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网游]《招摇》作者：九鹭非香

第五十九章

　　门主令一下，全门各山主接得令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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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a: W& Y- }% i: \7 q0 F7 A1 ~　　卯时下的令，辰时便通晓全门，辰时未过，整个尘稷山各峰，皆已点火，发放了纸钱，各山门徒按各自分配，有序排队，统一烧纸。

　　带到午时，阳光明媚，我躲在濯尘殿里，趴在窗口阴影中，往外望去，但见尘稷处处皆飞烟，烧得那叫一个乌烟瘴气，我心里很是高兴，感觉有一个算盘记录这我账上的钱，啪啪啪的往上打，这一阵麻溜的脆响打的我浑身筋骨都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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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6 y/ @, I. L5 z1 B　　通！体！舒！畅！

3 V# m/ ?* a( t, d1 G　　有钱了，有钱了啊！

5 p' O8 T- C% {! j# [8 m! M% J　　我在窗口上开心得想打滚，芷嫣在我背后看着我：“有这么高兴吗？”

　　“你是没穷过。”我一转头反问她，“以后不用跑腿烧纸了，你不高兴？”

: Z8 g6 |- k7 r2 h0 P6 a$ o　　“一开始觉得很讨厌，可后来，想着是给你烧纸，也没那么烦了。”芷嫣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是我没意料到的暖心，“你该有人对你好的。”

$ ]& d+ W) q0 m1 _( m　　她正在桌边喝茶，我转头盯了她一会儿，随即飘到了她的身边，虽然现在碰不到她，可我还是摸了摸她的头：“小可爱，咱们缘分一场，你放心，等以后姐姐回魂了，但凡有一口肉吃，就绝对给你一根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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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斜着眼睛看我：“我是你养的小狗了？”

　　这姑娘，一开始看着我就跟见了墨青一样，都怕得浑身发抖的，现在居然敢用斜眼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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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都是我给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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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什么，我路招摇手里拿出来的骨头，能是普通的骨头？”我伸出手，做了个捏她下巴的模样，对她歪着唇角一笑，“我给的，你要不要？”

! A6 Q& E& s. |: N　　芷嫣端着茶杯，愣愣的看了我好一会儿，随即羞涩的一转脸：“啊啊，大魔王你好讨厌！你见谁都撩！”

8 \1 ^' w# H, n8 B1 u% n; P: ?　　我趴在桌上不停的笑：“心情好呗。”

　　“啪！”的一声脆响，濯尘殿的门倏地被人推开。我与芷嫣同时往门口望去，但见一袭黑衣的墨青沉着脸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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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阳光正好，他面向屋内，衬得一脸神情又沉又黑。

* [4 M; I& {' K: D$ y2 ~6 S! o　　“琴芷嫣。”

　　这个名字唤得没有温度，芷嫣浑身一憷，立即站起了身来。然而就这么巴巴的望了墨青一会儿，却只听墨青又说了三个字：“去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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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v6 J0 e7 ?4 w　　“啊……哦……好。”芷嫣忙不迭提了裙摆，垂头搭脑，啥也不看的急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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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0 o& }1 r" v* \& e5 _9 N　　竟然把我的小玩伴给吓唬走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关心关心她与柳沧岭的事呢。我在桌上撑着脑袋，看面色不善的墨青：“好一个醋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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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看不见我，踏入屋内，坐在芷嫣方才坐的那个位置，另外拿了个茶杯，倒了水来，抿了一口：“路招摇。”他唤了我的名字，我也歪着脑袋在他面前望着他，可看他嘴唇动了，我便忍不住的凑上去，贴在他的唇瓣上，轻轻磨蹭，我感觉到了些许暖意，也听到了他停顿之后，柔软太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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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 o. K6 [  T+ X: O- [　　“你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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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咧嘴笑了。

　　我该打，你若要打，我也愿让你打，可就是笃定你，下不了手。

　　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他便自回了寝殿，我也穿过墙去看他，文书在昨夜他已经批完了，今日万戮门人接了门主令集体烧纸，也没有谁来扰他。他便坐在床榻之上，盘腿打坐，调息身体。

/ U% B3 v: M! _& |0 o6 `　　他身边光华转出，我才发现他身体里的气息全然不似之前那般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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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比先前取了六合剑回来时，还要弱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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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i7 ^" S/ z/ ?, G  ^　　想来也是，自打帮我取了六合剑之后，他便一直有伤在身，之后接踵而来的便是与那姜武一战，撕裂灵停山，陪我与洛明轩相斗，击落那烈焰神凤，而昨日，又散尽神识，布九天术，漫天的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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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闷骚的孩子，他对于自己的身体，总是极少关心，有伤，也不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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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得心疼，便在他身旁坐下，守着他，一直等到晚上，芷嫣回来了，我上了她的身，急急跑去找了墨青。

5 m4 A: @! {: S* ^& b4 W& b; x　　他的寝殿外没人拦我，我跑进去时，他正巧收了调息，睁眼看我，我根本懒得与他客气，一头扑上前去，将他径直在床上扑倒，然后便抱住了他，捏着他的下巴问：“小丑八怪，今天有没有想我？”

　　墨青被我扑得错愕，哭笑不得的背后，是几分宠溺：“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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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趴在他身上，继续问他：“你今天看我调戏芷嫣是不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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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1 F( p% W' d$ _0 g　　他微微一怔，转过头去，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承认：“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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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 I2 `* J# h6 Y- D　　“芷嫣的醋也吃，大醋缸。”我笑他，将他笑得耳根有几分红了，我才捏了他的耳朵，在手里揉捏把玩着，“不过正好，我喜欢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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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B$ \  S! Q( e3 ^2 J　　墨青眸光微微一动，我拿食指压了压他的嘴唇：“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回我的身体啊。”这每天光能扑倒，不能办事，也是挺让人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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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M* W# e: g　　“暗罗卫尚未传回来消息。”提到这事，墨青面色凝肃了起来，他将我抱着坐起来道，“素山前的阵法并不好对付。隔两天，必要时，我恐怕得自己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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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e9 m) d  h' Z　　听闻这话，我有些忧心的摸了摸他的后背。

# k9 C$ f, ]8 c8 Y0 Z+ `　　他抓住了我乱动的手：“我没事，不用担心。”

6 t4 u9 p! G5 |* m　　“你也是太不将自己身体当回事儿了，九天术能胡乱用吗？”提到这事，我有点生气，“我没找回来，你自己神识散了，你打算怎么搞？”

% o% b) R( W/ X5 n　　“你若找不回来，神识散了便也罢。”

　　我一默：“那么怕？”

　　墨青将我抱紧了一些：“嗯，那么怕。”

　　我便不忍心再怪他了，与他坐了一会儿，墨青倏尔斟酌着开口：“而且，我以为……我消失，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不再想见我。”

% F$ T' Y! w/ a　　这话从何谈起？我有点愣神：“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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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明轩可与你提过，你出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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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N* s" E# D3 X0 A/ k2 P　　“啊……”我想起来了，“他是说了我一族是被你爹魔王给圈禁在那山沟中的，为了保护被封印起来的你，所以我们都生而为魔，算是魔王给的诅咒。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个怪你？”

+ ^  D) d  w3 R8 F* }　　墨青唇角一紧：“是因为我，你才会被洛明轩如此迫害，还导致你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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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对，还有这一层关系呢。”我说了这话，猛地站起身来，严肃的盯着墨青，“好你个厉尘澜，我却是因为你，才被害得如此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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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一愣，或许是因为我这话说得太过严肃，也许是因为他心里，一直都害怕我这样怪他，所以一时间，竟就这样仰头望着我，眸中流落出了几许歉疚与心疼：“招摇……抱……”

+ P2 ]3 i$ Q; W6 n; ]4 X( ^　　没让他说出后面的“歉”字，我便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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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  n9 F4 `; u4 d  Q& z　　“好。”

　　我顺着他的背拍了拍：“你是不是也傻了，居然还会问我这种话。”我摸摸他的头，安抚着他，“我祖上那么多代，被你爹布置了保护你的任务，可我祖上没一个人见过你，甚至我姥爷也没见过。而我达成了这个他们那么多人都没有达成的任务，我姥爷要知道了，羡慕我都来不及呢。我都知道他会怎么说……”

　　我在放开了他，提起了他的手当做酒壶，我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咳了两声，哑着嗓子演起了我姥爷：“哼，你这小丫头片子，本事没有一个，运气倒比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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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8 H  y! E* w1 W# f, P0 A& t　　墨青失笑。

　　我看着他难得的笑容，便也微微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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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份让他自幼便背负了不一样的沉重。诅咒我族人的是他素未谋面的爹，害我与我姥爷的是也想害他的金仙。我没理由，再为他添上另外的沉重。

　　“墨青，我是命中注定要保护你的那个人，而我也正好想要保护你，这便是我与你的缘，不是你的罪过。”

3 _% S2 T& R4 x/ R, g( d8 [　　他坐在床榻上，伸出手，帮我将耳边的散落的发勾到了耳后：“招摇，你是我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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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默，垂头笑了：“你嘴这么甜，我也要爱上吃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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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0 d4 y. c7 a　　子时过，我离了魂，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芷嫣再次回魂，从墨青腿上摔了下去，只点了两下头，便急急忙忙的跑回了房间。

　　墨青便也自己重新开始打坐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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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闲来无聊，也飘回了房里，与芷嫣闲闲聊了几句她与柳沧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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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她打算怎么办，现在柳苏若死了，柳巍也不见了，鉴心门在之前与墨青那一战中，也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

　　江湖人不知芷嫣的身体中是我，他们只知道这个昔日琴瑜之女，投靠了万戮门，成了万戮门主的得力弟子，然后与厉尘澜一同毁了鉴心门，还害了柳巍。

　　芷嫣微微垂了眼眸，神色不再如之前那般浮躁：“顺其自然吧，你不见的这几天，沧岭哥哥也醒了，他知道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也知道了自己被柳苏若操控，他打算回鉴心门。”

　　“你呢？”我问她，“跟他回去，还是留在万戮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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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m0 p+ C% ~5 C　　芷嫣嘴角的笑染了几分苦涩：“即便沧岭哥哥再让我与他回去，我也不会与他回去了，更何况，他现在……没再说那样的话。”她顿了顿，“大魔王，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命运，不管是让我，还是让他，都回不去。我们应该在之后的人生当中，形同陌路。不再互相伤害，就是我们对彼此最后的一点仁慈吧。”

& @! A- ~& T* m& I; s4 a9 _% r' o　　话止于此，芷嫣那么爱哭，可这个时候也没有哭。她很平静的说完了这些事，显得那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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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长大了。”我落了这六个字，也不知道该说点别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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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的人生，她做出了决定，那我就只有说：“我不管别的地方，可只要有万戮门在的一天，这便是你的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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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我这话，芷嫣却神奇的红了眼眶，她离魂出来，抱住了我：“大魔王，好感谢我遇见了你。”

　　我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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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b$ t0 O8 W' W# e8 V　　翌日清晨，天尚未大亮，濯尘殿外便有人找来。

　　我见了门外的人，微微一挑眉，竟是柳沧岭背着包袱来了，他身上还带着伤，可神智已经清明，站立走路，也都不是问题。

; w: r2 D9 m0 _  y& b, r　　他这是……要离开了？

　　他在殿外等着芷嫣，外面有人来通传，芷嫣便起了床来。

　　其实，早在柳沧岭出现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她在屋里梳了梳头，整理了一下衣裳，又在镜子前坐了好久，像是不想去出去一样。可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外面的人没有催，芷嫣还是站起了身来。她在镜子前练习了一个微笑，走出了门去。

. b* A+ T& g! a0 A$ I5 K　　“沧岭哥哥。”应该是她以前和柳沧岭打招呼的模样。

- B# m$ V* {' G: n2 ?/ b　　柳沧岭愣了一瞬：“芷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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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了她的名字，他便默了下来，隔了许久，黎明的风刮过山头，吹凉了天上的薄云，柳沧岭终于重新开了口：“我要回锦州城了，鉴心门……不能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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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点了点头：“沧岭哥哥保重。他日……”她顿了一下，抬起头，望着柳沧岭暖暖一笑，“他日，愿得见鉴心门，重振旗鼓，仙风不改，得鉴世人清心。”

* z" y( t/ |1 I2 r　　柳沧岭望着芷嫣被晨风吹乱的发丝，唇角微微一颤，拳心握紧，倏地扭头转身：“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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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告别两相离，这么平静，平静得就如同两个交情极为普通的朋友在告别一样。大概谁都想不到他们背后曾有过那么复杂的深仇怨恨，纠葛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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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W9 N$ @& M! @5 s; A+ j. [　　看着柳沧岭御剑而去，身影逐渐在长空之中化为一点远去模糊的小点，直至最终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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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人心里其实都清楚，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他们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芷嫣说得对，以后再不相见，就是对他们彼此最后的仁慈。

　　我飘到芷嫣身边，她望着远方，唇角还有着微笑，可到底还是哭了，眼泪啪嗒啪嗒额落在地上：“君欲行远方，不问君归期，但问君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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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1 n( ~# J! h! ~$ r1 H　　“大魔王，我问来生，我还可以再见到他吗？”

