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美人难嫁》作者：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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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_: l& m　　宫卿心里头噗通一声，便微微变了脸色，情不自禁地搂住了他，好似怕他此刻就走了似的。

5 f- m7 @+ t$ |: \ 　　“朝中那么多武将，你一定要亲自出征吗？”

　　慕沉泓笑着揉了揉她的秀发：“各朝各代都有战争，历史上御驾亲征的帝王不计其数，父皇年轻的时候也曾亲自征讨过高昌。你放心，我并不是去亲自上阵杀敌，不会有危险。再说高昌是一个小国，此战有八成胜算。父皇也是希望我能借此安国立威，将来更好地治国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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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M4 o; G& L6 ~( B4 l　　“道理我都懂，可是事到临头却放不下，舍不得。”她眼眸中浮起了一丝雾气，水盈盈柔情万缕。他挑起一缕青丝缠住食指，缓缓道：“还有一个原因，逼得我非亲自出征不可。”

& Z4 l6 ~9 M) [; {9 f' `8 h　　“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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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 c# K3 g, @. w5 n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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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一怔，反问了一句：“我？”

　　“当年你被那几个粟特人所虏，便是要献与高昌王。这一次，那高昌使节更是口出狂言，只要阿九和亲，原来不知何人，将一副你的画像送给了那高昌王，说是阿九，所以高昌王才对阿九势在必得。如此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定要亲手斩杀高昌王于马下方解心头之恨。”

4 |; T0 G/ T& @0 F3 S　　宫卿心里一怔，绝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一番内情。忽然间她想到了向婉玉，莫非是她一手策划？那向大柱原本生于高昌，这些年和京城中经商的高昌人也有些来往。而自己的画像，也绝不可能轻易落入外人之手，定是她偷偷拿出去的。

3 Q3 B# B" Z# h4 Q! l 　　宫卿不敢将心里的怀疑说出来，暗暗气恼向婉玉的不识大体，居然为了报复阿九而将私人恩怨牵扯到国家大事上，而这一切，也是阿九咎由自取，若不是仗势欺人，树敌太多，又何来这么多的事端。

　　“夫君，你若走了，我腹中，如何交代？”这正是宫卿最最忧愁的地方。

& r; X0 g& C" y+ h' [; `$ s1 a( { 　　慕沉泓笑着揉着她的小腹：“备战还有一段时间，你别急。再说，你腹中不是已经有了么？”

( ]0 g- x( L" I) B  @. f　　她啼笑皆非，拍开他的手，“你有神眼不成，怎么就断定已经有了。”

" u2 [2 U4 N: M% M5 i' t　　“不信你我打赌，那一夜必定是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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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O! j: H　　“赌什么？”

; E- S& a. J( x- A　　两人笑闹着，又暂时将那高昌之事放在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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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6 ]$ |. Q 　　备战完毕，征讨高昌便提上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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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文帝最终无视独孤后的意见，在朝堂之上当众宣布由太子领兵出征，想要成就儿子的丰功伟业，不世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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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得知这个消息，气得几乎昏了过去。也等不及宣文帝从勤政殿回来，便急匆匆带人前往乾明宫。

　　等独孤后赶到之时，朝臣已经散去，殿内只有宣文帝父子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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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o% z" w  n; S 　　独孤后蹬蹬几步登上丹陛，浑身颤抖地看着宣文帝，咬牙说了两个“好”字，眼泪便气得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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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4 n+ D& K8 D 　　宣文帝道：“梓童莫气，此事朕意已决，泓儿也愿意。”

2 Y3 i3 `& j4 z: `  Z　　慕沉泓扶着独孤后坐下：“母后别担心。小小高昌不足为惧，母后只当是儿臣去边关体察民情。不几月便回来了。”

　　“那战场之上刀枪无眼。”独孤后抹着眼泪，丢开了皇后的威仪和强势凌厉，只是个害怕失去儿子的母亲。

　　宣文帝淡淡道：“朕当年出征，也未见你如此担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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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n& t& Z9 |5 l4 o, q　　独孤后气结，“皇上如何能和泓儿相比?”

' ?" T4 \! d9 {) I* S　　宣文帝一听便脸色变了。

4 E3 P+ g0 x8 s& T+ f: ]; | 　　慕沉泓忙道：“母后的意思是，泓儿比不上父皇的英明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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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X% |$ j6 p4 ~( V& f/ C0 ?# E　　“此事已定，梓童不必多言。”宣文帝从龙椅上起身，径直离开。

　　独孤后泣道：“泓儿，你为何非要出征。”

　　慕沉泓笑了笑：“母后，这江山社稷是慕家的，又有谁比儿臣出征更为合情合理，更为尽心尽力。再说，母后就对儿臣如此没有信心？儿臣自小熟读兵书，勤练武功，骑射刀剑功夫也不弱于父皇。为何父皇去得，儿臣就去不得？”

　　独孤后只是摇头，她不是对儿子没信心，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儿子太少，所以就怕有失。

/ i2 k6 q' P$ T7 \3 Z& e% ? 　　回到东宫，慕沉泓将出征日期告诉了宫卿。宫卿听了心里便是一沉，屈指一算也没几日了。新婚燕尔便要尝到分离之苦，两人都有些不舍，便紧紧抱住了一起，殿内的宫女太监也都见惯不惊的避了出去。

　　慕沉泓附耳低问：“今日月信可来了？”

　　宫卿脸上一红，摇了摇头。没想到他对她的月信日期记得比她自己还牢，昨日月信没来，他便确信无疑地说一定是怀上了。她也不敢确信，万一要是推迟了几日呢？

8 \8 x5 p' I; i7 Z 　　“我就说，那一夜必定是怀上了。叫太医过来看看。”看他模样，比太医还十拿九稳，宫卿羞赧地拦住了他。“还是等几天吧，我怕有错。”

5 K4 T1 |0 K& G: O　　他喜不自胜道：“绝不会有错。”

　　宫卿也暗暗期盼这一次是真的，不然他出征离开了京城，自己这肚子可是瞒不住独孤后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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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脉象如何你如实禀来，看究竟是不是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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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1 i9 h6 B　　李可简小心翼翼地给宫卿请了脉，诚惶诚恐道：“微臣虽然医术不精，但喜脉是确定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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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y0 R( D$ t8 C  H　　慕沉泓心里大喜，握住了帐外的那只纤纤玉手，对李可简道：“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是，微臣不敢。”

2 u$ W0 j3 n7 g　　“日后太子妃的饮食由你来调理，好生侍候，等本宫回来，重重有赏。”

　　“是，微臣自当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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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4 |7 e: o* c# O. k　　李可简退下之后，慕沉泓笑着一挑帐帘，将半躺着的娇妻扑倒。宫卿笑颜如花，眉目含春。这整整煎熬了半个月的心事终于放下了。两人欢喜不尽，倒像是合谋做了一件机密大事，又是激动又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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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为夫百发百中无虚弦。”他一语双关，瞬间将她的脸羞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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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A: G, }" }. j& V. w+ `　　宫卿噗的一笑：“双生子也没有那么大吧？”

