捏了捏耳朵，晾了一会，觉得温度可以了，端起来推开宋三娘子的屋门。

1 f( Y- q1 V" q: {  O6 r    织布声便是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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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你花钱买这个的。”宋三娘子停下织布，看着刘梅宝端进来的汤碗，沉脸说道。

    刘梅宝和周良玉再三要求她晚上不要成宿不睡的织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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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  e. t: o2 |( D) w& H9 h    “说是多织布挣钱，这一生病前前后后花去了几百文，算下来还赔了好几块布钱呢。”刘梅宝扳着手指给她算了一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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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娘子这才不熬夜织布了，只是白天多赶些活，病好了，药也停了，却见刘梅宝端进来一碗鸡汤。

    “还有人参”宋三娘子嗅了嗅，见内里浮着的几根细枝，她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当初也是人参鸡汤顿顿的补着，这味道外形自然熟悉，顿时更急了，起身就要去摸自己藏好的银子。

    “不是人参，只是党参而已，哥哥从山上挖来的，没舍得卖了，虽然比不上人参补养，但也聊胜无有。”刘梅宝笑道。

    宋三娘子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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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该卖了，我都好了，用鸡汤吃吃就足够了。”她说道，一面端起碗慢慢的喝。

    党参其实卖了，只不过卖的钱换了几根参须，宋三娘子闻得出人参的味道，但不一定分辨出党参和人参，刘梅宝见骗过她，面上浮现几分得意的笑。

    吃过鸡汤，宋三娘子便又开始织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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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0 F7 K% y$ X/ C    刘梅宝曾经好奇的研究过这织布，看起来很好玩，实则很累人，一天坐下来肯定腰酸背痛腿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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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要多休息，这织布也怪累的。”她说道，看着宋三娘子依旧带着孱弱之气的脸。

    宋三娘子看了她一眼。

4 N9 Q9 O, p) m4 w$ Y* l    “累？做什么不累啊，活着就是累…”她说道，手下的梭子飞快的来回穿梭。

    按照以前还有接下啦一句死了倒是省心，但现在这句话在嗓子里打个转，又咽了回去，她只低头垂下视线织布。

& z$ {  H' }4 g* [! \    鉴药的乡亲们也都不来了，日子又恢复平静了，并没有意料中的大笔生意上门，刘梅宝有些失望。

% e" Y) _: u9 e6 K    也许那个王六七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宣扬，解县是个小地方没有药行，河中府应该不会就王六七一家药行吧，虽然没去过府城，但府城肯定比县城要繁华，多多少少也该有人来试探问问啊，再说有了王六七买到假药的事，其他的药行多少得警醒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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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自己能随便出门就好了，刘梅宝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女子身份感觉很不方便。

第六十四章  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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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7 V( I. q5 j! u0 C- N    因为天气越来越冷了，对于习惯羽绒服暖气的沈刘梅来说，这冬天实在是难熬的很，今日又是阴天，她干脆坐在床上，裹着棉被看书，听得宋三娘子咯噔咯噔织布声，渐渐的也抚平了她微微有些烦躁的心。

    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她看了看身上裹着棉被，对自己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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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娘子，宋娘子。”门外有人唤道。

9 ~3 Z. S8 y+ d" P  Z0 C. ?    已经好些日子没人上门了，刘梅宝放下手里的书，听见宋三娘子的织布声停下来，屋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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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啊？”宋三娘子问道。

    “我是城东孟家的。”门外的妇人声说道。

    刘梅宝竖起耳朵，半晌听不到宋三娘子说话，也没有开门声，不由好奇，她起身下床，微微推开窗户向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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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S  y9 G+ l( @9 H    “有何事？”宋三娘子问道。

( J& E" M2 [/ E3 \! B* H    “三娘，开开门好说话。”门外妇人声音和蔼的说道，声音并没有被怠慢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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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1 w2 r+ ~; A# ^" }  h% ^3 m    刘梅宝不认得这孟家是什么人家，看着宋三娘子慢慢的走向门口，打开了门，一个年约四十，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妇人便迈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各自拎着一礼品。

    “孟家娘子，所为何来？”宋三娘子并没有让她进屋，而是问道。

    “也没事，就是来看看，妹妹最近还好吧，这么冷，进屋子里说吧。”妇人含笑说道，一面就让丫鬟，“快把东西放进去”

0 E$ o7 W8 e. q( h' i# g    “慢着。”宋三娘子制止她们。

    刘梅宝从窗子看不到她的神情，但听出她声音已是不悦。

    “孟家娘子来，要是还是为了那件事，就请回吧。”她接着说道，一面做了送客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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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事，刘梅宝忽的想起什么恍然了，对于那一次卢岩提亲的事，宋三娘子并没有多说，只提了一句孟老爷，莫非这个妇人便是那个孟老爷家的？

    刘梅宝不由贴近窗户，仔细的看着她们，见那孟妇人面上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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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V$ e" F7 k! D/ b    “你看，三娘，这事其实…”她靠近宋三娘子几步，压低声音说话。

( B) U6 c$ p  h    刘梅宝便听不清了，隐隐只有“…是官身…”“大有前途”传来。

    “请回吧。”宋三娘子不待她说完，就伸手推了她，忽的又停下，刘梅宝见她的脊背挺得直直的，“孟娘子，你也知道我小姑娘怎么死的吧？我们如今是活着，但也不是惧死的，要是想逼迫我们，就不用费心了。”

    她的小姑自然是刘梅宝的母亲，那位殉夫的节妇，虽然刘知县获罪，但朝廷民间对于节妇还是褒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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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 {) y* [( t: H" p' z    有这样的母亲，她的女儿自然也是要视贞节为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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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娘子听明白这话的意思，面色不由更是尴尬，讪讪说了几句话，便忙带着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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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礼物被退回来，再听孟娘子转达的话，师爷神色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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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 {3 w9 ]* w% G  w9 f: T    “大人，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家的妇人可都是真敢如此的…”他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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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K( W2 g% G4 l# O" [    要是真逼的那姑娘一气之下出了什么意外，这事可就闹大了，官府当然不会追究什么，但这刘知县在解县百姓心里的地位他还是知道的，如今好几个地方都闹起了民乱，朝廷很是震怒，万一这些百姓也闹起来，这事可就可大可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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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穷丁出身，上边可没千头万绪的关系罩着，能打能杀又怎么样，真要调来卫所官兵，剿了你一个小小的盐巡司九品盐贩子还不是什么难事。

4 C# U3 a( y3 }    为了一个女人，把眼瞅着的好前程搭进去可是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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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门第之见，估计不能指望这个穷丁出身的卢岩明白，师爷琢磨着话，要好好认真的权一劝，可不能由着他肆意行事。

    还没张口，自从孟家老爷派的人走了后便没再开口说过话的卢岩说话了。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说道，又轻轻的叹了口气。

; D% P+ R( _/ U, ]3 j) d    想要接近那姑娘不能，又请人提亲无果，通过师爷从青楼请教来的怎么讨姑娘欢心的办法，让一群人都去找那刘姑娘鉴别药材，第一个砸了，还让那姑娘生了警惕之心，最终这条送人情的路也断了，再次提亲，还是被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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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忍不住揪了揪胡须，跟着叹口气，娶个媳妇真不容易啊。

) a$ u+ Y. Z6 o    所以说跟这些死犟死犟的清高官宦人家打交道就是麻烦，这样也好，大人折腾到现在，也该死心了，整个河中府土豪乡绅大家多得是，这些人家总有几个长得俊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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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m7 @9 W" h* ?; u    师爷忍不住乐滋滋的想，要是跟这些人提亲，可就简单多了，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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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2 N8 }) ?( _- r    “这就是说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一条路终是走不通了！”卢岩紧接着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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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才放下的心又猛地提起来。

( A3 }* ?; w) X+ R' d+ T    “大人…”他怔怔看着卢岩，那句你想干什么差点脱口而出。

" \1 `$ d! `% u    难不成要动手抢人逼婚了？

    师爷觉得自己有点岔气，伸手按着腰肋，老天爷，你是在惩罚小老儿曾经做过那些亏心害人的事吧，才让我置身于此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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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 D, ~! w0 W0 E2 T4 j5 \& Z    “大人，任命大人为巡检的公文已经下来了，有好些关系要处理，老儿我先去忙了。”师爷咽了口口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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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点点头，对于公事他从来不会耽误懈怠，在这一点上比那些科班出身的官员兢兢业业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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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S/ f2 x1 v7 u3 i    师爷如负释重，忙转身就走，才抬脚还没迈步，身后的卢岩又轻轻飘来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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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3 p! ^, X, J$ W5 J7 Q# X    “还有件事你去安排一下。”他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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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f* u. ]3 P+ X; t    师爷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他恨不得只当没听到，加快脚步离去。

