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寻郎》作者：明月听风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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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x0 h" [0 q# L% S# D　　气氛似乎不错，两个人虽未说话，但都赖着不动，苏小培心情渐渐平复，只觉得舒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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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忽然有“咕嘟咕嘟”的声音传来，苏小培抬头，坐直了。冉非泽也抬头，看着她，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向上扬，最后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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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撇眉头，“肚子饿了就会响啊，这有什么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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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u& {7 k3 [　　冉非泽点点头，端正了脸色，但眼睛里的笑意还是太明显了些。他又拨了拨苏小培的短发，然后道：“我包袱里有些干粮，你先咬两口垫垫肚子，我去抓些野味，晚上让你吃些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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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w4 o# O3 h6 O2 b$ `　　“好。”苏小培点头。她真是饿了，干粮什么的她都不嫌弃。

+ T% X# b. J) K- z　　冉非泽把包袱打开，苏小培探头看了看，他的包袱收拾得极整齐，分门别类的各样东西包着，他拿出个小布包，布包再打开，里面油纸包着饼子，旁边有两个小瓶，还有一只小水囊。冉非泽把饼取了一块递给苏小培，看她一脸好奇，便道：“这瓶里是盐和辣椒末子，水囊是备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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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p6 D) ?) ?9 y! r2 ^　　苏小培一边点头一边咬饼，壮士就是可靠，跟着他肯定饿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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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看着她直笑，弹弹她额头：“傻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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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嘴里塞着饼，没办法抗议，只得瞪他两眼，揉了揉额头痛处。她哪里傻，她就是狼狈倒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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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1 r1 f: B' c　　冉非泽没理会她的瞪，他拿着小水囊去溪边洗了洗，又装了水回来给她。苏小培咽下小半块饼，接了水喝了，觉得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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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A9 A1 ?& c% W/ M　　冉非泽看看她的光脚丫子：“我先去抓些吃食，一会天该黑了，你莫下地，待晚上闲了，我再给你缝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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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8 G& C% ^  N7 F　　苏小培点头，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光着脚，他剪了他的衣服为她缝了袜子。若是那时候，她一定不好意思提这要求，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苏小培很能适应自己的厚脸皮，她说：“还要跟壮士借一套衣服裤子。”

3 b- H. B# H1 S& ]: @! p4 B6 h　　冉非泽愣了一愣，看看她身上的衣裳，点头应了好。之后他在周围又仔细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四周环境的安全，然后走回来，告诉苏小培他很快回来。

　　冉非泽往外走了几步，忽听到苏小培唤，他停下回头，苏小培拍拍身下的刀匣：“壮士不带着兵器去吗？”

　　冉非泽心里一暖，为她的关心感到开心，他摇摇头：“姑娘坐着吧，地上脏。我不走远，一会便回来。”

　　“哦。好。”苏小培应了。

2 m" H  f" [) Z, x9 _; D2 c　　冉非泽又走了一段，忽又回头，问：“姑娘坐了一日了，需要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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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感觉了一下，摇头：“不用。”她渴了一日，又高度紧张，还真没觉得想上厕所。冉非泽笑笑，又道：“我很快回来，姑娘若有事，便唤我。我不走远，能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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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苏小培又应了。冉非泽这才离开，走出了一段，又回头看她了一眼。苏小培冲他挥挥手，示意他快去。待冉非泽走远了，苏小培这才回过味来，她脸皮居然真厚到这地步了，跟一个男人说她要不要方便的问题，居然没觉得尴尬。

2 M' ?" _2 ^2 [, A3 ^2 Q& t% n　　苏小培叹了口气，抱膝坐着，这会虽然只她一个人，但她不慌了。遇见冉非泽，表示她有了依靠，她肯定饿不着冻不着死不了啦。可是这次红线系统把她投放的地方怎么这么怪？难道程江翌也在这山里？若者红线只是想让她找到壮士，好让壮士帮着她继续找程江翌？可为何把她丢到那么危险的树上，这样很容易出意外她又死回去好不好。那个地点是另有深意，还是根本他们闭着眼把她乱丢……

　　“哎呀，Sorry，丢错了。”苏小培想象了一下2238号月老先生说这话的表情，真是无力叹息。她真是太倒霉了，月老先生们难道不应该先明确她个人的意愿吗？她对什么红线什么姻缘什么程江翌并不期待啊，她甚至觉得不结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只是……苏小培忽然发现脑子里有些空，她应该满脑子是为父报仇，应该一心要抓`住那连环案的凶手，可她刚才竟然有一瞬间的走神，她想到了——壮士。

2 s& @- u2 x$ }" v　　苏小培眨眨眼，将自己抱紧，她想她不亏欠任何人，甚至就算她没有找到程江翌，让他只能呆在这个世界，她也不觉得亏欠他。她也不亏欠自己，她努力过了，她很认真地过活。可她亏欠壮士的。她觉得无论她最后如何，她都欠冉非泽一个交代。

" Q0 q7 [5 W0 y* d0 M　　苏小培正恍神，忽听到脚步声，她吓一跳，转头一看，竟是冉非泽回来了，他拎着一只鸟和一只小兽，她不认得具体是什么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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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T, D6 y  M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速度会不会有些太惊人？

　　冉非泽歪着脑袋撇眉头很不满意盯她看：“姑娘，天色暗了，你是嫌弃我没离开太久还是怎地？”

　　苏小培抬头看看，果然黄昏暗色了。她闭了嘴，她发呆发了这么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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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模样。”他丢下这句话，拎着猎物去了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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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她才不傻，她就是有些茫然惆怅罢了。

$ `  M0 ]% c9 E  R& m　　晚上，冉非泽让苏小培见识了什么叫正宗地道的林间烤野味，热热乎乎的新鲜烤肉洒上盐和辣椒粉真是太香了。苏小培饱餐了一顿，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既来之则安之，想太多也是没用。

- H* E( S4 H( m　　冉非泽还在溪河的那一头找到一个山洞，不过他并没有带苏小培去山洞里过夜。他说空旷处退路更多，更安全，若不下雨，没必要把自己困在洞里。他生了好几堆火，火堆围了个圈，他带着苏小培坐在圈子中间。

　　“这般野兽不敢来袭，其他人若要寻我们，也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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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5 T+ U- Z& o/ A' g4 Q5 Y　　入夜后，冉非泽放了一颗信号烟弹。烟弹发出尖锐的响声直冲上天，之后在天空中炸开。冉非泽解释这是向其他人报信他们安好，也告之对方他们的方向方位。过了一会，在不同的方向也陆续出现了信号烟弹，共三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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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P' z! f( I. F　　冉非泽看了，皱起眉头：“他们居然没能汇合。看来今日毁了天丝银刃阵，这玲珑山中的阵法也跟着变了。”大家被困在了四个地方，情形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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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S5 e: g, U& T　　他转头看看苏小培，她脸上透着担心，他笑笑，摸她脑袋：“莫忧心，我们定能平安下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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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苏小培点头，她也着实忧不起心，她对破阵什么的不懂，走山路也不在行，反正冉非泽说怎么办，她就怎么办。

　　冉非泽笑笑，又摸`摸她的头。苏小培撇嘴，她这次回来，怎么让他觉得她是孩子了吗？总摸脑袋算怎么回事？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事他忘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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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F1 r6 A" ?( r0 s1 x　　冉非泽没理苏小培的脸色，他开始给她忙活计。这次他带的包袱小了许多，但东西还是挺全的，有剪子和针线，他剪了一件之前换下的脏衣服给苏小培做了厚布袜，袜底的厚度可比得比鞋底了。他带的衣服不多，又将最新的那套改小了，给苏小培穿。趁着有河，他将之前换的衣裳洗了，用树枝撑着，就着火堆烤干。他甚至还带了牙枝刷牙，看得苏小培万分羡慕，有牙刷能刷牙的人真是太幸福了。

　　要不是冉非泽跟她说了玲珑山玲珑阵是什么地方，他们这些人为什么来，苏小培差点要以为冉非泽是来野外露营的，这装备这意识，真是太讲究生活品质了。

7 V9 m+ J" p4 w　　冉非泽见到苏小培眼巴巴看着他牙枝的目光又是笑，“可惜这里没柳枝可让姑娘将就用了。回头定给姑娘备些好牙枝。”明明身处荒野，四周凶险，这姑娘却更关心揩齿，他是该夸她心够宽还是该叹她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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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7 M  c1 I; W% H% \　　“我在宁安城有买到一款花香味的牙药，味道还挺不错的。”结果苏小培竟然真的跟他说起这个来。冉非泽当真是忍不住又笑。笑得苏小培垮了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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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2 Y+ K' C- e4 d. l0 L　　姑娘啊姑娘，你的脑子里究竟装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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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4 i& P( Y# `6 `. N1 {) y- t　　壮士啊壮士，你的笑神经出什么问题了吗？

　　这一晚冉非泽与苏小培说了许多话，他告诉她别离之后发生的事，他说了七杀庄与九铃道人的案子，说了苏小培失踪的案子，他告诉她屋子里的血，告诉她他们查找盘问的人和线索。他还说了九铃道人的卦字，说了九铃道人坚持一定要让他来玲珑阵。

( x# U5 Z  S- M& E　　“如今想来，还真是感激他。”冉非泽与苏小培并排坐在刀匣盒上，想想当真是有些后怕。若是他没来，苏小培困在这树上，能有人发现吗？他们发现了，会拼了命的救她吗？

1 R$ q5 n# {5 o! }  _$ B　　苏小培没说话，她在琢磨她为何要落到这个地方来，月老的红线系统这么安排有何用意？

　　“那棵树，那个阵，有什么特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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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2 |, P+ y; _/ |　　“我估计，那是玲珑阵的阵源。那么高的树能移动，一动便是地动山摇，证明机关设在地下很深。这玲珑阵近百年前建成，经数十年众人闯关不倒不灭，除有些后人的维护之外，怕是之前机关设置的绝妙。你知道，机关里的暗器总是有限，用完了便没了。可玲珑阵一阵接着一阵，总教人猜不透。今日见着那天丝银刃，倒是开了眼界。只是我们毁了那树，怕是山中阵形也受了影响。”

　　“那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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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9 ~8 V, y: D, ]0 o$ A　　“生着火堆，在这等着。此处安全，又有水源，是个好地方。与其出去找其他人，不如他们过来此处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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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挺偷懒的呀。苏小培心里却是知道，有了自己这个拖累，冉非泽定是不太方便，不敢到处乱走乱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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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C+ E9 Y- n, F) S6 X　　“你觉得，九铃道人的卦准吗？”她的“命”案得再好好想想，她没法解释她消失这一段的去处，还是先把冉非泽的注意力转到别的事情上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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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冉非泽点了点头：“颇有些意思。”若是从前，他可不会这么想。可是“奇缘已至”，“险中求缘”，虽然还未知里面是否有些什么古怪，但这九铃道人确是说中了。冉非泽觉得依九铃道人的本事，他没法毫无痕迹地将苏小培这么个大活人移动到这树上。况且，娄立冬一直暗地里盯着神算门，也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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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险中求缘”，这真是老天爷的指示？

　　“这案子颇多蹊跷。九铃道长这人很是心高气傲，我师父曾说过，当初他来求九铃斩，是想兵器要有奇妙的响动，人未至，声已到，再者，要极锋利，却要有分量，不易伤人。所以，最后按他的想法，才会有了九铃斩。单刃，劈砍威力极大，但刃背厚实，挂着九铃，以兵器来说，空有妙音却无杀气，不是什么好兵器。”

　　苏小培点点头，这九铃道人想要的是一个个人标志物。

7 Q0 U9 R0 b# k3 n$ Q; g- A2 ~　　冉非泽又道：“若要谋害杀人，拿这兵器去，既不能掩去行踪，又非杀人利物，实不是明志之举。可是江湖人物许多都有怪脾气，独家兵器绝不离身这种事也是常有，只是一般那类的，敢做敢当，只恨不得全天下均是事情是自己所为，像这次这般，九铃道人抵死不认的，却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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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1 }/ K/ Q% J9 h- p$ [! U　　“所以他真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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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 K- e1 p6 e8 U2 p' O4 F　　“这我可不知道。”冉非泽摇摇头：“虽有疑点，但七杀庄那头，管事方平可是亲耳听到铃音，又亲眼看见道袍一角。方平为人正派，是庄主方同的义弟，少年时便被七杀庄收养，与方同情义至深，本该是二庄主之位，但他谦位，只愿做个管事，辅佐方同打理七杀庄上下。方同性子火爆，处事上容易得罪人，方平性子软些，为方平解了不少怨气，江湖里对方平都颇里敬重。所以他的供词，该是可信。只是铃音难辩，刃痕亦可伪造，这些虽不是绝对铁证，但九铃道人行踪之事，却是没法验证。玲珑阵只一个入口，九铃道人当着众人的面入阵，且并没有原路出阵的时机，他若是真能跑到七杀庄杀人，必是半路从玲珑阵出去，可我们寻了数日，并没有找到能偷偷潜出去的路。绝壁山崖，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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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们才左右为难吗？”苏小培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披着冉非泽的一件大外衫，脑袋一点一点的。

% N* I' o, H" K; |' C$ [: F　　冉非泽靠过去，将肩膀递给她。她靠在他的肩上，脑袋终于有了支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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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所以才会为难。”他的声音放轻了，看着苏小培闭上了眼。“睡吧。”他摸`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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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日，一定帮壮士好好想想。断案什么的，我最有兴趣了。”她嘟囔着，现在真的太困，脑袋转不动了，想不到什么好点子。

& e3 [1 b+ j* l( \3 L　　“睡吧。”这桩事原本对他是个大麻烦，可这麻烦让他找到了她，他又觉得与这事真有缘。若是苏小培有兴趣，他也有兴趣好好查一查真`相。

　　苏小培老实不客气地挨着冉非泽睡了。冉非泽听得她的声音很快变得细悄绵长，知她睡着了。她枕着他的肩，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脸蛋小小的，睫毛又密又长，他的手指动了动，掌心有些痒，他知道她的短发细软服贴，摸起来很舒服，现在就想摸一摸。可她睡得香甜，他又舍不得扰她。

　　犹豫再犹豫，不觉又过了好一会。冉非泽觉得苏小培定得睡沉了，于是他稍稍动了动肩，她的脑袋从他的胳膊上滑了下来。他往后挪了挪，她滑到他的胸膛，他用胳膊托着她，她没醒，继续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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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悄悄笑，再挪了挪，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胳膊放下来，她便整个人睡在了他怀里膝上。他抚抚她的发，看她嘀咕了两句，蠕动两下，把自己往他怀里更深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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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m- y! d　　他实在忍不住又笑，用指尖轻轻碰她脸蛋一下，“傻模样。”

　　其实，他不觉得她傻，她现在睡着，分明沉静美好，他当说“俏模样”的。冉非泽用胳膊圈着她，也闭上了眼睛。是谁害了她，他一定要查出来，绝不让那人好过。

　　萧其等人此时也在林子的另一头生了堆火，他们那头的地势高，还能依稀看到冉非泽那边火堆冒起的烟，可这般看着不算远，但他们今日却是绕了半天也没曾见着冉非泽的身影。此时夜深，大家不得已先各自休息，储存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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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_$ b' z9 w　　今日天丝银刃阵一毁，那处地域竟然裂开，短箭暗镖似绵绵不断，打得他们狼狈不堪，险些没全部栽在那处。大家好不容易艰险躲了过去，绕出了那林子，但人人身上均已挂彩。待服了丹丸休息调息后，曹贺东连声抱怨冉非泽，若不是他鲁莽急进，用这般强硬手段毁阵，想来他们也不会遭此凶险。他觉得该用树石等物将机关全引出来把暗箭吐尽再慢慢行救人之事，如今无端挂彩，着实是气人。

　　萧其在一旁听着没说话，在他看来，冉非泽的法子也是迫不得已，这阵太过古怪，那姑娘出现得也太过古怪，若不及时救出，万一夜长梦多又生变故可如何算？方才他们经历了一番，可是知道这暗箭短镖数量之多无穷无尽，用树石等物引，引到何时？引出了新阵，他们隔得远不及救人，又如何算？再者说，冉非泽的救人之计是与他们说好的，他们同意了他的法子，这才众人一起动手，如今有此后果也该是意料之中，一起承担，只责怪冉非泽又有何用？然曹贺东是武林前辈，又是师父的好友，萧其唯有垂眉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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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也未吭声，最后罗华问：“如今大家分处各处，是先去寻冉非泽，还是先去寻探路的陈掌门他们？”

　　不待萧其说话，曹贺东便抢先说了：“自然先去追冉非泽，他号称这玲珑阵他最是熟悉，如今他出此一招，该不会是要撇下我们行不轨之计，总之从方庄主被杀开始，这事里事外就透着古怪，九铃道人执意要让冉非泽参合进来，是何用意？我们不得不防。”

　　萧其心里很不痛快，罗华在一旁看了他一眼，似想听听他的意见，他抿了抿嘴，虽不想回应，但还是要把话说清楚：“我家小师弟仍在崖前留守，这阵形大变，也不知他那处是否会有麻烦。冉非泽此人虽时常轻率爱闹，但为人正派，不管这事如何，我信他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如今耽误之急，倒是先是找找小师弟，曹掌门莫忘了，你门下弟子也在那处，陈掌门等人下崖探路，那崖上只得他们两个没甚江湖经验的少年，若有差错，怕是他们最是危险，还是先找到他们再说。”

. M& _1 y8 l$ T　　曹贺东脸色顿时难看，萧其这话有道理，可正是因为有道理，这才显得他对门下弟子不够关怀。他方才是急怒攻心，一心惦着冉非泽，还真是忘了郭恩与玄青派的那个小子还留在了崖边，如今被萧其先说了出来，当真是面上无光。

# K& E1 |' @" w8 ~, s: t, S　　其他人看曹贺东脸色，自然也知他所想。罗华轻咳一声，打个圆场：“方大侠伤得重，也不宜赶路，天快要黑了，不如我们先寻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再行商议。这山里小阵不少，大家各自小心方为好。陈掌门他们下崖探路，这会也该上来了，郭小侠与季小侠不会没人照应的。”

# y" i- F, I3 v  }7 _　　萧其不说话，背着包袱拿着剑站了起来。曹贺东心里很是恼火，又发作不得。这萧其是江伟英最得意的门生，又是小辈中少有的拿有绝世神剑利刃的年轻人，身有傲气，他是知晓，可这年轻人居然半分脸面不让，真是没点江湖规矩。他再看萧其一眼，萧其直直回视回去，不躲不让，只一点头。曹贺东微“哼”一声，也站了起来领头在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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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其与罗华扶上方平跟在后头，罗华给萧其递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萧其呼口气，轻声道句多谢。方平脸色有异，入这玲珑阵探路如此不顺利，他有预感定是会找不到九铃道人中途出阵的证据了，也不知是伤势亦或毒发使然，他觉得心跳加速，两脚无力，身上出了冷汗，他甚至又听到了九铃道人行凶时那飘忽的铃声。