# `6 a8 _: Z6 f　　我回答不了她。谁都答不了她。

第六十章

　　柳沧岭离开的这日白天，我在濯尘殿陪了芷嫣，我是个不会安慰人的，而她大概也是不需要安慰的。于是我干脆趴在窗户上，让她在院子里练一些外家功夫，

　　现在也不怕墨青察觉了，我就放心大胆的教。

6 a' M! {7 c! ^% j% ^1 d　　前些日子她这个身体一会儿是我帮她打坐，一会儿是自己修行，九转回元丹也吃了好几颗了，修行提高了不少。我几次用她的身体使出超出她能力的法力，虽对她的身体有所伤害，可也因此而极快的提升了她的修为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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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 d$ o2 j2 J9 i; Y5 l4 E4 p　　如果说才入万戮门的时候，她的修为约莫算是个中下级的魔修，而现在，我能保证，若是芷嫣再遇上之前挨北山主打那种状况。换她自己，她也不会做的比我差。

& S6 r5 }+ ?9 `4 b+ W1 e; S. F9 t. w# i　　我让她将心思放在练功上，她也配合，一整天的时间，累得没工夫去琢磨柳沧岭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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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到傍晚，我见太阳落山，能跑出去晃悠了，便与芷嫣商量好，我先去鬼市还债，等到子时芷嫣就带着她的身体去找我。这样等我将鬼市的债了完之后，就可以直接穿着她的身体回来了。半点不耽误和墨青腻腻歪歪的那珍贵的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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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R6 n/ n) s) H2 ^6 m7 L6 n　　“那我呢？”芷嫣有点委屈，“你就那样把我丢在鬼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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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本正经的望着她：“忙了一天，你一定想要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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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

4 i/ ]0 r- S1 z& w& f  ]　　“……别顶嘴。”我道，“你一定想静静，我给你这一个时辰的时间，你飘哪儿透透风都可以，等一个时辰后就自动回魂了，别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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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3 P* L" D# k　　她咬了嘴唇。到底还是认命说了声：“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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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p" P5 o/ H* v) O　　我就一点不客气的往鬼市飘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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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I, F5 `; b. R/ E' U; q　　一路急赶等到亥时初算是勉强赶到了鬼市，还有一大半个时辰才到子时，足够我处理鬼市的这些烂摊子了。

9 @- L2 x! B, [' e( l4 q8 m$ R- x  _　　我第一时间想去大阴地府钱铺查查账，看到账了多少钱，然后顺道找找曹宁和他娘，算算钱，一并去将绿书写了。可根本就不用我找，周氏便第一时间找到了我。

　　她比我矮，却还拿斜眼瞪着我，我知道她看不惯我，在她眼里，我是一个勾走了他儿子心魂的狐媚子。我知道她气我，于是我故意在她面前撩了撩头发，显得更加狐媚：“债还完了吧，快把你儿子找来，把绿书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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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6 \+ F9 B8 W" I8 h: F2 q　　“写什么写！”听我一开口，周氏就直接炸了，“我儿子上天了！他升仙了！还写什么绿书！”她上来要抓我，可依旧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她扑在地上，大声痛哭，“你把我儿子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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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Y, g* s0 j  Y  j3 s　　哈？

1 ]  t- _( ~: j. S6 \' H( v+ e　　什么？

　　我有点懵圈。

　　为什么我每次遇见这个老太太总有一些让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呢？什么叫升仙了？我问她：“他死了那么久还能升仙？升仙又是个什么制度？他升仙关我什么事，我怎么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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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6 |* N6 X( F7 q　　“就是你烧的那些钱！”周氏一边抹眼泪，一边指着我斥责，“都是你给他烧那么多钱！钱那么多，满上了功德，他直接飞升了，上天了，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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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给你们这些功德好的人烧钱烧多了，还能把你们烧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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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_( W' d- n$ g7 f　　你们这鬼市的规矩一开始可没人跟我说过啊！

　　“我就眼巴巴的看着我儿子上了天，我眼看着他飞走了！”她哭得哀戚，可莫名的我却觉得……有点好笑？

　　可因着她哭嚎吵闹，声音越来越大，又引来了旁边的鬼魂的注视。

　　我心头一怵，可不想再被安上什么罪名去那地牢里待上三天，正要拦她，旁边倏尔穿来一直鬼魂，是子游飘来，将地上的周氏扶了起来：“你这老太，太不知好歹，我家阿姐将你儿子送上了天，飞升成仙，是好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功德，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怎的还埋怨我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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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呜咽哭着，没有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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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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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A1 ?, [, M0 ?3 ]3 ~　　子游伸手，将我往一旁引，想让我避开这老太，离开这是非之地，我知道他的好意，可……

8 t+ x2 ]1 k, Y6 \2 o　　“绿书呢？”我望了望子游，又望了望周氏，“那我绿书呢？我和谁去写？”

+ }; n( J. ^! z- F9 r! t　　子游笑看我：“你‘相公’都飞升了，哪还用写什么绿书，你现在是仙人遗孀了，恢复自由身，嫁娶也都自由。”

　　那也……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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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2 b4 w' u: c/ R2 A& S　　我为了两颗还阳丹，得了一个寡妇的名号？

5 T1 P$ v+ A, J$ l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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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着下巴琢磨，如果我不将这事儿告诉墨青，他应该也是查不到这一块的吧，要不然我就瞒他一辈子好了，反正等以后咱们死了，也没精力计较我是不是做过某个仙人的……遗孀。

　　不过，就算他知道，应该也没关系。

& q7 H9 ~9 |) I( W$ _5 v# B　　我一边沉思着，一边随着子游往那酒楼飘，可飘着飘着我陡然反应过来：“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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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游被我突入起来的一句话吓得转了头：“怎么了？”

　　“我呢？”我愣愣的盯着他，“我接的纸钱接多了，我会不会也就呼啦啦的烧上天了？”

' Y1 W! r! E5 x; N4 v% E- O　　子游像是被我逗笑了：“阿姐你多虑啦，你成不了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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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k7 R/ {: g; X0 _　　“为何？”

　　“染了杀戮罪的人，是升不了仙的。”他细心与我解释，“这其实不全赖阿姐，要升仙者，需得十世无杀戮，仁慈为生，得大功德，方才能升仙，是那书生自己的命数到了，阿姐你不过是送了他一程。”

$ V* f9 Q, g+ X* [3 g% ]) F: Z+ a% t　　哦……

　　我觉得有几分心有余悸：“竟然还能烧纸烧上天，先前怎么没人与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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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2 G" |* K　　子游有些哭笑不得：“鬼魂承接纸钱，承接的其实是人世的一分心意，心意越多，说明这人生前善事越多，一份纸钱，一份功德，功德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自然也就生了变化。可因着这要烧的钱实在太多了，我也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因烧钱太多而被烧上天的。这普通人都想不到，自然也没法与你说。”

( _; K/ [1 [! L0 r　　说到底，还是我还债……用力过猛。

　　这也不能赖我啊！赖墨青，收了那么多门徒，一个北山的门徒烧了两天就将人烧上天了。

4 l# P. S# l5 v' H+ n　　“阿姐你也别闹心，你现在是仙人遗孀，上天会对你多有照拂的。”

　　我瞥了瞥嘴，上天照拂要也可不要也罢，我路招摇没有那些，不也一样好好的活……啊，不对，我也好好的半死不活的吊命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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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随着子游，坐上了他们酒馆二楼，任由子游在我身边坐下，我看着他，敲了敲桌子：“那咱们来说说你把。”我只手撑着脑袋看他，“你怎么忽然知道我生前造了杀戮罪的，我之前，可没与你说过这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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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游一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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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g  a) ?; U8 b1 h+ x; {  n　　他一垂眸光，倏尔笑开了：“门主……英明。”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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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游在我身边，一撩衣袍，屈单膝，躬身跪下，这个姿态我十分的熟悉，做过我暗罗卫的，都这样与我行礼。

　　“暗罗卫林子游，拜见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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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挑眉：“你已经去大阴地府钱铺看了过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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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 Q2 i' R4 \# z& A　　子游点头：“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忘东西越来越快，周围的鬼虽然都顾虑着我的情绪不与我说，可从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还是能看出端倪的。”他一笑，“还好攒的钱也已经够了，总算知道了自己从哪里来，做过什么，迷茫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清晰了自己的身份。就算再忘了，也没有遗憾了。”

　　我摸着下巴，先让他起来，然后咂摸着他的名字……

　　林子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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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S: d" K" q6 E  X) P　　曾经的暗罗卫来来去去人数有点多了，我一时记忆模糊，老半天也没想起来。也不知是生前就忘了，还是死后才开始慢慢遗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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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K2 T- Y* q; X  `1 K$ T! U- a　　他见我如此，却没有生气失望，只开口与我解释道：“门主记不得我也是正常，我生前与哥哥被关在血煞门做实验，而后与东山主一同被门主所救，只是我与哥哥没有东山主那般天赋，并未得到过多关注，只是随大家一同入了万戮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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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般一提我倒是有些印象了。

　　当年那个给十七喂药了血煞门不知在做个什么实验，抓了许多小孩过去。我攻破他们门派，杀了他们门主的后从地牢里放出了不少孩子，有的愿意回家就送回家了，有的愿意留下也就留在万戮门了。在那一批孩子当中，不少人做了我的暗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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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游却就是其中之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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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有幸，出血煞门的时候便见了门主抱着东山主，我与哥哥站在了前面，身上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门主便点了我与哥哥，取了子游，子豫这两个名号，我哥哥年纪比我大些，本是记得自己原来名字的，可因门主赐名，哥哥便取了我们以前的姓，从此以后，我便叫林子游了，万幸，时至今日，门主所赐名字，依旧不敢忘怀。”

: F% O+ t; O7 A' l% c　　我那么随手点的名字，居然成了他现在留在鬼市的最后一个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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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2 B9 `. y7 d2 T' {　　我看着他恭敬的模样，垂了眉眼，倏尔觉得，自己生前，是真的有罪过。不记得给他指过名字，不记得这么一个人在背后默默忠心待我，甚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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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n; w) t" A9 v　　我应当是心大的……辜负过许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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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e, s3 l$ ^- [7 p0 X$ k　　“我与哥哥发誓要报门主之恩，于是入万戮门不久后，决心加入暗罗卫，可因我自小体弱，若不是哥哥看护，卫长见我忠心，只怕是不会放我入暗罗卫的。可后来……我还是辜负了哥哥和卫长的期待，我在一次任务当中不慎重伤，哥哥心急，不顾规矩，半夜跪在无恶殿外扰了门主休息，而门主……不但没有怪罪，还让南山主与我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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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n7 R" C7 A, q( P% {. w6 X　　我仰着头回忆，好似有些印象，可却那么模糊。因为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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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对门主而言恐怕无关紧要，可却让我兄弟二人铭记在心，虽然之后不久，我还是因为身体积弱而去世，可对门主的感激，一天也不敢少。我去世之后，哥哥也依旧守在暗罗卫的位置之上，这么多年以来，不知他而今如何，不过没在鬼市听见他的消息，便算是最好的消息吧。只是门主……”

　　子游望了我一眼：“只是我如今这状态，竟然能撞见门主，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 |3 o: w) P3 f2 \　　“高兴吧。”我望着子游，“能在这鬼市里还遇见这般忠心待过我的人，自是得高兴。”我想了想，“不知我阴间账上现在还有多少钱，全都过到你头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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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游惊讶：“不不……这怎么可……”

　　“我现在也不能买鬼市的这些丹药吃了，就能去大阴地府钱铺看看过去，我没那么迫切，你拿着钱去看吧，看到你腻了，烦了，不想看了，自愿离开的时候，就可以了。”

　　子游垂头，像是忍了许久一样，在我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他才道：“门主……还是那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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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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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7 Z3 z/ T" y5 o　　没有吧，很多时候，我明明都是那么没心没肺的。这么死了一趟，我反而是觉得自己活着的时候，错过了太多世间人心的温柔与善意。

3 p1 H3 {) u0 p/ G$ @/ S　　离开了酒楼，飘了出去，适时离子时尚有一点时间，芷嫣在小树林外已经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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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d) O  X; u) V　　她抱着手臂，左边看看右边望望，见我飘出来，眼睛一亮：“大魔王！这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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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I1 x/ I& D, D9 j　　她还是对周围环境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一样：“我特意来早了点，咱们一起往外面走走吧，回头你上了我的身，咱么也离这个地方远点了。”

　　也妥，我飘着，陪着她往鬼市外面走，芷嫣像是为了不让自己害怕，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唠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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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前几天消失的时候，江湖上的消息你还不知道吧，要不要我给你说说？”也不听我回答，她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金仙被厉尘澜带回尘稷山了你知道吗？他不知道把金仙弄到哪儿去了，反正万戮门都没有一个人知道。说是要以后，就算别人知道复活金仙的办法，也没办法找到金仙的身体。彻底断绝那些人的心思。”

　　嗯？洛明轩的身体被墨青带回了尘稷山？墨青怎么没与我说？

' h: ]" U/ U! S: `　　哦，对，这两天忙着腻腻歪歪呢，还没空扯别的人。

0 c, `0 S: R7 u4 {* ^　　“如此甚好，审得以后哪儿又冒出来个柳苏若这样的疯子，再这么折腾一次，我可受不了。”