    “你不是说书上讲过那些私定终生后花园的事…”卢岩说道，将手里的笔转了转，甩了纸上几点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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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最终是不敢装作没听见，哭丧着脸转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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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R, k. P# S% i; `# Y    “大人，刘姑娘一天天关在家里，就是出门也都是她哥哥陪着…”他说道。

    再说已经挑明到这地步，人家一定对他避之不及，哪里还给他机会私定，这些莽汉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师爷很是头疼。

    “大人，人家是看不上……”师爷一咬牙，将话挑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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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 a, k0 }. Q3 b/ M    卢岩面上并没有他意料的恼怒，只是握了握手上的笔，他学会写字没多久，拿笔的姿势还是很僵硬，好似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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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1 C3 D3 G6 D" K; ]# y. {- O    “她是不认识我，跟我不熟，我我会对她好的。”他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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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y: \( \/ Z. y. |- H    “那要怎么样才能跟她熟啊。”师爷有些抓狂，问道。

; C" _# e: a7 n5 W- ^7 ]- z- G    “这不是请教师爷你呢。”卢岩依旧气定神闲，看着师爷一笑，“你读的书多，知道的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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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能的夫子啊，师爷忍不住想要下跪，救救学生吧。

第六十五章  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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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e! P3 W: z    在这种压力下，师爷再一次走进花园子的时候，也没有先前来这里的那种欣喜雀跃，一边吃着娇媚姐儿喂来的酒，一边不时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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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吆，大爷，你这是在家受媳妇气了？”姐儿揪着他的胡子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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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小媳妇受气还差不多，师爷叹气，美人在怀也有些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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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听的外边一阵笑闹，师爷随意依着窗口看了眼，见是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拥着一个瘦高男子向楼上而去，看上去也是个穷酸，不就是仗着年轻脸皮嫩就得了着待遇，从来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的师爷心里愤愤，看等你没钱了，照样一脚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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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这个酸秀才终于得到香姐儿的青睐了！”倚在师爷身上的姐儿拍手笑道。

    香姐儿？师爷更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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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了多少钱？”他问道，一面盘算着，眼瞅这差事是完不成了，不如最后敲大人一笔，睡上一次，也不枉来着花园子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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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花钱！”姐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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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9 {6 M& i6 Q2 Q4 w, A    “没花钱？”师爷大为吃惊，“你们花园子改做善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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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姐儿嗔笑推他一下，“人家可是给香姐儿写了整整一个月的诗，一天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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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U$ A  v, G8 r  Y, c* g: o    说着满面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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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I: t. _- V    师爷便切了声，“不就是几篇酸诗，也就哄哄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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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h6 p6 ]    说到这里，他猛地坐直了，挂在身上的姐儿猝不及防差点摔倒，扬起粉拳就捶他。

    “别闹，别闹。”师爷连连说道，瞪着眼似乎失了魂，就在这姐儿要掐人中叫人来看看的时候，他猛地一拍腿跳起来。

1 w2 U. _% Z& W    “可不是嘛，诗思之和之悦之….这是个好东西啊。”师爷抚掌大笑，说着话吸上鞋子，衣衫不整的就往外跑了去。

: E- \1 m. L* r# ?    周良玉踏进家门，刘梅宝就第一时间接过来。

    “今天没什么新鲜事。”看着眼前女孩子亮晶晶的面庞，周良玉忍不住笑道。

    刘梅宝瞬时情绪有些低落，关在家里，真是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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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B' v% Q/ C6 l$ a5 m4 t    “你今天挖到了什么？”她低头去看周良玉的筐，一面絮絮叨叨的说着，“哥，大黄你挖的时候要四周多刨开些，你看伤了根茎了，就不好了….”

6 K1 c$ q& I; f$ q8 O    周良玉给宋三娘子说声回来了，走出屋子应了声，冲刘梅宝悄悄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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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什么？”刘梅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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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7 D1 [$ b! N) U    周良玉依旧给她做手势让她过来，且示意她小声。

    刘梅宝这才不舍的放下那还带着冬日泥土寒气的药材走过来，就见周良玉从怀里拿出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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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草拾遗！”刘梅宝惊讶的差点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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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良玉忙摆手示意噤声，一面小心的去看宋三娘子的屋门，织布声依旧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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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从哪里来的？”刘梅宝惊喜过后旋即狐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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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几日除了打柴挖药，还给一大户人家修院子去了，挣了些钱…”周良玉咧嘴一笑，眼中难掩几分自豪，“你在家闷，又没书看，我便给你买了本，他们说，这是很好的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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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愣愣看了他一刻，并没有接过书，而是就手将周良玉的手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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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w- u2 K4 b' v. Y' O    手上新旧茧子慢慢，掌心红红着，还带着石灰沫子，怪不得这些日子他总是早早的就走了，天黑才回来，打得柴挖的药也不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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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傻啊，挣了就挣了，干嘛要买这书！不当吃不当穿的！”刘梅宝觉得鼻头发酸，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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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良玉只是一笑，“你看了书，还可以再挣钱嘛，能当吃也能当穿，这不是浪费。”

: e0 w6 B% E# D$ x! s    “多少钱？”刘梅宝抬头看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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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Z7 {8 R: H) w- b' }% M    “不贵，不贵。”周良玉只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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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x/ f* K: Q    这时候书籍并不流通，好些读书人读的书都是自己抄的，再看宋郎中铺子里，统共只有两本药书，珍贵的很，轻易不外借，自己都舍不得看。

    这本书，做工精良，肯定下不来一百文。

& @2 U8 X# z/ K% X( J    “抵一斤猪肉吧？”刘梅宝塌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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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年节，物价又是飞涨，米价已经涨到一斗五百文了，猪肉也由曾经让刘梅宝觉得贵的一百文，飞涨到二百文。

- L' D. F1 k4 g    周良玉嘿嘿笑不言语，刘梅宝也没再问，去烧了热水，拉周良玉在灶火前坐下，给他洗擦手掌。

1 F4 ?' i! X# Z9 I  }    看着并头而坐的两人一边低声说话一边不时笑，宋三娘子从窗缝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酸疼的肩，再次走回织布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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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呀呀的织布声再次在小院子里响起来。

8 [+ a, @( B* h/ f8 x* N3 {    对于书的事，二人都没有跟宋三娘子讲，宋三娘子也不问，双方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周良玉的眉眼难掩那一丝自豪，吃饭时总是忍不住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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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1 H# Q$ q2 j- M2 W& m    已经进入腊月了，天气越发的冷，到吃晚饭的时候，还下起了雪，一家人挤在灶火间，就这尚未熄灭的灶火，这饭倒也吃的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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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2 a9 |" N( h) Y  x6 e7 f! j    宋三娘子正给周良玉说明日买些花红香烛祭祀的事，忽的听巷子里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咚咚的被拍响，吓了三人一跳。

    “三娘。”门外有人喊道，是宋郎中的声音。

    刘梅宝忙起身过去开了门，看宋郎中抱着一个小童也不打伞，就站在外边。

3 x% ]7 c- b) w; H5 f    小童穿的厚厚的戴着虎头帽，不过三四岁，咬着手指好奇的看着刘梅宝。

+ @. w9 d4 t- i/ l* Y    “虎头，吃饭了没？”刘梅宝伸手戳戳他的脸蛋，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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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宋郎中的小孙子，宋三娘子和周良玉已经过来了，热情的请他们里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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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V7 s7 X! ?2 Z# d7 X    “我就过来说句话。”宋郎中看他们吃饭，并没有进门，而是忙说道，“我也正吃饭呢，有人来说个事，我等不及，特来先告诉刘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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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G" H3 y6 L; ~    “那也进来，这么冷，看冻着虎头。”宋三娘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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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W. a* B  y. W" J    “不了，”宋郎中依旧坚持，忙说道，“今日董庄的王六七让人捎信来，他又新进了一批货，要请姑娘去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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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激动的差点立刻点头，总算等来了。

6 L" \9 X5 H8 b5 m1 o$ C6 b    “去河中府？”宋三娘子迟疑问道。

4 F! U& u$ P3 n8 D. l. c    宋郎中点点头，“我正好要去采买些药材，和姑娘一起去，我雇了车。”

    他这是特意陪着去的吧，宋三娘子三人心下了然，再三道谢，宋郎中抱着孩子不便多留，又嘱咐几句明日来接她，便忙忙踏雪走了。

% a9 X0 D+ z7 ]5 T! ^* d+ m- k# c    “宋郎中真是个好人啊。”刘梅宝唯有感叹道，总算有生意上门了，她的眉眼忍不住笑意，激动的连饭都吃不下。