+ _: P  F! q9 b6 E0 C' z　　慕沉泓叹了口气：“我顶顶不放心的就是你。不过你如今有了身孕，母后也不会再为难你，若是阿九有什么不敬，你便直接去告诉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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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6 A% B5 H2 t% D　　“我会保护好自己，你放心，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她身上的血脉乃是最佳护身符，便是阿九也会顾忌这个，不敢对她有如何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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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A" f! W5 x" p0 ?  n4 ]7 j 　　“我突然想到一个名字，慕赢。卿卿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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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喜道：“这名字好啊，祝夫君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腊月初八是淳于天目挑选的出征吉日，在宣武门前歃血祭旗之后，慕沉泓带着十万雄师奔赴安西。和安西大都护郑觉智手下的安西州郡的十万精兵汇合之后再一举平定高昌。二十万精兵去打高昌，朝野上下对这场战事都抱着必胜的态度，包括宫卿。但世事难料，越是胜券在握的事，越是会出现预想不到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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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便是春节，宣文帝畏寒，深秋若不是因为出了薛佳之事，将养许久，又加上备战高昌，本该早就移驾到南华行宫。眼看天气越加寒冷，受不得寒气的宣文帝便带着独孤后，几位老太妃，阿九和宫卿到了南华行宫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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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  N) ?2 O 　　按照旧例，大年初一，朝臣们要到行宫去给皇帝拜年，命妇们去后宫给皇后请安。然后皇帝设宴款待群臣，对朝臣们过去一年的辛劳给予嘉奖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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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夫人提早起来，带着宫卿先去给向太妃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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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老太妃笑呵呵的拉着宫卿的手，道：“出落的越发俏丽水灵了，还是胖点好看，珠圆玉润的。”说着，又看了看宫夫人：“青舒你怎么也胖了？”

9 Z  ^2 j! I8 M4 u0 N　　宫夫人不好意思地说出了自己有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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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太妃噗的一声乐了。

　　“还好，幸亏是你先有孕，不然这小皇子生出来，还要管比他小的娃娃叫舅舅，可是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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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闲话了几句，宫卿便匆匆告辞出来，回到寝宫穿上朝服，一会儿要接受命妇的朝拜。

　　辰时起，万寿宫里便陆陆续续坐满了前来拜年的朝臣家眷。

　　六部尚书、侍郎的夫人小姐，各公侯府的夫人小姐，还有各位诰命夫人，来的比琼林宴更齐全，即便抱恙在身的，也不敢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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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n$ w: b3 p/ u 　　独孤后坐在上首，宫卿坐她身边，接受命妇们的拜贺。阿九见到这幕场景，心里十分的不畅快。宫卿终归是压过了她一头，她此生是不会有机会坐在那上首，享受这种朝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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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拜之后，独孤后赐座。

) G$ g. t$ ?. B* M8 I- \ 　　这时，慕沉泓的大军已经到了安西，初战告捷。捷报传来，正逢佳节，自是添了不少的喜庆。诸位命妇也就很捧场在皇后和太子妃面前说着讨好贺喜的话，，对太子殿下的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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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2 ~, \  R5 u- }3 w; \ 　　阿九心里越发的失落，这一生，无论嫁给谁，她的夫君也不可能盖过慕沉泓的风采。

　　两下一对比，她觉得宫卿已经悄无声息地爬到了自己的头上，而且她如今还怀着身孕，这一生下皇子，她的地位便稳固如磐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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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5 K  }. V4 n- j* H& h 　　她生平最见不得别人超过她，可是，终归是有一个人无意间便凌驾了她之上。她心里失落怅然，目光无意识地在一群花团锦簇中扫动。

　　向婉玉嫁给了独孤铎，成为定远侯夫人，许锦歌许给了睿王，开了春便为睿王妃。一些熟悉的面孔纷纷都有了合心的归处，而她自己，原本高高于众人的天之骄女，如今却孤身一人，婚事依旧没有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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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 h3 j8 k, t/ p1 h6 F 　　阿九便随口问了一句：“灵庄怎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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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Q4 Q7 V$ ^( T　　江王妃脸色一变，挤出一丝干笑：“她回了江南。”

　　阿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心道，是离开京城躲避和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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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S' H- J# }! w: D) P 　　宫宴的规格比琼林宴更为高级，皇后代表皇上感谢诸位朝臣的家眷这一年来的辛劳和付出，对大臣们工作的支持，接着按例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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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v. v  a4 g( w 　　宫女们手捧银盘鱼贯而入，将盘中的金丝绣袋放在每一位女眷跟前，里面装着一枚金钗和一个银元宝，礼物不是很贵重，寓意金玉满堂的意思。

　　命妇们集体出列，跪谢隆恩。然后才是正式午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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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举起酒杯，“难得相聚一堂，大家随意，不必拘礼。”

　　因为关心肚里的皇孙，独孤后也就多看了几眼宫卿。宫夫人刚好坐在宫卿的身侧，也就顺便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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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7 N7 I8 _0 u3 h1 ]6 K　　宫夫人起身答道：“回娘娘，妾身不能饮酒。”

- c8 m$ s! q' s5 ~0 o　　独孤后心里暗奇，以往宫宴可没见你少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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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4 L% l; w- f1 |, g& J 　　这一留意不打紧，发现宫夫人很多菜式都不尝，只喜欢吃那一盘糖醋白莲藕。

　　再看宫卿，却是专挑那辣菜吃，那一碟开胃的白玉萝卜都被她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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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q7 g5 Y5 w5 n. ^. F2 {9 E 　　莫非她也有孕了？再细看，宫夫人脸颊丰满，肤色红润，那腰身比平素粗，对于情敌的身材和容貌，独孤后都是了如指掌的。而且平素宫夫人吃东西都是很精细的，为了身材从不肯多吃，今日这宫宴却是吃的十分欢实，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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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O/ O/ l! A+ N- b" r# J* a 　　独孤后顿时觉得芒刺在背，殿内嗡嗡嗡的都是噪音，搅得她心乱如麻，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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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r# a# p! ?; X! M# x 　　坚持到宫宴结束，独孤后已经忍无可忍，立刻将明羽叫到了跟前。“你去打听打听，那宫夫人进宫之后有何异样？”

　　真是百密一疏，她本以为盯紧了宣文帝便万事大吉，宫夫人整日和女儿在一起，总要顾全几分颜面，不会主动去勾引宣文帝。但万万没想到，两人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来。回寝宫的一路，独孤后气得手指哆嗦。本想说服自己，那是宫锦澜的孩子，但他们夫妇二人，自从生了宫卿之后，十七年来未曾有过一男半女，今日怎么就那么巧，刚刚好宫夫人进了宫，便有了孕。

　　这世上断断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唯一的可能便是两人私下不知何时苟且了。而且再想到上一回，两人明目张胆地在御花园里私会，可见是多么的饥渴难耐。

　　独孤后回到寝宫，木雕一般地坐着，午后阳光一寸一寸地投射过来，如同她心里升起来的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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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羽回来之后，独孤后屏退了众人，沉声道：“如实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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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回禀皇后娘娘。宫夫人进宫之后，一直和太子妃娘娘在一起，甚少离开东宫，不过每隔几日，会去向太妃的重阳宫。”

　　独孤后一听，顿时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测。这就是宣文帝年轻时用过的伎俩，如今老了老了还倒重拾起来再用一次，两人定是在那向太妃的重阳宫中苟且的。