　　“还有啊，那几个之前拥护要复活金仙的四个仙门，他们的掌门人都被各自门派的人从凤山之下找到了，接了回去，但他们的精神好似都有些不正常了，一会儿嚷着路招摇，一会儿嚷着厉尘澜，江湖上传得风风雨雨的，说是路招摇阴魂不散，上了厉尘澜的身。回来阻止金仙复活，然后要去找十大仙门报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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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我一声冷笑，“我就说吧，你以前呆的那些名门正派，本事没一个，整天就知道瞎传乱七八糟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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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c* [$ Y- x9 {　　快飘离鬼市，子时也到了，我上了芷嫣的身，听她在我身边又说了个消息：“还有去凤山找那些仙门掌门回去的人都说，凤山现在变得可阴森了，到了晚上都隐约能听到女人哭，有人说……”芷嫣望着我，“有人说，是柳苏若的声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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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瞥她：“你我现在都是鬼，你觉得你能吓唬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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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也瞥了瞥嘴：“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我吓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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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没用的东西……

" P7 v. }, S; ?- M1 I　　“柳苏若变成厉鬼也没什么奇怪的。”她在我身边飘着，我便也陪着她多走了几步，“她执念那么深，心眼那么小，刚成事儿就被我又打破了，死在凤山，在凤山成厉鬼，此后永远放不下仇恨，也永远报不了仇，年年岁岁都被圈在凤山那一块，挺好的。省得别人再找地方关她了。”

　　我这般一说，芷嫣倒是消了些许恐惧，点了头：“这般说来，她也是咎由自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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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怕吗？”我转头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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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5 A7 ^- |$ N' C& }) l　　芷嫣笑道：“不怕了，大魔王你越来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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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二个，又说我温柔，又说我好，偏偏我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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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5 T: V# Q; H1 _5 R* K. V　　我一转身，摆了摆手，正打算掐个瞬行术回无恶殿，面前却是一阵风过，黑袍一振，墨青出现在了我的身前。我眨巴着眼看了看他：“我还正打算回去找你呢。”

) A& V! @4 m4 d　　墨青一笑：“我来也是一样的。”

　　既然他在身边，那我也就不赶时间了，随他一起在林间小道里，晒着月光慢慢走着，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漫步，便觉得分外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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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身上总有这种沉静安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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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信手摘了一根长草叶，借着月光，在手里编织着，是小时候姥爷教过我的手法，我折了只蝴蝶，转手送给墨青，他看了一眼，却没急着接，只在那蝴蝶翅膀上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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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编出来的蝴蝶便翩翩舞起，在我与他之间转了个圈，我望着蝴蝶微笑，没想到墨青还有这般情趣，却忽然间蝴蝶往下一飞，轻轻的落在了我唇瓣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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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T0 d* y% W: d) c! V　　翅膀扇动，微小的风仿似亲吻时，对方的呼吸。

$ o' A/ P' F5 w# O0 n3 v& u+ ]8 P　　我愣神，怔怔抬眼望他，但见他眼眸里皆是轻柔且细碎的月光。没有一言一语，却让我心头怦然一动。

　　小丑八怪，你的手段也很是撩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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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X9 K# J& A; s　　他一招手，草蝴蝶又从我的唇瓣飞出，落在他的指尖之上：“礼物我收下了。”

　　被墨青调戏了，我决定要找回来，于是伸手去够那蝴蝶：“我可没说要送你。”他指尖一躲，避过了我：“招摇。”他抬手，有几分生疏，却带着几分初露端倪的霸气，“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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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B' {2 t1 m: ~% c  |, f' z　　然后我就……看在他美丽得过分的微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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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送你。”

　　他轻笑出声，微微低沉的笑声在这月夜里，让我血液有几分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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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w1 o: X/ m* N　　“十七还没找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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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4 j5 l! E# @) {　　“嗯，明日我便启程去素山，与千尘阁一同寻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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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g2 I0 |2 u1 B  _7 Y9 M! S　　这或许也是最快的办法了，我的身体在那冰墙里挂着，天知道还能保证多久不断气，自是越早找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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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Y# d6 E' l　　不过我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我的身体不在，那你禁地里的那个坟下面埋的是什么？”

) q; w$ [: I/ j2 M$ S4 x' P  I　　墨青手腕一转，衣袖里便落出了一个东西：“帮你寻回来了，等身体找回来，便重新戴上吧。”一见它，我“哦”了一声，望墨青，“你把我的坟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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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挖了。”他答得坦荡，将那手中的小银镜交到我手里：“算是交换这只蝴蝶的礼物。”

  h3 I. W$ h: y0 f1 [3 R0 G% E5 |8 }　　“这可不成。你这银镜是以前送我的，送了便是我的了，怎么的一个礼物还送两次呢？还换走了我一只蝴蝶，这买卖亏，我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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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9 s) E( ]0 p# s9 U% R　　我本是要诓墨青再给我整个什么别的玩意儿，可我说完这话，墨青却愣神许久。

　　“怎么了？”我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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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何知道这是我以前送你的？”

' `1 a+ V! y% T( a　　啊……

  q, L% a  `: X9 a) p　　我捂住嘴，我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第六十二章

# i* T3 f+ ^( ^% D　　我捂着嘴，瞪着眼仰头望着他，月色在他身后，将他神情照的朦胧，而他面前的我，整张脸迎着月光，神色表情应当是十分清晰明白的错愕与懵圈。

　　多年之前，在那山门牌坊之下，长长阶梯之上，我醉酒把墨青给那啥了后，我就陷入了深深的沉睡当中。是第二天早上，他在我睡梦中，将镜子带在了我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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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f  \- m+ J( g4 ^7 f- J7 i　　后来我一直睡了大半个月，直到我醒来，忘记了那三天里的所有事，包括与墨青的这一件，其他人更是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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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墨青的印象里，那山门牌坊下的事应该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悄悄藏在心里的，不可与他人说的秘密。

3 j# M* W9 ^1 a5 F　　所以即便到现在，他也从未与我说过当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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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9 L& J# `2 C: ^# Z# _+ H　　可为什么我突然间就知道这个镜子的来历了呢？还说得这么笃定，甚至知道是他当年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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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什么会知道呢？

　　我垂了头，收敛了脸上的怔愣与错愕，转眼的一瞬间，心里扯了一万个谎，可每个谎言好像都破绽百出，经不起推敲，于是我一转脖子，又将头仰了起来，适时墨青依旧盯着我，目光探究，又有几分难掩的波动。

, v- ]1 I* L  X. |) D/ O　　我一咬牙：“好！来！是我！我会对你负……”

/ v5 @! G  D- y+ b. ]8 d7 ~. h　　墨青随手拔了根草下来，放到我的唇上，止住我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再折一只。”他全然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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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他弄得有点愣，倒也还是跟着他的思路走了：“我还会折蜻蜓，这次要个蜻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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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6 E# t" d: W: f　　“还是折蝴蝶吧。”他侧过头，望着月亮，“两只，成双成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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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B& l* p* `4 N# ?　　我歪着头看他，但见他将脸都转了过去，可耳根却染了些许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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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是知道了。既然提起来好像我们俩都有点羞涩，那就心照不宣保持沉默吧——他是，这个意思吧。

　　“哦。”

　　我垂头折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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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o" [7 B2 {) ?$ U" M　　按捺住心头的那三分骚动，静静的感受着比暧昧更加撩人的悸动。就像在两人相贴的手掌中放张纸，隔着不捅破，可却并不影响我与他去感受彼此的掌心的温度。

　　比赤果果的坦诚相对，如此看破不说破的朦胧，更是乱人心弦。

% A. P4 h. ~8 ?; n0 x; H　　我沉默着，折了好了手中的蝴蝶，墨青微微一侧眼眸，目光盯了那蝴蝶一眼，于此同时，前一只停在他指尖的蝴蝶便也翩然飞至，绕着我掌心的蝶飞了两圈，随即带着它，一同翩跹而舞，看起来那么两只蝴蝶的模样看起来都那么孱弱，可飞舞的姿态却那么缠绵。

　　我牵住了墨青的手，跟在那两只草编蝴蝶的身后漫步而走，身边的墨青唇边有浅浅的弧度，掌心温度令我迷恋。

/ ~2 [- m3 _* M, o* v　　这夜，尘稷山的风与月，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温柔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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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子时快结束的时候，墨青瞬行带我回了无恶殿，其实若不是时辰相迫，我与他手牵手走绕着尘稷山走三天三夜或许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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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芷嫣回魂之后，墨青没过多久，便配了万钧剑，瞬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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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E% N  ^# }- p4 B+ Z# n　　我知道他是去素山找阵法里的十七与琴千弦了。这么每天都只能憋着的日子，墨青大概也是受够了吧。

　　他带了万钧剑走，即便他伤还未完全好，我也是放心的，素山阵法再是厉害，到墨青这种程度了，虽也还算不得来去自如，但也妥妥的不会被伤性命了。唯一的难题就是找到十七他们闯入的是哪个阵法。

. J5 X6 G! s! S) A, v　　我在尘稷山静心等了两天，两天时间里便只无所事事的在教芷嫣一些外家功法，外带去了一下鬼市看望子游，他当真每天都在去大阴地府钱铺，每天都在看自己的过去，害怕自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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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他的哥哥子豫起了好奇，照理说，他哥哥死了，如果是尘稷山的人，死了那一定会飘到这鬼市来，可子游不知道，那就证明他哥哥还活着，那从我那个时代活到墨青这个时代的暗罗卫，现在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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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若是入子游说的那般忠心与我的话，在我死后，他又是怎么与墨青相处的呢？

* }9 F* t" ]7 p+ a% J; e0 R* l　　还是说，他没死，也没有留在万戮门，而是自行去了江湖上浪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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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V) x% W　　我用这空闲的时间，也让芷嫣去探了探子豫的消息，可是关于暗罗卫的信息，暗罗卫自己是不会说的，别的门徒更是不会知晓太多。这一番探下来，却没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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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到了第三天，墨青仍未归来，而尘稷山却出了些许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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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恶殿的侍卫，变多了。

　　芷嫣没有察觉，因为她对万戮门并不熟悉，可我却有一种奇妙的敏感，敏感的觉得，万戮门有点不对劲。

' W8 B7 n7 @4 p) @& [; @　　第四天，墨青依旧没回来，这时间久得让芷嫣也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厉尘澜出去这么多天，就算没找到我大伯父，也该回来看看你啊，怎么都没捎个消息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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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得神色凝肃。

' A1 H+ ^* Y4 V6 c7 g# I　　当天傍晚，我在尘稷山上飘了一圈，各山各峰不见异动，可却在飘过无恶殿的某个角落的时候看见了墨青的暗罗卫长，他脸上遮挡着厚厚的黑布，不以真面目示人。

+ F+ I8 \" T1 d& Z+ ^5 o: r; w! ^　　咦，他不是被墨青派出去找十七和琴千弦了吗？他现在应该在墨青身边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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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6 `: e; X; }8 d' N' E　　适时他正在角落里与暗罗卫布置任务：“南山主那方多遣人看着，丰州城司马容的住所也不要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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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A- p! z" C- k2 a9 t/ w# M4 k" M　　我竖起了耳朵，抱着手飘在他身边，凉凉的盯着他。

　　他这方与人布置完了任务，左右探了一眼，行至无恶殿之中，在殿内西边第三块砖上，踏了三下。我挑了眉，眼神更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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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9 {8 U0 e5 Z　　他这是，要去这主峰之下的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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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稷山每座有署名的山头下都有地牢，像戏月峰下的地牢，先前就被用来关柳沧岭这般的普通的“罪犯”，而主峰下的这地牢，以前是用来关一些我想驯服，可他们却不愿归顺我的厉害人物，后来，这些人物要么死了，要么真的归顺我了，而我死之后，墨青好像没有到让人顺服他的癖好，他仁慈治教，于是这地牢便空了下来。里面唯一关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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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前不久时间里，与姜武里应外合，险些害了我的北山主，袁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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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暗罗卫长，是要下去找袁桀？

  s$ U  a( C4 w　　地牢里有阵法，用不了瞬行术，只有坐这无恶殿里的机关下去，而这机关的通道，只有暗罗卫长与门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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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着手，就跟在这暗罗卫长身边一起往下面飘，一边飘一边骂墨青，人都不会招，看看这都招了个什么心腹放在自己身边！

/ ]: [0 b  ]4 T4 H: M+ H% T. x　　我真是恨铁不成钢！

" p* O6 f( ^0 D# j% ]9 `　　长长的机关向下行了许久，终于触底，暗罗卫长行了出去，我跟在他身边，经过了幽深的通道，在潮湿的地牢之中，走到了尽头，终于得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地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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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o' d8 ~　　果然是来见袁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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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还不止如此，他一掏钥匙，径直将袁桀面前的牢门打开：“出来，时候到了。”说着，便将腰间的青钢拐杖扔了进去。

　　好嘛，放人给武器，做得倒是挺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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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D0 @" @  s$ c　　袁桀形容虽有些狼狈，可身姿气度却还是带着他那几分北山主的傲慢。他拾了拐杖，缓缓站起身来：“厉尘澜呢？”

　　“去素山了，我令人将他诱入了素山那处的阵法里，他近来身上有伤，阵法又经过我等修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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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桀咳了两声，从牢中缓缓走了出来：“他受伤？何人有这本事？”

2 y) \7 Q' R5 u" E* r　　“从海外取六合剑回来便没好过，近来厉尘澜阴晴不定，行事也全无章法，劈了灵停山，破了锦州城，还救了观雨楼的掌门，而后与苏醒的洛明轩一战之后，重伤未愈合，却有布九天术寻人。现如今，又以门主令令全门为先门主烧纸……不知在耍什么花样。”