    周良玉也同她一般高兴，只有宋三娘子神色依旧，一面慢慢的吃饭，一面想着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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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U: A& S' V/ y# t6 R2 H    “明日你和她一起去。”她对周良玉说道。

" @1 J/ u, {* \- A0 u7 q    这是自然，周良玉点点头，吃过饭收拾好，宋三娘子又拿了几吊钱并一些碎银子给周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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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I+ M& I; j5 l9 o( I    “住客栈的钱咱们付，务必不要宋郎中出。”她郑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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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和周良玉都点头应声，宋三娘子又将周良玉的旧袄里面缝了一个兜子，钱便仔细的贴身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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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u/ b! Q, ]3 W! M* w    “出了门，别多说话，别乱看，跟着你哥哥，你只看你会看的，别的事让你哥哥来说。”宋三娘子对刘梅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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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恩恩点头，一口应承了。

. j/ k1 u8 U2 P' ^    “但愿这雪别下起来。”临进屋子前，宋三娘子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低声道。

* I. K5 _0 c3 S: M# B    这一晚上这一家三人估计谁都没睡好，第二日天不亮便都起来了，雪果然没有下起来，地上只淡淡的一层雪粒，只是天更冷了，风刮在脸上刀割一般。

( H7 M9 A2 @$ w: R4 x    “三娘你回去吧，放心。”宋郎中对送出门的宋三娘子说道。

* D# c* ~6 \: F* k" U    已经坐进车里的刘梅宝和周良玉也对宋三娘子摆手。

    “路上慢点，天不好就住下，别急着赶路。”宋三娘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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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驴车吱吱呀呀的上路了，这是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出远门，刘梅宝心中有好多好奇要问，但没有青丫在，她的诸多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捡些最简单的问题问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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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C, H# b8 V8 }    河中府，距离解县有四十多里地，掌管包括解县在内的八县，人口众多，总之是个比解县繁华很多的大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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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的是官路，但依旧是坑坑洼洼，刘梅宝估计的超不过一小时车程的路，终于在颠簸了至少六七个小时后看到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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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E* Y* _+ v6 g; }6 }# ?  G: C    府城的城墙比县城要宏伟多了，刘梅宝从车缝中看去，目测至少有七米左右，冬日天短，落日的余晖罩在城墙上，更增添了几分沉厚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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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刘梅宝惊讶的是竟然在城墙上见到貌似火炮的东西，这个时候有这种火器了吗？对于历史一知半解，对于军事半点不知的她很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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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 {; l$ R) F  i3 ~" k6 b    “哥，哥，你看你看。”她再忍不住好奇拉周良玉的衣袖，指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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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良玉毕竟也是少年心性，一路上也看着外边，他早看到了，神情却是一暗，他还记得当初有人说姑父曾向河中府借火炮支援，结果当然没有人送来，要是有这个在，也许姑父和爹都不会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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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 l1 N3 V  G6 \    他没有说话，垂下视线。

. X3 w- ?1 R. y+ @( ?7 N" M    “最近不太平。”赶车的汉子听到了，便回头笑道，“你看，这城墙上的兵也多了呢。一到冬天，这鞑子们就出来祸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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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哦了声，看了眼周良玉的颜色，便不再说了。

第六十六章  能助

) e& F- @  t7 ]9 ~& }! c       路上来往的人也比解县多了很多，穿着裘衣暖帽骑马坐车的人也多了很多，当然大多数人衣着打扮却依旧是穷困，神情也多是木然，看来大城镇还是小城镇，如今的生活都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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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2 B6 m- T3 @# R+ H 　　城门的守兵跟解县的守门兵一般装扮，看来这是统一的军装了，只不过这军装实在是算不上威武，破烂灰旧，如果不是手里握着长枪，说他们是乞丐都有人信。

" J$ U; g$ _3 @/ Y  j6 B 　　士兵们一边说笑，一边警惕的注视着过往的行人，刘梅宝想起自己第一次进解县城，就是因为过于好奇引起了士兵的注意，便忙放下车帘坐好，但依旧被叫住，两个士兵懒洋洋的过来盘问，宋郎中忙介绍了自己是大夫，来这里买药材，又塞了几个钱，便被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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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4 V$ z/ g7 {. e+ p9 V) g9 ` 　　河中府城街巷密集，虽是天寒地冻，街上人流簇簇，店铺比邻皆是，比解县城热闹许多，进了城里就可以看到不时有衣着光鲜的人在仆从的拥护下招摇而过，与路旁街角瑟瑟发抖的乞丐们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乞丐的数量多过了刘梅宝的意料，她从来不知道，来到古代那些电视中描述的奢华生活一个没见到，反而入目皆是这种流民困顿，看着这些神情哀苦眼神绝望的流民乞丐，当初醒来对自己这具身主境遇感觉悲惨的她再没了丝毫抱怨。

9 ~4 g; f- c5 G# z5 z7 ?) J, g 　　至少她还有家，手头还有钱，还能希望的活着，如果她穿越成这么个流民，只怕此时早已经转世投胎去了。

6 L% c* ^3 G7 E! K8 u7 n" f 　　按照宋郎中的意思是先去见王六七，但刘梅宝因为颠簸了这么久身子都酸了，又累又饿，觉得这种状态去见客户形象不好，便提议找地方住，吃饭稍歇息一刻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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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她的话，宋郎中和周良玉自然都不反对，宋郎中便直接寻了自己熟悉的一间客栈，要了两间房，刘梅宝自己一间，他和周良玉共住一间，洗漱后便出来简单吃了口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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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M9 g' q( W' Q8 S1 M8 I 　　“哥，房钱......”趁着宋郎中还没下来，刘梅宝忙提醒周良玉。

　　“我已经给了。”周良玉笑道，“方才宋大叔洗漱的时候，我出来给了两天的，伙计说了如果明天不住，就还退给我。”

5 v! Y( T0 T4 m7 S+ X$ P1 r! A　　刘梅宝便笑了，宋郎中也下来了，招呼他们去吃饭。

: H; I$ @; `* c7 C1 r 　　这客栈不算多好，但前店后住很是方便，大堂里散摆着桌椅，用于客人吃饭吃茶歇息，此时尚未到饭点，只坐着一桌三人在吃茶说话，见宋郎中他们过来坐，只看了一眼便不再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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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扯面很有名，你们尝尝。”宋郎中坐下来含笑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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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刘梅宝兴致勃勃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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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 ^) Z; |( u 　　“这天真俩，宋大夫有日子没来了。”店伙计显然认识他，笑着过来问好，带着浓浓的口音，又看刘梅宝和周良玉，“你家娃儿？”三人一笑也不多解释。

　　“真俩？”刘梅宝悄悄问周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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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真冷。”周良玉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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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是从京城来的，说得一口吴侬软语，对这里的方言还是不熟，这也正给了沈刘梅不用装懂的机会。

7 k0 {& f  g( ?- A/ s 　　“第一次来吧？可是来对了，我们这好些嚎嚎的可得都尝尝......”店伙计又说道。

$ K6 y& V0 ^; ?) E- w7 \ 　　“嚎嚎的？”刘梅宝又没听明白，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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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i, u9 O1 ^4 c6 E0 f 　　“就是好吃的。”周良玉笑道。

　　刘梅宝还没问有什么好吃的，就听后院传来女人孩童的哭声。

　　“有人病得要死了！”有人喊着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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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让伙计们都吓了一跳。

8 Z9 y9 P' G% A 　　“快快赶出去。”一个伙计反应过来，撒脚就往后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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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死在客栈里可是不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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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宋郎中医者之心，立刻皱眉问道。

　　“一个汉子带着媳妇娃子投亲来了，没寻到，汉子病了，在这里住了好些天了，掌柜的看他们可怜没收钱。”站在他们身边的店伙计一脸同情的摇头。

　　“我瞧瞧去。”宋郎中便站起身。

) e8 |' w  J" ~. Z0 Q 　　“对，对，宋郎中你给她看看去，一家子是从太原府流落过来的，可怜的很。”伙计说道，立刻引着宋郎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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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和周良玉自然也跟着去了，紧挨着骡马院的是最便宜的大通铺，房屋前已经围了好些人，女人孩子的哭声越发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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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不行了，可得快些抬出去，要是死在这里就不好了。”掌柜的跟几个伙计在一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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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0 C9 Z% }4 _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伙计喊着，众人立刻让开一条路，让宋郎中过去。

　　“是宋郎中啊。”掌柜的认识他，忙说道，一面低声道，“看看还有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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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5 n& h% k3 \3 ]  C3 C7 ~: F　　宋郎中点点头，走到哪展开着门的平房前，推开门，看到最靠近门边的地铺上的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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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G+ u% E: Q 　　衣衫破旧的妇人，趴在一个破被褥下盖着的男人身上大哭，身旁一个还不能走刚能坐的孩子也放声大哭，听得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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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娘子，大夫来了，快让大夫看看。”伙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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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听见了，抬头看了眼，就立刻砰砰叩头哭着请大夫救命。