　　“她饮食起居可有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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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a, h( f1 f  ^　　“回娘娘，宫夫人饮食也是和太子妃娘娘一起。方才她从宫宴上回去，正吩咐宫女给她准备酸梅汤。”

8 `' @' L, N( B" F　　“下去。”

　　独孤后一人在殿内来回踱步。激怒之下，她恨不得立刻就去质问宣文帝，但是宣文帝是绝不会承认的，她也没有任何的把柄，只是一个推测。但思来想去，她觉得这孩子一定是宣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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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宫锦澜夫妇两人日日厮守一起，要有孩子早该有了，十几年间没有一点动静，怎么就那么巧，宫夫人一进宫就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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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_& o1 J0 I' f 　　独孤后原本还压抑着对宫夫人的嫉恨，但宫卿成为太子妃之后，宫夫人便会时常和宣文帝碰面，一想到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几十年的怀恨在心一下子被挑起来，只想能一尸两命永绝后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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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1 N' U& J% x5 n4 E. A　　独孤后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一场意外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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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半月，到了元宵佳节。

　　宣文帝素来是个喜欢热闹的，又因为边关邸报传过来的都是大捷的喜讯，所以格外的心情畅快。下令行宫的上元节要制备的隆重喜庆，热闹非凡，誓要打造出一个行宫的长安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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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下午开始，行宫中的宫人内侍便忙得脚不沾地，开始布置。处处张灯结彩，彩带飘扬，一片喜庆忙碌。到了夜色初起之时，宫灯彩灯走马灯琉璃灯悉数点燃，将行宫点缀的更加的富丽堂皇，明光璀璨，如同天上宫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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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元节的宫宴照例邀请了睿王和江王妃。因为宫卿的缘故，宫夫人也应邀出席。

8 b- n* K# @+ [ 　　独孤后见到宫夫人，便情不自禁地往她腰身上扫描。不过宫夫人的腰身原本就细，冬天她穿的又厚，此刻倒是和半月前没什么分别。

/ S  i7 F: `& K1 \6 k$ R 　　用过晚膳，宣文帝便提议众人去后山观月。这南华行宫的月色也是一道别致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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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要引那山上的温泉水下来，行宫依山而建，山腰上修了不少的亭子。每一座亭子里都燃亮了灯，沿路的树上也挂满了灯，红莹莹的光蜿蜒而上映着那山路，一直到山顶。举头望去，月色初升，灯光璀璨，山腰上如同升起一条流光溢彩的玉带直上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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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L8 Z! }2 p) a4 C3 G- s; J 　　山顶上最大的一座亭子名叫观小亭，此刻灯火通明，美轮美轮，迷迷蒙蒙如同浮在云间，而那一轮清亮的圆月如同就在亭子的飞檐上挑着。

　　宣文帝兴致勃勃地带着独孤后，阿九，几位太妃和宫卿宫夫人等一行人等沿着行宫的长廊朝着山腰上行去，随后的有江王妃和睿王。还是不见慕灵庄，阿九心里有点奇怪，心道，她从江南回京是因为年岁已大，要在京中选一门亲事，怎么亲事没选好，人又回去了？而且，和亲之事已经过去了，没必要躲走江南。

5 Z' {- E6 _( A, e( F% \ 　　向太妃几位老人，对赏月虽然有兴致，但体力不够，应景地走了几座亭子之后便进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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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L2 v" ?9 d6 l. y- ` 　　宣文帝带着这余下的人正欲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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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9 T- L5 N$ w( q; r' k　　宣文帝脸色一僵，目光便下意识地看向了宫夫人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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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7 S. X, Y" ? 　　宫夫人尚未觉察，而独孤后却捕捉到了宣文帝的那一眼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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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o) B8 W# j. z 　　她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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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然走在最前面，看看这云端上浮着一般的观小亭。突然间觉得好远，步伐无力，兴致索然。

. X+ k+ A* A) z3 d5 M; U 　　宫夫人和宫卿是两位孕妇，虽然力气很足，但也怕有失，只比向太妃多走了一个亭子，便停住脚在亭子内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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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亭子内早已布置的温暖如春，四方用那锦缎围起来，中间生着一大盆炭火，火苗烧的极旺，跳跃的红光映着那锦缎上，如同一条流动的火龙。亭中的石凳石椅都包了厚厚的棉垫，上面摆放着秋冬时节难得一见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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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j* _1 p) G$ ^ 　　“皇上他老人家真是个会享受的。”宫夫人拢着手，笑眯眯地靠着软垫上，放眼看着山下的灯火，由衷地感叹。

4 Z2 k. h+ U5 o+ G/ H 　　此刻村民们也渐渐出去赏灯游街，那回旋的山路上亮着不少的灯笼，像是夏夜的萤火虫一般点缀着夜色，十分的美丽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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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对景思人，情不自禁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天神一般出现在她眼前，救她于水火。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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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夫人见女儿神思迷离，知道她是想自己的丈夫，便宽慰道：“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是出征，却也不知多少人侍候着，你别担心，忧思对孩子不好，可别生出来整天皱着小眉头。”

' Y0 A2 H# g, s( _　　宫卿笑了：“我知道。”

　　独孤后走过两个亭子之后止住步子，对宣文帝笑了笑：“皇上，妾身今日体力不支，就不奉陪了。阿九，睿王，你们陪着皇上吧。”

　　睿王毕恭毕敬地答了声是，随着宣文帝继续往上。宣文帝其实已经完全失去了登山赏月的兴致，闷头机械地往上走去。

　　江王妃自然也不好意思继续上行，于是便留下陪着独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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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1 f  _) ~8 } 　　阿九兴头很足，和睿王一起，陪着宣文帝兴致勃勃地朝上走去。身后的侍从宫女浩浩荡荡的提着灯，将山路照的亮如白昼。

0 H7 ~, ~: f7 q8 _+ n9 e# m 　　独孤后坐在亭中，和江王妃闲聊了一会儿，便问起了睿王的亲事。

　　江王妃道：“已经着手准备，淳于大人已经定好了吉日，开春之后二月二十。”

* I# Q/ j0 o* }/ _+ X* O　　独孤后点了点头，正欲说出宣文帝打算再赏赐一块封地给睿王以作结婚贺礼时，突然，江王妃一下子跪倒在地，叩头请罪。

　　独孤后被她惊了一跳，问道：“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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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S% ^2 O! K' H　　江王妃叩头道：“臣妇该死，教女无方，求皇后赐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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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d8 K4 h2 F) K8 U　　独孤后一听事关慕灵庄，便奇道：“灵庄聪慧有礼，王妃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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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王妃战战兢兢答道：“前些日子，高昌王求娶公主，朝中有人提议以灵庄代替公主和亲。灵庄听说之后，就离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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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一听又是一怔，心道，这丫头胆子倒是够大。

　　“臣妇和昭律急忙四处派人找寻，臣妇以为她是回了江南，谁知道前几日才知晓，她，”

% p, l8 Q% m; l　　“怎么了?”