　　是吧，我还记得你小子拿那张门主令的时候一脸错愕的表情呢。

　　原来你那个时候是在心里嘀咕，这厉尘澜出招怎么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 ?4 w* M# A2 W, q　　“为先门主烧纸？”袁桀杵着拐杖往前走，冷冷笑了一声，“他夺了先门主的命，又抢了门主的权，现在却还好意思假惺惺的烧纸，哼，厉尘澜，也是会良心不安么。”

8 V' x+ [7 s5 w* q, g　　唔……每次听这老头说话，我的心情都十分的复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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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尘澜将金仙洛明轩的身体藏在了万戮门中，未与任何人说过位置，如今这世上能与他一斗的，恐怕只有洛明轩了。先前我听闻复活洛明轩需要琴家血脉，而今琴家琴芷嫣正巧在无恶殿上，若能找到洛明轩身体，利用琴芷嫣的血，使他再次复活，待得两人相斗，两败俱伤，你我自可坐收渔翁之利。”

　　我盯着暗罗卫长，忍不住垂了嘴角，有点不悦了，你这小孩的心思，太让人讨厌了。

　　“嗯。”袁桀在旁边道，“虽则洛明轩为先门主封印，可为不使先门主建立的万戮门毁在厉尘澜手中，也只好如此了。”

　　我也凉凉的瞅了袁桀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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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V# H, Q, u7 O- F　　难怪你这么忠心我以前也不喜欢你啊，猪脑子。

　　不想再看见密谋事情的两人，我径直从尘稷山的主峰山里穿了上去，正上方，恰是濯尘殿，时间里子时不远，我一边往芷嫣那方飘去，一边让芷嫣躺下，让她离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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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我的严肃弄得也有几分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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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f& `$ f* H7 |　　“尘稷山要内乱了。你这身体搞不好也会变成一个牺牲品，待会儿我上你的身，直接去素山。”

　　无论如何，得去通知墨青这边的情况，让他回山之前有个准备，再有，不能把芷嫣放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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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2 c3 u: t8 k7 ~　　只希望墨青能将洛明轩藏得好一些，他们找不到便也罢了，若是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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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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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Y/ ^8 I+ N4 v& P+ T/ q　　这他大爷的什么金仙，竟然比我还阴魂不散！

第六十三章

) v5 O( t( _1 h$ d! C3 K　　穿上的芷嫣的身体，配上六合剑，打算先去墨青寝殿里拿一些九转回元丹，以备不时之需。

! m+ S7 S7 n2 f; ~' g! d+ N, I3 ^　　我入了墨青寝殿里，无人管我，可当我将墨青书房里放的九转回元丹拿了，正打算掐个瞬行术走的时候，屋内暗影一闪而过：“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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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眸光一凛，手上瞬行术的诀掐了，可却没能马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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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这些混账东西竟是在墨青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在无恶殿上布了禁绝瞬行术的阵法吗？为了防止芷嫣逃跑？简直胆大包天了。

　　我将九转丹藏在衣袖里，随即不经意的转过头去，但见方才在地牢里与袁桀密谋反叛示意的暗罗卫长正站在墨青寝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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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墨青提拔的这个暗罗卫长修为如何，不过但凡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也差不到哪里去。我如往常一般问他：“怎么了？”

　　“夜深了，见有人入门主寝殿，便跟随来看，原来却是姑娘，属下冒昧了。”

" r6 l% d" Y1 L  M" F3 l　　“没事，师父出去了好些日子没回，我实在忍不住心中想念，就过来他寝殿看看。”我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卫长奉公职守，应该的。”

　　临出了门去，暗罗卫长一直在身侧盯着我，直到我即将跨出墨青寝殿之际，他声色却陡然一凉：“姑娘，六合天一剑还是一直放在屋里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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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垂眸一看，但见腰间佩着的六合天一剑剑鞘之上光华流转，司马容的雕工让这龙血木尤为博人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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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H& L2 b. t: `　　我哀哀一声叹息：“卫长。”我如此轻巧的一唤，然后毫无预兆的拔剑出鞘，径直冲他颈项间削去，“叮”的一声，六合剑的电光与精铁剑的剑刃摩擦而过，火花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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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e8 y8 P9 a$ n　　映照着他蒙面黑布之后的眼睛，眸光如鹰，很是慑人。

/ r% ]# f4 {* O9 Q$ E7 w　　一击之后，我借力弹开，转身便往空中飞去，只求赶快离开那禁了瞬行术的阵法范围，可还没飞多远，一个没注意，头顶竟撞上了一个结界，我旋身而返，在空中顿住身形。

1 i/ j& M! m$ k0 S3 Z  ~. ?- l　　从上空往下望去，整个尘稷山主峰之上包裹了另一个半圆的结界，他们竟是……想将我囚禁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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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阵势，竟然是密谋已久啊。

　　暗罗卫长不徐不疾的从身后追了上来，他身后跟着五名暗罗卫，皆是一身劲装：“姑娘，不想吃苦，还是随我等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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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m/ B% T% Z$ t　　我勾唇笑了笑，我路招摇这辈子没想到的事情有很多，可最没想到的是，有一天竟然还会与暗罗卫动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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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m7 W: E0 ~  P6 b9 B7 o  G6 I　　我反手握住六合剑，倾注法力入剑身，剑身之上电光大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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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名暗罗卫立时神情戒备，卫长的眸光更是冰冷：“姑娘，我等不想让你受伤，切莫不自量力。”

　　我一笑，不自觉的带了点轻蔑：“是不是不自量力，你来试试。”我将六合剑往身后一掷，带着电光的剑刃穿入结界之中，电光与结界的力量相互碰撞，撕出巨大的声响，电光传过整个尘稷山山头之上的半圆结界，将结界的形状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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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u% M$ t/ s5 H  u- q: f  G9 D4 n　　这换做我原来身体的力量，就能一击将这结界给穿透了，不过现在芷嫣这身体的力量也妥，六合剑本身便有天雷之力，天雷会对结界造成不断的伤害，就如同墨青背上的那道伤一样，不然墨青也不至于到现在也未曾痊愈。只需要让六合剑在这结界上多待一会儿，破开这结界，不是问题。

　　雷光闪烁，暗罗卫长沉声下令：“将六合剑拔出。”

3 C* v& d/ L. X' B  W: r- y　　我一挑眉，哦，不想让人知道咱们在打架么？

( p, S3 K& Z8 p　　我身形一转，拦住旁边欲拔剑的暗罗卫，这几日芷嫣在我的指导下将身体的灵活度锻炼得不错，速度也比之前快的不少。我轻松擒住其中一个暗罗卫，从身后控住他，抓了他的手，使巧劲儿像操纵傀儡一样操纵着他，同时也将他当做盾牌挡住了另外两人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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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8 ]5 Q, ]! _! [" `　　正是拦住这几人之际，暗罗卫长身形一动，我再一转头，他竟然已经移到六合剑旁，作势要拔剑。

　　我提住身前这暗罗卫的衣领，凌空一甩径直将他当做武器冲卫长丢了过去。

　　暗罗卫一声哀嚎离我远去，挡住了他卫长即将拔剑的手，卫长猛地退了一步，也没有接住他，他便“咚”的一声撞上了结界，被结界之力与天雷一同击打在身上，从半空跌落，有人去救他，我却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 b6 D  I. ~8 x) Y: t　　手一伸，令六合剑离开结界飞回了我手中。

+ L/ b& x% v, P* w  D5 @　　六合剑是我最有力的武器，我不能让它被卫长控制，收回了剑，再是一转身，将剑推入了另一个方向的结界之中，天雷继续作用，顶上结界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见暗罗卫长眸中沉厚的黑焰闪过，显然是知道不将我除掉，便动不了这六合剑，他长剑握在手中，径直向我杀来，我身边没有武器，便又擒了一个暗罗卫，将他手腕拧了个脱臼，一脚踹开，抢了他手上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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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r& y4 f/ B+ I* J　　剑刃相触，顶上结界撕裂的声音却大过了我与他相斗过招的动静。他功法不弱，身手也比芷嫣这具身体好上太多，照理说，我是斗不过他的，可我唯一只有一个优势。

4 d3 o$ t. y8 l9 h; x$ Q2 H　　他使的，是我交给暗罗卫的剑法。

　　这些剑法是我创的，交给他们，让他们御敌，招式狠辣，干净，果断，每一招剑势之后，我都能看穿他下一招要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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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R% y0 o, b6 @" p　　而这暗罗卫长或许是真想留着芷嫣这条命，方便以后“复活”洛明轩，所以一直未曾用法力压制我，对我下杀招。

) L6 F; C8 F) i# H　　这让我应付起他来更加游刃有余。我也不需要对他动真格，只需将它缠到结界碎裂……

5 Z: t9 K$ h7 @" f3 F　　正巧，便在我如此想着的时候，天顶上结界终是承受不住天雷之力，彻底炸裂，我一挥手，六合剑返回我的手中，当即，再懒得与他纠缠。我看穿他的剑招，身形微微一动，只一剑便斩破他所有的攻势与守势。

　　他终是动了法力，瞬行术一过，堪堪停在我面前三丈远的空中，他脸上的黑色遮面巾已经被我一剑切掉，一道血痕在他的脸颊左侧，深深的划出，若再狠一点，就能直接削掉他半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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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t6 z$ E& Q2 P! P5 K　　鲜血滴答落下，他没有止血，只是呆呆的望着我，满眼的不敢置信与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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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s" |3 c6 l5 f# E: h　　我不知道他震惊个什么玩意儿，懒得再耽搁时间，我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了，还得去素山找墨青，我掐了个瞬行术，眨眼离开，到最后，他也依旧站在哪里，未挪动半分脚步。

第六十四章

　　我瞬行至素山，素山是由一片绵延起伏的小丘陵组成，遍野青草，没有高大树木，千尘阁人称其净如素，所以谓之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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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M1 j$ D' y; a% W　　然而在我看来，他们这个说法其实都是骗人的……

　　这片丘陵地一点也不是吃素的，一个比戏月峰要大那么点的地方，阵法叠了有上百个，杀阵，迷阵，阵中阵，不小心踩错一步，便会被困入阵法之中。

　　自古以来，素山便是千尘阁的一道天然屏障，而自琴千弦做阁主之后，除了修菩萨道，他还醉心阵术法术的钻研，给这些天然阵法又添了不少险恶。

; G- E- Q$ Y  H) l0 U. j2 x2 Q　　依我看，这素山就与琴千弦是一样的德行，面上不动神色人畜无害，背地里也会做出偷人尸身这样的缺德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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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S; t' c3 }　　我瞬行到了素山上空，不敢往下走，只怕一脚没踏好，墨青没找到，自个儿倒还被困在了什么阵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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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9 e4 k- a8 W4 ~: y　　我往下望去，穿过素山没隔多远便是千尘阁，而千尘阁人素来低调行事，房屋楼阁都建得低矮，半夜也没人喜欢吵闹，甚至连灯火也未点，一整片千尘阁的地连着素山，宛如没有人烟。

　　是以，在这般环境之下，山野里星星点点的火把遍显得尤为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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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掐了个千里眼的诀往下望，有一个地方站了许多人，全是暗罗卫，而另一边零零散散站了些人，素衣青服，都是千尘阁的弟子。

* T+ X# ?9 m3 Q1 C　　我瞬行一闪，落到了那些千尘阁的弟子较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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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 ]: P/ ]　　仙台山会议上，琴千弦被那般对待，而后失踪，但他的弟子们好像也没什么什么着急的，有的举着火把站在一处瞭望远方，有的连火把都不点，就地盘腿打坐，沉心静气，一个二个全然都是一副要升仙了的模样。

/ {' P2 F0 @0 g* C1 p0 i　　反正我是不太懂他们这种门派，修这种啥都戒的道能找到什么快感。

. {/ K1 p  ]; }1 F　　他们站的地方分散，我随便瞅了个就近的，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这位……呃……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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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一回头，眉心一颗醒目朱砂痣甚是好看，他望了我一眼，便站了起来，态度温和，笑道：“芷嫣姑娘，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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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 N  h/ `6 W　　哦，险些忘了，芷嫣是琴千弦的侄女呢。千尘阁的人认识她的模样也是应该的。不过……可惜我不认识他：“我呃……”

　　我们这方一开口说话，那方点着火把满身戒备的暗罗卫中，便有人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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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a2 t* [7 R0 H　　瞧瞧那边的警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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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I3 U! _! l2 K# N  u　　咱们万戮门与他们千尘阁的弟子完全是两个风格嘛！

　　我不适时宜的感觉到了一些自豪，然后很快将这自豪压了下去，所幸这小朱砂痣没有点火，距离隔得远，让那边一时半儿的没有瞧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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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o# _" r+ z　　我拽了小朱砂痣的衣袖，将他拉到一边，随手掐了个小的隔音结界出来：“我来找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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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了点头：“有所耳闻，你拜了万戮门的厉尘澜为师。”

　　“对，我师父在哪儿？你可知道？”

　　小朱砂痣往暗罗卫那方望了一眼：“他们背后守着的便是厉尘澜所入的阵法。前些日我等与他们一同寻找阁主所在阵法，而后终于确定了这一迷阵，厉尘澜前来后，便入阵寻人，直至如今尚未出来。暗罗卫一直在看守戒备，不允许我等靠近。”