　　宋郎中安抚她几句，便就在地铺上坐下来，掀开被子望闻问切。

3 \' K( A" d" a 　　刘梅宝和周良玉也站在门口，看着宋郎中凝神诊断，不多时宋郎中收回手，面带忧色捻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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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妇人眼巴巴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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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Z0 S/ G/ k2 G, |1 s* E* z 　　宋郎中打量这妇人一眼，看他们一家衣衫褴褛，比街上的乞丐好不到哪里去，最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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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气虚极欲脱，气短欲绝，脉微欲绝，要是能吃的独参汤，倒也还能救上一救。”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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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大家听不懂前边说的那些病症，但最后一句独参汤却是都明白，那就是必须用人参来吊命了。

+ \6 ^8 k) r9 e: d 　　大家都看了那妇人一家一眼，叹气摇头，人参啊，这家人怎么吃得起。

( }  j. M3 E, i9 c 　　掌柜的叹口气，准备让伙计们往外抬人了，却见那妇人猛地向地铺里面爬去，口中还喊道：“人参！人参！我有，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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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5 ]2 @+ P' N" }8 a4 _0 o2 p# K　　这话让众人一怔，她竟然有人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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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郎中也是很惊讶，人参价格一直很高，尤其是极品的野山人参，堪比金银，他祖辈几代铺子里都没有进过这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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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8 a, W4 x* m6 C+ S) x 　　在大家怀疑的视线中，妇人捧着一个布包过来了，放在地上打开，果然是一根人参。

　　“来了这里，想要投亲，亲者年高，便变卖了最后的家产置办了这补身子的礼品，没想到亲者没找到......正想着变卖了......”妇人哭哭啼啼的说道。

% S3 P+ U: v7 W! U5 V1 }) ^% d5 E- D 　　宋郎中哦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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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用二两参再加枣五枚煎了......”他便说道，一面伸手拿起那人参，忽的面色一变，“这人参不能用了！”

　　此话一出，才松了口气的人们又大吃一惊，纷纷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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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参已然发霉了。”宋郎中指着手里的人参说道。

% {# I# e2 M  h! R7 ~/ Z 　　妇人大惊，颤抖着接过，看着宋郎中指出的那参上的斑斑霉点。

　　“不可能，不可能，我们这是才买了没多久的......”她面色苍白，身子抖得筛糠一般，“我们也不懂这个，那药商说是最好的......”忽的尖声嚎哭一声，便瘫在地上，口中只喃喃道没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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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人都明白，人没了，变卖人参孤儿寡母唯一存活的机会也没了，都面色凄然，摇头叹息，却谁也无法，不忍心再看下去，纷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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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看。”刘梅宝迈步上前，忽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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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已经心神俱丧，刘梅宝便自己从她手里拿过那人参。

) Q6 H7 ]% t9 E2 y 　　“怎么样？”宋郎中看她，有些不解。

# H3 I! i# Q. [3 }' t; D 　　“还能用。”刘梅宝看了一时，说道。

3 R, ^# V( `( {" K4 p# l/ R* \ 　　这话让那妇人陡然直起身子来，看着刘梅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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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儿，这要不同其他，一旦变质，便不可再用，否则救命便成了要命，这参，是有参毒的。”宋郎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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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却看着人参，在手里翻来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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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独参汤用不了多少，我可以将这参霉出去，药效虽不如以前，但总好过没有。”她说道。

　　宋郎中一愣，“这，还可以除霉？”

　　“当然可以。”刘梅宝点点头，不管如何的贮存条件，药材变质是不可避免的，为了多少挽回经济损失，对于如何除霉也是了解的。

　　但挽回的不过是经济损失，却不是质量损失，所以这一技艺，轻易还是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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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i. t 　　“姑娘，姑娘，救命救命。”妇人叩头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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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忙搀扶她，一面道我尽力。

* E' E" G+ K9 Y- I) G 　　宋郎中看了她一刻，便点了点头。

　　“需要什么？”他低声道，“你写来，我去取。”

　　在他眼里，这个自然也是独门秘方，所以必要十分保密。

$ E% e6 }; @% i/ V3 l% m 　　刘梅宝一笑，并没有多说话，带了那妇人的人参，三人便回了屋子，消息很快传遍了，住客也好伙计也好，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好奇的看着刘梅宝的屋子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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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发霉的人参还能用？”前堂里最初坐着喝茶说话的三人一直坐着未动，后堂的哭声也好热闹也好，都丝毫不感兴趣，忽的此时听到四周的伙计住店的人说道人参长毛发霉什么的，便转过头来问。

　　“怎么可能，那可不是随便用水刷刷刀刮刮就能成的事。”其中一个年长的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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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6 J% p) D; b3 B' |7 J  N" S/ ~ 　　“反正那姑娘说的很干脆呢。”伙计听到，一边给他们提壶续水，一边说道。