( I6 l  R! Q4 _　　“回江南途中，路过同州时，马车坏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她遇见了沈大人，就，留在了同州。”江王妃支支吾吾，断断续续地说完，已经是一头冷汗。

　　独孤后一听简直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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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y5 I% ~. R: h/ I 　　“留在同州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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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_2 Y+ p0 w& M　　江王妃实在觉得难以启齿，但不说后果更严重，只得咬着牙继续往下说道：“昭律派人将她接了回来，她说，她说沈大人已经私定了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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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w: [% P* B6 U# k9 Z　　独孤后腾地一声站起身来，也不知是气还是笑，斥道：“倒真是个胆大包天的，私自出逃，又私定终身，传出去，皇家脸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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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u, y3 R7 H0 X. L! A　　江王妃匍匐在地，叩头道：“臣妇教女无方，求皇后娘娘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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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A% f! W$ D　　皇室子女的婚事都要经过帝后和钦天监。慕灵庄不仅自己私自做主，挑选的这个人，还居然是帝后一直暗中视为驸马的沈醉石。江王妃听说这个耸人惊闻的消息时，险些吓得昏了过去。

7 V  n/ m( s+ K: s! g2 Y$ s 　　“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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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带回关在家中，求皇后娘娘责罚。”

3 |9 f+ }+ G  X" x- Z; A$ z　　“既然她做事不考虑皇家颜面，也没把皇家的规矩放在眼中，那就废了她的郡主头衔。”独孤后起身走出了亭子。

, ^% L) {2 k2 @0 e7 U  G- p( @. M 　　江王妃诚惶诚恐地跟着，心里依旧是七上八下。独孤后的处理方式有点大出她的意料，本以为会比这严重的多。谁知道仅仅是去了慕灵庄的郡主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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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3 k  D# X7 q$ g5 {6 a 　　独孤后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当听说沈醉石和慕灵庄私定终身的那一刻，心里的确是暴怒的，但转念之间又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如此一来，就该绝了阿九的念想吧。

　　自从看出沈醉石对阿九无意之后，她便坚决反对阿九嫁给他。可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阿九却一心痴迷于沈醉石，怎么劝都不行。如此一来，倒是釜底抽薪，让她彻底死心了。所以，独孤后最初的震怒之后，平静下来一想，反而是件好事。

　　月色清凉，万籁俱寂。宫女在前面提着宫灯照路。这时，宣文帝已经折返，离这座亭子还有数十步的距离。江王妃原本以为独孤后会等一等宣文帝，谁知道她自己先行朝着来路往回走，不发一言。

/ x: l$ ]9 g7 c 　　江王妃便也亦步亦趋地跟从。经过宫夫人的亭子时，独孤后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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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和宫夫人一见独孤后，忙起身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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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笑着对宫卿点点头：“你怀着身子，别久坐染了寒气，回去吧。”

1 a* B, F! o. |, {7 z　　“是，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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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C2 t* w" f' h) X/ s8 l　　宫卿便出了亭子。独孤后今日也不知为何，对宫卿格外的亲切，行了几步，居然回身等着她，将手伸了过去。宫卿一时间又惊诧又迷茫。这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婆婆何时转了性子？难道是因为自己肚子里有了孩子，一切都来个乾坤大逆转？她虽然不习惯，但独孤后已经伸出手，她也只好将手放了过去。

　　独孤后的手掌很宽，倒像是个男人的手，骨节十分有力。

　　“母后。”身后传来阿九的声音，独孤后便停住步子，等着宣文帝等人。

2 C7 Y: M6 }1 I& F! ? 　　宫夫人和江王妃站在独孤后的身后。看着独孤后紧握着自己女儿的手，宫夫人心道：果然是子凭母贵，这份关心，还是瞧着肚子里的皇孙的份上啊。

  l& u9 k. {" y" p$ ` 　　宣文帝越走越近。提灯的两列宫女眼看就要到了独孤后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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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站在宫夫人身后的宫女一声尖叫，手里提着的琉璃宫灯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 \; ]( ~* V2 e/ y/ X9 F. E; f 　　宫夫人不及回头，就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猛地扑到了自己身上，她情不自禁也尖叫了一声，便下意识地用手去拨，一触手，那毛茸茸的感觉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身边的宫女乱成一团，宫夫人也不知被谁推了一下，脚下一个踏空，便跌在了石阶上，还往下滚了几阶。

　　宫卿惊叫：“母亲。”急忙想要去扶，手却被独孤后紧紧的攥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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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O% t( A2 t0 ]: ~ 　　紧急之际，突然一个身影闪过，竟是宣文帝，他纵身一扑，趴在石阶上，伸手及时握住了宫夫人的胳臂。情况真是惊险之极，此处刚好是一个拐角，宫夫人若再是多滚一个台阶，便要摔到石阶外。

" U" l0 ?0 m; X1 A 　　“夫人没事吧？”

9 S' d5 w( X  i& E　　宣文帝站起身来，想要扶她，忽然又觉得不合适，这时，两个宫女已经抢步上前，扶起了宫夫人。

  t) b: S' ]  v6 J9 m5 o0 ^$ R 　　“母亲你没事吧？”宫卿吓得声音都有些抖了，急急忙忙地上手去摸宫夫人的胳臂和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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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夫人笑了笑：“没事，我皮实的很呢。”然后对宣文帝长施了一礼：“多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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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也谢道：“多谢父皇相救。父皇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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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文帝并未回答，指了指宫夫人的手。

　　宫卿才发现母亲手掌里都是血，大约是被那摔烂的宫灯扎破了手掌。

/ b6 ?  ], u3 e- b 　　“云卉，快去请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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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z" r) \- A* b5 ^$ n0 D- X7 Q　　独孤后几步走过来，问道：“皇上你没事吧?”

　　江王妃和睿王也都关切地询问，宣文帝挥了挥手：“没事，回去吧。”

　　一行人速速回到行宫，刚进万寿宫的殿门，独孤后赫然发现，宣文帝用手紧紧地捂着腹部，他今夜穿着一件月色的家常便服，此刻那手掌捂住的地方，已是一片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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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惊慌失色，立刻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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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7 n0 x2 s5 z. T8 O 　　独孤后脸色惨白，颤着声道:“快，快叫薛林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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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文帝除了脸色不好之外，神色还算镇定如常，对众人道：“没事。”

* p- d0 i' \' g4 s9 }( @* i2 [! h3 `- m　　很快，薛林甫带着手下的几名御医疾步而来。

　　“快将皇上扶进去。”

0 }  }8 v+ V8 @% d　　独孤后也想跟进去，薛林甫道：“请娘娘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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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焦急万分地在外殿转悠。江王妃和睿王，阿九宫卿等人守在外殿，心情都异常地紧张不安。宫夫人更是忐忑不安，因为宣文帝的伤是因自己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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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0 {/ A3 M 　　李可简为宫夫人包扎好手掌之后，宫卿低声问：“我母亲脉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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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可简道：“夫人无碍，请娘娘和夫人放宽心。”

　　听到这儿，宫卿这才舒了口气。宫夫人心有余悸地摸着肚子，心道，这幸亏穿的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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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许久，薛林甫这才从里面出来，银盘上托着一支尖锐的琉璃渣，上面染着血迹。独孤后一见便身子发软，果然是这个东西，怎么就那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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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了咬牙，吩咐内侍：“去将那几个掌灯的宫女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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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7 }# i" A3 U. p2 |" X: r　　阿九问道：“我父皇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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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物扎进了腹腔，微臣取出之后已将伤口缝合，皇上用了麻醉散，此刻还在昏睡中。”