9 s6 c5 m& m% Q0 y　　萧其等人跟在曹贺东身后走了许久，林子里的路有些怪，一会似要走出去了，一会又似在绕圈子。此时天色已暗，萧其正待说不如就地歇下，忽见空中闪过一道亮光，而后在天上炸开白烟。那个方向，离得他们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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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C5 {$ H5 a* O　　“是冉大侠。”罗华叫道，“他在与我们报信，他落脚了，平安无事。”

　　“我们也歇一歇吧。”萧其趁机道。他与罗华寻了个干净的地方让方平坐下了，一抬头，看曹贺东盯着那烟弹的方向看，似在打算往那方向去。萧其心里极不舒服，他这一路总往冉非泽去的方向走，他是知道的，可当着大家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但此时冉非泽发了烟弹报信，曹贺东那个冉非泽偷溜捣鬼的设想并不成立，他还不依不饶。让萧其很是不屑。

# ?6 O5 E0 r: {　　萧其打开包袱，也拿出个烟弹，这时另两头也有烟弹上天，均是白烟，这是平安信号，萧其大喜：“陈掌门与小师弟他们汇合了，他们定是都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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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华也道：“看来柳姑娘他们也一切安好。”

- e- K# R. I) G' F+ }6 @; i　　曹贺东没说话，只站在了高处，跳上大树，往四下眺望。萧其不理他，把手中的烟弹也放了出去。

6 n+ J6 J$ n1 a2 P. F4 N' o% C, b9 M　　曹贺东看了一会，跳下树，招呼大家再往高处走走。方平对大家相助此事心怀感激，不想违了这曹掌门的意思，便强撑着站起，跟着走了。罗华看了萧其一眼，萧其不言声，只在身边的树杆上留下了印记。这一路留好印记，以便让别人找到，也在自己迷路时有个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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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6 p) n( ?/ a+ K: B! s& t　　待他弄完，罗华冲他招手，两个人跟上了曹贺东的脚步。这一跟又是走了许久，林子茂密，月光常常照不进来，萧其和罗华举着火把，越走越是憋气。最后曹贺东还是没找着冉非泽，他宣布终于找到了安全稳妥的地点，就地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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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各自安顿，萧其留心着周围，他隐隐看到了几股淡淡火烟，那是有人生火堆燃起的。那方向，一定是冉非泽。萧其忽觉得有些好笑，这曹掌门跟冉非泽堵这口气要找到他，偏偏人家燃好了信号等着，他就是找不到，他心里肯定也不痛快吧。萧其有些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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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平躺在地上，虽是努力想入睡，但脑子嗡嗡的，身上很是烦躁，他好象又听到诡异的铃音，他闭上眼，努力回想还有什么细节是他没想到的，他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他必须想到什么，他得让九铃道人这个真凶心服口服。

0 s' ~6 e3 \" u7 s* F　　冉非泽这时也在想，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的事，他在想究竟谁有可能要对苏小培动手。但他什么头绪都没有理出来，正迷糊要睡着了，怀里忽然一轻，苏小培猛地坐了起来，冉非泽一惊，睁开眼，还道发生了何事，可却见苏小培闭着眼，嘟囔着不舒服，伸脚踹着脚上的袜子，踹了几脚，将袜子蹭掉一半，她又干脆利落的一倒，直直倒回他怀里的原位，连姿势都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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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呆了一呆，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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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2 l: N% t- O" ]' H; W　　可苏小培确实似未动过一般，呼呼地继续大睡。

1 J- u, C( I+ @, @  ?　　冉非泽不禁莞尔，把她圈紧了，摸`摸她的发。

2 Z; j/ p7 {1 Q4 i$ n　　“傻模样。”

第61章

　　苏小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冉非泽的腿上，他拉着件衣裳，遮在她头上，挡住了初晨的阳光。难怪明晃晃的太阳没有刺眼睛。

0 N) h  ?- G' g# f, g' F0 v* Y- L　　苏小培有些不好意思，不会是她睡像不好，倒人家腿上的吧？真是太失礼了。她爬起来，看到冉非泽冲她笑。

　　“嗨。”她揉揉眼睛，也冲他笑，跟他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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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o! A6 o' z3 r. U　　“害？”冉非泽不解，“害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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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张了张嘴，过一会才反应过来什么叫“害了何事”，她捋了捋短发，“没害何事，就是打招呼的意思。”

　　“姑娘家乡打招呼说‘害’？”冉非泽挑高眉头，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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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苏小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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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何时说‘害’？是逢见面便可说还是有特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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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r) O) }! t' a　　“想说的时候便可说。”其实苏小培也知道这话题挺无聊的，可是她看见冉非泽迷惑的样子，却又觉得这种无聊还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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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K5 f* p8 c: }9 L　　“害，姑娘？”冉非泽试探地说了一句。他是很想学学姑娘家乡的东西，他可是打定了主意想与她过日子的，跟她回家乡这种事日后定会发生，他趁早多学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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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让苏小培哈哈大笑。

, R( {" s7 L+ _5 O! m　　冉非泽撇眉头：“把姑娘害了是打招呼，这种话说出来颇是不习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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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又哈哈大笑，她笑得让冉非泽也忍不住笑：“难道不是？被害了有啥好欢喜的？”

　　苏小培差点笑倒，可一倒好像就得靠他身上去了，她赶紧稳住，肩膀忍不住颤。扭头看到他带笑的眼睛，干干净净的脸，一点都不像刚睡醒的，她忽然惊觉自己没刷牙洗脸没梳头，竟然就这样跟个男人说说笑笑了？完蛋了，她肯定一脸油光一堆眼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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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0 r. N; Z' g; \: p+ A# S$ ^$ K　　苏小培跳起来，发现自己的厚袜子脱了一半，半吊着在脚上，她尴尬地坐回去，把袜子穿好，绑好绑带。冉非泽在一旁绕有兴味地看着，苏小培悄悄瞪他一眼，“壮士，非礼勿视。”

( I' y( {5 m/ ], U# A4 O. B0 P　　冉非泽摸|摸鼻子，嘀咕了两句也听不清是什么。苏小培穿好了，再回头看他一眼，见他没有笑话自己的意思，满意地站在地上走两步。冉非泽没吭声，他才不会告诉她他早醒了，洗漱干净把自己整整洁了才又把她揽怀里去，就想着待她醒了能看到自己整齐清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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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x2 g! b) g0 Y) z4 }/ {　　苏小培觉得自己邋里邋遢的太吃亏，恨不得时间能倒带回去，她肯定要先醒来弄干净自己再让他醒。啊，对了，如果真能把时间倒带回去，她还要睡得稳重一点，不东倒西歪了。她嘀嘀咕咕地取了一旁枝子上晾的布巾朝溪边去。没牙刷，只好用手指刷，真恨不得手指长得刷毛来，待洗漱好了，她把布巾挂好，转头寻隐蔽地点方便。冉非泽坐着一直未动，懒洋洋地跟苏小培道：“姑娘放心去，我会为姑娘把好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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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有些尴尬，真想撇眉头给他看，这种事放心里知道就好了，干嘛说出来。她抿抿嘴去了，回来的时候特意绕到溪水那洗了手，再绕回来。看到冉非泽笑盈盈看她，看得她心里发毛：“壮士做甚？”

　　“我瞧着姑娘爱干净，与我一般，我颇是欢喜。”

. k, l' I9 r- {7 l9 c  Q　　苏小培这次没忍住，垮了脸给他看：“谢壮士夸奖。”

$ M1 J6 }1 i2 [9 Q  v　　“莫与我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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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N' g& c　　“壮士也要好好保持啊。”

　　“那是自然，一定坚持夸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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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是爱干净。”

　　“又爱干净又爱夸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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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看看冉非泽，真想与他说壮士莫要这般贫嘴吧。她想了想，忍住了。自己吃他的用他的，还靠他过活呢，他就这点兴趣爱好，算了，不批评他了。

& M4 i( Y4 k  U  D9 a  \　　没受批评的壮士先生一直笑，苏小培也不知他为什么这般开心。他笑着又烤了些肉给她吃，笑着给她递水喝，然后笑着说他要再看看周围地势阵形，让她别乱跑，有事就尖叫。苏小培答应了。

　　冉非泽走后，苏小培还在回味他的笑，到底是怎么了，有哪里不一样了吗？

( n& j3 _; n, ^) ^　　冉非泽跃上了树顶，将昨天看到的地方再巡了一圈，这次他跑得稍远了些，往高处走，但没走多远，他不敢离得苏小培太远，那个将她送进来的人也不知还在不在这山里，他不得不防。冉非泽回到山涧时，苏小培正在整理他的包袱，帮他把昨天洗好晾的衣服折好收好。他看着，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抬头看到他，对他笑：“你回来了，是什么情况？我们可以走了吗？是不是要与其他人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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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点点头：“我给他们发信号，阵形确是变了，大家伙儿聚到此处来更合宜些。”与让苏小培辛苦走动相比，当然是那**家伙奔波更合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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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L, i* m: i2 U　　冉非泽再发了一个烟弹，然后寻了块平整的地方，用枝子在地上画地图。苏小培看不懂，就坐在一旁看他的举动，兼发着呆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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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8 X% v3 s9 b  Q" ^- ^　　月老把她丢到这里来一定是有用意的，是程江翌在这还是冉非泽在这？还是系统想告诉她什么线索？冉非泽他们入阵是为了查案，那这个案子又是否会与寻找程江翌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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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S- v3 |- E. u3 Q4 ]. |　　一直到日头高升，冉非泽开始做中饭了，其他人终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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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做的中饭是烤鱼，香味四溢，苏小培正流口水，就看到好几个跟武侠片里差不多的大侠们，风尘仆仆地背着大包小包地过来了。苏小培想着，要是有机会得告诉大家，大侠们背的包袱都不小，电视上那些只能包住两件衣服的小包袱都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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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F1 y5 D3 n$ {, p　　冉非泽只抬眼看了看来人，便说：“鱼只够我们两人吃的，想吃的自己去捉些，在那边。”手一指，还相当热心地给大家伙指明了溪河的方向。

　　来的众人脸上均是没好气的表情，没人想去捉鱼，大家都走到火堆跟前，停了下来。苏小培正蹲在火堆前等鱼吃，看到有人来就站了起来，一看大家伙儿都在看她。也对，这堆人里只她一个来路不明，而且她现在穿着冉非泽改小的衣裳，不伦不类，古里古怪。她不禁叹气，在这个世界里，她什么时候能体面一回呢？

　　“各位壮士、大侠们好。”苏小培开口招呼。

　　有几人没表情，有几人点头算应了，只有一个干干净净的少年答：“姑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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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 v" N7 A1 r4 a5 k; o7 A　　冉非泽笑道：“还是季小兄弟有礼，家里教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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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C/ {$ `/ M, n, I　　萧其瞪他，家里教得好的意思是他玄青派教得不好？其他人对冉非泽那是瞪都懒得瞪了，他们只上下审视苏小培。苏小培心里又叹气，但也只能背着手大大方方站着让他们审视。

* u  C. ~( Y# P　　“姑娘是如何入的玲珑阵？”问话的是神器门二掌门陈孝山，昨日|他下崖探路，没得参与破那天丝银刃阵，今日一早与萧其他们汇合后，听说了此事，心中疑虑重重。怎么可能一个不会武的姑娘能入阵，还能上那天丝银刃阵心之树，送她上去那人若不是有天大的本事，便得是立阵本人。只是大家都知道立阵的定是数十年前的老前辈了，早已不在人世，所以这姑娘之事，太过蹊跷。他想了一路，如今见到苏小培，第一个发问。

　　苏小培仍是按原先的说辞，摇头说不记得了。陈孝山又问如何上那树？苏小培又答不记得了。是否见到什么人？仍是答不记得了。陈孝山的脸色相当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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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U+ Y) l7 }3 u" `/ z8 T　　“姑娘若是不醒人事，又是如何能不从那树上摔落？若是有意识，又怎会不知道何人送你上去？就算不知道何人送你上树，但入阵之前这许多日子，总得吃喝拉撒，总有清醒时候，姑娘难道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不知道见过何人，不晓得经过何事？”

8 J; \: M- H9 d9 \　　“是啊。”苏小培用力点头，做了一会深思状，然后答：“确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醒过来时，便在那树上。记不起之前发生过何事，我也确是不知道身在何处，确是不知如何上树的，只知道树太高，我下不来，于是只能在树上眺望呼喊，后来壮士来了，才把我救下的。”

　　大家面面相觑，沉默着，确是听到她呼救后冉非泽才找到她，可若说她没古怪，那不可能。但人家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了，又能怎样？所有人都盯着苏小培看，苏小培坦荡地回视他们，准备迎接下一轮的逼问。

* j/ {; e0 r2 u' H  l　　这时候冉非泽把手里的鱼递给苏小培，嘱咐道：“看着点，别烤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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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1 z; ?# g, ~" P5 t- A　　“啊？哦。”苏小培接过来，可是她明明还在回答问题啊，对质阶段啊壮士，你塞条鱼过来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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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没看大家的表情，他只是走了两步，走到他的刀匣旁，伸脚一踢，也不知踢到哪个开关，那刀匣啪地一声打开，一把黑漆漆的大刀铮地一下弹了出来。冉非泽探手握住刀柄，似漫不经心转了转手腕，那刀舞出了两个漂亮的刀势，然后冉非泽一顿腕，那刀深深地插|进了地里。

$ Y- f' p6 G7 ?' x: S5 Q. D　　他微笑着，对众人说道：“我还未与大家介绍吧，这位姑娘是外乡人，姓苏名小培，家乡在远处，东边。半年前我在石头镇天连山上遇到她，从此我俩结伴同行，相依为命。两个多月前，姑娘被奸人所害，失了踪迹，我离开武镇去宁安城寻人的事想必你们也有人听说了，寻的便是这位苏姑娘。何人害她，发生了何事，我定会好好查查，加害于她的人我定是不会放过，对她有什么歪念头不客气不礼貌的，我也容不下。今日先把话说清楚，省得大家未知底细不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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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皱着眉头听他说话，冉非泽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继续微笑，摸了摸自己的刀柄：“若有什么，咱们便依着江湖规矩办。”

! Y4 R; t, d: u+ }8 N% b　　没人说话，苏小培看了看大家表情，想着也许人家跟她一样，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冉非泽这话里的意思她是有些明白的，无非就是想说这姑娘是我罩着的，你们别叽叽歪歪地东嫌西猜的，有问题找老子谈。

　　苏小培觉得同个意思，用现代黑社会的话说出来要有气势地多，壮士先生这般比起来，还算是文绉绉不够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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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冉非泽又说了：“好了，把话说明白顿觉神轻气爽，大家该歇会的便歇会，该喝水的便喝水，该洗把脸的去那头，午饭各自解决，吃饱喝足了，我们再来议一议出阵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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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8 @* ~0 |4 v, r　　苏小培看着众人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各自散开。她回了微笑，没显出局促来。然后等冉非泽回来了，把鱼还他。“江湖规矩都是啥规矩？”

　　“若然不服气，便可划下道来。”

7 \; ^+ j- M8 P7 H2 }* f　　“划下道来？”

　　“便是比划比划。”

! L! m& W: m# _1 O1 ]. n9 \  D　　“哦哦。”苏小培明白了，就是“不爽就单挑”，果然还是现代黑社会有气势。

7 J+ q( n# W  r4 q5 Z) Y2 L4 L　　可是，他们不会真的动手吧？苏小培也知道自己穿越了这么久没被人当妖怪抓起来烧烧看是挺幸运的，更何况现在这局面又是卷进了江湖血案里，现在大家都被困在古怪的阵里，脾气肯定都不是太好。对她质疑，有疑心当然是可以理解，但不会真的冲动起来，把冉非泽的话当挑衅，动刀动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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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看冉非泽那把插在地上的刀，又小声与他道：“没什么事了，别人只是问一问，你要不把刀收起来。”

　　“不收，到时垫着坐了，要拿刀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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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样好象挺无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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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 M7 B9 i8 `7 F% H　　“不比你说要拿它来刮鱼鳞无礼。”

　　苏小培闭嘴了，其实她就是问了一句鱼鳞怎么办，是不是要用他的刀来刮，他就介意上了。这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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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观察了一下众人的脸色，有几个人还在认真观察她和冉非泽，然后她看到冉非泽咧着嘴很故意地对人家笑。她心里叹气，这样挑衅真的不会打起来吗？她又回头看了一下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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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1 N  P$ G5 Z0 D9 \% r　　“姑娘放心，虽说叫江湖，虽说唤武林，但大家都是斯文人，不爱打打杀杀的，莫忧心。”

: M. l1 _+ z" {" ^8 P　　斯文人？旁边萧其正喝水，噗的一下差点喷出来，狂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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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立时投以谴责的目光，嘴里道：“名门大派！大师兄你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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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其瞪他一眼，苏小培笑了，“这位定是萧其萧大侠。”

　　萧其拱拱手，苏小培又看了看一旁的季家文，“季家文季大侠。”季家文有些羞涩，他是新入门弟子，少有人唤他大侠的，赶紧拱拱手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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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a) V' u. F; j8 \- K　　“不错啊，看你还能猜出几个？”冉非泽昨天把同行的人都说了一遍，今天倒是可以拿这来与苏小培玩猜猜看游戏。结果苏小培全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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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k  U  f( G3 p) i% d　　曹贺东阴阳怪气地道：“姑娘说失了记忆，不记事了，脑子倒是灵得很。”

( D* U0 E, U: `　　“家父生前是捕快，教了我些识人的本事，冉壮士的提示很仔细，大家各有特点，是以好猜。”苏小培把从前的说辞都用上，她还得在这世界过日子呢，装傻也不能全傻。

　　“姑娘倒是还记得自己名字和家人。”陈孝山对苏小培的怀疑也是很深，精通奇门遁术的他，自然知道要把人弄上那个阵法中间的树是有多不容易，甚至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这个姑娘的古怪，可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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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q1 n* ?7 Z　　“是啊。记忆这事很奇妙的。有些事永世难忘，有些事过目即忘，陈掌门不必介怀。”苏小培这话让方平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苏小培留了心。

9 h4 ]! j' Q/ M& ?& N% h　　“记不清事的可不是我们。”曹贺东就是心里不舒坦，总要刺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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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6 d) v+ R$ f! F) `$ B# m2 K　　“就是的，是我记不清，我也没介意，各位就更不必介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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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l* S  s( q3 n) ]　　曹贺东语塞，又觉得自己被嘲讽了。这女子当真是与冉非泽一伙的，都这般讨人厌烦。

　　饭后，冉非泽拉着众人一起研究他画的那个阵形图，陈孝山补充了一些地方，他一路过来，有不少发现，而冉非泽只是看了这附近一圈而已，他们两边把图形一补上，发现果然这山中大变。