第六十七章  感伤

7 T. ^1 V1 I' w       这话对于这三人来说是个笑话，他们摇头一笑，不再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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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Q; S! F/ `  v9 y# m/ y 　　那伙计见他们兴趣缺缺，很是没意思，也没多说，提着壶到别的桌上，加入了那伙人的谈话，说的热火朝天。
　　
- g+ k3 g* @  R, }4 X3 h 　　“姑娘。”年长的端起茶杯慢慢的吃了口，“如今的女子们都这么厉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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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q% J+ i/ c2 @ 　　一个年轻些的将几粒咸豆抛入口中，听着只是笑，忽的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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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他皱眉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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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2 ]( n7 \% x8 q. |) Q, v! ~ 　　“想姑娘了？”旁边一人哈哈玩笑道，“这几天还没被那些姑娘榨干啊？”
　　
& x2 Q* s. N* Y- U5 K9 U* {4 n6 X 　　“去。”年轻人将手里的咸豆扔给他，看着那年长的道，“叔，你听见了没，东平的吴老胖那伙人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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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就是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年轻人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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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距离那姑娘拿了人参进去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半时辰了，围在院子里的人不耐烦的渐渐散去，只有那妇人抱着孩子坐在门边，痴痴呆呆的只盯着刘梅宝那亮着灯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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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久人死了没。。。”掌柜的也很关心这件事，但更关注的是那屋子里躺着的男人，此时住通铺的客人都在闹腾呢，说屋子里有死人，吵着要退房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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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S- \# {' b  M" n3 V& c: W 　　“去问问。。。”掌柜的被闹得没有办法，对一个伙计说道，“到底还救的救不得。。。”
　　
　　他话音才落，就见那抱着孩子的妇人猛地冲出来，而同时刘梅宝屋子的门打开了。
　　
　　“让让，让让。”周良玉捧着那根人参飞步下楼，口中喊着，“借个锅煎药。。。”
　　
　　听到他这句话，众人都哗然，这就意味着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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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 g; K0 m/ A0 U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好些人忍不住跑上前，拦着周良玉往他手里的人参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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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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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哗声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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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7 J$ Q4 v, m3 V! X; ? 　　“我瞧瞧。”一个人干脆伸手从周良玉手里拿过人参，借着院子里挂着的气死风灯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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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i" X3 I/ h: e% o  P 　　“你干什么。”周良玉被陡然夺走参，很是恼怒，抬眼看这是一个五十左右的男子，行脚商打粉，“人家等着救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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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G! ?/ U* H4 h5 i 　　周良玉劈手夺回来，在店伙计的招呼下疾奔厨房而去。
　　
8 h( b) W" W# N& J6 P" I7 J6 y 　　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的更热闹了。
　　
" D. s$ R9 s; L  z8 q 　　“叔，怎么样？”两人方才都没挤到跟前，并没有看清那人参的模样，此时才过来忙忙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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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e6 O! X. x* {) Y 　　年长的男子点点头，“不错，完好如初。”
　　
4 M- x" N$ V7 f$ I 　　二人对视一眼，大为惊讶。
　　
6 G8 `! u& ~! N/ W) r# D' Q; ^ 　　“也不知道药效怎么样。。。”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在猜测这个，纷纷站着等着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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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人却在人群聚集来的时候退出来，看起来对药效如何完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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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以为不过是用刀刮了水刷了霉，没想到竟然完好如初。。。”年长的男人口中喃喃说道，“不止完好如初，应该说外形更佳，一般药行见了只会毫不犹豫的当上品收下。。。”
　　
　　听他这样说，另外二人都是很惊讶，没想到竟然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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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 R% T+ s6 m% _1 M5 i 　　“吴老胖的阿胶就是栽在她手里了？”年长男人似乎想到什么，忽的问道。
　　
% U1 G8 g, g$ B3 v 　　“只听说是个小姑娘，至于人长得什么样，咱们却是不知道。”年轻人答道。
　　
　　说着话觉见人群一阵骚动，纷纷说那姑娘下来了，他们便也抬头看去，见一个老者缓步下楼，身后低头垂目跟着一个瘦小的姑娘，灯影晃晃看不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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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O$ m1 D8 R; [  E 　　周良玉很快熬好了独参汤，宋郎中帮着施针，又借了鹤嘴壶灌那男人喝了。
4 K+ V* l/ X4 r; \2 N. F  \- q2 V 　　
  f& Q1 {/ j3 w! [8 \/ D 　　“看看能不能熬过今晚吧。”他说道。
　　
3 _! x7 X$ d% u; M3 T) j2 N$ Y 　　妇人抱着孩子跪地叩头哭着道谢。
　　
　　“虽然霉并没有伤到内里，但药效肯定不如完好时，所以这独参汤只用二两是不行了就只能全部都煎了。。。”刘梅宝给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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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哪里还管这个，又对她叩头道谢。
　　
　　掌柜的看她们可怜，特意让人送来简单的饭，妇人哭得不能言语，只是叩头谢过这些好心人。
　　
4 ]- Z1 Q. P5 V7 k4 z. Z 　　有了这一事，他们三人也没了兴致，草草吃过饭，看天色也晚了，干脆早点歇息，等明日去见王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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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郎中看着刘梅宝欲言又止。
　　
　　“大叔要问什么?”刘梅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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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发霉的药用这个法子都能弄好?”宋郎中迟疑一刻，还是忍不住好奇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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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屋子里，看着刘梅宝用简单的醋喷了那人参．翻过来翻过去的捯饬，然后用一块布紧紧裹了，这在他眼里根本就不能用的人参一个时辰后竟然大变了模样，这太超出他的想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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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铺里每年发霉坏掉的药都有好多，如果用这个法子就能解决，那真是太好了。
　　
　　“不是，不同的药有不同的法子，大致分就是撞刷淘洗。。。”刘梅宝笑道，再看宋郎中不转动眼神，明白他心里想什么，便苦笑一下，“这个，却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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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 C9 {/ u# c1 S 　　“什么不行？”宋郎中没明白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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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了就是坏了，这个治标不治本的，药材还是以防霉为主，除霉有时候就是。。。就是恩稍微挽回一点。。。如果不是看那妇人太可怜，又实在没法子。”刘梅宝摇头，含含糊糊的说道。“就是说药其实还是坏了，药效不如以前。”宋郎中哦了声，听明白了。
　　
　　刘梅宝点点头，“好在我拿起来的时候看到她这个参尚未变软，用手指甲刮开霉点也能看到原色，还算能吃，所以就处理一下，要是软了或者霉点渗入，那就没办法了，是绝对不能吃的，要不然不是救命反而是催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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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郎中点点头明白了便不再问，便各自歇息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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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汤记挂那参汤药效到底几何，刘梅宝一晚上没睡好天不亮就起来了，正要下楼，一个伙计看到她，扬着手咧着嘴就笑。
　　
　　“姑娘，好了好了。”他说道。
　　
　　“真的？”刘梅宝知道他说的什么，很是高兴，加快脚步下了楼。
　　
& Q& |  G  r/ I$ D0 s) W 　　宋郎中已经在那里了，正和妇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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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副药先吃着，吃完了再凑凑钱找个大夫看看。。”宋郎中低声说道，一面将一个药方并一包药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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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3 J% l  e0 `# G) N( j5 T9 {2 G 　　妇人垂泪道谢，宋郎中叹了口气，还礼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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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D7 C  K5 c8 f' Y6 U* ^ 　　“怎么样？”刘梅宝跟着他走回来，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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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N7 V2 W  D 　　“要是能好好的吃药，将养一段，是没问题，但是。。。”宋郎中低声说道，一面回头看了眼那妇人。
　　
　　妇人手里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呆坐，慢慢的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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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寒冬腊月每天街头冻死的乞丐官府都抬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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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也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压抑，想要做什么却又无力。如果再挣不到钱，遇到一个哪怕生病之类的什么意外，他们这个家也就挣不下去了，到时候会不会也是流落街头的命运，顿时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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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这件事刘梅宝的情锗有些低落，慢慢的吃过饭，宋郎中昨晚的义诊善心，客栈里便有几个身体不适的人请他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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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v0 L9 Q* l8 b. f 　　宋郎中急着要带刘梅宝去王六七的药行，便要抱歉的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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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天还早，好多铺子还没开门呢。”刘梅宝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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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郎中给这妇人自己掏钱买了药，刘梅宝愿意让他好人好报，把这钱再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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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d+ u5 K: O 　　“我见门口有个卖柿饼的，我去给舅妈买点带回去。”刘梅宝说道，想起昨晚在前堂随意看到的铺子。
　　
　　“河中府的清柿很是有名，带回去尝尝吧。”宋郎中点点头，信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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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拉了拉周良玉二人便信步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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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x4 U; k2 E# E$ X2 J 　　“真要买啊？”周良玉低声问道，不自觉的按了按腰间贴身小兜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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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原本只是随口说说，但此时站在堂内，正对着那家捕子，刚开门，几个伙计正往外摆货摊，看着码出来的柿饼，她不由咽了口口水。
　　
  {4 @% U9 q# y9 @% f% [( D 　　已经多久没有吃过零食了，曾经不屑多吃几口的再普通不过的零食，现在竟是那么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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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v. X( X* B/ a" X: d+ l% Y- C; Z      “不知道一斤多少钱。。。”她忍不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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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8 o4 O+ J2 n 　　“那就过去问问啊。”周良玉看着她一笑道，迈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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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d& H- P3 T- { 　　“还是算了。”刘梅宝伸手拉住他，眨眨眼笑道，“等这笔生意成了，再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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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w4 T% l* { 　　“那还不一样，现在买吧。”周良玉说道，还是愿意让她即刻就吃上。
　　
　　刘梅宝拉着他不让，周良玉最终一笑依她，二人就在门边坐下，一边看着街景，一边等着宋郎中，低声说说笑笑，心中的阴霾渐渐消散了不少。
　　
0 D* Z, e& ^1 k& T 　　街上人流渐渐多起来，有一个穿的严严实实的男人晃晃悠悠的朝这边走过来，刘梅宝和周良玉都没在意，依旧看着街景低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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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H' ^! W 　　“原来你们到了啊，我还以为你们没来呢。”男人停在他们面前，开口说话。
　　
) l* T9 V/ }5 W7 k! T! h* w 　　刘梅宝和周良玉这才看向他，来人竟然是王六七，二人忙站起来。
　　
　　“王大爷，你怎么亲自过来了？”刘梅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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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六七看着这姑娘淡然含笑的脸，心里不由暗自点头，真是够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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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生意嘛，千万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已的真实想法，越需要她，越需要晾她一下，更何况也知道这姑娘家日子不好过，想必自己晾了她这么就才请，一定心焦难耐，也好让她别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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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横财

结果反而是他忍不住了，来宋郎中事先说的客栈看看，就看到这姑娘气定神闲的坐在门边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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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3 Z, t' E5 L 果然胸有成竹人不慌啊，那小瞧她的念头就消了很多。

刘梅宝倒不知道这王六七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但她不习惯和不太熟的人说太多话，便只是一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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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7 t* r( Q; |5 j9 s“正要过去呢，”她含笑着，一面施礼，“劳烦王大爷亲自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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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请他坐下吃茶，半点不提鉴药的事，她这是出于礼貌，但在王六七眼里则是另一番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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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还是先去我店里看看我的药，再尝尝我那里的好茶。”王六七也丢弃那些事先准备的那些拿捏的话，开门见山的说道。

, m  Z" @9 P0 D+ B6 ^ 既然他亲自开口了，刘梅宝也不再客气，让他稍等，进去告诉了宋郎中。

宋郎中已经给看过两个人了，还有三个人在一旁等着，不是跟宋郎中说几句话，问些大夫是哪里人啊之类的闲话。

4 E. O" A3 g7 b; [: q3 z 看到刘梅宝进来，三人都不说话了，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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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姑娘家在外行走，总是特别引人注意，刘梅宝对这种视线已经习惯了。