　　“他们不让你们靠近你们就真的不靠近了？小十……那个东山主，还有你们阁主……我的大伯父可也在里面啊！”

6 A; Z, w8 @( l5 u3 D　　小朱砂痣双手合十：“阵外人无法干涉阵内事，素山结界环环相扣，靠近与不靠近，并无差别。入了素山阵法，一切皆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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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

　　我不想和他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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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4 U/ ]- X9 u. x　　我一撸袖子，打算拔剑，掀了外面的暗罗卫，直接冲进阵里去。

　　素山阵法再是厉害，我不相信能困住墨青。而墨青之所以会呆在里面不出来，那一定是有不出来的理由，我得进去帮他，再是不济，让他先走，我在里面顶着，万戮门的内乱不能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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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让他们找到洛明轩！

  o0 m# p: d) g2 ^$ x  y　　可便在我即将动手的时候，心口猛地传来一阵疼痛，我一愣，只觉心魂一颤，猛地被撞出了这个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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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回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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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竟然就这般过了！

2 N$ g2 N  X+ Y　　我暗暗咬牙，听见旁边的小朱砂痣正在轻声问芷嫣：“芷嫣姑娘，你身体可有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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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E+ ~+ a6 j% I9 Y  l　　芷嫣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下意识的答了句：“没事。”她一转头，望见旁边的人，又是一愣，“溯言哥哥。”她笑开了，“你怎么在……”她堪堪将这句话打住，转着眼珠看了旁边的我一眼，“哈哈哈，天太暗，我怎么才认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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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7 _  {( r$ |' Q7 i　　嗯，比以前会瞎扯了。

$ X( ?+ o: b0 @$ E　　我不再管她，以魂魄之体穿过那些暗罗卫的身体，飘向他们身后的阵法。

　　可是我这魂魄之体，是闯不进阵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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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x* \! M7 a6 N3 k2 C　　这个世间大概只有我这种状态，是永远也不会被素山阵法所困，因为人世的一切都伤不了我，阵法也一样。所以我想进去，也不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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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h& H6 n; B/ e　　但奇怪的是，当我的魂体穿过这阵法所在之地的时候，却有一股奇妙的感觉传来，心头有一股微妙的暖流涌过，就像是……我的心脏在跳动一样。

　　可当我想细细的寻找一下这股感觉的来源时，它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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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飘回芷嫣的身边，与她道：“让这小朱砂痣带你会千尘阁，不要被暗罗卫发现了，咱们在千尘阁多一天，明天晚上，我穿你的身体入阵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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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j+ k$ X. G+ D　　芷嫣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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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S, E# T4 f) R　　被溯言带回了千尘阁，安排了一间小房间住下，芷嫣离魂出来与我道：“大魔王，你和那个暗罗卫长打了一架，把那天上的结界打破之后，尘稷山一下就乱了，有侍卫长质问暗罗卫，尘稷山顶何时出的结界，又为何要对这个身体动手，门主立了令，说是无论是谁，无论何事，都不可伤害这个身体的。”

　　从芷嫣嘴里听到墨青曾下过这样的令，我微微一笑：“然后呢？”

　　“然后就乱了，有拥护厉尘澜的，有站在暗罗卫这边的，但也不是所有的暗罗卫都站在暗罗卫这边，反正情况很复杂……他们把北山主那个老头子都放出来了，老头子打着你的名号说要清除逆贼，斩了厉尘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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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想象得到，这次大概是万戮门的一个劫数，若不好好处理，一分为二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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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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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I% u1 S, g8 @+ W: \- D　　北山主不是忠心于我的吗！不是打着我的旗号吗！

　　我只要能找到自己的身体，回魂到自己身体上，然后牵着墨青的手，站在无恶殿前的大广场上，与墨青抱一抱，亲一亲，两任门主宣布成亲，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说到头！还是因为没找到琴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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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等我找到十七，看我不打她屁股！让她带个人回山，这都给带出多少事儿来了！

+ ^+ K1 x) I! c, @) Z# d　　我狠狠叹了声气，也只好飘在空中抱着手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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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_# E: D* g　　从来没觉得一天能有这么难熬过，等过了夜，等到了日出，晌午，直到傍晚，眼看着子时便在眼前了，我摩拳擦掌的等着要去上芷嫣的身，忽然间昨天那个小朱砂痣便来敲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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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p8 v! R　　他竟是皱着眉头来的，神色有几分凝肃，看见他们修菩萨道的都愁成这样了，我心知一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便紧跟在芷嫣背后，听他沉重道：“昨日夜里，尘稷山起了内乱，芷嫣，你可是因为如此才逃到千尘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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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U5 e; e3 T" b3 n　　芷嫣一默，没回答，小朱砂痣便又道：“昨夜有的门派已经连夜得到了消息，今日中午刚过，那新山姜武便与十大仙门中的四个门派，集结，去了尘稷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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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惊愕得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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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g+ e  H' U% g' F　　我眯起了眼：“姜武啊，趁火打劫。”我冷笑出声，“好小子，够阴险。”

' k  i; j+ L/ v　　上次墨青没杀得了他，现在便开始拉帮结伙的，要烧我后院了啊。还学了墨青的招，与仙门联手，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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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闻这次姜武昨夜向所有仙门都发了函，除了四个大仙门之外，还有不少想搏出位的小仙门也与他一同去了。柳沧岭已经回了锦州城，接手一片破败的鉴心门，拒了姜武的函书。观雨楼的沈千锦在凤山那一战之后，便被放了回去，她也拒了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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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接受这函书的四个仙门，便是先前打算与柳苏若一同复活洛明轩的那四个门派。他们的掌门在凤山被墨青给弄疯了，又丢面子又伤了实力，对万戮门正是恨之入骨。打算趁着万戮门内乱，从里面讨回这一笔债。

　　小朱砂痣报了信之后，嘱咐芷嫣，这段时间就待在千尘阁，不要乱走，江湖兴许要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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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0 p# ]: h  E1 Z+ L　　他说得没错，若是万戮门内乱，仙门趁机攻入，姜武从中得利，从此万戮门一门独大的局面就此打破，墨青的一统愿望不用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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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8 x- q1 y# _& b0 {　　这天下便是一块肥肉，最大的老虎被打死了，就剩下一些豺狼各自撕扯争食，满盘狼藉，不需言说。

　　而这些是以后的局势。当下，与我而言，最紧迫的却是，那四个仙门还有暗罗卫长与北山主都想复活洛明轩。姜武现在是站在四个仙门那一条线上的，他的立场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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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戮门中，形势告急啊……

第六十五章

　　艰难的熬到子时，我穿上芷嫣的身体，提了六合剑，不顾外面小朱砂痣的阻拦，一头杀向守着素山阵法的暗罗卫，轻巧的避过了他们的攻击，未多做纠缠径直闯入阵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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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 f. O( C　　一入阵，登时周围景色大改，再不似外面的温暖初夏，遍野青草，而换做了冰天雪地，寒风凛冽，一如瞬行至了极北的雪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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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g5 d/ t8 J$ z0 u　　然而奇怪的是，我明明没有来过着素山阵法中，可却隐约觉得此处很是令人熟悉。

6 H% {' L: U" d/ R　　我左右探寻，意图赶快在阵法当中找到墨青，然而当我开了千里眼往空中一飞，就彻底懵了。

. U& c6 ]7 j1 J/ I/ d# c' }　　这阵法里的世界……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 t, Y3 H5 R. r/ K　　冰川起伏，连绵不绝，雪原，冰湖连城了一片又一片的迷宫。这里不是阵法，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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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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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q* h0 J5 C; ~4 V6 S　　从这种高度往下望去，这里好像……是在我吃了还阳丹之后，回到我身体之时，看见的那片冰川。难道……琴千弦就是将我的身体藏在了这里？素山阵法之中？

　　若真是在这里，那我找回身体，不也就快了吗！

8 s% v. e  a% U2 j0 y　　一想到这，我便心潮翻涌，激动难耐。以千里眼到处探看，希望早些找到墨青与十七他们，可天地苍茫，根本没有一个指向，我遍寻无果，心头是又极又无奈。

: r0 {% [; @9 Y- K" d, c3 c% b2 |9 _　　忽然之间便有几分理解了墨青那散尽神识来寻人的迫切。

　　原来是这样的着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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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一声沉重的闷响，自远处群山之间传来，我找到了方向，立时飞了过去，还在高空之中，便一眼望见了下方一身黑袍的墨青。

　　他的身影在冰雪原中那般清晰，我连飞都嫌慢了，掐了一个瞬行，眨眼落到他的身后，都没唤他一声，扑上去便要从后面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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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M  x  W6 F4 Q) n: {* h　　“咳……”

　　“啊！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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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 S$ l7 i2 z) V　　旁边陡然传来两道声响。在即将碰到墨青之际，我堪堪停住了手，往旁边一望，刚才在天上，一眼望见了墨青，就再也望不见别的了。这才发现了蹲在旁边的十七与盘腿打坐的琴千弦。

　　十七还是那般脸色红润，只是琴千弦的面色比以前苍白太多，像是一个不注意便能同那曹宁书生一般上天去了。

　　“他压着阵眼呢，不能碰。”十七如此说着，站到我身边转了一圈。是在打量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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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却没心思管她，只转到了墨青身前，果然见得他敛神垂目，似半睡半醒，可浑身的肌肉却绷得死紧，一把万钧剑立在身前半尺远的地方，双手压住，即便我站到他身前，他也没抬眸看我一眼，宛如一座雕塑。

　　“怎么回事？”我蹙眉问琴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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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门主吗？”十七凑在我身边问我。

　　我一把推开她凑得太近的脸：“琴千弦，你应当知道我现在是谁，我时间不多，你最好能尽快将这其中事情道与我。”

　　“你真的是门主啊！”十七扑上来抱住我的腰，拼着蛮力将我抱起来转了两圈，“门主！门主！你真的回来了！”如果她屁股后面有一条尾巴，现在估计就要甩上天了。我拍了一下她脑袋：“别闹。”

/ i5 N9 `# w% @7 F. `8 Y　　“哎！”她脆生生的应了，然后乖乖将我放下了，只抱着我的肩，把脑袋放在我肩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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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W& C5 x　　而在一旁垂目敛神的墨青竟然陡然开口：“路十七，放手。”一字一句，说得阴沉。

　　我又是一惊：“你能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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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h, |2 ~/ V, i　　十七在旁边接嘴：“刚才就是小丑八怪告诉我们你来了，然后我才一拳打碎了大石，引你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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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C3 x! n　　我看见墨青额上青筋跳了一下。

　　啊……十七是什么都学了我，把墨青叫小丑八怪的，除了我，现在大概也只有她有这个熊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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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揉了揉眉心：“好了，一个一个来，一件一件的说。”我推开十七，肃容问她：“让你把琴千弦带回万戮门，怎么带到这里来的？”

& s+ \7 F& ?, t* ?2 `6 E0 B) [8 }　　被我斥了，十七有点委屈：“我带这个家伙是打算直接回万戮门的，可他受了伤，我不会瞬行术，带着他飞到外面，不小心就掉进阵法里了，本来也是可以出去的，可他说既然天意来到此处，那就要取个东西再出去，然后就到了这个山洞前面来。”十七指了一下面前的山洞，“他说你的身体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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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体果然是被琴千弦藏到这阵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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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b/ R- R7 s* V/ N& \　　我转头瞥了琴千弦一眼，没打算现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谁知道这背后会不会又是一大串故事。

# {2 H5 u7 m: _5 Q, z. d5 \　　“他呢？墨青又是怎么在这儿压阵眼的？”

　　琴千弦咳了一声，答我：“山洞之中有阵中阵，此处乃阵中阵的阵眼，我伤重，破不开阵眼，本打算在此地调息些许时日再行破阵之势，而后厉尘澜却也到了，本想让他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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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外面不知道哪个混账东西动了外面阵法的阵眼！”十七为了夺得我的关注，奋力抢了琴千弦的话，让我看着她，“外面的阵眼挪动，阵中世界便会天翻地覆，山石挪移，阵中阵也会受到牵连，为不使这山洞挪走，以免之后在这阵里难寻你的身体，于是他就只好强力压住阵眼。不能挪动，一旦动了，阵眼便会动。”

　　所以才在这阵里僵持如此多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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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着下巴琢磨，转头问琴千弦：“我现今入阵，直到在里面找到我的身体，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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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开迷阵，山洞之中本就路途蜿蜒，需得半个时辰。”

5 U" u$ n# m. I　　找到我的身体要半个时辰，在里面躺进去适应身体也要折腾一会儿，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可现在我与墨青最耽搁不了的便是时间。

　　下午姜武就与四大仙门去了尘稷山，现在已是大半夜，谁知道他们那边的情况发展成了什么样子。

' J2 r4 Q0 {9 j　　墨青需得尽快回尘稷山，我心思一转，十七力气大，但论术法实在不行，她压不住阵眼，琴千弦重伤，而且若是他一会儿要给我带路入阵找身体，也不能压阵眼，那唯一能做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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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 S- x: K2 l  O8 ?9 O　　“等琴芷嫣回魂。”墨青说出了我心中所想，“她现今佐以六合剑之力，能压住阵眼，我回万戮门。”

; v0 ?# @3 h; c5 d6 k6 M' J6 p　　“你知道万戮门的情况？”我惊讶。

　　墨青默了一瞬：“你身上的银镜。”他顿了一顿，道，“也叫窥心镜。”