　　“玲珑阵之精妙，果然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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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r6 ?9 D4 `. t1 ?, v　　“如此我们再探路也无意义了，阵形改了，已不是当初九铃道人闯阵时的阵，就算找到出去的路，也无法做强证吧。”冉非泽这话让方平变了脸色，付言更是跳了起来：“冉非泽，你这是何意？从一开始你便不想找出强证证明九铃道人是真凶，是也不是？所以他事事要求你参与，你再使些手脚，把所有查证的事都搅了，你是何居心？阵形变了，如果不能证？玲珑阵精巧，就算我们找不到潜出阵去的路，也不能证明那九铃道人没有潜出阵去，或者根本是他没有入阵，在阵口又转了回头也未可知。总之他便是真凶。我庄方总管可是亲耳听到铃音，亲眼看到道袍一角的，若不是追得慢了，说不得能与那九铃道人打个照面。你也不必费这心掩人耳目了，待出了这阵，若是江湖同道不愿为我们七杀庄主持公道，我们便与神算门自行解决，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 E2 v/ r8 E  o, L3 f/ B% z, F& D　　“好啊。”冉非泽痛快点头：“待出了阵，你们赶紧找神算门解决去。”他还招呼其他人，“来来，我们继续相议如何出阵。”

1 L6 [  |% p$ b0 q% m2 V　　付言一愣，他慷慨激昂说了这一串话，指责冉非泽是帮凶，冉非泽却用逗孩子似的口吻轻描淡定就过去了？而且说得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似的。

! Z$ F; U* r! Y　　“冉非泽！”付言怒得一声吼。

* a( q2 I5 A: d　　“哎。”冉非泽应了，转头问：“付大侠，何事？”

　　何事？还问何事？付言的拳头已经握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一身怒火掩都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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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有些紧张，看着冉非泽的刀离得挺远，而那个付言的剑就背在背上，一探手就能拿到，而且他的形体姿态是打算要动手了。苏小培的心跳快了几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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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方平赶紧唤了一声：“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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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言直|挺|挺站着，瞪着冉非泽。冉非泽很冷静的回视他。萧其和罗华都插了进来，隔在两人中间，劝了付言几句。方平带着伤，又中了毒，仍强撑着过来，将付言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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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4 N# I1 c; O- r' D　　冉非泽看了苏小培一眼，然后没事人一般转身继续与陈孝山讨论阵法，陈孝山有些忧心，看了看方平和付言，曹贺东见状，道了句：“我去瞧瞧他们。”便走过去了。

: {4 \3 g1 w7 O  _0 F5 t6 _　　苏小培把大家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想了想，她费劲地把冉非泽的大刀拔了出来，然后抱着它走到冉非泽身边去。兵器离他近一点好像比较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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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似身后长了眼睛，听到动静回头看她一眼：“别把自己弄伤了。”

　　苏小培摇头，抱着刀坐在他身后，他聊他的事，而她观察着其他人。方平虚弱焦虑，付言愤怒暴躁，曹贺东似有城府，萧其精明老成，罗华老实稳重，陈孝山控制欲强，季家文单纯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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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6 d, i' N& {$ ~9 L- L; S0 B- r　　过了好一会，冉非泽他们讨论完，他苏小培带开了，悄声问：“看出什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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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d( F9 T2 l9 g  o  p　　“你惹那付言就是想让我看看吗？”

　　冉非泽笑，他们果然是有默契的。“姑娘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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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4 S1 ~& x( O$ o8 N" p　　“暂时看不出什么来，若有机会，我想与那方平单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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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X: J; @+ J' o& d' W5 O　　“怎么？”

　　“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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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不是付言？我觉得他也颇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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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配合的程度很低，先从容易的下手。至亲之人亡故，情绪失常也是常有。我需要时间与他们多接触才能观察到问题。那个方平似乎压力很大，太大了些。”

8 F2 @! O  U* e* Y" P' p  B　　“压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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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机会看看他的眼睛便知道了，能对比出来的。他的精神状态，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伤的影响，我找机会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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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因为他目击了凶案的缘故，那方庄主与他感情至深。但只凭他一人所见所闻定不了九铃道人的罪，口说无凭，再者当着众人的面测铃音他没有辩出来。”

1 S7 m' Z! m3 i2 O! Q4 D　　苏小培点点头：“人的记忆，确实很微妙的。我有办法。”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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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陈孝山与曹贺东等人出去探路，另一队去探九铃道人闯关路线的柳颜香等人发了烟弹，那烟弹颜色表示他们那头遇着了麻烦。大家猜测那边与他们一般，也是因为大阵形受了影响，有了变化。于是陈孝山也用烟弹发了信号，让他们退回来，到山涧来集合。总之一众人出去又回来，四下探路做标记，信号也发了两回，互通消息，而这些苏小培都参与不了。

　　她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家，然后想办法要与方平搭上话。

! m# J2 s( C1 a4 M3 }　　方平受了伤，便一直打坐运气，有时候起来走走，活动活动。苏小培观察了一会，觉得他还是颇为小心警惕，主动靠近并非明智之举，她换了个办法，改跟季家文搭话。季家文很有礼貌，有问必答，苏小培与他聊着聊着，说到自己在宁安城与秦捕头他们一起查案的事，说了几件秦捕头追查案子的手段和方法，季家文听得津津有味，问了好些问题，罗华一边削着木枝打算捕鱼用，一边在旁边也插插话。方平坐得稍远，但他们说话他是听到的。他听着听着，起身走动了一会，然后回来时往苏小培这边坐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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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似不在意，认真答着季家文和罗华的问题。苏小培在秦捕头那的时间不算长，能拿出来忽悠人的案例也没多少，她看方平凑过来了，她开始说她爹当差时的案子。她说到一个凶杀案，有人证目睹了过程，但因为受到了惊吓和强烈的刺激，所以记忆相当混乱，而这时混乱的记忆被凶嫌利用，使得官差们侦查的方向受到了干扰。但手段高明的官差最后排除掉这些干扰，通过人证的证词细查细究，最后找到了铁证，将凶手抓获定罪。

: D5 D/ U, U, d! u+ {2 R. Z　　“人证的证词是非常重要的。”苏小培说的认真严肃。方平用力点头。

. |2 H5 u% M) L9 [! d0 ~# n　　付言坐得稍远，这时冲着冉非泽冷笑：“苏姑娘倒是见多识广啊，宁安城的女师爷果然名不虚传。”

' V: p7 O' V) l8 P/ J. p6 p: O　　苏小培瞥他一眼，没吭声。顿了顿继续说证词的收集和分析。冉非泽也在削木枝，听到付言的话回了他一笑。他知道他的意思，苏小培说的这案子有人利用证人混乱的记忆干扰查案，他冉非泽在验刃痕时并没有迎合七杀庄，他付言觉得他便是在干扰查案，苏小培举的这个例子像是在拆他冉非泽的台。

　　冉非泽看了看苏小培，看到她似感觉到他的目光，也回视了他一眼，他冲她一笑，继续手上的活。

7 M; U! b) L: E& a6 P5 M　　苏小培一口气讲了好些查案的事，听众从季家文一人变成罗华、方平、付言等五六人，后来大家有事忙，她的听众又变成只方平、付言两人，当然一直坐在旁边没离开过的冉非泽苏小培没特别把他划入听众群里，在看到只有方平和付言留下时，她给冉非泽递了个眼色。冉非泽便开始变成忙碌起来，离得稍远开始搭晚上的火堆。

　　苏小培与方平付言两人又扯了不少话，努力调整了自己说话的口音和用词以融入他们，她观察那两人的表情和形体姿态，吐苦水自己遭劫后想不起任何事的痛苦。付言问了好几个尖锐的问题，抵触和质疑相当明显，方平低头沉默。苏小培觉得她今天的试探已经足够了，留着机会下次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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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 o* @; G2 `( ~# q　　她看了看冉非泽，他时时关切着她这边，见她看过来，还对他眨了眨了眼睛，他就把水囊扔了过来，使唤她去溪边接水。苏小培表现得不太情愿，跟方平付言两人打了招呼，走开了。

6 f5 N1 [" k* o1 f6 q* V" y　　这日，陈孝山和萧其等人探了路，去接柳颜香那队人回山涧，他们出发后，营地里就是曹贺东和冉非泽管事，商定的时候是这么定，不过曹贺东与冉非泽不对盘，压根不理他，冉非泽与其他人也没什么话，他只管苏小培，偶尔还会逗逗玄青派的正经小少年季家文，其他人便没怎么搭理了。一众人倒是相安无事，只在营地里等着陈孝山他们回来，打算一起退出玲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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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里，照例又生了一圈火堆，苏小培坐在冉非泽的刀匣上，挨着冉非泽的后背休息。冉非泽拿了件外袍披她身上，免她受凉。她便借着那袍子的遮掩，又在偷偷观察众人。

# S# x0 l' `1 r% z　　冉非泽与她闲聊，介绍各门各派的功夫路数，各门派都一通夸，还使劲夸了自己。苏小培看到其他人脸上都有些抽，她忽然明白冉非泽这般胡说八的原因了。果然后来冉非泽又说了一句：“像我这般功力深厚的，耳力极好，那时隔得这般远都听到了姑娘的呼救声。”

* w, q8 v# t4 _3 [, ]0 r# Q　　苏小培悟了，冉非泽是在警告她不要以为她这会与他说悄悄话其他人便听不到。苏小培附合着说了两句会武功真好之类的羡慕话，看到有几人嘴角泛了笑，似乎觉得她的夸赞挺有意思。看来她说得这么小声这些人确是听得到的。

. l2 ?+ D9 l9 k' [1 z. }: r7 O( z9 c5 r; q　　于是苏小培又小小声似窃窃私语地问：“壮士，等出去之后，安稳下来了，我便用用我在宁安城的法子忆一忆，应该能把脑子里的事挖出来。”

　　“就是那媳妇忘了把婆婆的玉坠子放于何处，你帮她回忆出来的那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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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Q/ V8 U+ S: r　　“对的。只是那法子我能对旁人施展，对自己却是不太行。”

　　“不行也无碍，慢慢总会想起来的。”

　　“不会的，有些记忆埋在脑子里，若没有引导，很难想起的。对了，你说九铃道人的那个案子，我这法子能不能帮上忙？”

2 j- V6 c1 q& p# w　　“你道你还在宁安城府衙呢？也没人请你帮忙，你自己忙乎又有何用？”

　　“可如若方大侠还能记得点什么来呢？有时候细微的细索就能扭转整个局面。比如除了铃音，是否还听到什么别的，方庄主是不是有喊了什么话，甚至事发之前的一段时日里，是否方庄主说过什么，有什么提示，都可以想起来啊。”苏小培说着这话，悄眼看到方平原本闭目养神的，此时睁开了眼睛，而付言大半个背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反应。曹贺东脸上没什么大表情，倒是瞧了一眼方平，其他人也看了一眼方平，但方平很快把眼睛又闭上了。翻了个身，没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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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接了苏小培的话，对她说：“你快睡，莫想太多，江湖中的事，可不是府衙断案那般，你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未必旁人便会信你。睡吧，此事与你无关，莫管了。”

　　苏小培等了好一会，这才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声，勉强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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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一夜无事，苏小培撑着精神一边琢磨一边观察，有人以为她睡着了，有偷偷打量她这头的，有人走得更远些铺了毡布睡下，大多数人是或坐或卧，动也未动。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了，苏小培后来在冉非泽的袍子下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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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N% m5 o1 R) O　　第二天早上睡的时候，苏小培发现自己又是枕在了冉非泽的腿上，他仍是撑着衣裳挡着自己的头，另一只胳膊环着她。苏小培透过袍子向外打量，发现其他人都已醒了，或是不在或是在收拾。苏小培眨眨眼，发现方平和付言都未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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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5 o1 k& Q9 s, t' i) E: u　　“醒了？”冉非泽感觉到她动了动，低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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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苏小培转头仰看，看到冉非泽的脸。这般动了一动，她忽然发现不对劲了。她身上，感觉空荡荡的。她小心摸了摸，身上仍然穿着冉非泽给她改的衣裳，可只这件单裳了，她里面的中衣和小裤，好像没有了。

　　完了完了，月老那家伙真的不是跟她开玩笑的？衣服还真是消失了。那她怎么办？她在荒郊野外，跟一群汉子们呆在一块。没有内衣裤，她实在是觉得太别扭了，完全没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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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冉非泽看到了她脸上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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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B7 Y2 r' f) I6 Q3 X2 c　　“没事，没事。”苏小培用袍子包着自己，小心低头看了看，好像看不出什么来。她爬起来小小声说要方便，恨不得第一时间确认自己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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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L1 D/ ^  B) N, ]8 D　　冉非泽陪着她去了，站在不远帮她把风。苏小培解决完，快速看清了，她在现代穿的衣服真的没有了，她有些怔怔，发了一会呆，然后她低头走出来。问冉非泽：“壮士，这件衣裳也借我穿穿，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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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I# d6 ?7 Z      冉非泽惊讶：“日头毒，你确定你要穿三件？”

　　“咳，咳，总觉得有点凉。”

1 k" Q2 `9 F8 E/ R5 J- @5 T　　冉非泽微皱眉头，探了探她额头，又看了看她身上，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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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w: o9 Q1 b/ k  |+ M+ Q　　冉非泽与苏小培一前一后从林子里出来，付言与方平在林子的另一头远远看着，付言道：“方叔你瞧，他们两人那样，那苏姑娘畏畏缩缩，显得很是心虚，那冉非泽也不知与她是何关系，对她做了什么，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她说话古里古怪，道得天花乱坠，方叔莫要被她迷惑了。”

　　方平沉吟好一会，问：“付言，若出了玲珑阵，拿不出什么铁证，各派不愿出头，我们与神算门，如何了？”

　　“血海深仇，如若各派不愿为我们主持公道，那也只有我们自己与神算门清算这笔血债了。”付言看向方平：“方叔，我是不惧的。师父生前待我这般好，如今他死得冤枉，血债血偿，以命还命，我定是要为他讨回公道。”

. n3 R2 o0 g$ a- K& g* x3 L　　方平点点头：“只可恨我没用，明明听到看到，却说不得清楚，那九铃道人拒不认罪，我竟然驳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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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言看看他，宽慰道：“方叔莫这般想，若不是你努力忆起那些，我们甚至连凶手都不知是何人。此事全仗方叔，师父若泉下有知，也会欣慰。是那九铃道人太过奸滑，如今这些护着他的门派，心中自是有他们的小算盘。方叔莫怨自己，此事定不会这般了的。九铃道人必得偿命。”

　　苏小培别别扭扭地，一整天都觉得好像大家都在注意她。她不敢多吃多喝，觉得很不方便。这日在营地的人更少了，曹贺东带着他的弟子和罗衣门丁明等人去探出路，言道等萧其他们回来才好快些一起出阵。冉非泽不动，他来玲珑阵的名头虽是他有破阵的本事，但如今苏小培在这，他去探路不好带她，又不想留她一人在这，所以结果就是他来时是探路打头阵的，如今却只守着营地。

+ P) _- A7 j$ V% g　　曹贺东对此相当不满，觉得冉非泽并未出力，有心拖后腿。两人又当众闹了一场不愉快，然后各走各路。苏小培缩着坐在刀匣那，看着大家的行动，想着自己下一步怎么办。离开了这山里，回到城镇上，大家各有各归处，她还想这般自然地靠近方平或是付言问话就不容易了。

　　正琢磨着，却见方平过了来，问：“姑娘身子不舒服？”

　　“啊？”苏小培有些心虚，点了点头。

* `. o6 P3 y% s1 L3 e  A　　方平左右看了看，坐了下来，问：“姑娘说有法子帮着旁人忆起事，是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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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就是帮着那人集中注意力，让他摒弃所有杂念，思维回到想回忆的那个时候。”

' O8 p( o6 `: K. g/ P5 `+ I) E　　“与打坐调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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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1 Q; ]3 y1 ?% B* {5 x5 w$ ]　　“差不太多。”

! ~. ?$ P( q( a* x. E) u　　“那姑娘自己为何不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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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不太会打坐调息，倒是知道怎么帮助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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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 ^7 _" ?3 ^, q' F　　方平冷笑：“姑娘何必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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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 ?  G% L　　苏小培也笑笑：“方大侠说的对，我何必，半点好处都没有。”

　　她这般坦荡，方平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扭开了头，沉默。苏小培看看周围，没人注意他们，她轻声唤：“方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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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平转头看她。“方大侠能不能与我说说打坐调息的方法。”

　　方平有些意外，但这实在是件小事，他点点头，开始与苏小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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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8 \0 i; o8 n* S( C, y  n　　付言抱着柴禾回来的时候，远远看到方平半垂着眼，似有些入神打瞌睡，而苏小培坐在他对面，嘴一张一合，在说些什么，方平偶尔答话，两个人似在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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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言看着，猛地丢下手上的柴枝朝他们冲了过去：“妖女，你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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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l# r　　刚要靠近他们，旁边一股拳力卷了过来，付言猛地一顿，向后一挫。冉非泽闪了过来，叫道：“离她远点。”

　　苏小培见状，伸手拍了拍方平的肩，方平转头一看，有些迷茫，然后看到了付言，道：“你回来了。”他看了看眼前的架式，又问：“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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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0 l; v8 ]; r2 }5 T　　付言皱着眉，靠近了，把他拉起来，上下打量：“方叔，你可安好？”

( ?5 i5 }8 M0 G　　“出了何事？”方平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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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5 g7 P0 ^. ?　　“你在与这妖……苏姑娘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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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m/ ^, a' _9 B　　方平想了想，“我教姑娘打坐调息之法。”

　　付言皱紧眉头，看看方平，又看看苏小培。冉非泽迈了两步，挡在苏小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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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5 z  Q9 M7 T* W　　方平左右看看，不明白大家在紧张什么。“我只是教苏姑娘打坐而已。”他解释。付言不吭声，把他拉走了。

　　冉非泽待他们走远，皱眉转头问：“怎么回事？”

　　苏小培四下看看，冉非泽道：“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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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K5 B; l* ]2 \* a9 P3 B1 p　　“刚才有一机会，我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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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6 U; O7 J& _2 y. B3 E　　“嗯。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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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什么都没听见，没有铃声。”

第63章

! T+ c4 {0 t  V: f. ~& m　　“没有铃声？”冉非泽惊讶。“方平看上去并不似在说谎，况且以他的为人，不至这般扯谎陷害他人才对。”

　　“我催眠他，回到他发现方庄主尸首的那时候。他有事要禀，就去了书房找人，书房外头养了两只鸟，那两只鸟叫得欢，他就站那逗了一会儿鸟，与鸟儿说了两句话。然后他敲了敲门，唤方庄主，屋里没人应，他觉得蹊跷，就推了门，门开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方庄主的尸首。”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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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付大侠就回来了，冲我嚷嚷，我就把方大侠唤醒了。”苏小培吐口气，想到还有些紧张，这环境确实不适合做催眠，要是被人发现她就糟了，但刚才的机会太难得。

' a% X1 X, V/ J( a( K　　冉非泽皱眉头：“他逗了鸟，敲了门，没人应，觉得奇怪这才推开门。所以并不是听到铃声后才觉得蹊跷？那是有人教他扯谎那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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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耸耸肩，具体是什么情况她就不清楚了。“我也没来得及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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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z+ |" T5 i# k/ ]( L2 x$ Z　　冉非泽转头看向方平和付言离开的方向，那两个先前还站在那头看着他们，现在已经走开到林子里去了。他想起方平的反应，似乎真是觉得自己在教苏小培打坐，便问：“他不知道你套他的话？”

　　“应该不知，我有小心。”