“你们少年人，不会说话，还是我和你们一起去的好。”宋郎中却不同意，一面说道，一面收拾东西，又对那三人说抱歉。

+ g8 j* I6 e% a/ W6 V& s 刘梅宝再三推让不得，便不再强求了，也冲那三人点头示意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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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你自去忙。”其中一个年长的男人忙还礼，温和的说道，目光最终落在刘梅宝身上，看着他们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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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跟随王六七一路走到他的药铺，这 一排气派的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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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 D5 V; i3 r 果然有钱人开铺子跟一般人不同，门面很是阔气，因为药行不同药铺，用于药材交易，所以房间很多，但几乎都关着门窗，只有三开间的大堂门开着，走进去，也没有坐堂大夫柜台什么的设施，大堂里摆着几张桌椅，然后就是一架架的货柜，散发着浓浓的药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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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9 V+ p! \6 Z& X 看到他们进来，一个小伙计热情的迎过来，先给王六七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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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茶。”王六七大方的摆手吩咐。

上一次阿胶事件的圆满解决，化解了他大大的危机，如今整个药行得以正常运转，带着真切的感激，王六七请他们在桌前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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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口茶，便开始说这次鉴药的事，有过上一次的经验，很快就敲定了合同。

6 ^$ C8 ]2 g7 P+ ` 这次鉴别的是常用普通药板蓝根，价钱比起上一次的阿胶低了很多。

签字画押之后，刘梅宝便随着王六七来到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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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Z, r' W. \+ L" K, F3 K 一路走来，见麻袋装的药材都乱乱的堆着屋子里，她不由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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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了。”王六七停在足足有七八个的麻袋前。

8 F" A1 A$ T; o 刘梅宝点点头，暂且按下念头，开始认真的打开麻包拿出板蓝根看，她采用的是随意抽查，每一麻袋里随手抓两把，然后提着出来到炮制房水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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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b' ~$ W$ H; |4 [5 N* Y 王六七还是存着多学一点便省一点的念头，热情的跟着她，打着招待的旗号看。

7 u7 d; k. {$ ^: P* S6 e“这看起来很简单啊。。。”他踮着脚看那姑娘将那些板蓝根都煮了，盯着锅碗仔细的看，便问一旁的药柜师傅，“看明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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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E. L1 T8 s( m* ~ “看明白了。”药柜师傅点点头，“放心吧掌柜的，知道她怎么做的，就算不说怎么看出的差异，咱们找些真的假的一起多试几次，准能看出来。”

王六七满意的点点头，刘梅宝也完成了鉴别。

! F7 D6 u8 m5 Z  k+ `2 }“没问题，都是真的。”她笑道。

“辛苦了。”王六七心情大好，一面吩咐人取钱来。

' e! ~4 [. e9 U. g7 y) V. ~" d) D 二人走到前堂，见除了宋郎中和周良玉在那坐着吃茶，还有另外一个胖乎乎的老者迈步进来，穿着浸泡，白须飘飘，满面红光。

“王掌柜挺忙啊。”老者笑呵呵的说道，只不过这话里带着几分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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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掌柜挺闲啊。”王六七哼声答道，顾不得上理他，结果小厮递来的钱给了刘梅宝，“刘姑娘，这是辛劳费，你收好。”

" [# g4 t5 l5 E+ r3 e: }+ X刘梅宝点点头，看着这一两多点的银子，心里算着出去住店吃饭费用，这一趟挣得并不是很多，更关键是这王六七似乎还是没有和她签长约的意思。

- K' \7 X7 k- y/ z! N- i( z 这样下去光等人家买了假货来找自己，那概率太小了，更何况在这遍地都是中药的古代，哪里有那么多假药就等着让她鉴别，有本事的药柜炮制师傅也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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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F2 @2 m/ z' ^ 难道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条财路难道又要走不通了？

  ?; ]% l0 f! P+ h: t“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天也不好。”王六七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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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r# e  `! i" d( Z5 _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宋郎中和周良玉也都站起来。

# x2 t: n& L4 ]7 s$ \! i4 e 一旁的老者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一闪，想起什么。

: N9 q' U0 O. H% {: F“这位就是帮你看出假阿胶的那位小姑娘？”他走过来几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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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六七不太愿意让人提这件事，但架不住河中府地方不大，有点风吹草动全城人都能知道，更何况这些互相提防的同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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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糊一声，到底不愿意多说，毕竟自己买了假货不是什么光鲜事，影响了声誉就不好了。

. S' Q- |  h% N" N+ z“王大爷，我方才看你们的库房。”刘梅宝并没有开口告辞，而是又说道，“药材都那样放着啊？”

/ w& m! U, `' ~9 ]% n- ~ “要不然还怎么放？”王六七说道，看着那老者在一旁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心里就不舒服，心里忍不住催促他们快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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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4 u2 P* L6 e  I3 ?* F% S“那样对药材不好。。。”刘梅宝说道，抿了抿嘴，捏着手里的银钱，得想办法说服他，证明自己值得雇佣，“这样乱乱的堆放，容易让药材走油发霉，而且虫鼠咬。。。”

1 k  m, a3 n' V2 u “大家都是这样放的。”王六七笑了笑道，打断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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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老者没有再说话，饶有兴趣的看着刘梅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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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这样做不代表就是对的啊。”刘梅宝笑道，“我有一些布置库房存放药材的法子，能够更好的保证药材的质量。。。”

% O8 u) @! I+ k王六七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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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R" ?9 [* L: d) d“这法子刘姑娘不是白送的吧？”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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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f9 I6 d8 X5 `“那当然。”刘梅宝并没有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我就是靠着手艺吃饭的。”

王六七就干笑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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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姑娘，我这药行也刚开张，什么都还没理顺呢，等过一段理顺了再来请教姑娘。”他笑道。

这就是不要了，刘梅宝心里很是失望，还想再努力推销一下自己，却看王六七已是面色不耐烦，便只得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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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谢了。”她垂头施礼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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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4 b% a2 [) h 宋郎中和周良玉也分别道谢告辞，三人一同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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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x; b) A0 h7 U“真把我当冤大头吃定了。。。”看着他们的背影，王六七忍不住低声嘀咕一句。

0 s! `+ J- j5 Q& m/ h' [  z“我说王掌柜，这姑娘说的有道理啊，你干嘛不听听。”老者此时又凑上来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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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r- a7 f8 X& K$ h( p“你有兴趣，你自己花钱问去。”王六七哼了声说道。

7 @+ F: P6 s. _  g; C- B“你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还在乎多花一点，真是小气。”老者哈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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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六七翻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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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这钱花的不多啊？”他哼声说道，“告诉你，别看是个小姑娘，那算起帐来精明的很，光跟我鉴别药定的文书，我都是头一次听说，那条条款款长约单约，一不小心就是被她吃的死死的，指不定多少钱给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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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听了更感兴趣，将双手在袖子里又拢了拢，用脚勾过一条凳。

0 k0 L. s/ W$ L5 J2 b“来来，你给讲讲，怎么个条条款款，还有什么叫长约单约？”他坐下来问道。

且说刘梅宝三人回到客栈，此时不过是中午十分，算着如果加快脚程赶回解县这天也黑了，如今世道不太平，为了安全还是决定多住一晚，宋郎中采买药材去了，嘱咐他们不可乱走，免得被人拐了去。

: k0 h) q. v2 M0 F3 N- R  r& W 刘梅宝虽然对这个府城很好奇，但还是很听话的没有出去逛，只在客栈外的铺子买了一斤柿饼。

! J+ r! l7 t: l, x1 l6 ?" j 周良玉接过伙计递来的纸包，打开拿出一个递给刘梅宝。

“回家再吃吧。”刘梅宝没有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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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o  ?' R5 A3 r! r“那有什么不一样的。”周良玉笑道，拉过她的手放进去，摆出哥哥的架势，“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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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宝就笑了，就手掰开，递给周良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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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U+ X6 ]3 [“我不爱吃这甜的。”周良玉摆手不要。

+ q% L: p) @# Q' x 刘梅宝笑着站到他身前，用手递到他嘴边，周良玉躲不过，只得咬了，忽闻旁边有人咳了一声，他的面色不由一红，忙敛容，忙伸手拿过柿饼。

此时他们已经穿过前堂来到后院，正要上楼去客房，扭头看去，见有三人站在左侧不远处廊下。

, E+ d$ `- k% z 为首的年长者冲他们遥遥一拱手。

这三人正是早些时候找宋郎中诊病的，刘梅宝还记得。

“宋郎中一会儿就回来了。”刘梅宝以为他们要找宋郎中，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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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z" ^# b3 U( d“有一事要请教姑娘，不知道方便否？”年长者缓步走过来，含笑道。

周良玉面带警惕看着他们，将刘梅宝往身后护了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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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哥儿姐儿俩个真亲。。。”站在年长者身后的年轻人吃吃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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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Z8 S- J5 @/ X! d; J5 a 他的面容带着几分油滑，目光在二人身上溜了一溜，周良玉和刘梅宝都感觉有些不舒服。