　　窥心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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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戴在我身上就能窥见我的所思所想的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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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只要把这镜子戴在身上，墨青就能随时随地知道我在哪儿以及我在想什么？那我以前将这镜子随身带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里，他就坐在山门前，每天都时时刻刻知道我……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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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G3 I/ C/ S　　而且他前几天将这镜子从坟里挖出来交到我手里的时候，也没跟我说这件事情呢！

　　“小丑八怪。”我看着他点了点头，“你也是好样的，咱们这事儿回头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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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垂眸不看我，也没有应声。

　　十七与琴千弦在一旁是听不懂我与墨青说的这些话的，我将计划转达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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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P$ n3 _% @2 |& n% Q9 b　　待会儿等芷嫣回魂，她负责压阵眼，而十七便在旁边陪着她，不让阵中它物打扰了她。琴千弦则入阵带路，我随他进去，找到自己的身体。

( B+ e! g9 c9 {3 l# ?* s# t4 T+ u　　我这话话音刚落，子时到，芷嫣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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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X$ a+ O3 r　　见了而今这状况，她有些懵：“大家……都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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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9 V; ?* |( }" i7 J$ F- |　　没时间与她解释太多，我让她站在墨青身侧，以全力压住阵眼，我飘在她身前盯住她：“芷嫣，我能不能复活，就全交在你的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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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怔，咬了牙，拔剑出鞘，沉住心神：“大魔王，你救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帮你将阵眼压住。”

: Q& z* n4 H! S  q0 e6 q　　我笑了笑，让到一旁。

　　但见芷嫣举高六合剑，集浑身术法，使剑刃猛地刺穿大地阵眼，“轰”的一声，天地一颤，芷嫣咬紧牙关。墨青抽回万钧剑，整个压制阵眼的力量霎时便转到了芷嫣手中。

　　“两个时辰，我便出来。”

　　芷嫣力量没有墨青那般强大，压住阵眼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精神，没空与旁人多言，她只垂目，专心看着阵眼。任由额上冷汗一滴滴落下。

* z& M5 i8 B! ~: e' p8 u　　琴千弦起身，带我入了山洞之中，临入山洞前，我转头望了一眼墨青，他看着山洞入口，虽则看不见我，却是目光专注：“路招摇。”他唤我的名字，声色那么平静，却令我止不住的心动，“我会肃清万戮门之乱，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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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z' m( ?4 x　　他听不见，我却郑重的回答了一声：“好。”

+ f& |# ]/ C. @, U* I! `6 C7 \- j4 ?9 g　　我会回去。

　　这一次，一定不再辜负你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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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琴千弦飘入阵法之中。他脚步沉稳，不徐不疾，我亦步亦趋，但见身侧冰棱雪景与我之前吃下还阳丹时看见的山洞景色一模一样。

' L  T; |4 V- t. F( {( K7 W5 n　　而越是往里面走，我心口处那股莫名的悸动便越是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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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0 f% b# e! R　　这大概……就是魂体与身体之间的羁绊？

　　“我将你身体放在此处，你可是恨我？”他突然开了口，知道听不到我的回答，所以他现在更像是在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五年前剑冢一战，乃是我为心魔所困之极致，我知心魔因你而起，也唯有因你而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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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 I1 i- L4 a5 I　　我心头一颤，咦，听这话头，是要表白？

0 R! i) l" r) L　　不行，我拒绝，我喜欢墨青的，这世上唯一的墨青，他偶尔喝二两醋我是高兴，可谁也不能与他争，他在我这儿，不能再受委屈。

　　我张了嘴……方觉琴千弦这心思好深。

8 |9 d7 `; e2 \, \　　他现在在这无人的地方说这话，我只能听着，也不能拒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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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r  M6 t  O　　“非关情爱，却是杂念。日复一日，终成心魔。乱我修行，扰我清心，我盗你尸身，所行不耻，却也是无奈之举，而后将你尸身放置于此，喂以心血，保尸身不腐，日日诵经于此，终是彻底除了心魔，此后，便再未来过此地了。”

　　琴家的血甚是奇妙，能有复活洛明轩的用处，想来他们的血液中是带着上天恩赐的干净，天生该走得是个绝情绝爱一心向升仙而去的道，可却没曾料被我那般一通瞎瞅给瞅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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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是我的罪过。

　　而后来，阴差阳错的，他用他的心血当年喂了我的身体，竟为我挽回了一丝生机，让我如今成了个生魂，还有复生的机会。

　　他当年盗我尸身是错，可到头来收益的还是我。我也怪不得他，反而还该有几分感激。

　　“今日便算我，了了这对你的，最后一丝歉疚。”

　　缓缓说完这话，转过前方最后一个转角，入了一个巨大的冰冷洞穴之中，天顶之上冰柱悬挂，冰凌乱穿，在最后的那块冰墙之上，身着黑红相间的华服，披散头发，闭目抿唇陷在冰墙当中的，正是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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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飘到上空，与我的身体面对面，感受着心脏的强烈悸动，我慢慢沉入……

　　感受着逐渐传来的手指的力量，血液的流动，眼睫的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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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q9 x& {5 a& t1 @- P9 ^　　路招摇，路招摇。

% w5 g) _  K5 Y) ?8 h　　我真是想念你的力量与容颜啊。

第六十六章

　　上次我吃过还阳丹，魂体如何回到身体当中的感觉并不清楚，而这一次，身体里的每一个感官重新与我神识相连的感觉都那般缓慢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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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0 S& v% [" Y　　有磨合的疼痛，然而越是疼痛却越是让我清晰的意识到，我的身体回来了。

　　操纵尚有些麻木的指尖，紧紧一握拳头，“嘭”的一声，覆在我手上的冰层碎裂，连带着“咔咔”的碎了一路，让围绕着我身体的这一圈冰层都尽数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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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开双眼，自松动的冰墙里跃下，单膝落地，我撑起身子，站了起来，一振长服，微启唇畔，轻轻哈了口热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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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口中的气息化作白雾在这冰山洞穴之中缭绕而飞，真是怀念这种温度啊。我转了转脖子，又深深吸了口气进去，这冰冷的空气也很是不错。

5 y: O4 B, i, H, |2 A　　用自己的身体感受到的世间万物，都让我由衷的喜欢。

$ k3 l3 h4 x/ M$ ?" p* U　　“走吧。”我望着面前静静凝视着我的琴千弦，道，“我该回尘稷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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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V; K: M" T8 C) W9 r　　可不能让墨青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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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0 h  i- m9 e; `6 n( I) C　　琴千弦垂了眉目：“这山洞中本就构造复杂，且伴有迷阵，跟在我后面走，万不可踏错。”

　　我一笑：“我路招摇还不至于连走路都不会。”话音一落，我一步踏出，却觉脚下猛地一僵，落在地上的腿竟然有些不听我使唤，我身体晃了两下，本想平衡好自己，可是却奇怪的却掌握不了四肢的平衡，我身子往旁边一歪，往地上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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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而前面伸来一只手，堪堪将我胳膊扶住，这手掌的温度比普通人要凉上些许，我抬头看了琴千弦一眼，他垂眸敛目，观心不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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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7 P% i7 w! B　　我向他道了一声谢，只觉他掌心在我手臂上停顿了片刻，方才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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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腿脚怎么有些不听使唤。”我捶了捶腿，暗自琢磨，是我身体太僵硬？可上次吃了还阳丹也没这种情况发生啊。

/ S% Q8 ^1 S7 a9 r　　“离魂太久，不适应也是应当的。”

$ D2 p0 N1 q1 o- v/ _5 M, e　　琴千弦一抬手，从旁边拔了一块冰棱下来，冰棱中间有些许凹陷，他随手在另一块尖锐的冰刺上将手划破，手一握，掌心渗出血来，滴入那通透的冰棱凹陷中，以冰棱为容器，给我盛了一盏血来，“我的血或能助你快些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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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1 b" v- [. l' e) x　　我虽然修的是魔道，这辈子做的坏事也不少，可喝人血这种事倒还没有干过，我觉得有点新鲜，接过他手中的冰棱，一饮而尽，鲜血的味道在舌尖闪开，带着腥味与铁锈气息，和我以前打架受伤，自己吐出来的血也没什么味道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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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当鲜血咽下喉咙，四肢之中却浮出了些许清凉之意，我再抬脚往前走时，身体便已协调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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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千弦的血，当真神奇，难怪也能复活洛明轩了。

3 ?$ {0 m, g5 W+ \　　“你的血倒是好功效，回头……”我舔了舔唇，忍住了后面的话。

　　等回头出去了，了结了这档子事儿，我就天天给芷嫣吃好吃的，大补的，把她养得白白胖胖，隔两天就给她放一次血，拿来给我喝着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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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L/ l6 K+ N' z4 @$ \6 F　　我打着芷嫣的主意，悄悄瞥了他一眼，见他并没有将我方才的话放在心上，只转身离开，我便也乖乖跟在了他身后。从山洞里往外走着，路上沉默，我便问他：“你可知你的血为何会有如此功效？”

& s" r- U  W0 O+ F6 j: ^　　“传闻祖上有先辈飞升为仙，从此后人便蒙此福荫，直属一脉，世代如此。然则于自己而言却并无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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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原来飞升之后，竟还会给后人留点福分下来，那我这个仙人遗孀，会不会也意外收获点东西呢？如此一想，我往体内一探气息，正探得专心，一脚踩错了地方……

8 P( k; d$ o$ Z& P: @　　旁里立即有手伸来将我手掌握住。将我身体从半个迷阵里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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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7 g3 Y* L0 k- D* d1 C0 i　　“小心。”

9 I) k1 t% r+ l5 d, p5 U9 O7 v) m　　他很快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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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e9 a/ Q( a1 W# M5 S　　我咳了一声，也觉得自己应该专心走路了。让人家一个修菩萨道的三番两次来拽我，要真是个清心静神的活菩萨便也罢了，这琴千弦可是有前科的！

　　上次被我盯出来的心魔人家好不容易个灭了，回头这次在给我拽出一个来，我可真是不知道怎么赔了。

9 O" s+ T& ]1 i2 R　　沉默的一直走出了山洞，正蹲坐在芷嫣身边的十七立即背一挺直，眸光发亮，直勾勾的盯着我，两腿发力一蹬，径直从地上跃起冲我扑来：“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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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1 O% M9 x1 s1 a　　她嗷嗷一声嚎，整个人便挂到了我身上。

! j* @% x1 J/ }　　我将她接了个满怀，审了审她的体重，倒是比以前轻了许多。在海外仙岛，该是吃了不少苦。

, O9 `! ]1 B8 n! Z3 E　　“司马容说我去找不死草就能复活你，可我没找到不死草你也复活了！那个大骗子！我要回去揍他！害我出去跑了那么大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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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着她的背拍了拍，有点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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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身后的琴千弦走到芷嫣身边唤了她一声，“可以松开阵眼了。”

& B# X1 k5 U6 u3 D$ t　　他话音一落，芷嫣双手一松，六合剑径直从阵眼上弹了出来。霎时间，阵眼挪移，跑不见了踪影，而整个阵法中的世界霎时开始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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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2 T" k; T: J7 I3 y　　我抱住十七，一伸手，召来飞出去的六合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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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气息在周身迅速流转了三个周天，重新操纵起身体里的法力，我望向远方，正是要聚力劈开这素山迷阵之际，旁边一阵清音吟诵，琴千弦口中“破”字一出，面前山河颠倒的冰雪世界从空中开了一条道出来，直通外面即将黎明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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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E. [& z0 G9 P　　我一手抱着十七，一手牵了芷嫣，顺着琴千弦破开的这条道中飞出去，但飞了一会儿，到了半空却未见身后有人跟上，我转头一看，琴千弦还在那星河颠倒的阵法之中仰头望着我。

1 {5 k6 y1 A: R　　“不走？”

( L" g) c- `! E　　“素山阵法不可乱，我需得留下来修缮，你们自行离开吧。”

　　他话音一落，我挂在我身上的十七动了动：“唔……”她很纠结的挠了挠头，“门主……”

/ B0 i' E+ C6 H% k+ R; a: j- B# A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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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个磨磨唧唧的家伙，虽然有点讨厌，可先前我们入阵的时候，这儿有个守阵的大雪妖，他为了救我才伤得这么重的。我，我要不要留下来帮他？”

0 O3 L0 z! a' h& m　　我道：“你不会法术，留下来也没用。”

7 b; I9 |% p! w5 [' Z, _, T　　“东山主不必歉疚。”琴千弦在下方道，“仙台山上你助了我，阵法中的雪妖不过是我还你罢了。”

　　这个道理简单，十七听得懂，她点头：“正好，我也舍不得放开门主。不过你记着，你帮我把门主的身体找了出来，救了我门主，也就是救了我，以后你有什么困难，让我路十七帮忙，我也决不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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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拍了一下十七的脑袋：“什么都往自己头上揽，你这姑娘傻不傻。”我斥了她一句，转头看了琴千弦一眼，“不管以前前因如何，以后你琴千弦需要我万戮门帮忙的，且来知会。”