* Z: L) m% W  v% t' T" C( F% s4 ?1 J7 u　　独孤后点了点头道：“那就好，看来皇上也没什么大碍。都各自回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江王妃道：“让昭律留下来侍候皇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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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冷静地扫视了众人一眼：“不必了，都回去吧，这里有薛神医，皇上绝不会有事。”

　　众人散去，独孤后这才道：“薛林甫，皇上的情况究竟如何？”她内心一直防备着睿王母子，所以方才才刻意将宣文帝的病情说得轻描淡写，但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有数，那灯里暗藏的琉璃渣有多锋利尖锐她最是清楚，此刻唯一庆幸的是当时没有在琉璃渣上淬毒，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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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 Y# E: U# n8 U  l' W9 u) q 　　薛林甫跪倒在地：“回禀娘娘，微臣已经尽力，但皇上前些时候受过一次损伤，身子很虚......”

' a& M& R7 T$ Q0 {! t- I　　独孤后听到这儿已经明白宣文帝的情况很严重，当即厉色道：“皇上的病情不得对外说出半个字。”

  T- h6 s; J/ k9 ?. G& v+ N7 k' G* p　　“是。”

" |$ {+ o+ ^0 }* }* u* W4 g1 v　　“你们几人彻夜守着，一旦有事便来禀告。”

" B7 L9 w( h9 G　　“是。”

/ T5 Z, Y" @/ P　　独孤后转身吩咐：“明羽，去叫定远侯来。”

2 v) Y- m8 a# C; Y　　“是。”

　　独孤铎连夜从京城赶来行宫，已经是夜半时分。他尚且不知道什么情况，见到独孤后一脸沉肃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姨母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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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将这封信派心腹之人立刻送往安西都护府，亲手交给太子，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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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j8 h2 N, h* i7 l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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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夜启程，昼夜不息，顺便将霍显叫来见我。”

, K# v- e9 a- s, I% E9 P( A　　独孤铎走后不到一个时辰，霍显来见。

5 B4 c$ A5 J% c; F 　　独孤后将一份密信交给他：“你带着秘司营即刻启程，去迎接太子，这份密信，要亲手交给太子。”

! Y* l  Z$ G$ M: L　　“是，微臣领旨。”

: a% z5 d( `# q+ r  y* }- v　　把一切都布置妥当，独孤后这才舒了口气，缓缓地靠在椅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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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J3 l  F% N; r' l/ I" [ 　　今夜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若不是江王妃缠着她说慕灵庄的事，她及早从亭子里离开，也不会等到宣文帝折返刚好碰见。但即便宣文帝在，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一切都是场意外。

" Q: @4 K$ v& Q 　　可惜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宣文帝居然为宫夫人而出手，且当着她的面。今日的一切，越发证实了她的猜测，他必定是关心宫夫人腹中的孩子，才不顾一切那么做。对宫夫人的恨，越发的炽烈，连带着，她也恨宣文帝，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抛却帝王之尊，去救一个臣子的妻室，传出去，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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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 `9 P6 g$ f& U, ` 　　她揉着额角，内心一片混乱。若是宣文帝有个三长两短，慕沉泓又不在身边，如何是好？此时此刻，她才后悔起来，不该一时嫉恨发狂，失了冷静。

　　宣文帝一直昏迷，直到天亮时分才苏醒。

　　薛林甫出来告知独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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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急忙进了内殿。

) T+ ]' A2 P5 v! | 　　宣文帝微微闭着眼，气息微弱，独孤后轻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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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A0 x0 `# d. B, h; j9 K$ c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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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T, x1 l  t- K7 ?　　宣文帝的手指动了动，无力却很坚决地将手从她掌心里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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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心如针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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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他们退下。”宣文帝低声道。

6 V  E/ t/ F$ u+ O 　　太医们悄声出去，殿内只剩下帝后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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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翎。”

　　独孤后一怔，这许多年来，他都没有这么叫过她的名字。

" Q) j- {$ U2 v 　　“是你做的吧。”宣文帝的声音低沉无力，却不容置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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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 X, c1 A4 R2 L( |4 g 　　独孤后只能装作一概不知，反问：“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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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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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这是什么话，我与她无冤无仇，她又是太子妃的母亲，我为何要害她。”

　　宣文帝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说道：“这些年来，你心里想什么，朕难道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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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9 S1 J) |　　“臣妾之心苍天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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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罢了。”宣文帝不耐地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

/ P4 j1 F' h- g 　　独孤后气极：“皇上，臣妾在您眼中，竟是如此不堪么？”

5 i1 L% Q: a7 R* r* K) K　　宣文帝闭目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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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n& @0 n: ~9 d4 j! z; P# {4 d" [- ? 　　“臣妾从十六岁便嫁给皇上，那时皇上还是个不得宠的皇子，若不是臣妾和臣妾的父亲全力周旋谋划，皇上又怎能有今日？皇上不顾念旧情，心里却一直对别人念念不忘，当着睿王母子的面，居然舍身去救宫夫人，传出去将臣妾的脸往哪儿放。”

, R1 [/ y0 k5 F7 c7 @- m　　宣文帝将头扭向一边，有气无力道：“速叫泓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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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j! }9 Q9 R* g0 m* q0 N　　“臣妾已经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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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想朕早死，便退下吧。”

2 V$ `1 ?- J: c' ~! o, q; y% _　　显然，他并不想多说，独孤后只好咬咬牙离开寝殿。

4 O# I9 F- M1 s" T, z% ^6 H; V9 c 　　翌日，宣文帝高烧不退。独孤后更加心急如焚，盘算安西距离京城，便是快马疾奔，昼夜不息，也要半月之久才能来回。

　　一早，宫卿和宫夫人来探问宣文帝的病情，刚好，江王妃和睿王也匆匆而来。

! K$ ]" M( @8 n+ i 　　独孤后从寝宫出来，一如往日的沉肃端庄，面无表情。

% E$ T( M% h% `9 A 　　宫卿看见她的镇定，稍稍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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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王妃连忙询问宣文帝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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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道：“不必担心，皇上龙体素来康健，定会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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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F  d  z6 b6 }/ Z# r' C　　江王妃道：“那就好，臣妇昨日担心的一夜未眠。”

　　独孤后道：“皇上需要静养，不必每日都来探望。你们回去吧。”

　　从行宫出来，江王妃坐上马车，低声道：“来了只会招她猜忌，以为我们来探听什么。”

　　睿王笑了笑：“谁又会笨到从她口中探听消息。昨夜独孤铎连夜从京城来到行宫，必定是宣文帝情况不大好，皇后吩咐他去做些准备。”

" O8 \+ K' z4 c6 Q　　“安西那边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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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寒地冻，想要速战速决不是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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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将太子召回来，对高昌的战事可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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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V4 R: H- D4 |6 e* p　　睿王微微眯起眼眸，道：“比起帝位，几座城池算不得什么。他必定要立即回京的。”