, R1 Y& P, ~" K/ `$ r“我不会诊病。”刘梅宝说道，一面拉了拉周良玉，二人举步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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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3 P9 N9 g9 ^+ p2 i3 Z“姑娘，不知道你那给人参除霉的法子卖不卖？”年长者忙开口说道。

7 V. L  x9 l+ g% F' a 听到这个，刘梅宝脚步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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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9 p0 Q  ?/ X8 c6 ]7 @% d“你是开药行的？”她问道。

年长者点点头，“一到夏天，这些药物总是爱发霉走油，废弃的一包一包的扔，真是可惜的心疼。。。”

他说这话一脸痛惜。

: [8 g  p% k$ E 刘梅宝点点头，就看王六七那库房放药材的样子，又说如今都是这样，就知道肯定要损耗很多。

“这是因为库房设置不合理的缘故，如果改进一些的话，很大程度上可以避免的。”她含笑说道，一面大量这三人，见他们穿着打扮虽然说不上多富裕，但干干净净，并非穷困之人，王六七不要，那么卖给他们也行。

“两位不如到前堂坐下来详谈？”年长者面带喜色，邀请道。

5 O" x9 i/ c0 C8 {# F 周良玉想了想，点了点头，几人便来到前堂，叫了伙计上好茶，那年长者便说起这药材变质的问题，刘梅宝听他出口便是药行专业的话，确定的确是这一行当，闲话几句后，便表明了愿意将药材储存的法子卖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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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除霉的法子？”年长者问道。

) A1 Q' n/ S; \' ^“只要起到防护，发霉便很大程度能防止的。”刘梅宝答道。

0 B: D7 V. Y$ r3 U( u# S! `0 J7 ~3 t% ~“那这除霉的法子跟储存的法子包含在一起卖吗？”一旁的年轻人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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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宝看了他一眼，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坐下来这一刻，东拉西扯的说了不少，她淡的都是怎么储存防止药材变质，而这些人所有的话最终都还是绕在怎么样将变质的药材除霉上，她的眉头不由轻轻皱起来。

6 E+ `+ U7 R9 S  ?8 ~3 U5 O 年长者察觉，便瞪了那年轻人一眼，又含笑看刘梅宝。

  x) e; R, s0 t& z' u: x“储存的法子固然重要，能防患于未然自然是好的，但万一还是有发霉的药材，有着除霉的法子岂不是更好？”他缓缓说道。

% L$ g6 y4 ^0 O  @9 @$ u“药材发霉便是坏了，最好还是不用了。”刘梅宝也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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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参不是用了吗？不是也管用了？”年轻人又忍不住说道。

刘梅宝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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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4 b5 Z( x, c7 e  b  k“那个啊，是刚发霉，本身还能用，并不是除霉的缘故。”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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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挺好的，挺好的，就把这个卖给我们就成。”年轻人看着她嘻嘻一笑，眼中闪过几分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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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P9 b. ^( P+ O+ W2 I“这个么。”刘梅宝抿了抿嘴，“不卖。”

桌上三人没料到她答的这样干脆，都是一怔。

9 C+ X# f2 j* i4 v3 {“姑娘，价钱好说。”年长者缓缓说道，一面抬手在桌面上一推。

一锭银子便出现在刘梅宝面前。

元宝形的大银锭，做工精良，上面刻有铭文戳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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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宝来到这里后这是第一次见到银锭，不由满脸好奇，忍不住伸手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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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好的雪花银，足两足重，不多不少二十五两一锭。”年长者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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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两！刘梅宝惊讶的差点张嘴失态，一旁的周良玉也一脸惊愕。

第69章  惊喜

       刘梅宝看着手中的这锭银子，触手细腻，弧首束腰，锭中钤有两个戳记，这就是官银啊，再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豆子般的碎银子，简直 天上地下的差别。  

       “不错，不错。”她忍不住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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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I4 K& A( z0 c. P9 |) v9 o       听她说了这话，这三人对视一笑，一锭雪花银买一个方子，纵观这河中府界，只怕还没有过如此的大手笔，他们也看出来了，这姑娘身家穷困，连吃个柿饼还你推我让的，这白花花的银子摆在这里，由不得她不动心。

% W- A' g4 Z5 }0 T7 O- l, P6 v      “你看是姑娘你写呢还是你说我来写......”年长者含笑道。  

       话音未落，就见刘梅宝将银子又推回来，人也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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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三人一怔，看向她，这是嫌少？  

( A: l+ {0 v  T4 O& o       “姑娘，价钱好商量。”年长者说道，也跟着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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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摇摇头，看着那男人要说什么，最终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  

       “小姑娘，要多少你开口啊。”年轻人见她要走，干脆伸手一拦，说道。  

; y  w( {' _/ @9 ?3 h8 k, B2 x       周良玉一个踏步过去，将刘梅宝掩在身后，对那年轻人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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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干什么？”他竖眉喝道。  

       这动静引得不远处的伙计看过来，年轻人便讪讪一笑。  

! L: c, ?) e0 a0 V       “没什么没什么，谈生意嘛。”他说道。  

       “姑娘不再考虑考虑？”年长者喝退他，对着二人歉意拱手，然后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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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3 \, q8 X       刘梅宝不愿与他们多说话，只是垂目嗯了声，略一施礼，和周良玉疾步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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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看着他们离去，年轻人有些着急，忍不住说道，“这丫头胃口还挺大啊......”  

; r, J1 D: C* \       一直未说话的另一个人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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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 ^( j3 s" d) P       “我看不是胃口的事。”他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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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1 @$ V" E( L% H- F       年长者也点了点头，看着周良玉和刘梅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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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小姑娘是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了。”他捻须说道，“不会吧？”年轻人说道，“我们没说什么啊，就是药行也难免会想要些修药的法子啊，她怎么就断定我们是卖假药的......”  

/ a* h( o' F5 [5 r       他这话一出口，就被两人瞪了一眼，年轻人也察觉失言，忙伸手掩住嘴，眼珠滴溜溜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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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 W8 d' y2 Y       伙计们倚在柜台上说笑，来往的客人进进出出，街上摊贩叫卖，并没有人注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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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a, n+ l; ^, j% Z       “他们肯定是卖假药的。”刘梅宝对周良玉和宋郎中说道。  

/ R5 M) ?5 ^5 y$ L0 F       对于这些人刘梅宝是上一世带来的敏感，不会认错。  

: C. g% `- ]9 ]: U       宋郎中回来后便听说了这件事，对于那一锭雪花银很是惊讶不已，对于刘梅宝断然拒绝卖方子很是感叹。  

7 C2 q1 a6 ~" e- W* Z       “我知道不可能阻止世上这些无良之人，但至少，我不能助纣为虐，要不然，岂不是白死了。”刘梅宝说道，笑了笑，最后那句话声音很低，周良玉和宋郎中并没有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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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单凭自己不可能对抗这些人，义愤行事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只会引来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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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什么告到官府抓起来的这种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做，但助他们造假一臂之力那更是绝对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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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钱可以挣，有些钱是绝对不能挣。”她点点头坚定的说道。  

       宋郎中心下了然，他亲眼看到那人参经过刘梅宝的修治发生了怎样惊人的变化，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卖假药的，学了这法子可以想象会有什么后果，他不由打个寒战，面容凝重。  

# w! @( m' [7 D$ D# i* @$ {. U       “好孩子。”他点头说道，一面又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等黑心人挣着等无良的钱，那可干系人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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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1 [6 o4 ?8 J5 a$ u       这算什么，为了钱有些人什么不敢做，对于沈刘梅来说，所知的造假五花八门只穿住行无所不入，已经见怪不怪了。  

       瞧着气氛有些低沉，周良玉忙说些别的话转开，到了吃饭的时候下来，并没有再见那三个人，想必他们也明白了所以也特意避开了。  

       “不过那银子真是诱人啊。”刘梅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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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3 z8 z! ]       二十五两啊，这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心安理得挣到这个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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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宋郎中再三抢着结了帐。  

; t5 m4 S* Y3 K% R  P0 M       “明日早起就走，今日早些休息吧。”他说道，一面想了想，看向那大通铺的方向，“我去看看那家人......”  