　　没再看琴千弦一眼，我飞出素山阵法。

* U, r. d  [6 p  |　　而阵法外，也正是一派争锋相对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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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阵外的暗罗卫与千尘阁的门徒分列两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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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G& \$ y, c; F　　我正是奇怪千尘阁的人怎么突然之间这么有血性了，却听为首的那个小朱砂痣仰头望见了我、十七与芷嫣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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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P  q5 N7 K( E8 ?& d　　“芷嫣姑娘！”他一声喊，“你可有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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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j1 R# q1 ]4 m6 l, [% F　　自己门主掉进阵法里了没那么着急，芷嫣掉进去了倒是急了，这些千尘阁的人真是让我想不通啊。还是说……他们对琴千弦有那么高的自信，认为他入了阵法根本无所谓？

　　“溯言哥……”一句话未说完，下方“咻”的一支箭射了上来，擦过我的鼻尖，飞上天际，箭矢呼啸声打断了芷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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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往下一瞅。

　　但见下面蒙着面的暗罗卫，有几人神色露出了惊诧与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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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t5 W1 k& K3 K" Z　　“东山主？”

　　“不……那是……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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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T( V: S8 }4 h" l　　喊了半天，连我的名字都喊不出来，留你们何用？

4 Q" U, i* [. Q* B0 R8 _" e: |　　我一声冷哼，反手就将十七从身上撕下来，然后对准他们扔了下去：“这一堆，给我揍。”

　　“开心！又得到门主的令了！”十七欢呼着一头扎了下去，我则一旋身落到了千尘阁门徒那边，将芷嫣放到一边，转头问那溯言：“有没有什么短时间内提高功法的灵丹，给我来两颗。”

: O0 p, D2 h% M　　那眉心一点朱砂的溯言见了我，双目瞪得老大，而他背后一圈千尘阁的弟子都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没那个耽搁的功夫，我盯了芷嫣一眼，芷嫣立马会意，拉了溯言一通解释，我则抓紧这一点时间就地盘腿打坐，将身体里的气息调理顺畅，打开所有筋骨封闭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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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U: J6 `6 r8 C2 [4 B. W　　等我睁开眼，芷嫣已经将丹药递给了我，我仰头吃下，抽空问了一句：“尘稷山现在情况如何了？“

. H5 j) D2 u- D+ x; L, f　　“啊……哦……”溯言在我身边说，我一边听一边打坐，“姜武和那北山主好像达成什么协议了，在尘稷山内一通乱战，山下的那人类的村子也毁了，我等遣人去保护百姓，有消息传回来说，好似厉尘澜已经回山了，山头无恶殿已经战得天昏地暗，山下已经不知其中情况了。”

　　我睁开双眼。拳头一握。

　　这么多人欺负小丑八怪一个，以为我路招摇死了，你们就可以翻天了吗？

' q; \3 ?7 Y3 m/ H　　调息完毕，我站起身来，握住六合剑，掐了个瞬行术，溯言那句：“你……路招摇……为何活过来了？”

　　我为何会活过来？

3 z; Z: N0 X7 I$ b) W0 Z+ n5 |2 O6 c　　因为我有一场深情，无法狠心辜负。

  @% s! {7 y  R* t1 L　　而这个答案，我不用说给任何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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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行术一动，那边打得酣畅淋漓的十七遥遥的喊我：“门主！你带我一起走啊！”

8 s$ i+ B! ~  m3 S: R! M　　“收拾完了自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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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下这句话，我身形消失，再是出现，却正好落在无恶殿的顶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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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诚如溯言所说，无恶殿现在真是打得一通天昏地暗，明明天色已接近破晓，这处依旧黑气蔽天。

% Q* P  x' A1 g4 t　　黑风震荡，胡乱拉扯我的长发与黑袍，我已千里眼破开黑风，往无恶殿广场中的黑风中心一瞅，但见墨青立在正中，他手中万钧剑垂直立在地上，死死压住地上那还在昏睡的洛明轩的心口。

! i( w" P7 [" {# h& a  g& \　　洛明轩的尸身，尚未被他们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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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b4 `% D: \5 [. ^　　而在他面前，黑风缠绕的四周，分别立着那四大仙门的接掌人，北山主，暗罗卫长与……姜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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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不见，小短毛一头毛发还是那么猖狂张扬。我欣赏他这种张扬，可今天却不太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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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在黑风当中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是墨青以万钧剑之力，卷出来的力量，与几人相互牵制，周边一片山石狼藉，那山前的阶梯早已破碎得不成样子。

　　想来必定是经过一场激战方才达成了这种僵持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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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样耗下去，谁先力竭，谁便是输。

2 I6 A$ e- a/ T! S' l1 x　　我拔剑出鞘，六合剑上的天雷“噼啪”作响，电光似穿透了黑暗，墨青背对着我，所以他没看见，而却是在他身侧的姜武倏地一转头。盯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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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间，以墨青为中心的黑风猛地一振，姜武咬牙，往后退了一步。

: X8 z+ o4 S' c　　我聚力召来一记天雷，轰隆一声，落在那四大仙门与姜武所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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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雷来得猝不及防，几人功法陡然被打断，奇奇向后退了几大步，汹涌的吐出一口鲜血来，而与此同时，墨青周身黑气化为一条巨大的鞭子，“啪”的一声震颤，挟着横扫千军之势，将几人狠狠的抽开。

　　平衡被打破，北山主与那暗罗卫长也不可幸免，尽数被抽飞到了一边，趴在地上，口吐鲜血。

　　转瞬之后，长鞭于空中一舞，转瞬消失，黑气尽褪。

( l+ c% b! Z5 b7 u* |! l% h0 v% _+ B1 h　　正是破晓之际。远处的朝阳跃过最高的那座山头，在这一片狼藉的尘稷山主峰上洒下一片曦光。

% ~( ~$ I/ |( s9 \! P5 ~2 z, ]　　我站在破败的无恶殿房梁之上，眸色淡淡的扫了一圈被打趴下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墨青身上。恰逢他也转过头来看我，晨光之中，清风徐来，拉扯过他衣袂的那一缕风在片刻之后，也轻柔的拂过了我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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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初夏，风的暖意似他指尖唇瓣的暧昧温度。

　　这一片狼藉的山头，不像战场，而像是在那年，那月，那一天。

5 o- G' a" [4 M　　我养好了被洛明轩打出来的重伤，从山沟里爬了出来，再次回到尘稷山，找到了依旧住在山上破庙里的墨青。

　　那时我怀揣着满腔仇恨，一心报仇，于是没有看懂也不太在意墨青眸中的神色。

/ e3 E% Q" E  `1 K　　现如今，却像是补上了当年我的那一分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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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n$ D+ M+ g5 t, a　　我凌空踏下房顶，行至墨青身前，再没有犹豫，一抬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颈项勾住，袭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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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z+ \# x& B% Y/ S$ c7 @　　是的，我早他娘的想这样干了。

　　侵入、挑逗，强势的噬咬，想将他吃掉，也想要他更多，更迫切，更强硬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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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怜惜我，抱紧我，揉碎我，占有我，我也会一样，这么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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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4 D7 a& E) e　　因为原来已经那么喜欢你，喜欢到，哪怕我拼尽全力的克制，可一触碰到你，就让我发疯，令我癫狂。

　　我想要你是我的，我也想……要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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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q/ q8 j* R　　一吻罢了，我捧着墨青的脸颊，他将我的腰箍得死紧，本是该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了……可我眼眸一垂，看见地上躺着的面色死白的活死人洛明轩，又扫了一眼在四周慢慢爬起来的敌人，咬了牙，忍住心头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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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A$ e8 M　　不行，这些碍事的家伙还没打发完，无恶殿也塌了，没地方办正事。

- T+ \  l/ Y# W5 S　　我这跋山涉水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身体，这些混账东西，居然在现在来碍我的事。我心头一阵好气。

　　墨青是通晓我的心意的，他手臂稍稍一松，放开了我，我抬眼望他，见他也眸色冰冷的瞅了旁边这群家伙一眼，我懂他，他和我一样，都觉得他们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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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 g- u) v　　我从墨青怀里站了出去。

% b) t# R$ G. U% j* i7 p　　他们方才打得激烈，四周是一个小喽啰都没有，正好，我喜欢这样，尖端对话，安静方便，简单快捷，省得下面人叽叽喳喳的讨论，显得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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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4 S0 l" c0 e) f7 Q* ]/ P　　我目光在他们面上扫了一圈，袁桀那双苍老的眼盯着我，是彻底的傻了，他旁边的暗罗卫长也与他没有两样。那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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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D2 t3 _/ @. t+ f　　他用这般纯粹的表情盯着我，道让我觉得他的隐约让人感觉有些熟悉……可一时想不起他是谁，我便又瞅了那四大仙门的接掌人一眼，他们一如先前千尘阁的门徒一样，都似见了鬼一样瞪着我，面面相觑，一言不发，活似谁先说话，谁就会被我先一步带走一样。

. {5 u  d* n$ Z4 M　　而最后，我没想到，在他们这么多认识我的人当做，我本以为最不该认识我的那一个，却第一个开口唤了我的名字：“路招摇……”

9 j8 G9 i- z2 Q3 n. b  t  m% {5 V　　我转头看姜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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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v; X3 t' `  r4 l- L, d' v" A　　小短毛被墨青方才那一击伤得不清，他捂着胸口，一嘴的血，张扬的五官表情极其复杂。眸中是怔愕与迷茫同在，嘴里是不停的碎碎念叨着：“路招摇，路招摇，我记起来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 v9 p9 X$ @( {6 y" J' p, d6 G! W　　记起什么？又什么个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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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十分的不解，我的真身与这姜武理当没有过什么交集吧？他也是我死后才从这江湖上成名的。再则，以前我还在芷嫣身体里的时候，去江城烧纸，他听罢我的名字，也只落了一句话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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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很漂亮，而且难以驯服。”

　　这句不要命的话因着我听得稀奇，所以一直记到了现在。从他当时的那个表现来看，他应当也是对我不熟悉的才是。

　　可现在缘何一见了我的真身，就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的念叨个不停。

　　其他人都没说话，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这般疯了一样的细声念叨，于是隔了一会儿，不只是我，墨青、北山主包括那些仙门中人也都望向了他。

7 Y$ [6 w. W; Q　　而他却直勾勾的盯着我，那双眼睛里渐渐褪去迷茫与怔愕，逐渐显现出了几分杀气与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 h5 w3 l  O( S) |- w$ L9 F　　“路招摇。”他吐出我的名字，捂着胸口站了起来，歪着嘴角，咧唇一笑，还是那么的猖狂放肆，可在那笑容当中我却隐约察觉了几分与以前不同的危险气息，“你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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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C& k6 t8 o1 h  ?. _& j8 B　　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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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Z2 v( Y! ~( K+ {! a0 ^　　这四个字让我觉得尤其的不悦。

　　而在我发表我的不悦之前，墨青的万钧剑携着他的气息已经卷出了一股怒浪，狠狠的将刚刚站起来的姜武拍的膝盖一屈，径直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姜武一手撑在尚未跪地的那只膝盖上，整个人被墨青巨大的力量钳制，一如上次他欲带上了芷嫣身体的我离开，被墨青赶来拦住了一样。

' {; |, \: z; W, H　　墨青并不杀他，而是让他跪下，先打折他七分骄傲，削了他五分轻狂，让他带着三分卑微说话。

/ i- p& N5 t3 p8 a9 k　　可姜武不肯卑微，万钧剑带来的巨大压力之下，连他脚下的砖石都在一寸一寸被压得下限，石块龟裂，而他嘴角却还带着笑。

　　我眯起了眼，盯着他，“囊中物？还没人敢与我说过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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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9 A" r+ h! s% h　　他还是在笑：“我就爱做第一个。”

) {- J. x' Y# v　　“你是最后一个。”墨青声色冰冷，沉沉落下，伴随着万钧剑的剑气，“刷”的一声，空气中的压力化为万千刀刃，径直将姜武剁成碎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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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家的人见不得如此狠辣的手段，一转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6 ?+ t* R: Q: P6 F: G# A3 e　　然而我却静静的看着那些血肉化为飞灰，随风而散，姜武的声音还在空中飘荡：“路招摇，等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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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G5 A1 J5 L& }6 H( @2 H　　啧，又是傀儡，这小王八蛋的真身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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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回头，见了墨青望着那飞灰散去的远方，满是肃杀的脸，那一身凛冽之气，将我也看得有些许愣神。回过神，墨青那杀气的为消的目光触到我。

, i0 X, U0 |3 Q+ d( M, Z1 ~　　四目相接，他收敛了些许，转过了头去。

　　与那四大仙门的接掌人道：“要想全身而退，令你们门徒，尽数缴上一身法宝，否则，连滚出万戮门，也不给你们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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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U! r. l5 u2 w8 q  @+ V4 s　　缴法宝……

) j* T, k! n0 U, z; H　　嗯，看似不伤人性命，实则这招却极其阴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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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仙门来的人不少，来偷袭我万戮门，必定带的都是门派精英，而门派精英身上带的自然也是上等武器与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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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们缴械交法宝，一是保证了他们撤出之时，万戮门人的安全。二是我万戮门击退敌人的一个象征。三是仙门法宝，一件精品或许要炼器师炼上十年数十年，方才可出成效，收缴了他们的武器，无异于短时间内消弱了仙门的实力。至少未来几年，是再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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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则……

　　咱们万戮门收了武器，还能拿出去卖，他们仙门的想把原先的法宝买回去也可以，咱们开高价，也是好一笔营收不是。

! y/ \0 O4 l* v+ o: Y' X5 ^　　这些仙门要运转，也是少不了要掏银子的，伤了他们的银子，和损他们实力，也是一个道理。总之，就是不让他们好过。