: ~( ^( z% S  S, [- [　　独孤后度日如年地熬了一天，宣文帝一直高热不退，昏睡不醒。直到暮色将起，他才清醒过来。

　　独孤后立刻将炉子上温着的药端了过来，柔声道：“皇上您醒了，快吃药吧。”

$ W& L; n$ D3 j" C; B( x　　宣文帝看了看她，低声道：“叫宫锦澜来。”

　　独孤后一怔，便吩咐明羽：“去传礼部尚书觐见。”

　　宣文帝用了药，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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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静静地守着他，心里百感交集。以往他好好的时候，她整日里都介意他心里是不是有她，如今他伤病危急，她也不敢奢求太多，只求他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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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e9 h* Y% L' Y- k! K 　　这便是人的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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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之后，宫锦澜匆匆赶到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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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P9 C5 j3 [# a 　　独孤后将他宣了进来。

　　宫锦澜见到宣文帝卧病在床，吃了一惊，跪在床榻前给宣文帝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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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住下，侍候朕。”

/ M; x* ^; q7 E  r+ o* Y3 ?* S3 Y# B　　独孤后大吃了一惊，没想到他宣宫锦澜来，竟是为了这个。

　　宫锦澜也大吃了一惊，这，按说谁侍候皇上都应该，可是，这行宫中成千上百人，为何巴巴地把自己从京城叫过来侍候他，自己好歹也是礼部的头儿，那一摊子事就扔下不管么？于情于理，都轮不到自己礼部尚书来亲力亲为地侍候皇上啊？

　　但疑惑归疑惑，宫尚书还是毕恭毕敬地留了下来，做起了内侍的活计。

+ z( v: V5 d2 M2 H* y 　　这消息传到长平宫，宫卿和母亲都惊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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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m! P5 W8 `! p: `% J) L 　　宫夫人道：“皇上莫非是高热烧昏了，怎么会叫你爹去侍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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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9 x: @- \' n　　宫卿也百思不得其解。

　　宫锦澜万万没想到，宣文帝竟然让他衣不解带地侍候在寝殿，连晚上也让他在榻前打了个地铺。这种待遇委实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独孤后更是觉得心里别扭怪异。她这几日日夜操心，一边担心宣文帝的病情，一边担心儿子能否及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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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林甫从内殿出来，独孤后便将他叫过去问：“皇上今日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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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r* U4 ]" d5 |; t　　薛林甫红了眼眶，半晌咬了咬牙，跪地如实禀道：“皇上的情形，大约还有三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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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双目赤红，也不顾男女之防便伸手握住了薛林甫的胳臂，发狠道：“你不是神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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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已经尽力，可是皇上深秋那一场病大伤了元气，微臣实在是回天无力。”

　　独孤后双手一松，跌坐在椅子上。

　　三五日，无论独孤铎的人还是霍显此刻还未曾到达安西。如何来得及？

) A7 H7 b- G5 `) E6 X: N 　　她挥了挥手，走进内殿。一抬眼，便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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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5 J/ q3 Y' `, v9 N: E 　　宫锦澜俯身在宣文帝的床头，两人挨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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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文帝在宫锦澜耳边低声道：“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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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W5 ?- I　　宫锦澜心里万分震惊、意外、不解，好不容易才混到尚书，为何要他辞官？但君命如山，也不敢不从，当即答了一声：“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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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幕看在独孤后的眼中，只觉得无比的刺眼。两人距离很近，倒像是宣文帝在对亲近之人交代后事，难道此刻，最亲近的人不该是自己么，怎么会是这个外臣。

　　她上前道：“宫尚书，你先退下。”

　　宫锦澜立刻躬身退出。

- p7 U2 H8 _! n4 h 　　独孤后走上前，坐在宣文帝的床边，仔细地看着他。这几日他憔悴不堪，眼窝深陷，下颌生出的胡须也露出灰白之色。独孤后悲从心来，忍不住潸然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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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你为何不让臣妾侍候，你还在怨恨臣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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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d6 E) L0 p7 h6 U1 j　　“朕的确怨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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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文帝的声音很低，很弱，但语速很慢，吐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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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逼了朕一辈子，现在该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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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J6 O. ?+ Q0 _% x1 v　　“臣妾不敢，臣妾只想尽心尽力地侍候皇上，让皇上早日康复。”

　　“不必。朕压抑了一辈子的心事，临了，终可以实现，朕只想叫他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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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独孤后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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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文帝闭上了眼，缓缓道：“叫他给朕守皇陵三年。”

2 o4 |* v, d1 l5 F　　独孤后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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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不喜欢女人，所以当初肯立那毒誓。你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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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浑身颤抖，忽然间觉得这自己这几十年来的苦心孤诣都是一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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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文帝躺在哪儿，平静，释然，仿佛说出了这辈子的秘密，已经超脱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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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眼泪骤然夺眶而出，让独孤后看不清眼前的人，这就是同床共枕了半生的人吗，到死的这一刻，才知道他的心事，他的秘密，才知道自己纠结了一辈子，竟是完全弄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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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t% {1 A+ E 　　宣文帝道：“夫妻一场，最后一次，成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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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锦澜在殿外等候了许久，直到独孤后游魂一般从内殿出来。她见到他，眼神骤然一冷，一扫而过移开视线。

　　太可笑了，原来他心里的那个人是宫锦澜。怪不得当年让他立誓，他爽快的就答应了，怪不得这些年来，对女色他毫不在意，怪不得这些年来，宫锦澜平步青云，官运亨通。怪不得这些年来赏赐恩宠不断，出巡也带着他，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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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o$ t$ U2 }8 ^/ Q3 Q! p3 Q 　　独孤后恍恍惚惚的在行宫里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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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p3 `+ R, s  |' l 　　明羽带着宫女不敢出声默默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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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3 M. G2 a, v; M; @ 　　不知不觉走到长平宫外，独孤后听见了里面的笑声。那是宫夫人的笑声，爽朗干脆又泼辣。

　　她忽然间卸下了对宫夫人二十年来的敌意和恨意。忽然间又想，凭什么我一个人痛苦，她蒙在鼓里，笑得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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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文帝的几句石破天惊的话，刺激的她有点神经错乱，迷迷瞪瞪地就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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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夫人正和宫卿在廊下晒太阳。见到独孤后，两人都吃了一惊，忙起身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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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I8 J: u) F 　　独孤后隔着台阶对宫夫人招了招手，“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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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b! p# t" z3 r; r9 \$ [　　宫卿一见，忙扶住了宫夫人，打算一起过来。

　　独孤后却拦住了她，“我和你母亲说几句话。”

　　说着，她转身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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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1 S6 y2 z0 U  B2 Z 　　宫夫人对宫卿点了点头，宫卿还是不放心，示意云叶和云卉跟着。

) a# E7 a: j; V 　　独孤后拢着袖站在寒风里，身影萧瑟憔悴。好似苍老了许多，和珠圆玉润的宫夫人一比，好似错了十岁。

; a) g9 w8 H! q4 y4 G! X7 j 　　“你知道皇上为什么让你夫君去侍候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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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妇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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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e! G2 ^; ^& ?' ^' p( K1 }　　“因为，皇上一直喜欢他。”独孤后语带苦涩地说完，满意地看到宫夫人脸上显出震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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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9 G8 e% A# ]# z2 X　　“皇上还说，等他龙驭宾天之后，让宫大人给他守皇陵。”独孤后酸楚苦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幸灾乐祸，说完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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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夫人怔然站了片刻，忽然摇头笑了笑，这怎么可能？