　　冉非泽瞥了她一眼，苏小培动动眉头：“我有我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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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7 v9 x: X5 R' P: k　　“那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起来没有铃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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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他对自己的记忆有怀疑，仔细想，也许会有察觉。”

$ v/ }0 k2 m% ~5 n6 K　　“姑娘。”冉非泽看着苏小培，有个疑问：“姑娘不舒服吗？会觉得冷？”

　　“啊？”

3 G  a) [" L6 _* Z　　“你今日一直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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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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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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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伸手把他拉下来坐着，总是仰着头跟他说话脖子也会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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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顺着她的力道坐下来，抬手又摸=摸她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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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v1 A% u, [5 F　　“我没事。”话是这么说，可她不敢抬头挺胸证明一下。夏天的衣裳薄，冉非泽的衣裳更是薄啊薄，看他隔着衣裳都能露出肌肉线条，苏小培觉得自己身上的两件也不是太保险，幸好于她来说够宽大。

　　“姑娘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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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看啊。”心虚地快速撇开头，刚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盯着他的胸肌发呆，她才没看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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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在说什么？干嘛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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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3 y* Z- K* y, M5 t　　“哦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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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脸有些臊，“你是问我对方大侠那事怎么看？”

　　“那还能看哪？”

　　咳咳，苏小培清清嗓子：“我试了试，方大侠是个挺容易受引导的人。他也许没有说谎，他认为自己说的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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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b& b7 w) B; {( \　　“引导？即是说有人改变了他的记忆？那是何本事？”

! x1 F2 t. t' ?3 M0 z: k' ]　　“也不是什么大本事，其实每个人都会，只是在适当的时机很自然地施为，就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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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会？”冉非泽不信，他笑笑：“若是有人要让我相信我没有见过姑娘，不认识，定不能成功。”

　　苏小培一愣，心里忽地紧了紧，她笑笑，赶紧道：“壮士说的这个不是好例子。但壮士平常定是经历过这类事。比如，壮士关了门出去，有人问壮士，你的门锁好了吗？有些时候，壮士就会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锁好门呢，要走回去看看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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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冉非泽认真点头：“我生了这么些年数，还真是没人来问过我锁没锁好门。”

! N  A8 F: H+ ~  ?  N! j; {% ^　　“我是举个例子，例子。”苏小培看他带笑的眼睛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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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哈哈大笑，他真是故意的，看到苏小培横眉竖眼的表情就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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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x8 `: R　　苏小培白他一眼，又道：“我可以帮助方大侠确认他的记忆，但前提是他必须相信我，信任我的法子。”

; h# s4 z% K% e# h+ o　　这倒是有些难度。冉非泽看看林子边，那边付言和方平又回来了，手里抱着些柴枝。他们也朝冉非泽这边看了一眼，那表情苏小培看在眼里，叹口气：“壮士，你究竟是有多讨人嫌？”她跟冉非泽是一伙的，对方警惕着冉非泽，自然也就警惕着她。

3 C: q0 \# S3 V# X　　“我讨人嫌的本事和讨人欢喜的本事一般强。”冉非泽正经八百，严肃认真。

: l  N3 ], ^2 t7 B2 T　　苏小培忍不住笑了，这种样子就是讨人嫌啊，让人好想摸=摸=他脑袋说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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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 [. x3 S, {　　转眼间见到方平又看了这边一眼，苏小培收了笑，认真思考。

/ q" _0 U3 G* I+ [　　“姑娘还用方才的法子不行吗？就与在衙门时让那媳妇找到东西似的，让方平与你说清楚那时他究竟看到什么，这般他知道他并没有听到声音，然后再问出来是谁引导了他，让他觉得听到声音确认是九铃道人这便可以了。事情便可重新查。”

$ w) d1 ^, d3 Z　　苏小培摇头：“在衙门时，那媳妇对我全心信赖，她指望着官府能帮她作主，所以我对她那般是可以的，且只是找失物，找到了便确信了。如今方大侠这事，若他不信任我，便不会相信这个结果，他必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记忆。方才那付大侠就唤我妖女了，如若没处置好，他们觉得是我使了妖术迷惑了方大侠，那就糟糕了。不但不能解决问题，而且之后就算找到什么线索，也会被质疑真实性。”

( J2 x" s7 @  S6 x7 d' P　　冉非泽沉默，这确是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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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Y2 x- ^　　“只有让方大侠自己相信才行。”

　　冉非泽搭着腿，胳膊肘撑上腿上，手托着下巴，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苏小培：“真可惜。”

　　苏小培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自己与他一个阵营这可信任度分数就够低的，再加上现在衣裳不整，脏兮兮，确实不是什么让人可托付信任的形象。唉，她叹口气：“好想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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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出了山，回到居所，就给姑娘烧上两桶水。我那有好些香喷喷的浴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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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z. _; \4 U　　苏小培精神一震，“都什么香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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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两个人开始聊浴膏种类，完全没去想怎么从破疑案话题能瞬间转到沐浴上去。

% t: m, h7 c5 W* o　　这晚，陈孝山和萧其这队人还没有回来，但从发的烟弹位置来看，他们离柳颜香那组很近了，且大家都平安无事。这让曹贺东和冉非泽这队人稍稍放了心。他们又烧了好几个火堆，大家坐在圈子里确保晚上休息时的安全。

　　又吃了一堆烤肉后，所有人都有些懒洋洋的，气氛看着不错。苏小培问了问，陈孝山那两组最快明天入夜前能回到这里汇合。苏小培觉得她能用的时间不多了，等那些人都回来，她的那些伎俩就更不好使了，然后出了山，估计也没什么见到方平的机会。

　　苏小培左右看看，开始跟季家文聊天。

  @4 S9 m- h$ D, h　　冉非泽撇她好几眼，显得不满意。苏小培也回撇回去，跟他聊的话没效果，他一开口就招其他人的眼神刀子刷刷的刺，还是乖乖的季家文好，他听得认真，还会适时给反应，好奇程度和惊讶程度也似个正常人，哪像冉非泽，什么都吓不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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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R' ^+ T* _5 _) S$ I% ~/ b2 @　　苏小培说了说些案子轶事，引导着季家文也说了说他听说过的江湖趣闻，这勾起了其他人的参与，因为季家文所知太少，其他人忍不住要帮他补充补充。冉非泽也想插嘴，被苏小培及时委婉地转话题制止了。壮士先生一说话不是冷场就是惹争执，还是闭嘴安全点。

　　冉非泽摸=摸鼻子，露个委屈的表情给她看。苏小培冲他笑笑，眨眨眼睛安抚他，然后又转头回到大家的话题里。冉非泽干脆真闭嘴了，他伸伸腿，撑着下巴，明目张胆地大方看她。

+ C0 N2 g& d0 b# A1 ~　　苏小培终于等到了个话题机会，说她爹曾经教过她一个游戏，把石子放到手里，她能猜出是藏在哪只手。季家文好奇问怎么猜，苏小培趁机说试试看就知道了。大家都被勾了好奇，季家文兴致勃勃地捡了块小石头，苏小培对他说：“你悄悄自个儿藏好，左手右手都行，别让大家伙儿看到，我们所有人都能猜出来。”

. n& D- R" ~. U9 x5 i, H# A　　还所有人？季家文看了一圈，心里有些不服气，跑到稍远背对着大家左手右手一轮换，最后握了拳头，仔细看看，看不出破绽来，然后他背着双手，喜滋滋的回来了。

　　苏小培在那边与大家悄悄说了一番，大家通通点头。看到季家文回来了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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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好了吗？”

; Z6 k% W# v+ n: F7 |  a8 L/ {% O　　“好了。”

# ?' }. V- Y4 I　　“哪只手？”

　　“不告诉你。”大家伙儿听得又一阵哈哈笑。

% T, N- k# ?# [) x# \　　“好了，季大侠，麻烦你把两只手都伸直了。”苏小培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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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文把两只手伸出来。“要伸直了，小心藏好了不要让我们看到石头。”苏小培说着。季家文依言伸了手，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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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q, {) j" H+ T7 K( F　　“我好像有些看到了。”苏小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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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信。”季家文很小心，两只胳膊笔直伸着，手把石头握得很好。

　　苏小培笑了：“是左手。”其他人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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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p( T' e0 ^9 h8 o6 B　　季家文一下垮了脸，嚷道：“如何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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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_& p' ^7 X5 k: h1 X7 G　　方平在一旁道：“苏姑娘一提醒你藏好不要让我们看到，你就瞄了一下左手，她说她看到了，你道不信可又瞄了一下左手。”

　　季家文惊讶：“我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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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j% I6 F5 Q5 p　　众人一起点头。

6 u# u6 g- I% G5 _) q　　季家文毕竟年少，有些小孩儿心性，越想越是不服气。“我再试一回。这回我闭上眼。”这样总该不会不由自主的看向哪只手了吧。

　　“好啊。”苏小培笑盈盈的。大家又好奇了，方才她说只要暗示，人便会控制不住看藏着东西的地方，事实果真是如此了，可闭上了眼，她又如何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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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文咚咚咚地又跑到一旁林子里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的藏石头去了。冉非泽没忍住，问：“他闭了眼，我们该盯他何处？”

0 b- D4 A  O2 x) ^& @9 q　　“盯着他的手便好。”

* W7 a6 w. A% B* R1 C* S- o2 [: {　　刚说完季家文咚咚咚地又回来了，他有些兴奋，两只手背在身后，问：“还是方才那般伸出来吗？”

　　“对。”

　　季家文小心地先把眼睛闭了，然后伸出双手，拳头碰着拳头，齐平了，再微微分开。众人见他这般小心，都禁不住笑。季家文听到笑声，有些紧张，赶紧提醒自己不要动，脑袋和手都定住，眼睛不能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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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天大家伙儿都没动静，没人说话，季家文忍不住问：“如何了？你们猜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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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0 l9 M+ a# c; i9 B　　“季大侠，你要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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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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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中精神，感觉到石头在你手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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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 j. K) @/ v- u) H　　“这是自然。”肯定又是诱骗他的，这回他有准备了，不会看它的，哪哪都不会动。

) P/ s% C* `! r' Y　　“石头大不大？”

! s5 l) H+ d) B8 q　　“不大。”他挑的小小的，这般好藏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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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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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 g1 f/ p9 a4 e　　“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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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它变得很重呢？你想想，能想象到吗？它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就好像，你握的不是一颗石头，它变成了一大筐子石头，很重，非常沉，正把你的手往下拉，越拉越往下，你就快要拎不动了。你能想象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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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9 b# T) W2 I. f# [8 ^) W　　季家文不由得随着苏小培描述的去想，他当然能想象到，他知道重物是什么感觉，可是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跟猜到他手里石头藏在哪边有何关系？正疑惑间，听到曹贺东的声音：“又是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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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e! K% ?- G　　罗华也笑道：“怎么又是左手呢。”

　　咦？季家文猛地睁开了眼，他看到他的左手比右手垂得低些，距离不大，但还是颇明显的，就好像，好像他的手真的被拉下来了。他明明没有动。季家文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苏小培笑：“大多数人都会这样的。当你想一件事的时候，你的……”苏小培避开潜意识这个词，“你内心深处，藏着的感觉，会对你的身体做出控制。就好像你开心的时候故意想板着脸，可是你还是会忍不住笑。你难过的时候，想装出欢喜的模样，可是表情还是会显出悲伤。有些人在说谎的时候，努力掩饰，但还是会被人看出他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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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说的浅显简单，这话每个人都能听懂。冉非泽不动声色悄悄看了众人一圈，苏小培却似完全没管其他人，像是相当投入与季家文在玩。季家文说了一句：“姑娘说的颇有道理。”

　　“那是，我爹教我的。他可会察颜观色了，抓=住不少案犯，解了不少人的冤屈。”

; Z# Q( w9 c5 e( g% B　　季家文点点头，“我以为我的手没动呢，我还在心里跟自己说别动，不能露破绽。”

4 v2 e+ T. m7 @& Z　　苏小培哈哈大笑，兴致勃勃地道：“我再与你玩一个好玩的。”

( V, A: S" j' U3 w6 |$ \; ]) m2 \　　“行。”季家文被勾起兴趣，对苏小培的把戏很是好奇。苏小培拿过一块石头，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十”字，竖的上面写了一个“是”字，横的那一条写了一个“否”字，然后她在“十”字上面，画了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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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Z6 G8 M; S( B/ C　　所有人都好奇，全都围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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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苏小培画完，把石头丢开。然后她找冉非泽要一根细线穿上针。这男人细心得很，总随身带着针线包，所以她才幸运每次都能穿上他改的袜子和衣裤。冉非泽给她翻了细线出来，穿好针。苏小培把结打好，让针垂吊在下面，她用手拿着上面的线头，交给季家文。

　　“你拿着，手和胳膊都不要动，让针吊在那个图案的中心点上，让它静止不动。”

# E. u. ~% D( ]0 Y' n4 C/ ~　　季家文照做了。

& |" G/ h9 k4 b$ {8 b# X4 e　　苏小培又道：“你可以问自己一个问题，答案用是与不是便可回答。保持住手和胳膊不动，不要让线和针动，在心里想着那个问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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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简单。”季家文笑笑，练武的人，保持不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问什么都行吗？”他又问。

　　“对。”

　　“那就问我的家乡是不是葫芦村。”季家文大声说出来，众人屏气凝神，跟着他一起盯着那线那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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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n. e9 x8 ~* Y　　线没动，针也没动，季家文等着有些急，大声又问一遍：“我的家乡是不是葫芦村？”话音落了没多久，针忽然晃了起来，前后摆动，越摆越大，沿着“是”的那条竖线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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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R5 N4 `/ v7 d; O) ]　　季家文张大了嘴，嚷道：“啊，啊，它自己动了，我的手没动了，我真没动，它自己动了。”

! |0 I" X& h! F" _$ F( n# N$ b　　“是你动的，只是你不知道，就如同你方才手与胳膊垂了下来，你不知道。你心里知道答案，所以就把答案指示出来了。有些想不起来的事，其实都藏在心里面，用这个办法能帮助你找到线索。”苏小培笑，“每个人都一样，都有这个本事，但反应的快慢不同，所以垂悬之物多长时间能动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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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4 ?" E7 g　　季家文看着那“十”字加圆圈，觉得甚是玄妙。“这便与奇门阵法一般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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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1 }6 v$ ^, V+ |, e4 c　　苏小培点头：“我爹说，他用这个方法还测试出了一些人说慌。说谎的人，嘴里说的一套，但他心里知道真=相，他的身体使力受内心的控制，动了这针线，便指了出来。人的心，是诚实的。”

7 S6 [$ K5 f* F1 E　　季家文深信不已，点点头。苏小培又道：“有些人无知，便污蔑这样的法子是妖术巫术，其实根本不是。还有人利用这法子骗人，谎称自己有神力，能算出命数能预知事情，其实也不是。这是与不是的答案，都是拿着针线的人心里知道的，有些答案，可能自己都没察觉或是已经忘记了，但内心深处藏着的东西会控制你的身体让针线指示出来。就如季大侠所言，这便如同奇门阵法一般玄妙。听说还有人记不得自己把东西放哪了，用这法子找到了。”

　　冉非泽在一旁笑，真是厉害，这般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到这份上，谁还敢说这是妖术？且先用了猜石头证实了手会不受自己控制的行动，再来解释这针线的动，是相当合理又有说服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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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p( Z3 Y% r& ~　　果然季家文和其他几人都道：“姑娘说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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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般会不会做不得准？每次都能答对吗？”曹贺东质疑。

　　“那再试试。”冉非泽立时凑热闹，“季小哥有没有娶媳妇，神针神针你快回答。”

5 S# z2 ^8 \& z; K- Q1 a　　“没有。”季家文被闹得脸红了，但他很配合的提着针线，很快针线开始动了，横着晃，沿着“否”的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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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 c: ?+ ?6 }' \/ s　　“这个圈是做什么用的？表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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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示你内心深处怀疑与不确定。”

6 N& {$ c7 W% R* n* h* ^　　“我，我再试一个。”季家文说完，又专心盯着针线看，过了一会，针线动了，前后沿着“是”这个答案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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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p) ~8 ~/ X* T& ?- G  r/ N4 l　　“你问的什么？”冉非泽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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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文抿抿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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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7 x' C( H# e$ |　　“哟，还挺神秘。那答案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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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_6 b! M6 Z' ]. V$ W　　季家文点点头，朝苏小培一施礼：“谢姑娘指点。”

　　苏小培笑笑，连忙摆手：“客气了，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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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6 j: H) H$ f8 I　　罗华凑过来，拿过那针线，“我也来试试。”大家又随着他一起看向那“十”字图案，冉非泽一边笑着一边似漫不经心地看向方平和付言，两个人都相当认真地盯着看。方平不但认真，还很严肃，而付言飞快地抬头，看了苏小培一眼。冉非泽垂下眼，感觉付言的目光也扫过自己，然后转开了。

, H, T' r9 ~! p　　这一晚大家都挺兴奋，试了许多问题，玩了好一会才各自睡去。苏小培照例睡在刀匣上，地上湿冷，冉非泽不让她躺。其他人均是背靠背，或是毡布铺在地上，两两并在一起，这是为了防止夜里有兽来袭或是其它别的什么危险。冉非泽也有毡布，他就睡在刀匣边，背靠着匣盒。坐着要比躺着反应快些，跳起来行动更迅速。他这般说，苏小培便由他去，只是她觉得坐着会很辛苦。不过她睡相这般不好，他坐着也是帮她挡了一挡，她觉得定是自己睡不踏实滚来滚去才会每次都滚到他腿上，靠他挡着才没到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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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x) P# ^1 q" z　　苏小培很快睡着了，冉非泽听得她的呼吸，转过身来，用胳膊枕在匣上，看着她的脸。确实脏兮兮的啊，她这般爱干净的姑娘，这几日真是苦了她了。忽听到稍远处有动静，抬眼看了看，是方平站了起身，冉非泽保持着不动，像睡着一般。那方平转头看看大家，见没人注意，便悄悄进了林子里。

　　冉非泽稍用手拨了拨，苏小培皱皱眉头，嘀咕两声，向他这边滚了过来，挪了挪，挨着匣盒边，靠在他身上。冉非泽悄悄咧了嘴笑，睡着了便笨笨的，真有趣。苏小培似睡不舒服，又挪了挪，这回差点滚下匣盒，冉非泽忙挤过去挡着她，把她往里推推，不经意碰到了她胸前，他愣了愣，低头看看，猛地涨红脸，明白她整天蜷着身子别别扭扭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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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转头看看这躺倒一片的江湖汉子，心里骂了十万字脏话，而后脑子里快速盘算他还有哪些衣服，该多给她套几件。可数来数去，没了，原本带的就不多，一件给她做袜子了，两件套她身上了，自己身上还一件。冉非泽心里不踏实了，早知道就装一大袋衣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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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c: V! E! W3 O" X9 k　　这时候稍远处又有动静，冉非泽悄悄看，是付言。他也起了身，朝方平离开的方向去了。

& C, G! j  K) w7 @( m9 z　　付言知道方平起身，他以为他是去方便，可等了好一会没见他回来，便打算去看看。他走到林子里，看到方平蹲着，手上拎着针线，针垂吊着，正在左右摇摆着晃。