　　这法子虽然比我以前的“关门剿杀”来得委婉温和一些，可却要阴损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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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1 o( e7 N# ^0 N; j2 {　　我也算是死过一趟的人了，知道那鬼市的……规矩，还是不希望墨青背上那些命债的，缴法宝便缴法宝，让这些仙门的人灰溜溜的回去，以后再不敢轻易招惹万戮门，效果是一样的不耽误。

　　四个仙门的接掌人听罢墨青的话，咬牙切齿，眸带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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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看这样子，是连交法宝也不肯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比当年还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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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m/ {: Z" r6 y2 @7 t7 Z3 p　　我走到墨青身侧，倚在他怀里，懒懒站着，盯着他们一声冷笑：“厉尘澜的法子你们觉得不妥，那就按照我以前的规矩照办吧。直接杀了抢就是，结果反正是一样的。”我拍了拍墨青的胸膛，“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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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r* w$ L* Z8 I0 e. f: J2 U% m　　墨青非常配合的回了我一个字：“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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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歪着嘴角一笑，极是开心。

　　而那几个年轻人却很是不满：“路招摇你！”

　　“我怎么？”我抱着手，“你们送上门来，那就要做好被人欺负的准备。弃剑，或者死，选一个吧。”

4 B. f7 m. N! _- g9 x　　倒终有一个怕死的，站起身来，拍拍衣摆，将手中剑“哐”的一声丢在了地上，转身下山。另外几人见状，面面相觑，终是接二连三的站起，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丢了剑去。

　　我转头看了袁桀一眼：“去，戴罪立功，给我押着他们下山，将山下那些仙门弟子的刀剑法宝通通的缴了。”

　　“不可能……”袁桀似尚未从震惊当中走出来，他惊愕非常的瞪着我，“不可能，不可能，门主若在世，不可能五年未见踪影……”

' \. G$ F2 l7 d- u$ g　　“我确实是死过。”我答了一句，“袁桀，当年你被仇家所害，家破人亡，我收你入万戮门的时候，可是让你发过誓的，绝对忠诚，永不背叛。”我眯着眼睛盯他，“若有哪一天我身死，再无法回来，你便要这般对待万戮门？令它一分为二，结合外敌，欺辱门人，还要复活我的仇人？”

! P0 H! O7 v8 }% N4 {　　我随意踢了地上一直昏睡着的洛明轩一脚，“你可知我花了多大的功夫，才让他变成这样？你又可知我现在忍了多大的火气，才克制了自己，不杀你？”

: L) h5 M7 m4 v　　袁桀匍匐在地，一张老脸，满目热泪：“门主……属……属下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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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7 b, X$ f5 A' X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谁也不能打着任何人的名号，伤害万戮门。”我道，“了结此间事宜，你便自去地牢思过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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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桀沉沉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属下，领命……”

　　袁桀受命，带着伤，转身离去，我目光落在了最后的这暗罗卫长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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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O- ~6 a: S( M$ Z0 d( u　　他是墨青招来的人，这事该墨青处理，我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他却跪在地上，冲我深深的磕了个头：“门主，暗罗卫林子豫，叩见门主。”

; c& q1 y& e2 W9 q: T7 _: g+ m; W$ y　　咦……

　　林子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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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名字好生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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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v2 k8 Z. r5 F　　林子豫……林子游……

7 V9 j" L, s& h  a2 h/ K　　“啊。”我恍然明白，“你是子游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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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P, |- w6 c3 R* K6 u　　他诧然抬头：“门主……知道子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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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5 o9 V" Q# L. W# ^　　搞半天，原来大家都是熟人呀。都是熟人呀！

第六十八章

7 Q) C' J& c6 x% r6 A　　他是子游的哥哥，这倒有些不好处置了。

6 [) R+ c7 V4 Y5 K: d/ k' s　　我若是不识得子游，不知道他们兄弟间与我的那般因果，我今日由着墨青将他处置了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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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 |0 W6 `5 _　　可我知道了这此间的故事，林子豫如今混到了暗罗卫长这个身份，见了我之后却还称我为门主，对我这般恭敬，他造反于墨青，其中恐怕也有三分心思是要为我报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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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我在鬼市，子游帮我良多……

　　我转头，将难题丢给了墨青：“他是你提拔上来的，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你看着处置吧。”言罢，我站开一步，本是打算去看看后面的无恶殿，若我能用法力修修，便直接修好了，待墨青处理了林子豫，我就可以拽了墨青的小手直接推门进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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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n% l( p1 l　　可我没想到，就在我站开这一步的时候，脚下一软，那在先前素山阵法里的无力感霎时又涌了上来。我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面一倒。

　　墨青怔然的神色在面前一闪而过。他手臂一揽，将我抱进怀里。

* ~  {5 y# T3 n( R　　啊，这个胸膛真的好温暖啊……

　　我抬手摸了上去，可到嘴的烫豆腐都还没来得及吹上一口，伴随着墨青紧绷的一声：“怎么了？”我“唰”的一下，便离了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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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诧然！

　　这又是怎么了？为何还会离魂？我不是已经将这身体融合好了吗，还能使用法术，还喝过琴千弦的血……等等，难道是喝了琴千弦的血，所以我才能在我的身体里待到现在，也才能使用法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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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7 X4 T6 J' |$ W6 e　　因为喝了他的血的时间过得有点久了，所以他的血液带来的力量，也就就此消失了？

　　这样搞，那岂不是以后我每隔一两个时辰，就得将他们琴家的人抓来放一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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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 c9 R7 W　　我这方没将这事情琢磨出结果，便觉朝阳的薄光落在我身上，一股刺骨的灼烧疼痛在我魂体里蔓延开来。

( i! m  ~- U! b/ S' D# s" C5 G6 O　　我那身体便软软的倒进了墨青的怀里。根本来不及看墨青的神色，我压住疼痛，连忙往旁边一飘，躲进了坍塌的无恶殿的阴影之中。

# b' g, @: D6 Y' C　　“招摇？”墨青的声音里习惯性的藏住了所有的情绪。可呼吸间的紧绷，还是透露了他些微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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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主？”林子豫微微起了身，想去看墨青怀中的我，却被墨青唤住：“琴芷嫣……去千尘阁将琴芷嫣接回来。”他对林子豫下令，果断决绝，“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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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e' o  k& Y; l　　林子豫浑身一凛，倒是如以前那样，听了墨青的命令，一阖首，瞬行消失。

　　墨青则将我的身体打横抱起，随手在洛明轩身上扔了个结界，他一转身，抱着我，向无恶殿这边走来。

　　直到与我一样，站在了阴影当中，他褪下他鲛纱的黑袍，小心的盖在了我的身上，他护着我的脸，不让阳光照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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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r  N  W: U5 R$ D　　其实……我那身体被阳光晒一晒也是没有关系的。可墨青不知道吧，他以为我是鬼，所以连身体也不能晒到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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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9 Z' ~- C6 w　　他怕自己一个疏忽大意，哪里不留心注意，便伤害了我。他怕我消失。因为，我在他面前消失了太多次了。

　　对墨青来说，路招摇肯定是个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

" i. C$ ^5 r: k　　所以他将我保护得那么无微不至，他触碰我也那么的小心翼翼。

6 r# A8 f; g# n$ }1 K, }; h, w　　他害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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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墨青，已经是多少人眼里的煞神了，一身杀气，令人望而生畏，说一句话，动一个指头，便能使这天下皆颤。便是这样的墨青，我却知道他过去所有的软弱，与现在全部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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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c3 t( X& A! v% t( R; {　　我从阴影里，飘到他身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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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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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心爱，也令我心疼。

　　阳光之中，林子豫身形闪了回来，在他手上提了两个人，一个是十七，一个是芷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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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一落地，十七转头就给了他一拳，林子豫往后一退，堪堪躲过。

' N, k  j; f8 b　　十七将手指一揉，噼啪作响：“刚才我揍翻的那些暗罗卫都叫你老大，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吧，门主叫我揍他们，你即是一伙的，也得揍！你不要以为把我拉到另一个地方来，我就不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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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t. O1 J) ~, R$ V　　十七这孩子，还是这么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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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9 T4 _  t8 ]3 `. I2 A　　不过，这林子豫倒还有点本事，能躲过十七的拳，还能将十七拖着用瞬行术带走。想来，上次我用芷嫣的身体在这无恶殿上空的一战，他还是没有使出全力，不然我怕是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十七哪儿也都没看，踏不上前再是挥拳直向林子豫，林子豫不还手，只是让着她，一直往后退。

　　墨青也不管，只唤了一声：“琴芷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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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正在那方看着观战，听了墨青一声唤，登时浑身一抖，皮都紧了一样，转头应道：“在……”

% s. q' u2 \3 s9 C5 f7 c　　“路招摇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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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一眼就望见了正在背后抱着墨青腰的我：“啊……有点吓人……正从背后抱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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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我这么温柔缱绻的在墨青不知道的时候抱着他，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成吓人了，不懂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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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3 w4 R. l( \2 n　　她答完了，似才反应过来：“咦……她的身体，怎么……之前不是回去了吗？”

) ~' i6 z6 W- a; X( M; c) K　　“不知道怎么就出来了。”我放开墨青，撇了撇嘴，“这身体兴许是放太久了，还有点问题，等待会儿我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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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H7 X1 w! x& \! X  |2 E　　“大魔王说……她身体可能还有点问题，待会儿再试。”芷嫣向墨青传了我的话，那边正在打架的十七听到了，动作陡然一顿：“门主怎么了？”她一扭头，也不揍林子豫了，几步冲到这方来，墨青周身光华一动，弹出一道力道，将十七一推，让用力过猛的她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别碰。”墨青冷声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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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 _' Z! T　　之前听他说十七要杀他这件事，他都说得轻描淡写，还带着些许打趣，而现在却是十分严肃的告诫勒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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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z# _4 j5 C3 n* T3 z+ P  ?* K　　十七被他一身的杀气唬得退了一步。可她也清楚自己是个没轻没重的德行，知道自己刚才激动了，她老实在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倒是和墨青一样，真怕靠近了，伤了我。

# k# i0 B! [# f3 ]# V' B: J; Z　　她有些委屈，也很着急：“那到底是怎么了？先前门主走的时候都还活蹦乱跳的，可新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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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r8 k- v% {2 ?" u　　活蹦乱跳和新鲜是个什么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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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你从山沟里抓来的鱼吗？

# ?0 Y* g& U) Z: H3 d5 b' }! @　　“现在怎么这样了？”她重新找回了气势，瞪着墨青，“小丑八怪！你说！是不是你趁我不在欺负我家门主了！”

　　墨青没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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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H. b6 t5 O+ u- J/ z　　我在旁边揉了揉眉心，与芷嫣道：“赶紧让人把无恶殿修修，我晒不得太阳，将我身体放在阴凉处，我歇歇才好重新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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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传达了我的意思，十七一听，也不闹了，转身就要去扛砖。

  f, ?% I- t9 T/ a0 k# n1 O　　墨青却操纵了万钧剑，只见万钧剑一起，四周破碎的砖石瓦块也随之飘上了空中，在万钧剑力量的拉扯之下，各自重新组合，巨石堆积，梁柱重起，坍塌的所有砖石，片刻之后都回到了他们原有的位置上。

　　万钧剑有万钧之力，可毁万物，也可筑万物，片刻之后，当十七扛回来了一堆砖石，无恶殿连牌坊都修好了。

　　十七望着巍峨的无恶殿，砖石落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墨青将我抱进了大殿之中。模样有点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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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k: e( }5 ^　　入了殿内。墨青将我放在他寝殿的床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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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p' h2 X: x, y) l- }　　我在旁边摩拳擦掌了一会儿，沉住气，再次躺进自己的身体里。与上次一样，有重新联通经脉的疼痛感，不一会儿，我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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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妥妥的回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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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2 ~- K7 w# U/ S) J: i# g　　墨青站在我身旁，关注着我，我摸了摸他的手背：“别怕，我只是暂时出了点问题，之后一定会好的。”我双脚落地，站起身来，墨青要扶我，我推开了他，可走了两步，我还是伸手扶住了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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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我望向芷嫣：“你放点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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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一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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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I) c2 o! g" o　　“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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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 ?* Y8 }$ w　　芷嫣惊恐的盯着我：“大……大魔王，虽然我很喜欢你，可我……我还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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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B$ N! ]. f　　“谁让你死了，放血，酒杯那么一点留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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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D% Y) M+ A6 [& j5 F　　我咬牙，这个身体，还真是如我先前预料的那样，需要靠他们琴家人的血方才可以继续活动。

　　这哪儿行！

5 Z; T8 e' D" Y; ?　　以后我和墨青办正事的时候，难道还要芷嫣在门外守着吗，事到中途，万一我不行了，还得提了芷嫣进来，奉上一杯血饮下，然后再接着办事？

2 v9 q+ a- }$ a4 t3 A! @　　这场景想想就足够荒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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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堂堂路招摇，怎么能要这种自由被限制的人生！成何体统！有损威武！

1 X, b/ y9 k2 `& v7 n6 B- i8 b　　必须得找个法子解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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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A( I' d3 b1 a　　我看着芷嫣刺破指尖，在茶杯里给我挤了小半杯血出来，送予我饮入喉间，我眯着眼琢磨，看来，今晚还得去趟鬼市，毕竟对于鬼的事情，还是只有鬼市里的那些鬼，才最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