　　“母亲，皇后对你说了什么？”宫卿见独孤后离开，便立刻走上来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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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k6 G" B0 Q2 n/ E+ L* g8 Q 　　宫夫人蹙了蹙眉，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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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你快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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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D' c% K8 Z4 l* ^* _　　宫夫人便把独孤后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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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Z' w8 i: i2 F8 P5 \ 　　宫卿一惊，当即道：“这怎么可能？”
  {. b$ k- H( J7 U5 h! n) p' Y7 S
# Z. w' ~: k4 d2 U3 x　　“我也觉得是她多想了，可是皇上却一直让你父亲在寝宫侍候，这是为何？”

　　这也正是宫卿不解的地方，父亲虽是朝中重臣，但并非军机大臣。即便是宣文帝自感来日无多，要交代朝中大事，也应该是召见兵部尚书和左右卫将军才是。

　　“也许是因为我的关系，皇上对父亲格外信任，所以才留下父亲。”宫卿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但终是不能接受宣文帝喜欢自己父亲这个事实，也不愿意让母亲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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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8 b) K- p5 s, a: V, G 　　宫夫人心道，独孤后不会无缘无故地来说这番话，若是没有凭据也不会凭空地污蔑自己的丈夫，更何况是一国之君。联想起若干年来，宣文帝后宫里只有独孤后一人，宫中并非没有美貌女子，他为何独守着独孤后一人？独孤后论相貌论性格都不是那种让男人疯魔癫狂的绝世尤物。联想起历史上若干断袖的帝王，宫夫人突然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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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宫卿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些问题，每次自己去问安，独孤后都说宣文帝无碍，但是薛林甫等人却一直昼夜守候在寝殿之外，可见情况并不容乐观。而独孤后方才说到的龙驭宾天之后，让父亲去守皇陵更是透露了一个讯息，便是宣文帝自己已经觉得自己时日不多，有交代后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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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1 l& L- U* z! Z1 n 　　想到这些，宫卿坐不住了，她对宫夫人道：“母亲，你在宫中那里也别去，我去找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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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m2 E1 K$ z2 H; y　　“你要问这件事？”

! Y7 \0 l; `" d　　“不，我另有要事要与她商议。”

　　宫卿带着宫女内侍，径直前往独孤后的寝宫。

　　独孤后独自一人坐在殿内，明羽小心翼翼地守候在门外。

4 L$ ~, y0 O# ~3 W 　　宫卿上了玉阶，对明羽道：“我有要事要见母后。你去通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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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P6 u. V. u; U　　过了片刻，明羽请宫卿进去。天气寒冷，殿里烧了地龙，暖气烘着，独孤后仍旧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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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宫卿上前两步跪下。

& ^+ @, o( x3 n2 j% p8 A9 y" P2 C 　　独孤后眉头一蹙，忙道：“快起来，我不是说过，有了身子以后免了行礼么。”

; q) b9 R% @0 p9 ^　　宫卿起身坐在独孤后身旁，问道：“父皇这几日身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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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太医说恢复的很好。”

/ U3 m7 f! _2 m! E　　宫卿默然片刻，道：“太子殿下出征未归，儿臣既然身为太子妃，当为母后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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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一怔，看着宫卿，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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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 j3 U# t) v' \- G 　　宫卿道：“母后想必已经召回了太子殿下。只是安西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儿臣想，应该先将父皇移到京城。”

　　“他身体不宜移动 。”

8 s# J$ o& P3 m5 x6 Z$ H* n　　宫卿起身跪下：“儿臣直言，请母后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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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B! R2 E* [  R$ A　　独孤后道:“你起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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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e1 ^( U# d! X) E* K* X　　“母后，儿臣日夜祈祷父皇能安然无恙，但世事难料，天意难测。在太子殿下未回到京城之前，母后应先带父皇回京。行宫离皇城有一段距离，万一有事，调度不及，恐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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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听到这番话，这才第一次将宫卿视为自己的儿媳来重新打量。她一直认为她年纪尚幼，不过是空有一副倾国倾城之色的温室娇女而已。但此刻她能想到这些，也冒着大不敬的风险来提示自己，可见也是个有胆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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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说话。恕你无罪。”独孤后也就对她说了实话：“我前几日已经派了霍显去迎接太子。将皇上移回京城，我也想过，奈何皇上病体实在经不得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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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I( Z1 ~: _　　不动地方尚能拖个三五日，这一颠簸，恐怕......眼下上上之计便是拖，能拖一日便是一日，只要慕沉泓回来就好。

　　“儿臣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儿臣还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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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5 `; e: k( P+ Z) x　　“你说来听听。”

　　“母后将父皇留在行宫，母后先行回京，对外宣传父皇和母后一起回京调养，由母后坐镇京城，可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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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 v' |2 k1 g4 S　　“将皇上留在这里，我如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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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愿留在此守着父皇。”

! ~6 P  Z7 k* p  c% T3 x7 Y　　独孤后略一思忖道：“你怀了身子，不能操劳，就让阿九留下来照顾皇上，你和我一起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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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J! ^2 a: |2 N# [7 p　　宫卿心知她对自己还是不大放心，便道：“请母后即刻动身回京，及早布局，以防不测。”

9 f; t1 V  S7 M+ U6 X　　独孤后点了点头：“明日一早便回京，你先回去准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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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道：“母后，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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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_5 Q% R1 l2 F. ^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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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 y. X5 l' [/ t; x　　“皇上龙体欠安，母后不妨让江王妃带着睿王郡主在南华禅寺住上一段时间，为皇上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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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B/ m; W8 G　　南华行宫后山有一座南华禅寺，乃是皇家寺院。独孤后一听便明白了，这是将睿王母子放在寺院中，明为祈福，暗为软禁，这倒是个好主意。本来她心里暗暗防备的也就是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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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5 B- _& j 　　宫卿离去之后，独孤后长舒了口气，心道，这丫头倒是颇有些谋略，只是平素不显山露水而已。

  C* K6 x* Q1 C- a; ? 　　独孤后叫进来明羽：“去将公主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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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B9 b  b( M  j: A　　片刻之后，阿九来了。一见独孤后便道：“母后，父皇还没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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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 [; a+ X( F. J0 [+ p( \　　“阿九，你父皇时日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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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N  H  Q# c3 J　　“什么！”阿九一听，脸色剧变，随即便恶狠狠道：“都怨宫夫人那个贱人，若不是父皇去救她，怎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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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摇头，“此事不要再提。我叫你来，是有要事要交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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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f  H1 |6 W! l　　阿九抹了眼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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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日便要回京，对外，只说父皇和我一起回了京城。你留在这里照顾你父皇。不可让任何人知晓你父皇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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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h# R8 I3 q3 L; O+ v( G　　“这怎么成，母后不在，万一父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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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U% a" v. Q2 K　　“这正是我要交代你的地方。父皇若是万一.......切记一定要严守秘密，切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行宫内的人，没有你的手谕，不可出宫，一切等到你皇兄回来再说。”