　　“方叔。”付言出声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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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 j6 [, U3 m' ~2 j2 W　　方平转过脸来，脸上表情凝重严肃。

　　“方叔，出了何事？”

, @) A# Y' Z  H) b8 u+ G( Y　　“无事。想起苏姑娘说的那个神针的法子有趣，我便试试。”

7 B, j% s. N" e　　“嗯。”付言走近了，看到泥地上划的“十”字图案，问：“方叔问的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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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平没说话，他下午教过苏小培打坐后，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好像觉得他当初敲门时没有听到铃音似的，但他明明是听到了。刚才他问了许多次神针，神针的答案都是没有。他问了别的问题，答案都是正确的，为何只这一个问题答案不对？

　　“方叔问的什么问题？”付言觉得方平神情不对，他小心地又问了一次。

- Q5 b+ `9 \5 L% ?( w　　“没什么，就是些无关紧要的。”方平终于答，“回去休息了。”他说完，领头朝营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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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p/ X0 J/ {　　付言低头看看那十字图案，又转头看了看方平的背影，他用脚把那图案抹去，跟在方平的身后回去了。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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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第二天醒来，发现大家跟从前都不太一样了。季家文小哥对她明显又恭敬有礼了许多，想来昨日|他玩得挺高兴，觉得她是个有才有见识的。罗华、曹贺东几个也对她没那般疏远了，一起玩游戏，做做团队建设活动确实是有用的哈。然后就是付言，他比从前更谨慎，对方平很关心，也许觉得她拉拢了其他人这种情况会对七杀庄血案产生不公正的影响，令人忧心方平呢，看他的表情反应，苏小培觉得自己成功了，他相信她的方法，从而对自己产生了此许疑惑。苏小培默默观察，不刻意接近他。她知道，现在就差一个机会让他主动来找她求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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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7 a3 ~  s* t9 a3 }　　只要他有了这个心思，那么就算出了这玲珑山，回到了外边，她也还有帮助他的机会。但要说与从前不一样，那变化比较大的当数冉非泽壮士先生。他这一天都比较暴躁，对谁似乎都不太顺眼，他还跟老鼠守粮食似的守着她。嗯，这个形容真是不妥，但她确实有这个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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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以往一般坐在刀匣上，他就总在她周围晃，确切地说，总在她跟前晃，挡着她的视线。削个树枝也要在她前面削，编个藤条做破机关的工具也要坐在她前面弄，后脑勺总在面前晃啊晃的，真的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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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 S3 [" U  C' c  ^+ Z, V　　“壮士。”苏小培忍了大半日终于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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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甚？”冉非泽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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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挪一挪地方吗？”

1 I& q: }# [7 S2 Z' H4 Z　　“为何？”

　　“你挡着我了。”

$ |( l4 J% J+ w! K. E　　“挡着你做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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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一噎，她能做什么事，她什么都不做。“发呆。”挡着她发呆的视线了。

　　冉非泽左右看看，再看看她，又看看自己蹲的地方，回道：“姑娘发呆需要的地方还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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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所以劳驾挪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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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0 _$ f# Y" K: Y7 t1 A　　不挪，不能借别的男子衣裳给她穿就唯有他辛苦些，多帮她挡一挡视线了。冉非泽转过身继续干活。

# C) u2 E: I- P, F- C1 K( K2 h　　苏小培瞪着他的背影，居然不动？

　　“壮士。”她忍了一会又唤。

　　“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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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挡着我看风景了。”

　　“何处景致这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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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你的背都挺好的。苏小培无语凝噎，只得继续瞪他。结果冉非泽在她的瞪视下道：“姑娘，我身强体健，背宽肩厚，也颇是怡眼，姑娘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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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U3 x* l! C; R" v& H; D　　“你说呢？”苏小培真要板脸给他看了，脸皮不要厚得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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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当说，你道我会如是想？”冉非泽嘻皮笑脸，终于在苏小培真的发脾气前收敛了。他把东西收了一收，坐到苏小培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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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x* I. j$ `/ t0 _# o　　“壮士怎么了？”

9 O! c/ ~  c$ }% C" [* x! @8 v+ _　　“嗯？”

5 V" B; |6 c: }& O9 K+ Y/ A( `/ J) b　　“为何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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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8 E, U# p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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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X/ ?" k' [. p4 W　　“为何心情不好还不好意思说？”

　　冉非泽不发单音节，改摸鼻子了。有些时候女人太善解人意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时季家文跑过来，恭敬道：“前辈，这些我收走了。”冉非泽点点头，季家文把他编的那些藤条便搬到一边去，与其他人编的整理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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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5 t( L0 G　　苏小培不禁小声问：“他叫你前辈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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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确是他前辈。”

　　“哦。”苏小培点点头：“我还以为前辈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才这般唤的。像曹掌门他们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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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K! G5 n0 }" \4 J　　冉非泽横她一眼，他不过是多挡了一挡她，她至于这般揶揄他嘛？他确是年数不小了，若成亲早些生娃早些娃又成亲早些生娃早些，他确是能当爷爷了，可他行走各地，这不是耽误了些许年头嘛，再说了，他这般配她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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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P! |- W' p# V7 a1 y　　“姑娘与我一般。”忍不住要提醒她一下。

　　苏小培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愣了愣，而后涨红了脸，第一次为自己的年纪感到尴尬了，辩道：“我在我们家乡，可是很寻常的。”看看冉非泽表情，又道：“不是条件寻常嫁不出去的寻常，是年纪寻常。我们那许多姑娘，都与我一般年数了，也没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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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认真点头：“姑娘家乡的姑娘们，着实都是沉得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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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K7 U3 V0 F3 r　　苏小培顿时闭嘴了，还沉得住气呢，没人着急好吗？反正她是不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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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们这般，还是挺般配的，姑娘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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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去。”拿她调侃逗乐子的都一边去。

& G& E& N. S  _# Z; D! e$ i3 S　　冉非泽摸|摸鼻子，还待再接再励，曹贺东在一旁唤他去，准备好的那些东西要如何布置，让他过去干活。冉非泽心里当真是不痛快，嘀咕了几声，交代苏小培莫乱跑，然后这才过去。苏小培冲他背影扮个鬼脸，眼前的视线终于可以开阔些了。

　　一会一旁忽有人小声唤：“苏姑娘。”

　　苏小培转头一看，竟是付言。“付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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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言靠近苏小培，看了一眼朝他们这边张望的冉非泽，小声问：“苏姑娘，昨日姑娘说的法子确是奇妙，我看方叔今日精神不佳，昨夜里，我瞧见他在林子里试那神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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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n3 e- w$ g2 B% c7 a& j1 Z　　“他试出什么来了？”

　　“我也不知，我问他，他说只是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付言似乎有些犹豫，想了想，又问：“方叔说他听到九铃道人的铃音，又说看到衣角，加之九铃道人与我师父确有过节，刃痕也与他的九铃斩也是一致的，所以我们便断定九铃道人是凶手。但自验刃痕那日，方叔没从几种铃音里辨出哪种是他当日所闻，精神便一直不好。昨日又那般，我着实是有些担心。姑娘见多识广，不知是否有法子帮帮方叔，像昨日那样一般，让他辨出究竟当初听到的是哪种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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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 ?0 w0 e6 U/ |8 U5 t, S　　苏小培认真看了看他，付言有些尴尬，低头道：“我确是有些鲁莽了，只是师父的血海深仇，我这做徒弟的不得不报。若能有办法举出铁证教那真凶心服口服是最好。若是不能，我等也只好依着江湖规矩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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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g3 \9 U　　苏小培听了，点点头。付言抬头看她，问道：“昨日神针之法，可否用在辨铃音上。听到一种铃音，便问神针是否是这声音。”

　　苏小培笑笑：“付大侠是聪明人，举一反三，融汇贯通，那法子确是可用。只用时需专心致志，集中精神方好。”

& @- o$ x1 F4 w6 h　　付言点头，昨晚玩闹时大家都试过，有时候不灵有时候那针久久不动的状况也是有的，后苏小培教了集中精神才有效。他在一旁看了许久，自然也明白。听得苏小培如此说，付言道：“多谢姑娘，那我与方叔说一声，商量商量出阵后是否用这法子再试试。”

# D! O  a0 S6 @% w2 S, [5 {　　苏小培应了，祝他们顺利。付言变得欢喜了些，再次谢过苏小培，走开了。苏小培看着他走到方平那边，与他低声说话，方平听着听着，看了苏小培一眼，而后认真思索，点了点头，两人面色都显得轻松了些，方平远远冲苏小培抱拳施个礼，之后与付言转开，似乎到另一头继续说话去了。

' s: Q. }9 `# t% O" B; j: Y　　冉非泽走过来，问苏小培付言怎么回事，苏小培把情况说了。冉非泽直道这付言看来并不如他想象得这般冲动没脑啊，居然还挺精明。

　　苏小培瞥他一眼：“他这般精明，倒是坏了我的事。”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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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p7 H. ]　　“我已让方大侠察觉他的记忆之事有些问题，若他解决不了，也许便会想着来向我求助。付大侠的这个法子，却是又将他引回铃声那上面去了。如今他们该是一心琢磨出阵后怎么再辨一次铃音，不会怀疑方大侠没听到了。不过也不怪他，他只道方大侠没有辨出是哪种铃声，从这个角度想也是对的，我若是那时没催眠他，也不会料到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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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皱了眉头：“那岂不是出阵后又得闹着让我再弄一场铃声辨识会？”

　　“很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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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U3 P+ X6 k7 C　　“那得看是谁人。像他们这般我不欢喜的，怎么都麻烦。”冉非泽说得忿忿，极富感情。

　　苏小培冲他歪了歪头皱皱脸，表示了同情。

# e; d. h: Q' i( Z9 |　　“咳咳，如若是姑娘的事，便不麻烦。”

　　苏小培哈哈笑了，学着汉子们豪迈抱拳：“多谢壮士仗义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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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脸僵了僵，他说得不够明显吗？姑娘你再沉得住气也不要这般没心没肺的好吗？他明明已经撑着脸皮传情达意了，真的不够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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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 S4 d' B　　苏小培收回抱拳的手，撑在匣上挪了挪位置，蜷着总不动很不舒服。只这一撑一动作，不觉胸前曲线撑露了起来，薄薄的衣裳遮不住那饱满形状。冉非泽的角度看过去，将浑|圆挺|翘看个正着。他顿觉血往脸上冲，欲扭开脸去，眼睛却又舍不得，禁不住多看了两眼。明明她穿的都一样，之前没发现之时他总没看见，发现了之后就总能看见，这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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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调整完了姿势，又抱着腿坐好了。她还在想方平的事：“他们这般辨铃音定是不顺利的，根本没听过又怎么能指出哪一种铃音呢，除非他做假。到时我再想想怎么不太刻意地参与进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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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一会，发现冉非泽没回话，抬头待要问他，却见他飞也似地转身走了。“想起许多事待办，甚忙甚忙，我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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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a: g! G- ?7 U2 r　　苏小培撇眉头，能忙什么？这么忙先前还一直杵她跟前扮假山挡着。她无聊得东看看西望望，一会冉非泽忽又过来，一脸严肃：“姑娘，你可曾与他们说过你在宁安城里做师爷？”“苏小培想了想：“没有。”她只说过她在宁安城有帮着秦捕头办案子，没特意提过她是师爷，那样太不低调了，现下的状况说那个不合宜。

; l7 u0 O5 a. \. k1 G8 ?　　“我也不记得姑娘有提过这事。”冉非泽道，“可付言先前说过姑娘一句，不愧是女师爷。”

1 n( i$ _' I! g" G' q7 a' J6 x( c　　苏小培“啊”了一声，惊讶睁圆了眼睛。冉非泽微眯了眼睛：“他怎知的？”

第 65 章

- x8 P6 }3 |* H1 _, j　　苏小培很惊讶。她克制着没露出太明显的表情，也没有往付言他们那个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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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背对着那头，也不往后瞧，只是与苏小培轻声道：“我方才想了又想，确是没与任何人提过此事，宁安城那头与这边也没甚关联，且衙门给姑娘家发饷任职的极少，何况师爷这般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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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Q( f0 {6 }, \9 t# J6 ~　　苏小培没说话，这事虽然蹊跷，但她七杀庄什么的完全没有瓜葛，她认识的人和经手的事里，也没人与武林和七杀庄什么的有牵连的。她完全想不到这里面会有什么问题“也许他就是随口一说，乱猜猜中了？”

* ]. @% D" R/ q  w  }/ i8 K　　“总之还是多多留心。这会虽想不到什么关联，但小心些总归是好的。”冉非泽可没忘了那一屋子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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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_* ^( {) \' b3 d8 e　　苏小培不知怎地也想到自己莫名死回去的那次，她眨眨眼睛，冲冉非泽点了点头之后再没什么特别的事，冉非泽总不离苏小培左右，苏小培继续发呆。付言和方平离得远远的，一直时不时在说话，看上去方平的精神像是好些了。之后天晚没多久，陈孝山、萧其他们终于接到了柳颜香那一队，一众人终于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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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营地里很是热闹，七杀庄的那两名弟子见到方平和付言都很激动，原来天丝银刃阵牵了所有大阵，那头一毁，其它的阵也跟着改了阵形，他们那大阵的那一队差点全队遭难，后是凶险万分的逃了出来，个个挂彩，所幸都不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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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C8 c; c8 y7 d　　在路上萧其已经说了一遍天丝银刃阵的事，结果大家聚在了一起，又滔滔不绝地讨论，然后又议论了许多第二天大家撤离玲珑山的安排和计划。苏小培插不进这话题，也听不太懂，整晚蜷在冉非泽身后。对她来说，只弄明白了整座山都不安全，机关阵法已经变了，各处还有塌方的，柳颜香对他们能找到这么一个安全藏身的山涧感到惊奇。

　　众人都道今夜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赶紧离开。只苏小培有点担心，听起来外头的情况相当严重，以她的脚程明天怎么跟得上他们？而且她没有鞋，虽然冉非泽又帮她编了个草鞋底，但走山路确实还是太勉强了。

　　苏小培正暗暗叹气，忽听曹贺东道：“明日苏姑娘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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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听得说自己，忙抬头，看到所有人都往她这瞧。冉非泽接话接得快：“她自是由我负责。”

3 ~/ O( L7 b* T! g) N# A3 G" I! ~　　其他人闻言都没说话，曹贺东又道一句：“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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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其给了冉非泽一个担心的眼神，方才大家说了那么多，都是在议外头阵凶路险，可不是普通山路，他这次出去一趟可是知晓。冉非泽又要背那大刀匣，又有行李，还要带个姑娘，也不知该怎么走。曹贺东这般说，摆明了是不想招麻烦，先撇清关系萧其咳了咳，道：“苏姑娘不会武，路确实不是好走，我们人多，互相照应着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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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v2 H! p; V) k! `　　没人愿意显得自己是坏人，都附合了，说明日看情形见机行＿事，大家一起照应。曹贺东一看，似是显得他冷漠无情，脸色相当不好看，道：“我也没说旁的人不用管苏姑娘，若有什么难处，大家都会搭把手的。”

　　苏小培心知自己是个累赘，这一晚竟有些睡不踏实了。后来感觉刚睡过去，却被冉非泽摇醒，她睁眼一看，天刚蒙蒙亮。

　　苏小培头重脚轻地起身，看到所有人已经忙碌开了，准备行李的，做早饭的，苏小培到溪边好好洗了脸擦了擦，精神些了，她趁着四下没人，动动胳膊动动腿，咬咬牙，决心拼了。可决心容易下，往回走看到大家的大包袱时又觉腿软了，她可没忘了当初第一穿来的时候跟着冉非泽和唐莲走下山的那痛苦经历。如今这地方比那个天连山还夸张，还带机关闯关游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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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呼口气，试图安慰自己。

, \% m+ c6 U. C9 m' [　　吃完了早饭，太阳刚刚升起。各人检查了行装，又备好水查看了各自的武器，看样子要出发了。苏小培站在一旁，手脚也不知往哪里摆。她没什么要检查的，她没行李。刚这般想，一个超大包袱塞她怀里，冉非泽道：“这个给你背。”

: Z! s0 W: |/ e9 r' c　　不是吧？

　　苏小培垮脸，这位先生是嫌她轻功太好体力太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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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背它我背你。”

　　咦？苏小培惊讶抬脸看他，然后又转脸低头看看他放在地上的刀匣，刀已经收回去了，匣盒擦得干干净净。“那这个怎么办？”

2 Z/ |/ H- b! U# m) q0 I. V' F2 s　　冉非泽正拿分给他的藤条，闻言对她耸耸肩：“没办法，这路途，只能背一个。”

　　苏小培顿觉心头一暖，他真的是太好太好了。

　　可一抬头，发现大家都是一脸惊异，萧其更是大声道：“你不要你的刀了？”仿佛冉非泽要干的是什么抛妻弃子的伤天害理恶性＿事件。
      “人比刀重要。”冉非泽轻描淡写地答，但苏小培从大家脸上的神情已经看出，江湖人，把兵器看得非常重，非常非常重。电视上不是有演人在刀在什么的。知道这个，苏小培更觉愧疚：“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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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A( c: g　　一旁没人说话，大多数人身上都有伤，路途凶险，再背个人确实既辛苦又危险。没伤的武艺好的要不自己也有厚重兵器在身，要不肩负护卫队伍，领路探路重责，也不好帮忙。而且这里多是汉子，男女授受不亲，有心帮忙的也没人太愿意背个姑娘家，况且这姑娘与冉非泽很亲近，别的汉子就更不愿冒这个头。萧其是不愿意背个姑娘，而且他的悬剑也是又重又大的，也背不上冉非泽那个大刀匣了，这种时候这种事他又不好使唤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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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面面相觑，冉非泽已招呼大家上路：“耽误了时候，天晚前赶不到安全落脚地方，大家要一起等死还是怎地？”

　　“真不要刀了？”罗华有些不敢相信冉非泽竟会如此。

　　这时候季家文站出来，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小声道：“前辈，要不我来背姑娘吧。”他年纪小，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在身，也不负担重责，说白了，他这小跑腿的多背件行李也是可以的。

　　要背他的姑娘？冉非泽横了一眼过去，很不高兴。他家姑娘衣裳薄薄的，哪能乱给人背。

　　季家文被瞪，不说话了。他确实很想帮忙，一件称手的兵器千金难求，冉非泽那刀那刀匣一看就是好物，必是费尽心力还铸出来的，机关巧妙变化重重，要换了他，定是舍不得丢的。若能得这么一件宝物，这辈子真是没白过。现在冉非泽迫于无奈要弃了这把刀，日后也未必能再闯进来拿了，季家文很替冉非泽难过。

7 \$ ^2 F: z& I, _" s　　“你若是有气力，便背我的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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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u+ \! E5 N- z; g# K' i　　“啊？”季家文惊喜地瞪大眼，居然愿意让他背刀？