       周良玉和刘梅宝点点头，还没迈步就见个伙计引着一个人走过来。  

  Z* @, s( }# p) t       “宋郎中，有人找。”伙计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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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6 x, q& _       此时正值饭点，这间客栈价钱便宜，味道也可以，因此大堂里坐满了人，这些都是行脚的客商小贩，也没那么多讲究，喝酒说笑，整个大堂里嘈杂的很，要扯着嗓子喊，才能听到对方说话。  

       有人要看病吗？刘梅宝看了眼，见是一个老者缓缓走来，觉得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种感觉周良玉和宋郎中也有，正皱眉想，那老者笑着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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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在王六七的铺子里见过。”他笑呵呵地说道，声音爽朗，中气十足。  

: R% i) p8 p- I- z# C       三人哦了声恍然。  

       “姑娘，老夫也开间药行......”他自我介绍道。  

! x% v# j( {% J7 b       “这是我们这里广顺和药行的冯药柜。”伙计在一旁笑着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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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郎中倒是听过这家药行，闻言便拱手施礼说久仰。  

  ^! z& _) U7 [' X       “这里嘈杂了些。”冯药柜说道，“老夫唐突，要请教刘姑娘一些事，不如道你们客房一谈？”  

) `! M% X* c( Z7 X+ ~       宋郎中看了眼刘梅宝，刘梅宝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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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D1 P6 i9 N8 I       “那请。”宋郎中说道，一面侧身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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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气，客气。”冯药柜笑道，并没有再推辞，迈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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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看起来倒比那王六七要爽快，刘梅宝和周良玉旋即跟上，周良玉走了几步，又回身过来给那伙计要了壶好茶。  

       在宋郎中的客房里，几人分别坐下，待伙计送来茶退出去，冯药柜便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了。  

  l3 p* [) a7 p) S       “我听姑娘说这药物的存放也有一定的讲究，老夫很感兴趣。”他含笑说道，“不知道姑娘可否举个例子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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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笑着点点头，略想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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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贵行是怎么样存放泽泻的？”她问道。  

       存放药材不是什么保密的事，冯药柜立刻爽快的答道：“就是炕干再撞去须根粗皮就装包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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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很容易被虫咬？”刘梅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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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s" \1 N" `( \4 l       冯药柜点点头，“没错，还容易发霉，夏天都是一筐一筐的抬出去扔，这是让人头疼的很，姑娘说该怎么放？”  

7 L/ s" v, n: |       刘梅宝却没有回答，而是又问道：“那么丹皮贵行是怎么存放的？”  

. j: w- X. R9 ?* w9 A1 A       “哎呀，还是那样啊。”冯药柜说道，“姑娘就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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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G+ \3 |; s& n# P5 x5 w       “丹皮很容易变色坏掉是吧。”刘梅宝笑道，“如果冯先生你回去后，将泽泻和山药丹皮交互层层存放，这些情况很大程度上便能避免。”  

2 \3 ^' w5 @! L) V$ l2 D$ ?       “真的？”冯药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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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见你们不习惯用些货架，只是堆在地上，或者瓦罐里，这样很不好，最好是分门别类，分别利用干燥、冷藏、埋藏、对抗、气调养护法来进行保管......”刘梅宝说道。  

" P- E2 _+ w9 f, ~* W, q: Q  z       冯药柜被这一系列名词搞得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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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干燥是怎么个干燥法？冷藏埋藏又是什么？对抗气调？”他一个一个的问道。  

       刘梅宝并不介意，一一给他介绍，并不怕冯药柜听了不给钱白学了去，事实上，她说的简单笼统，再说听懂和事实去操作又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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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刘梅宝解释完，冯药柜更是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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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姑娘，你也别说了，这样吧，我请你来我药行，给我指导。”他一拍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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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i. W1 y) x& N) l5 U       刘梅宝心猛地一跳，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吃了口。  

# y- v$ I) Y6 d5 M. _* ^       “不知道冯先生怎么个请法？”她淡定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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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D) b3 f* T0 q& K' o3 q5 i       听她问，冯药柜就笑了。   

4 f+ K( ]5 ~+ ~. O6 A+ C       “我已经从王六七那里听到姑娘的长约单约了。”他笑道，“我打算跟姑娘签个长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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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刘梅宝神色一喜，又忙收起，依旧装作淡定的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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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2 J. k! g) P6 G' Q$ X/ V       不过她这点情绪还逃不过冯药柜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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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7 G9 \/ ]# i* E  _       “单单布置货仓，不值得冯先生如此吧？”刘梅宝又问道。   

       冯药柜笑着点点头。   

       “没错，这个长约不仅仅是要姑娘为我们布置货仓。”他端起茶饮了口，冲周良玉点了点头，“不错，小哥要的茶不错。”   

       周良玉笑了笑，“先生合口就好。”   

       “好，这壶茶价钱不低，让小哥破费了。”冯药柜说道，放下茶，接着说道，“布置货仓这个想必姑娘也知道，药行里进进出出，不比炮制药材有单独的房间，这个是不能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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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的确如此，刘梅宝点点头，并没有争辩。   

       “所以呢，我打算跟姑娘签个长约，专门做我们药行的药柜。”冯药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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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柜？刘梅宝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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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 ~3 M& E; Q  T4 ~       “这个药柜是个称呼，就是说，除了布置仓库储存药材，我们药行与药有关的事姑娘知道的都要管。”冯药柜含笑说道。   

4 H8 j1 B9 J- ]1 q% g       这个要求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刘梅宝不由和宋郎中周良玉对视一眼。   

" i' A: P9 j( V0 x9 o       “当然，价钱自然比你当初跟王六七说的那长约要高。”冯药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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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刘梅宝和王六七说这个长约的时候，提出了月薪一千文，这相当于一个规模不小的药行炮制师傅的月薪，在这个年代来说，凭着这等薪金，养活一家四口人是不成问题的。   

' J  k+ J6 E& D, ?+ p* i       她当时之所以提出这个价钱，考虑的也是自己除了鉴别药材，还可以在别的地方出力，说白了就好似一个企业的管理顾问，只要对企业盈利发展有益的，方方面面她都会提出指导意见。   

- R- \) l. m5 I6 U7 @# |       “我给你月薪两千文。”冯药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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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8 X0 m: o5 G, g       这句话是绝对重量级的，屋内三人都再也掩饰不住惊愕。   

       两千文！宋郎中心里算着，自己两个月也赚不到这个数。   

- j1 O/ c1 C4 u3 R0 a       “冯先生，”刘梅宝面皮有些发僵，惊喜来的太过于突然，她反而觉得忐忑了，“这价钱冯先生是不是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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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0 |: a* |, U       “我相信刘姑娘值这个价钱。”冯药柜又端起茶慢慢饮了口说道。   

, s  J3 ^' l( j       一开始穿越来的时候，刘梅宝的确觉得自己不同凡响，跺一跺脚便能让这个时代抖上一抖，发家致富更是小菜一碟，但磕磕绊绊的走到现在，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她已经不敢再高看自己了，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百无一用。不过，她终究是会些技艺的，不管是否精通，那也是几辈子的老祖宗凝聚的精华传承下来的，她相信，这些知识一定有用武之地，而她刘梅宝一定能养活自己，她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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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N  _9 F* Y! d" W       “那就多谢冯先生抬爱了。”深吸一口气，刘梅宝恢复平静，对冯药柜施礼笑道。   

       冯药柜哈哈笑了，说了声客气客气。  

       “不过还有一点要提前说好。”他又说道，“刘姑娘做了我们家的药柜，其他药行的生意可就不能再做了。”   

       这就是说不能接私活了，刘梅宝沉吟一刻，这也不为过，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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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她说道，自己也提出一个条件，“不过，我也要说明一下，这个长约我一次只能和你们签一年。”   

       一年？这轮到冯药柜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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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k& C) W8 t0 {9 Y7 c       “一年......”他捻着胡须缓缓说道，“是不是短了点？”   

       “一年期满还可以再续约的。”刘梅宝笑道。   

) m. a" D" `3 ]$ Z) N) Z' A       只怕这续约薪金就不会再是两千文了吧，也许是三千文也许是更多，冯药柜了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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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万一我有负先生期望，先生也不至于亏本为难。”刘梅宝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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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负期望的话，她也不会让自己亏本，随行就市，很好很好，冯药柜哈哈一笑。   

       “就冲姑娘这句话，我也不会亏本的。”他意味深长一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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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么大的月薪金诱惑下，还能说出只签一年约的人，难道真的是担心自己辜负对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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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一笑，并没有再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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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R1 t& D3 R: k; N       这两个条件达成一致，冯药柜便让取纸笔来，当场开始敲定具体的合约，在以冯药柜和刘梅宝为主，宋郎中和周良玉参谋商讨的配合下，一个时辰后，合约终于敲定了，双方签字画押，宋郎中依旧做了保人。  

       抖着字迹未干的文书，冯药柜笑道：“怪不得那王六七说的夸张，刘姑娘小小年纪能收能放，不可小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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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过誉了。”刘梅宝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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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1 C  H( B5 A; e       并不是自己多精明，事实上沈刘梅反而有点迂，只不过毕竟现代社会商业氛围已经渗透各处，她多少不知不觉受了熏陶，在一些事上自然比这里土生土长的小姑娘要灵敏一些。   

       这不是她多特别，换做任何一个穿越来的姑娘，都会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