6 E9 B  O' O0 E- L; w1 V* l( _　　“可好？”冉非泽问的客气。

　　“好的，好的，自然是好。”季家文喜出望外，他看那刀很是威风，甚想摸上一摸，但又觉失礼，如今竟然让他背。季家文很高兴，忙不迭地赶紧过去把刀匣立起来，摸了几把，喜滋滋背上了。分量真好，真是好刀啊。冉非泽戳了一下苏小培，让她把目光从季家文身上收回来：“好了，问题解决了，别愁着个脸。把包袱背好了，我们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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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X% l% s  P3 z$ J0 [　　大家各走各的，按之前排好的阵形出发。苏小培也忙把包袱背上，这一动作，胸前又绷了起来，冉非泽偷瞄到了一眼，赶紧转头，在她身前蹲下了。苏小培伏了上去，抱着他的颈脖。冉非泽顿觉后背一阵酥＿软，感觉血有些往脸上冲，他清清嗓子，借说话分散注意力：“扶稳了吗？”

　　“嗯。”苏小培点头应。冉非泽握着她的腿弯，站了起来，顺势把她往上托了一托，好让她伏好。可这一托，她的胸前擦过他的后背，那触觉销＿魂，他顿时又觉后背那处有些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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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有些僵，苏小培感觉到了，问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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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8 n( n  [7 C　　怎么了？他能说怎么了，他能说他现在有些羞涩有些得意有些开心一点都不想走吗？看到前面很欢快背着大刀匣在走的季家文他顺便瞪了两眼，刚才那小子还想背他的姑娘。

+ ]( S+ ~' Q8 |/ d( v! o　　“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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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q7 {- r1 l' b% J  p　　“嗯，没事，就是后背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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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0 h+ P. [  ]8 o' d& q　　“那我帮你挠挠。”苏小培很仗义地单手在他后背抓了抓，“是这里吗？哪里痒？”

3 L% }& _) g5 m7 G7 R　　“嗯。”她的手劲真是小啊，他都没怎么感觉到力度，可那柔软触觉怎么就感觉得这么清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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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没事，我们走。”再往上托了托，跟上大家的脚步因着冉非泽带着个没武艺的，所以他们的位置是在队伍靠后。季家文背了冉非泽的刀，也跟着他走。一路掩不住兴奋，问了冉非泽好些关于铸刀的问题。苏小培这么不懂的，都能听出季家文对这些的兴趣和爱。

　　冉非泽忽然对季家文道：“若是这刀平安出山了，便赠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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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文猛地顿住了脚步，吃惊得张大了嘴。

　　冉非泽一笑：“你的掌力和身形，是个拿刀的，你自己也该知道。”

　　季家文点头，他知道，他用刀比用剑更合适。可他们师门是剑派，而且最重要的，这等好刀，怎能送人，冉大侠前辈定是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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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h* F* L2 ]# K' G4 n　　“真的，反正我背不出去，你若不背，这刀就弃在此处，再无人可用。你既是愿意负累带它，便是有缘，送你了。”

　　季家文张大了嘴，“谢”字蹦了一半，忽然转头往前跑：“我，我先去问问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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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y3 e  b) j2 B　　苏小培被他逗得哈哈笑，问冉非泽：“真大方啊，当真送他了？”

. @( X4 E/ ]) U　　“当真。我又没钱财可谢，以身相许我得留给别人，因而就送他刀吧。”

0 {- _# t- Z9 x5 F8 ?8 T& V　　以身相许？苏小培哈哈大笑，想象冉非泽跟季家文说他要以身相许季家文会有的表情，哈哈，太好笑了。冉非泽的脸又要黑了，哪里好笑？他分明又在提示她了，人家背了刀就送刀，他背了人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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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R3 G" k$ ]9 M! o$ ~3 p! \　　她难道一点谢意都不表示？她没钱没刀，当然就是得……咳咳，以身相许。

5 c2 C  A: N7 M  [5 f! Q: e$ ^　　正琢磨着该怎么与她重新说一遍，忽觉眼前一花，前面的人影隐没在迷雾间。一股破刃之声在他后方传来，他背后是苏小培，所以他瞬间错步转开，要避开。

# n/ d9 s2 ~  n- E5 `  b　　“小心。”他听到有人唤，却看不清。

第 66 章

- w7 |6 o7 U& }: g7 I　　苏小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是没闹清怎么回事，就觉冉非泽的身体忽然绷紧，然后似乎转了几个圈，她还没定下神来，只抬头看，却发现看不到什么了。

* d% b* ~. g4 O　　眼前一片迷雾。

　　苏小培有些害怕，她听得冉非泽一声喝：“抱紧。”她下意识手勒腿夹，紧紧缠在冉非泽身上。同一瞬间，感觉冉非泽托着她的手放开了，而后是卟卟啪啪的声响，冉非泽动作着，似乎打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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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抿紧嘴咬紧牙，手脚用劲，努力让自己不要被甩下来。没过一会，忽感觉冉非泽腾空而起，苏小培差些叫出声来，又赶紧^咬住唇，他身形忽然一顿，吓得她力道过猛，把唇咬破了。这一痛让她清醒过来，心里反而镇定了。这时候冉非泽停了下来，苏小培仔细看，发现他们站在一棵高树上，四处是浓浓白雾，看不清远方，能见度很小。

  P1 J$ }% M4 d　　“你可安好？”冉非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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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4 Q7 W; i: ~5 o　　“我没事。”苏小培赶紧答了。她看到冉非泽手上拿着之前准备的藤条，出发时他缠了些在胳膊和腿上，原来却是这般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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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 y9 I# C! J　　冉非泽确是第一时间抽^出藤条击开暗器，也确是靠藤条甩探了周围环境拉身上树，但藤条毕竟不坚韧锋利，做不得武器，先前那一轮动作，藤条已被砍断几截。

. ~7 X' X9 b9 n- b& R　　此时四下安静，听不到什么声音，冉非泽道：“阵形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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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7 |9 W: n$ U. Z) X* W; t　　苏小培想问“那我们怎么办”，但一想能怎么办冉非泽自会办，她不敢出声打扰冉非泽侧耳听了听，又四下看看，然后用藤条将苏小培绑在了自己身上：“我往上走走，你抱紧，别摔了。”苏小培赶紧应了。冉非泽小心地跃身向上，攀上一段，浓雾仍在，再往上攀，直到树顶，才见浓雾淡了些。冉非泽左右看看，忽地长啸一声，等了一等，却听不到有人回应。

0 i' g2 a1 R0 [$ }# E　　“也许他们没听见。”

　　“嗯。”冉非泽有手托了托她，“莫慌，定能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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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不慌。”就是胳膊和腿撑得久了，觉得累。幸好这会他一直托着她，苏小培觉得自己真是没用。

6 |% N  j6 {/ [8 O' ]  v- `　　“我们先在这等等，若是……”冉非泽话未说完，却听得轰地一声响，身下这树晃了晃，向一边倒去。冉非泽一惊，足尖一点，顺着这树倒下的方向背着苏小培往另一头跳去。穿过浓雾，眼见离另一棵树近了，正打算落那上头，半空却是嗖嗖地射来几支短箭，冉非泽避地可避，只得朝面前那棵树发了一掌，借这掌力之势换了个方向，扭身躲过那些暗器。

7 j1 G; K( S/ I' o  o; A: ^　　可是更多的短箭正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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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紧。”他大喝一声，一把扯开了苏小培腰上的树藤，藤条一甩，搭缠上了一条树枝，借力一荡，终于躲得远了，跳上了一棵粗^壮的大树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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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0 u( F! A　　他将将站稳，却觉苏小培似抱不住正往下坠，忙伸手将她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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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力气了？”

  B& K8 W# T6 |　　“没事。”她虽这般说，但他仍听出不对劲，左右看看，确定暂时无碍，便将苏小培放了下来。

1 e/ I( K; w7 _9 ~0 d7 c* v　　刚才冉非泽用力抽扯树藤，苏小培便觉腰被磨得火辣辣地疼，之后有支短箭险险擦过她的手臂，更是痛得她差点叫出声来，但怕扰了冉非泽，紧^咬牙不敢出声。冉非泽把她放下来，扭头一看，便看到了她手臂的衣裳被擦破了。他皱眉头，小心揭开她的衣袖，看到伤口只是擦破了皮，稍渗了点血丝而已，这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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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1 F, B( l　　“小伤而已，没大碍。”他拍拍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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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k( x  @  g5 ~　　“嗯。”苏小培心想壮士先生还真是会安慰人，不过他没有大惊小怪让她觉得真是好，如果他叽叽歪歪地罗嗦，该是会很烦人吧不过冉非泽嘴里说无碍，脸色却还是很难看。“还有哪儿伤着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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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摇头，忽略腰间的痛。冉非泽上下打量她一圈，这才作罢。他再次长啸，可惜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听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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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袱里不是有你们用的信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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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头：“这阵有雾，怕他们看不到。且烟弹只能指示大致方向，我们与他们不远，烟弹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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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苏小培靠着冉非泽站着，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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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2 o" P7 |# u　　冉非泽此时也不敢妄动，没有兵器，还带着苏小培，让她负伤已是失误，他真是不敢冒任何风险了两个人在那树上呆了一会，没遇着什么变化，雾还没有散去，暗器之声也未听到了。冉非泽想了想，将苏小培往上跃，找了个枝桠密集的地方，安置她先坐下。“等一等，雾总有散去的时候，到时我们再走。”

1 T6 n. K/ ]$ f　　“好。”苏小培点头，还很乐观。“也许他们也正在找我们，等一等就会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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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冉非泽也坐下来，靠在她身边：“我不会丢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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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心里很感动，对他笑了笑。一时无话，两个人坐了许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浓雾没有散开，也没有听到有人唤他们，什么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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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V$ C# p" S9 J" w　　苏小培坐着坐着开始觉得困了，脑袋一下一下往下磕，看得冉非泽皱眉头，干脆伸手托着她的下巴，而她居然就这样撑在他掌上睡着了片刻，之后忽然惊醒，反应过来了，对他歉意笑笑，强打起精神“过很久了，壮士要不要去探探路？”

　　“不去。万一找不回这棵树，你就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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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士可以带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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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万一又遭暗器，你就没了。”

　　“哦。说得也是。”她果然是累赘。“对不起。”

　　“当说对不住。”

　　“对不住。”

# @+ p4 T( x  G6 H　　“伤口疼吗？”

  g* K$ y$ e% s% ~, ?　　她摇头，又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6 y9 r* b5 i3 a4 G# c  N0 N1 u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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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 X' }; V% R6 p　　“等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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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睡醒了应该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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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9 h) U( x/ ?- T% l& n9 l3 ?0 \" ^+ b　　真的吗？苏小培有些辨不清他是不是玩笑，她的眼皮真有些打架，昨晚确实没睡好，刚才太紧张，现在一放松就觉得又累又困脑袋还疼，不是她不紧张，而是她除了坐这发呆没什么可干的，于是她真的闭上眼睡了。“那一会有情况壮士叫我，我就闭一会眼。”

　　然后她睡着了。冉非泽愕然，又好气又好笑，姑娘你莫要这般心宽可好？想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你那咬牙忍耐爬山越岭不怕断腿不打瞌睡的精神头到哪去了？怎地变娇气了呢？他叹口气，坐到她身旁再叹口气，伸出胳膊让她靠。罢了罢了，反正现在他们也去不了别处，得等着，就让她睡一会。

: y2 a( `$ w& T; u# Q$ ?- O0 W　　四下里仍旧没动静，浓雾仍在，冉非泽想了想，把苏小培的胳膊拉过来看看她的伤，只是轻伤，血痕已经结痂了。他皱了眉，暗想这般干等确实不是办法，可丢下她和带上她探路都各有风险，况且这个阵来得颇有些蹊跷。正琢磨该怎么办，忽然听到了一个飘忽地呼唤声：“前辈……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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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B0 l9 p# P　　冉非泽立时跃起，将苏小培拉了起来。苏小培被惊醒，听到冉非泽又啸了两声，然后喊：“季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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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没有回音，冉非泽皱了眉，又喊了一声，这时又听到了季家文的唤：“前辈，我听到了……哎呀，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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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Y9 }3 u5 }. [9 F　　随着那一声小心，几枚短箭又射了过来，冉非泽对这些玩意儿颇烦，挥掌将它们打落一旁。这时季家文的声音更近了：“前辈，对不住，是我不小心碰到机关了，我这就过来。”

8 s" _6 |9 s* r  I　　苏小培有些站不住，软软地靠在冉非泽后背，冉非泽拍拍她的脸：“莫瞌睡了，打起精神来，他们找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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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K% a( i# k$ j( h2 `　　“嗯。”苏小培答应了一声，甩甩头，但仍觉得头重脚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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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x1 a6 l; |* Z( ]* ?　　这时冉非泽听到人影窜动的声响，从季家文说话的地方，一直绕到了他们所在的树后方。冉非泽转身看，季家文伏身在他们身后那棵树上，冲他挥手：“前辈，我来了，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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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o4 W+ O9 j, c　　“他们呢？”季家文这话让冉非泽有不祥预感。

& \+ Z7 h2 Z1 [6 j+ ]* B+ D　　“不知道，我跑入阵中，便不见他们了。”季家文周围看了看，似不敢乱跳，只站在那树上说话：“我刚要找大师兄，就看到浓雾起了，这阵之前我随曹掌门他们探过，约摸知道它的厉害，于是就赶紧跑回头，可是已经见不到你们了。雾太大，这阵法还断音，距离稍远便听不到声音了，我寻了颇久，看到有棵断掉的树，我想许是前辈给留着方向记号，就顺着树倒下的方向进来了。”

　　冉非泽皱紧眉头：“那树是人打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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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e# p: l+ i6 T　　季家文一听，紧张起来：“不是前辈打的？”

8 R0 y$ u$ d4 l; O* ?+ m2 u2 n　　冉非泽扶了扶苏小培，如若那树是被人击断，方向又是朝着阵中，那便是有人想让他们困进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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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阵是如何起的？不是探过了吗？怎地还会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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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曾走错啊，阵点都做了标记的，顺着走定能平安出这林子，也不知是怎地回事。”季家文喘了口气，继续四下看着。冉非泽问他：“你确认那树是被人打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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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p& F) c: ^3 n. z$ F! l% }　　“对。”季家文很肯定：“我不会看错，树杆上掌印痕迹，树的断痕也很明显非利器所为，这林子里的树跟天丝银刃阵的不一般，自己不会动的。”季家文说到这，忽然闭了嘴，他明白过来了，这树不是冉非泽留的标记记号，是他们躲在上面，有人将树拍断，迫着他们进到了雾阵的中央。如若是那样，那就是说，他们的队伍之中，有人欲置冉非泽于死地。所以这阵突然起了也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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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何回来？你离了他们，自己在这阵中迷了路，该如何办？”

! L8 y8 z6 k1 R% X　　季家文挠头：“可我背着前辈的兵器，前辈带着苏姑娘，手上又没有兵器，这可如何是好？我想着怎么都该把兵器给前辈送来。阵法与机关，我也略知一二的，总不能，就这般丢下前辈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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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叹气，这傻小子，你倒是带着大家一起来管啊，自己一人着急忙慌地追进来，弄个不好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季家文似是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傻气，又挠头，辩道：“当时确是颇着急，方大侠也负了伤，大家伙互相看不到，又有暗器相袭，前辈进了阵，若是追迟了，怕痕迹不好找了，再者说，前辈没有兵器傍身，我想着快些给前辈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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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4 m; f. L/ e  P- T& Y# L: E　　“行了，行了。”冉非泽挥挥手，“你追到此处，是否有留心路途，如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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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有的，我做了标记，虽这阵法不时变化，但我寻着路子了。”

' s6 b" ?' t6 I) _: {- Z　　“那好，我们一起出去。”

　　季家文看看自己臂上挂的刀匣，再看看冉非泽，冉非泽又挥手：“我背姑娘你背刀匣，刀给我。”

　　“哎。”季家文应了，看好了地势，一跃到了冉非泽这边树上，打开刀匣，取出刀。冉非泽推推苏小培：“还没醒吗？我们要走了。上来，我再背着你。”

　　苏小培眨眨眼睛，还有些迷糊，应了一声。冉非泽转过身去，弯下腰来。苏小培想伏上去，却觉得站也站不稳了，脑袋一歪，竟向后栽倒掉下树去。冉非泽大惊失色，转身探臂，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拉了上来。

7 I+ H, Z# q# J: i　　但苏小培这一动作已然引发了阵势，数枚短箭从前面一棵树里嗖嗖地朝着苏小培这边的方向射了过来。冉非泽正拉起苏小培，无暇闪躲，季家文见状，一展刀匣，跃至他们身前，匣盾展开，将三人遮住，那卟卟卟地几声响，短箭全被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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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U$ w; A4 y* p& |* ?　　冉非泽和季家文都惊得一身汗，冉非泽更惊的是，苏小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身体软^绵绵的竟然没了力气。他把她抱进怀里，一探额头，竟是滚烫。再拉开她受伤的那只胳膊的袖子，那擦伤处已然乌黑。

      那箭上有毒。

第 67 章

　　冉非泽脸色一变，一探苏小培的脉，而后快速从包袱里掏出解毒丹丸，捏碎了就着水给苏小培灌了下去。

　　季家文探头过来看了看：“没事没事，就是颜色吓人了些，毒性不强。”他掏出两枚短箭：“我捡的，看过了，就是一般的毒。与方大侠中的还不一样，这些阵一会有毒一会没毒的，但毒都不算厉害，应该没事的。”

　　冉非泽黑着张脸：“她不会武，没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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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文闭嘴了，他明白这意味着对他们来说很一般的毒对苏小培来说却可能是致命的。“那，大师兄的包袱里有我们玄青派的解毒圣药。”

4 ]) Y/ L( k( t$ L* {; A　　“季兄弟。”

　　“前辈可唤我十八。”季家文在玄青派里排行十八，故而同门师兄弟及亲近的人都唤他十八“我可否托付你件事。”冉非泽肃穆认真，季家文赶紧严肃答：“前辈请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苏姑娘这般，我没法保证不伤她分毫与你一起探路出去。”

# u6 N0 P& |+ }! _' e' Z# E! u　　季家文点头，他明白。这探路出去的风险也是极大的。

/ Q7 Z0 O, u: o* ~5 U: x* ~6 q: Q　　“你可否自己找路出去，将萧其他们和药带进来。眼下状况，你带他们来比我和苏姑娘出去要更易成事。人多相护，我才能将苏姑娘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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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Q  ^* b3 t# b' U# W+ H　　季家文咬咬牙，看了看昏昏沉沉的苏小培，知道自己责任重大，用力一点头：“我定会尽快的。”他看看手上的刀：“我把刀留给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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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看了看，摸^摸那刀柄，摇摇头：“算了，你带走吧。她若是没了知觉，我便不能背她，我可担不起跃到一半她摔下去的风险。抱着她，也没手可拿刀了，你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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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6 y) q  j: @　　“前辈。”

9 L- r! M: f) H　　“你有利刃在手，早些闯关破阵便好，将援手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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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季家文却觉得字字重若千金砸在他心上，他觉得血有些热，有些激动，这辈子长这么大还没有人给过他这般重托，他除了点头都不知还能如何表达自己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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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走。”冉非泽也不管他的心情，开口赶他季家文快速收到大刀刀匣，临走忍不住问：“对了，前辈，你这刀叫什么名字？”

* Y  G$ A! S0 \, Q; y, R　　“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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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文差点没从树上掉下去。好刀，这什么名字？一点都不威风也没有内涵也不风雅。

" t0 w( ^8 e* G9 {1 z! F9 R- r　　“你走不走？不走把刀给我我砍了你。”

/ R3 g& V, r3 s! ~) O; h% ^6 m　　季家文赶紧一溜烟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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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 R9 R9 V. M　　苏小培没力气，身上似有火烧，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了。“能听到？还能笑？”冉非泽盘腿坐下来，把她拉到怀里圈着：“那你记得要撑久一点，等到他们来救。”

　　“壮士若是心急，该自己出去搬救兵，这样该是会比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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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丢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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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5 x& m6 Z2 W6 ~0 z　　“不是给我吃了药了吗？难道是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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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H- k4 _, T& f　　冉非泽一噎，这没用的家伙还敢嫌药。

  f5 b' G8 C- p9 e' V$ Z% G9 r$ z　　“卖假药太缺德了，壮士回头找他们算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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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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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壮士切记，快别再制了，误人误己啊。”

　　“嗯，你精神头还挺好的。”就是脸色太难看，声音太虚弱，身上烫得太让人揪心。“有这精神头快再睡一睡，睡醒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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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M0 v: s& ?- T　　“我看武侠片里都有运功逼毒的，朝我后背心上一拍，然后我们两人头顶呼呼冒烟，毒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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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往你后背心一拍，你就死了。你还是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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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往死了拍啊，逼毒的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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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这法子，你说胡话了。你乖一点，睡吧，这毒没什么厉害的，一般人都能熬得住，你还能弱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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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那为什么他好像很紧张似的。等一下，他在讽刺她弱？太不体贴了，他真是不会安慰人。

0 d# A! p: G5 w* ^1 q　　“壮士，我有一事想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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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 g" m; h5 ]8 D+ B5 n) _　　“睡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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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吧，我真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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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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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如果我要死了，你就把我放这，自己走吧。回头我会再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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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Z2 M! g; A% _7 l  r) _　　苏小培心跳得厉害，他怎么不说话，她没力气了，眼睛睁不开，只能等他的反应。结果等了好一会，才听得他说：“姑娘，大白天的，我也不惧鬼。这一点都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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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z1 l& ?, V9 F　　不可怕吗？她怕啊。她怕她真死在这里，在他的面前，然后她消失了……等一下，她如果是中毒死的，那算不算躯壳还完好，回头穿过来又回到这个时间点、这里？还是说又得消失再弄一个新壳？Shit，这种烂设定到底是谁想的？他们的程序设计师到底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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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不怕的话，就别丢下我了。但是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要是看到什么灵异奇怪的事情，可要有心理准备，不能怪我。也不要害怕我，也不要难过，千万别难过，我不想你难过……”她说着说着，真的说不动了，脑袋好痛，身上好难受，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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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J$ G& r6 r, r7 k　　壮士啊，你都带药了，为啥不带点好药呢。

1 K0 a- b9 o" P/ z& g' w　　苏小培觉得自己睡着了，她做了很多梦，又好像不是梦。

　　反正，她看到了程江翌。

　　他就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她，她心里头气啊，冲上去推了他一把：“喂，你躲到哪里去了？”程江翌一脸莫名：“我没躲啊，我一直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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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个鬼，没见到。”

9 h* @. Z# H6 p6 f4 _% \　　他很惊讶：“你眼睛坏掉了吗？眼睛不好使脑子也不好使吗？唉，下回莫要如此吧。”

　　苏小培头真疼，疼得她一点耐心都没有了。程江翌的脸在她眼前晃啊晃，好像变成了冉非泽的，她更生气了：“喂，你不要学壮士说话啊，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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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1 o$ G# c- d+ {　　“你能怎么不客气？”程江翌继续笑，可是脸看不清了：“你那点本事，呵呵。”

　　呵呵？还敢呵呵她。苏小培盯着他看，用力盯着，努力想看清楚他的样子，可是她看不清了，她真着急，伸手想抓他，却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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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姑娘。”有人叫她，听起来是冉非泽的声音。

* M0 \- K2 e: h3 S0 Y' B( Z) G8 ~　　“都说了让你不要学壮士说话，不然我会揍你的，我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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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想揍人，可是她的拳头没力气，她用力挥舞着，可似乎有人握着了，她挥不动。她感觉自己晃来荡去，似乎一下子在自己床^上，似乎又一下子在冉非泽的怀里，在树上。
8 N( P8 Y/ i2 R      “苏小培，你要回来就回来，不回来就在那里，你这样飘来飘去我们系统压力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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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W6 i9 ~5 W　　系统，什么系统！

　　“啊，对了，红线系统。2238号，你说说看，你们什么破系统，这么容易就负载太大，那就应该换服务器啊，程序写得靠谱吗？要不要介绍工程师给你们。你太不靠谱了，连你们的系统都不靠谱。我一定投诉你们，一定要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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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3 `8 J  ^! L% h+ T" b/ u8 N　　“你到底要不要回来？”2238号的表情很无辜，可是这话里的意思是“你到底死不死”，苏小培很生气。

. |! V9 O+ }% [7 b　　“我就不死，死都不死。让那个程江翌去死啊，他怎么不死呢？你怎么不催催他他到底要不要回来呢？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好吧？”

6 v) d8 O: G- @" _$ a　　“姑娘，姑娘，小培，小培。”

　　苏小培睁开眼，看到了冉非泽的脸。“壮士，我不是在说你，我在骂别人，等我先骂完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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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u2 U) Q( x/ ?( x& ~7 ^　　“很难受吗？”他眼里是明显的心疼。

) J* P' J' g1 o3 E　　“不难受，很生气。”她说。

　　“傻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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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k; ]5 X" N7 h( Y+ {& }( ^1 z　　苏小培用力想睁开眼睛，但实在是睁不动，于是又闭上了。“我才不傻，我一直成绩很好的。”

　　她以为她说了话，其实她没有。她只是睁了眼睛又闭上了。然后她感觉到有人抚了抚她的脸，可她闹不清她现在在哪里了。是在自己家里床^上睡着还是在树上。她又感觉到有人似乎用手指碰了碰她的唇，啊，对，她把唇咬伤了，还挺疼的咧。过一会，有一个比手指柔软的触觉压在她的唇上，她感觉不太清楚，她被拉进了黑暗里。

; ~1 q2 N  C" b4 {1 `　　冉非泽悄悄地、轻轻地用唇碰了碰她的脸，她的脸很烫，让人心疼。看到她唇^瓣上的伤，忍不住低头啄一啄，“不是说你是妖怪吗？那快些显神力啊，快些跳起来对我说就是吓唬我的，你没事。”

1 D8 Q2 K6 T$ K1 F3 O- T　　苏小培没回话，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方才那睁眼，难道是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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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U" R. l+ a' \6 L　　冉非泽难过心碎，天都黑了，季家文还没有回来，更没有领别的人回来。冉非泽想他不能再拖了，苏小培病得厉害，先前还能说胡话舞拳头，现在却是躺在这一动不动了，这般模样，他必须带她闯出去。可是如今天色漆黑了，今夜竟然没有月亮，冉非泽的心也如这夜色一般，黑洞^洞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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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Z& }/ l2 |2 i　　举目四望，没有方向，白天看好的地形只限他目光所及，再远一些，又如何办？如何能不引发机关暗箭忽然间，他听到了飘忽地铃音，一阵一阵，忽远忽近。

　　九铃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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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4 }4 g8 _  J& |6 I　　冉非泽坐直了，九铃斩在这，表示九铃道人也在。可他怎么来这玲珑阵。

　　过了一会，铃声又响。冉非泽发出一声长啸，而后铃音急了，似乎是往这边赶，这时冉非泽听到了季家文的呼喊声：“前辈，前辈。”冉非泽运了气力再叫一声，过了好一会，终于看到了九铃道人和季家文。能看到他们，是因为他们点着火把。

　　两个人很快赶到冉非泽所在，九铃道人应是在路上听了季家文说了事情经过，此时二话不说，就先探手把了把苏小培的脉，而后掏出一瓶药来，冉非泽抢过那药看了看，又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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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百草丸。”九铃道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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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草丸是解毒圣药，冉非泽知道，确定药没事，他赶紧给苏小培喂了。苏小培顺利把药咽了，大家这才觉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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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天一亮，我们就赶紧出阵。解了毒怕是还是教大夫瞧瞧她。”

5 z. I! [; J" Y2 m$ r; v( V　　冉非泽摸了摸苏小培的额，又探探她脖子颈脉，似乎跳得不那么厉害了。于是大家这才开始说起经过原来季家文虽一路做了标识，但毕竟经验少，阵法一移他便有些闹不清，再加上越往外的标识似乎越乱，与他记的似乎不一样了，他越走越迷糊，竟又绕到另一边深处去，被困住了。而九铃道人是自他们这队人入阵后便日日开卦，时时关切，前两日卦象上说会有大麻烦，于是九铃道人便去找了玄青派掌门江伟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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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里九铃道人身份虽是敏感，但他的卦象准却又是众所周知，何况闯阵的都有各门各派的人，谁都会关心自己同门的安危。于是江伟英迅速集结了几个人进玲珑阵探一探，九铃道人坚持要来，江伟英同意了，但为免有什么蹊跷，神算门的其他人不得一同前往。

  m3 z4 n. \/ c( f8 i' O* J1 Y' n　　进了玲珑阵，看到阵已大乱，大家皆是大吃一惊，赶紧寻找萧其、曹贺东那队人，所幸他们到了雾阵后头，见到了江伟英的信号烟弹，两队人马顺利汇合。只不见了冉非泽、苏小培和季家文。九铃道人道卦相大凶，要进雾阵寻人，但因天已黑了，今夜又是个无月夜，众人皆道白日才会行动，晚上太危险。更有人质疑九铃道人的动机，觉得他会不会想借雾阵杀人灭口制造事端以逃脱罪责九铃道人自是怒极，便带了火把自己入阵寻人了。寻了许久，捡到了被困在阵里团团转的季家文，又听季家文说了冉非泽和苏小培的事，于是两个赶紧赶了过来冉非泽听完他们的，也与九铃道人说了他那案子的线索。“苏姑娘查出来，案发之时，方平并没有听到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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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铃道人一震：“当真？她如何查到的？”

　　“她自有她的办法。我们通常只究事，而她善辨人。”

　　“她能证明吗？证明方平根本没听到没看到，证明我的清白。”

5 i! @# {3 S( b( a" Q: T　　冉非泽将苏小培稍微挪了挪，让她能窝得更舒服些，再摸^摸她的脖子，似乎是好了一些。这才道：“若道长真是清白，自然就有办法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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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A4 |0 L3 h) C　　九铃道人看着冉非泽，忽然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那卦说必得有你，原来如此。”

! C$ o9 Z* `. B　　冉非泽等他笑完，又道：“有我也是无用，唯有苏姑娘方能解道长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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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3 P/ f- k  p* b- i　　九铃道人一瞪眼：“小子，老夫既是冒险进来救你们，自然竭尽全力，你不必担心我会嫌这姑娘出阵麻烦便不帮她。”他之后又喃喃自语：“方平啊方平，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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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 P) Q9 \( E　　后半夜里，苏小培稍好了一些，呼吸有力了少许，身上也没那么烫了。她偶尔半睁了眼，会说渴，冉非泽给她喂了水，她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九铃道人看着她，很难相信洗刷冤屈得靠这样一个古怪女子。这世上怕再找不到能比她更狼狈的吧？看那短发、那身衣裳，脏脏的明显是临时缝制的布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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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q1 c) [　　冉非泽对他的目光有些不喜，他家姑娘衣裳不整，看得这般仔细做什么。他把苏小培的姿势调了调，只露了些肩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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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M% Q/ \' L4 C3 e3 U$ w+ V　　九铃道人似是察觉冉非泽的心思，清咳了一声，扭过脸去，却看到季家文正抱着那大刀匣打瞌睡。九铃道人被这少年的憨样逗得弯了嘴角，忽对冉非泽道：“待出了阵，我给姑娘卜上一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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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铃道人素有神卦之称，得他卜卦，江湖中人人求之不得。可冉非泽忽然有些心虚，想到苏小培与他说的玩笑话，她说她是妖怪。他是不信她是妖的，可九铃道人说过他为苏小培卜卦卦盘裂了。嗯，民间传奇，说书先生说的故事里，可是有道长什么的除妖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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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有些不安，这道人这般主动要卜卦，是何居心？“也不知她愿不愿意，道长好意，我先代她谢过。”

: C2 i( V) s. y; B& V/ {　　九铃道人微皱眉，但没言声。

　　之后再没人说话，大家各自闭目养神，到了天刚明时，有晨光透过雾层洒了进来，冉非泽等才发现雾已经淡了。苏小培虽然虚弱，但显然好了许多，眼睛也能睁开，与他说觉得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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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搓搓她手臂，安慰一会太阳出来便好了。季家文从他的包袱里摸出件外裳，说是干净的。特殊时期，冉非泽也顾不得嫌弃这是别个男子的衣裳了，忙把苏小培包了起来，可苏小培还是觉得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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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快些出去，这离开玲珑山还需要时日，姑娘这状况得看大夫。”

　　冉非泽自然知道，他抱起了苏小培，与九铃道人和季家文一商议，大家讨论了个基本路线行法，这就出发。

　　雾比昨日的淡，加之季家文来回走了三趟，九铃道人又是个老江湖，冉非泽这次左右有人护着，也能定下心来寻思，于是三个人还算顺利行了一大段。偶有暗箭触发袭来，季家文手持冉非泽的匣盾，九铃道人的九铃斩，都将苏小培护住了。

! C! _3 G  C; F! x5 P2 w　　就这般有惊无险过阵，终于隐隐听到了其他人的喊声。季家文冲那方向喊了两声，却是没人应。九铃道人震晃九铃斩，铃音穿透迷雾，向其他人示警。冉非泽留心周围，忽道：“小心，雾似乎变浓了。”

　　九铃道人皱眉头：“难不成有人又启了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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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Q5 m, _1 y. q- O　　“啊？”季家文挺直腰杆，有些紧张。昨日冉非泽也说那棵树是别人故意打断的，难道真有恶人潜伏周围？

　　“确是有人暗中捣鬼。”冉非泽非常地生气，若是以往，捣乱一起玩玩他倒是愿意奉陪，整不死对方的，可如今连累了苏小培涉险，让他非常恼火。整死对方都不解气。“莫要让我知晓是谁人这般龌龊。”

　　“我们离出阵的路很近了，莫慌莫急。”季家文被两个前辈同时扫了一眼，这才发觉自己紧张的像是哄孩子的口吻。

　　九铃道人收起了九铃斩，他不动，九铃斩便安静下来。“你如何看？”他问冉非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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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W: R2 ]# p! k' L+ m4 z( w　　“他的目标在我和苏姑娘。”

5 R& _- r8 Q( j; D, p% [8 j& j　　“江掌门等一众人都来了，只要能汇合，那人怕是再难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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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d# s% q2 d% E+ }8 p　　冉非泽抿紧嘴，他在心里已有怀疑的对象，但他还未想到那人为何要如此。九铃道人看看四周，这一段路甚是关键，雾一浓，凶险便增了几分。

7 Q+ M4 v$ s) P9 y/ L! X: T. z　　“这般好了，我在前头探路，九铃斩之音好辩，你们听着铃音寻常便是无事，若是铃音急响，便是我挥斩击打暗器之声，这般，你们便能知前方凶险。季小哥手上有盾有刀，能护着你们。只一段路，该是能闯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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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文与冉非泽皆是点头应了，于是九铃道人只身开路，季家文打开匣盾在后头护着，由冉非泽听音辨势，一路指点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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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x( v- Y3 y+ b: Z+ _　　九铃道人不小心触了两处机关，所幸最后均是化险为夷，在最后一段路上，终于遇着了前来寻他们的众人。大家碰头，终是安下心来，互相报了情况，好些人受了伤都在阵外安置，江伟英、萧其他们领着几个功夫好的来阵中寻人。话不多说，赶紧组队排阵，闯了出去。

　　浓雾越来越淡，最后眼前终于开阔清晰，冉非泽心中是松了一大口气，低头看看苏小培，她被裹在衣裳里，显得更小了，脸色惨白，相当虚弱。

　　她点了点头。冉非泽心疼得抱紧她，天上艳阳高照，他们几个个个跑得一身汗，她穿着三层衣裳却还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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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R' |* g　　“再忍忍，我去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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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e7 ?: y/ N+ I& f. L8 `$ m　　苏小培点点头。她不忍还能怎样？既病之则安之，只是她好不服气啊。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冉非泽随着众人来到阵外的营地，远远看到许多人正坐着休息。萧其指指两边，嘱咐道：“莫要靠近，只中间这段是安全的。”冉非泽应了，先寻找方平和付言。这两人都在，身上还都有些伤，不重。

　　冉非泽只扫了他们一眼，便去找江伟英索药。江伟英帮着看了看苏小培，也道毒怕是无大碍，只是先前中毒体虚，在林中过夜冻着了，拔了毒根还得找大夫治病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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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g" y7 ]6 f4 {1 r4 K　　冉非泽点头，道他也是知道，但眼下先求毒根去尽。江伟英拿了药给他，冉非泽看了闻了，才给苏小培服下。

) U& ^+ S9 _& G　　苏小培撑着精神问：“这才一夜工夫你就给我塞了三回药了，靠谱吗？”话是这般说，但还是乖乖把药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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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冉非泽看她全咽下了才放心。“你是想道稳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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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y( K9 b% P! \, A; r7 N0 E( j　　苏小培没力气：“我脑子转不动，别跟我撇词儿了。”

, j4 [; k! ?0 I4 p. L7 }　　“甚是稳妥。你瞧你还挺有精神头逗嘴的。”

　　真想给他个白眼，苏小培闭上眼，努力再睡过去。冉非泽再摸|摸她脸颊脖子，觉得她状况确是稳定了，这才有闲工夫琢磨眼跟前的情况。一琢磨，发现不见了九铃道人。仔细听，他那九铃斩的铃音飘忽得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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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问江伟英：“九铃道长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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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5 K, ?; J+ Z7 ~( @9 L6 |　　江伟英也四下看，如今大家合汇，数人一堆数人一堆正各自说话歇息，却还真是没看到九铃道人。“方才我还见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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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I& b& i4 K$ g& E: x　　冉非泽再听，已经听不到九铃斩的声音，这表示九铃道人停下来，没再走动。江伟英扫呼其他人互相找找，莫要再有人落单了，寻一寻九铃道人。众人去了，没多久有人在林道那边大叫：“快来人啊，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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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l- M3 l　　冉非泽听出那是日月山庄罗华的声音。众人闻讯都往那边赶，却见一着道袍的身影伏面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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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九铃道人。

　　众人大吃一惊。萧其跑过去，扶起九铃道人，发现他背后插了四支短箭，想来是被暗箭射中，因着有一支箭正中后心口，已气绝。

　　出此意外，大家莫不傻眼。明明方才还好好的，难不成是他想先行寻路，无意触到了机关遭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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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抱着苏小培，看着九铃道人的遗体，心情沉重。他把苏小培抱了过去，让她坐在一旁，自己仔细翻阅了九铃道人的尸首，江伟英等人也认真看了，皆是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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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江伟英嘱咐要将九铃道人遗体安全带出去，大家伙儿齐齐动手，用枝桠藤条绑了个担架，把九铃道人的尸体放了上去。然后扶着伤员背着行李，小心翼翼一路闯关，竟幸运再没遇着大|波折，花了一日的工夫，顺利回到了玲珑阵的入口索桥。

　　索桥的那头，好些人等着，其中有好些个神算门的，以掌门顾康为首领着候在那。见得大家出来了，先是面上一喜，但仔细看人群里并无九铃道人的面容，反而多了一个担架，神算门众人的脸色均是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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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D  m6 m) S6 E0 k* z　　待众人过了桥，来到跟前。顾康等人扑到担架处，见到上面躺着的确是九铃道人，顿时面露悲色，一阵哀嚎。

/ O2 }# N- m, i+ j- R　　冉非泽皱着眉头看着一切，苏小培强打精神，也想仔细想，无奈全身难受没甚力气，眼皮子都睁不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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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康克制心情，翻看九铃道人的尸首，看到是中了机关暗箭，闭了闭眼，问：“如何发生的？”该责怪该追究谁？

' h0 |; o, G# A6 m2 u　　曹贺东把当时的情形说了说，那时刚出阵，谁也没料到还会触发机关暗器，这个意外，着实是令人心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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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y  b. F　　顾康咬牙，忍不住还是要怪上一怪：“若不是你们这些自诩公平公道的名门大派，阻我神算门弟子与师叔祖一同入阵，我师叔祖没个照应，才会出此惨剧。”

+ V2 q8 y2 d, s5 b: @$ U( \( H　　“话不能这般说。”曹贺东可不甘被扣这样一个帽子：“当时的情形，确是意外，九铃道长武艺高强，谁又曾料到会这般？你且问问，谁人不是这般说？”

　　“我。”

9 ~" e4 W7 s8 z+ F　　人群里忽有人这般说，曹贺东脸一沉，相当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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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0 F( p. ]% U/ @/ U, h/ i% J& U　　这人是非爱与人对着干还是怎地？曹贺东转过头来，冷声问道：“那冉大侠且说说，当时是何情形？”他就不信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还真能换捣什么乱子出来。

, ^2 K' N; ]$ v: Z& Z　　冉非泽很冷静：“情形便如曹掌门说的一般无二，看上去确是意外。但九铃道长的伤处却告诉我，他的死并不是意外。”

( }& o8 k$ @5 m; J4 \5 Y# h　　此言一出，神算门那边的人顿时警惕紧张起来：“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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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看了一眼江伟英，又道：“道长的致命伤是后背心口那一箭，那处离得雾阵有些距离，机关暗箭的射力并不太强，道长虽是中箭，但并不致命，只那后心口一箭，却是刺得又准又深。”

　　顾康等人忙再翻看尸首，这才注意到，后心口那支箭的深度，确是其它三支不一样。

　　冉非泽再看一眼江伟英，见他默默点头，他又道：“江掌门也是看出蹊跷，所以当时未动声色，未曾宣扬，以嘱咐抬上尸体安全带出来，以免给那暗算之人可乘之机。如今已出玲珑阵，各位江湖前辈各门各派皆在此，这话倒是可以说清楚了。”

　　顾康听得，瞪向一同闯阵的这些人：“如此，凶手便在你们之中？”

2 u* K+ `" P* \8 E　　大家面面相觑，没人露出可疑的表情来。顾康盯着这众人看了一圈，也看不出什么，想说定是七杀庄趁机下的毒手，可没凭没据，又不敢妄言，再者，这玲珑阵里头是不是这些人，有没有人偷偷入阵害人也并非绝对可排除之事。顾康恨恨，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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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q( t. D: H6 }9 Q　　“道长为救我而身处险境，又遭此一难。我冉非泽定会找出真凶，以慰道长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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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U$ f# q% w" `) W: w/ B1 x　　“冉非泽。”一个神算门的弟子喊了起来，大家一看，那是九铃道人的随伺门徒，叫罗奇。“道长算出自己入阵必有大劫，但他说他这一生光明磊落，虽仇家不少，虽厌恶他的人不少，但他堂堂正正，他未杀害七杀庄的方庄主，他是被冤的。道长相信你定能为他洗冤，所以他无论如何，定要说服其他人共同入阵寻你们。如今他遭此一劫，也算是为了你。你定要说到做到，不但要找出杀害道长的凶手，更要抓到杀方庄主的真凶，还道长一个清白。道长所求，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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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a% [' M4 ]/ ]+ p7 e2 i　　一番话说得众人动容，所求不过如此，可惜已命丧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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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冉非泽，说到做到。”

第 69 章

2 B' y& C1 Y$ S+ C) u, l　　冉非泽带苏小培回他的屋子。玲珑阵前各派各人也都散去。

& [" j  R; B4 p9 {$ R, v6 n+ X　　神算门抹着眼泪把九铃道人的尸首抬走了，七杀庄的弟子们围着方平和付言，关切他们身上的伤势，没什么事，也走了。玄青派及其他各派更是没什么恩怨纠葛的，那两派走了，他们自然也不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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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H6 |& T1 J　　江伟英站在索桥前，看看了桥的那头，又看了看神算门与七杀庄各自离开的方向,心里很不好受。九铃道人亡故，他与七杀庄的命案便似了啦,那刺入后心口的短箭，确是比其它三支要刺得深些，但不是很明显，他看出来了，却未立时声张。当时他心头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这闹腾江湖许久的两派纠纷，终于是有个了结，江湖厮杀浩劫终于可以避免。所以他没说话，如果别人没有发现，或是别人也没有提，他想他会把这事藏一藏。他会暗中再想一想探一探，也许这伤确是意外，也许是七杀庄私了此案，他当然也会问清楚，但他确实是有些庆幸七杀庄的案子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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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S; U5 d; g' u' j" P　　真的拖太久了，真的很麻烦，真的把各派闹起来互相厮杀会不好收拾。他确是这般想的。

2 q0 S" l' F% L　　没有人说话，无论发现没发现，但确实没人提起后心口的这伤，可江伟英没想到，冉非泽却是要出这个头。他冒出来说这事，他就自然不能否认，事实上若是有人提了，他当然也不会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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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江伟英想起九铃道人匆忙来寻他救人，不顾阻拦只身闯阵，最后却是落了这么一个结果。他听得神算门的那番话，九铃道人只求证明自己的清白，这要求确是不过分。九铃道人自恃甚高，傲慢无礼，很不招人欢喜，可他的这个要求，确是一点都不过分。

3 \1 u5 i) ?- C/ W, P' D$ [! ]　　江伟英一声叹息，觉得很是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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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3 g. f: \2 q8 k  p! X5 G) y　　玄青派一众弟子跟着江伟英回别院，季家文还背着冉非泽的刀，情绪很是低落，他与九铃道人一起护着冉非泽和苏小培破阵出来，觉得道长也是个好人，人人都不愿冒险连夜入阵寻人，只有道长愿意进来。是道长在阵里捡到他的，当时他很害怕，他找不到路了，天已黑了，他想苏姑娘会死的，他没用，他很慌。是道长救了他，还救下了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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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T; B; g; x& A9 c　　季家文越想越是觉得眼眶发热。道长的武艺那般高强，怎么会这么简单就去了，太突然了，完全没法预料。

　　萧其走到季家文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十八，莫难过。生死由命。”

　　季家文点了点头，对萧其道：“大师兄，冉前辈的刀还在我这呢，我给他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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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萧其点点头，忽想到了：“对了，那阵动之前，你兴冲冲跑来唤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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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问，季家文也想起来，那是冉非泽说要送刀给他，他不好意思拿，但又很想要，于是想让大师兄帮他拿主意，跑到一半阵突然启了，他又赶忙回头寻冉非泽，没问上。如今出了这事，他觉得他没脸拿这刀。季家文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就是当时想到了件逗趣的事想与师兄说。”

　　“哦。”萧其点点头，没在意。

9 M" G3 K+ [" x4 t　　“那我这会就去了，送完刀我就回去。”季家文待萧其答应了，又跑到前头与江伟英招呼了一声，江伟英应了，季家文就背着刀跑了。

　　季家文一口气跑到冉非泽的屋子，冉非泽正打了水给苏小培擦脸和手脚，见得她精神萎靡，仍是热烫，很是忧心。见得季家文来了，忙道正好，我走不开，你去请个大夫来。

　　季家文放下刀，赶忙跑去请大夫。大夫请来了，把脉看诊，他又在一旁帮忙磨墨，准备纸笔，让大夫开方子。方子写好，他气也没喘上一口，又赶忙去帮着抓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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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 ]+ L: c　　这般懂事乖巧听话，馋得冉非泽跟苏小培道：“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落到了玄青派的嘴里呢。”

6 {* d+ k6 G1 [- l; s; Q　　苏小培没精神没力气，但还是附合他：“抢呗。”

' x# c( E9 w: H4 }0 l& x7 B6 j　　“那岂是君子所为。”冉非泽装模作样，一脸莫要煽动我的表情。

　　苏小培不搭理他，却说：“想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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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会给你做。”

　　“皮蛋瘦肉粥。”

　　“那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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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吗？”苏小培很失望，嘴里很苦很干，想喝香喷喷的粥。

6 u8 R5 v% ^8 O. ?" z　　冉非泽见她嘟嘴不甘心的小模样刹时心软啊，“有，有。”听起来就是蛋和肉加上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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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u% A% U5 J8 \4 `; @　　苏小培很怀疑地看他。

% R9 d. N- n% Z$ [% M　　“我做的粥定是好吃。”先夸夸自己再说。

0 R8 o6 r: U% R　　苏小培被他的样子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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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A1 M' [, i' a- T! u7 t/ z- P　　“我很难受。”

　　“撑一撑便好了。十八去抓药了，你喝了药就能好了。”

, M  _+ t! W3 l$ t　　“脏得很难受。”

　　“已经擦过了，等病好了才好沐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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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L) f; Q  c$ c$ n7 R/ [( r9 G　　“壮士再借我一套衣裳吧。”她身上还穿着林子里的那些衣服，早脏臭得不成样子。这冉非泽倒是很会插着时间缝隙飞快地自己换了干净衣裳，让她羡慕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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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冉非泽反应过来了，确实身上脏衣服是很不舒服，不过，咳咳。“我倒是不介意为姑娘效劳，不过，我虽是糙汉，却也守礼守节的……”

% v" X# Z. K2 m) d7 n　　“我自己换。”

! D& i8 p7 H% f8 S6 P9 g# b　　冉非泽一噎，他话还没说完呢，截话截这般快做什么呢，他后半段才是重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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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苏小培催他，换他很有怨气的一瞥，不解风情便算了，还好意思催。

# v4 A1 F1 Z. J% E% A& b　　“你真的行吗？”真的不需要他帮忙？换衣服这种事他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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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m& A# |8 D( ^　　苏小培实在是没力气了，只得撇眉头看他。冉非泽摸`摸鼻子，翻了翻他的衣箱子，挑了件最新最干净的。“你先将就这件，回头我去给你买新衣裳。”真憋屈啊，半点便宜没捞着还一个劲献殷勤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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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接过衣服，赶了他出去。冉非泽关上房门，还不忘提醒：“要是你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唤一声我就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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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p  ^& O+ i7 X3 W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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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摸`摸鼻子，蹲在房门口把风。无事可做，发呆想着姑娘，换衣服呢，这活他爱干。唉，可惜没机会。想太多，忽觉得背上有些痒痒，那是苏小培胸前柔软触摩他时留下的知觉，他不禁想象了一下那份柔软和曲线，想得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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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文回来进屋，看到冉非泽便是这副红着脸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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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p8 S& A  J; G. f9 v　　“前辈。”他不会也中毒了，现在才发作吧？

　　“去，去。”冉非泽没好气挥挥手，怎地他身边的人都这般不识趣呢？

　　“哦。”季家文放下`药包，拿了其中一包便出去了：“那前辈我去煎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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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5 W% i9 n6 S　　冉非泽呆了呆，他还真是埋怨错了，这孩子颇是识趣的，太识趣了。里屋苏小培唤了一声，冉非泽忙把注意力转回来，推了门进去，苏小培累得一脸疲态，倒在床`上喘气，脏衣服换下来了，丢在地上。

5 ?9 L2 g! s" V/ _& M1 n+ i* ]　　冉非泽把东西都收拾了，又摸`摸她的额，瞧她累得闭了跟，便让她睡去了。侍一切安顿好，他绕到后院厨房那，看到季家文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小药罐，又自己找着了水，还劈了些柴，已经把火都点好了，药坐上了。见他来了，忙道：“前辈这没水了，我一会帮前辈打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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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r- h1 y& S, b　　“好。”冉非泽没客气，他要守着苏小培，确实不好走开。他在厨房转了一圈，问：“十八，你可曾听说过皮蛋瘦肉粥？”

+ o0 k( q2 D/ w5 Y, S　　“那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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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知道。这让冉非泽心里舒服多了。他掏了碎银出来递给季家文：“药钱，再有这会子先去帮我弄些粮食回来，再要些蔬菜、蛋和瘦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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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9 X6 G# ]　　“好咧。”季家文麻溜地去了，临走把后院的水桶拿上了。冉非泽又转了一圈，想去问问姑娘她想吃的皮蛋瘦肉粥是什么玩意，可是又觉得自己不知道这东西在姑娘面前颇有些丢人，想了想丢人也得让姑娘吃上想吃的啊，转进屋里，却发现她睡着了。

　　也许是睡床`上舒服些，她睡得颇沉颇香，让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蛋：“快些好起来吧，我还得靠姑娘还道长一个清白呢。”那凶手，着实是太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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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5 w. S# a0 K$ `1 H: Z; V' W6 _　　冉非泽坐着看了苏小培好一会，又去瞧了瞧药煎得如何，然后就听到季家文回来了。他抬眼，看到这少年郎背着米提着蛋菜，拎着一桶水，步子稳稳地回来了。冉非泽再一次可惜，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落在了玄青派呢。

　　本以为季家文放下东西就该告辞走了，结果他与他道：“我先前回了派里与大师兄和师父说了，苏姑娘病了，前辈一人忙不过来，我来帮帮忙。师父和大师兄都应允了。”

, L. V5 W9 `7 }　　冉非泽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了。于是他使唤他劈柴去。季家文去了，摆好架式，拿好柴刀，认真劈着。没劈几下，冉非泽走过来，踢开他的步幅，拍他的背，拍高他的手臂：“使力不对，辛苦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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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文愣了愣，照着那姿势又劈了几个，觉得甚是别扭，力使不上。冉非泽摇头，抢过他的柴刀，摆过一个木桩，刷刷刷地劈给他看。想劈方形就是方形，想劈成木片便是木片，姿态轻松，动作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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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K  o: V+ T8 }6 b7 R# t　　季家文张大了嘴，傻傻看着。前辈，劈柴而已，要不要这样？

　　冉非泽劈完一个桩子，把刀还他：“柴都劈不好，练什么刀剑。”

. M; ?; Q+ ~& H9 a2 |9 ?) a　　季家文闭了嘴，被激起了好胜心，拿过个木桩子照着方才冉非泽的示范做。冉非泽在一旁一边看着药，一边烧饭，一边指点了一下。运臂不畅，腰腿不协调，便是只能使出八成力。眼手不一致，便不能随心所欲。

/ g. M. h+ P2 @: z' l4 ~　　季家文劈完柴，觉得获益匪浅，很是高兴，还惋惜：“前辈，没柴了。”家里备这么少的柴，太不应该了。

0 O9 Y1 z( m" S9 v  Z9 o　　冉非泽笑笑：“你可以回你派里接着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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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0 K5 E! ]' @* _　　季家文擦把汗：“院里有杂工，我们许多师兄弟都未干过这活呢。”玄青派名头响，许多弟子都来自大户人家，像他这般小地方穷人家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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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9 P6 {, a2 [) c　　“所以空有姿势手脚发软，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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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c. ~! u4 [　　季家文不说话，坐在一旁看冉非泽做粥：“这般真能吃吗？”好怪，放这些下去会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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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E0 C. Z. c; P- _* U　　冉非泽瞪他一眼：“可以道我刀使不好，不能说我的粥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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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W6 I+ u6 k, }: ^4 W" k$ f　　季家文偷偷撇嘴，那就是不能说实话呗。他盯着粥看，忍不住问冉非泽：“前辈，你觉得道长是如何死的？”

2 m/ N0 g# T# r% e　　“被人刺死。”冉非泽对这点毫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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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 Q7 T) Z* i8 E　　“道长的武艺如此高，又有谁人能这般迅速得手？”季家文皱眉头，完全想不通。那是九铃道人啊，可不是他们这些武林后生小人物。

1 ?+ J& s" y2 E& u　　“他没防备的人。而且我估计，有两人。一人引他说话分散了注意力，一人在他身后偷袭，并触发了暗箭机关，让他后背中箭，制造意外的假象。偷袭的人，也必是武艺高强，不输于九铃道人。”

　　“可是为何如此？”若是说七杀庄的人动手，完全没必要。虽他们认定九铃道人，还武林各派都在为他们作主，不必冒险犯下这毁名声的杀人重罪。季家文的眉头皱得死紧，他觉得其他人也定是这般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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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t0 R1 X　　冉非泽把药倒了一碗出来，晾着。回头看看这少年：“十八，你知道为何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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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v( g! b　　“道长冤死，自然是要查出真`相的。前辈不是说了，要这般做的吗？我，我也想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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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点点头：“好，那我便告诉你。七杀庄庄主之死，道长确是被冤。在那山涧里，苏姑娘查出了线索，有人想让苏姑娘从此闭嘴，所以在途中对我们下手，我们被困在阵中，若是死了，便是意外，神不知鬼不觉，只能怪我们运气不好中了暗器。所以你发现的那棵树，是有人有意击断，迫我们入阵。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九铃道长，他带了各派的人前来解救我们，姑娘平安无事被救出，我时时守着，又有众人关照，他知道他没机会了。所以，他铤而走险，对道长下手。道长一死，命案已了，那谁也不会再追究这案子。只是事情紧急，他除了再制造意外假象别无他法，况且只要道长是死于阵前暗器，那大家虽觉奇怪也无话可说。只是他又疏漏了箭刃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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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文张大了嘴：“可是，可是当时这许多人，如何查？而且七杀庄的方大侠和付大侠皆受了伤，就算没受伤，他们也不是九铃道长的对手，另两名弟子就更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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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查清楚的。”冉非泽看看那碗药，看着似乎很苦的样子，那姑娘吃药也不知乖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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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文努力回想了一遍，想不到谁会是凶手，而且如果这个又牵扯到七杀庄庄主的命案，那案子本就无解，这般想来，真是太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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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看着少年的苦命，安慰道：“莫愁，待姑娘好了，她定有法子的。你不晓得她有多聪慧。”那语气极自豪骄傲，仿佛那智慧是生在他身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