4 ^3 X3 M4 U$ k4 n# l% k　　阿九有些紧张，“母后，我有些怕。”

& h4 d9 W# E0 l  D　　“怕什么，你身为皇室公主，便要有担当，这点风浪算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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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L: a; i+ a2 N* i5 x　　跟宫卿一比，看上去强势嚣张的阿九，内里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反而是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宫卿，临危不乱，还能为自己出谋划策，想了两个不错的主意，防患于未然。独孤后不禁对女儿生了几分失望。

　　宫卿回到寝宫，却发现母亲不在，当即急问：“夫人呢？”

　　宫女含翠禀道：“夫人说她去探望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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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一听便急了，忙转身带人去往万寿宫。

　　宫锦澜这两日憔悴不堪，数年来养尊处优的生活，何时曾受过这种苦。宫夫人到的时候，他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宫夫人上前拍了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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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已经数日未见。宫锦澜当即激动地站起来，“青舒，你身子好么？”他关切地看着她的肚子，这一看，才发现宫夫人的手受了伤，便急忙问起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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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 P# T* V 　　宫夫人此刻根本无心细说，道：“我想求见皇上。皇上的伤是因我而起，我一定要当面谢谢他。”

1 ]5 ]/ ?4 e" f  V　　宫锦澜很为难的看着她，“薛御医正在给皇上诊脉，等会儿我进去问问。”宫锦澜好久未见夫人，一心想多和夫人说几句话，却发现夫人恍恍惚惚心不在焉，一直焦急地看着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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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薛林甫终于从内殿出来，宫夫人便催道：“夫君快去。”

) V9 o9 u8 e9 y" Z( W8 y+ K- @" I　　她生怕宣文帝一会儿又昏睡过去或者独孤后突然又来了，便再也没有机会问清楚。

　　宫锦澜悄声走进去，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道：“皇上，臣妻向氏求见。”

　　他以为宣文帝必定不会见，但没想到宣文帝居然虚弱地动了动手指：“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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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夫人走进殿内，只见帷幔低垂，明黄色的龙床上厚厚的一床被子，上面也是绣着金龙云海，一片金闪闪的光中，一只苍白的手，放在外面，格外的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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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陡然间一阵心酸，眼眶便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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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妇叩见皇上。”

! s- e8 K: `1 N  v+ C  H& M9 r　　“平身。”

　　这才几日，宣文帝的声音已经低弱地像是变了个人。

　　宫夫人并未起身，跪在地上道：“谢皇上搭救之恩。臣妇不胜自责内疚，若不是因为臣妇，皇上也不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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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 E  V6 B: n0 E- \. p3 ?　　“不关你事。你的手，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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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m5 ~) K9 k6 }. X& _. f9 o　　宫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笔洗下有个暗屉，你把锦盒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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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8 P: a) J" M　　宫夫人应了一声，走到书案前，果然在笔洗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暗屉，里面放着一个朱红色的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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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你是要这个么？”宫夫人走上前，终于看见了宣文帝的脸。他苍白憔悴，眼窝深陷，原本英俊的眉目失去了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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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你拿着，他日若是皇后作难，你便给她。”

　　锦盒里面是一份黄绢，上面有几行字，落有宣文帝的玉玺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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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瑜，你其实，喜欢的是我，对么？”她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潮涌，将这句数十年来放在心底深处的话终于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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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却不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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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e5 o% |) V7 U  R; e  N 　　“青舒，阿九小的时候，很像你。娇蛮可爱，自由任性，我舍不得管她，想着，她能长成你，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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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s+ _+ z- ?9 B  C# p0 I5 Z 　　一切都不必说，她已经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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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3 ^" ?1 l  R) |# u 　　紧紧握着那锦盒，眼泪再次潮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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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瑜，这一生欠你的，你让我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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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欠我，若有来世，我不做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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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l3 v! i' }　　宫夫人哽咽道：“好，你早些遇见我，别等娶了别人，再遇见我。”

; `, E. e9 {, h( t* Y4 e　　宣文帝怅然地低叹：“那怎么办呢，青舒你是要长命百岁的，等来世再见，我已年过半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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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b0 l' y2 z, R　　宫夫人泪眼婆娑，语不成调：“你傻啊，你不会在奈何桥上等着吗。”

, Z# Y( ]. G4 U+ p% O　　宣文帝含泪笑道：“好，我等着。”

64

　　翌日一早，独孤后便启程带着宫卿回了京城。那边，圣旨下到了睿王府，睿王便和江王妃，慕灵庄一起随着宫中来使驾车前往南华禅寺。

. u6 n- x0 t, z' W# M 　　睿王心知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江王妃也知道。两人郁郁不乐，各怀心思。唯有慕灵庄还算轻松，因为她在家中被关了数日，终于得了机会出了家门，她打定主意一有机会便再次出走去找沈醉石，既然已经做了，就一不做二不休。她不怕阿九，而沈醉石也不怕。两人都是逼到了绝处，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 c- M. B1 U$ T; v+ t  J8 ^      回到皇宫，独孤后立刻召见了群臣，将宣文帝龙体欠安的消息散布了出去，但只说是微恙，要静养。接下来，独孤后便进行了各方部署，京畿营，左右卫，确保万无一失。唯一的隐患此刻被软禁在南华禅寺，她也就放心了大半，专心的等待着慕沉泓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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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文帝的寝宫，被布置的密不透风。独孤后找了一个年老体弱的太监，假装成宣文帝病卧在床，帷帐之外，由太医院的御医每日来号脉，熬药。一切都掩饰的很好，无人怀疑。而行宫之中的宣文帝已经秘密从万寿宫换到了阿九的寝宫里，由阿九和薛林甫照顾。

　　宫卿因为在行宫里的一番建言很得独孤后的欣赏，回到宫中之后，独孤后便让宫卿住在坤和宫，方便随时和她商议对策。

　　行宫四日之内没有消息，独孤后和宫卿都是心悬一线，希望薛林甫能有起生回生之力挽回宣文帝的生命。可惜，第五日的清晨，沉香从行宫赶来，求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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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U2 K* m$ M5 }& P- k 　　皇后急忙将她召进来，沉香跪下道：“公主命奴婢给皇后娘娘送一方手帕。”

　　皇后看着沉香手中的一方白色的丝绢帕子，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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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 j* E3 N9 o& ?% r- N9 O3 [: I 　　宫卿也瞬间明白了。

% ^  w1 _- j1 Y! R6 N 　　宫人悉数退去，独孤后坐在鸾座上，以手支额，泪如泉涌，心里的痛悔和恐惧将她压得快要窒息。若不是她一时嫉恨莽撞，宣文帝绝不会英年早逝，论起来，是她害死了宣文帝。她心里一直认为宣文帝继承皇位大部分都是她和独孤家的功劳，再加之这些年来，宣文帝享乐安逸，她从心底里并未觉得宣文帝有多么的强大伟岸，也从未觉得他是她的依靠，但此刻，听到宣文帝驾崩的消息，她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 }: K1 I, Y6 W8 E! P+ O 　　她从未这么怕过，惶恐无依。数年来高高在上的威仪一朝间灰飞湮灭，她如同一个丧夫的普通妇人，涕泪交加，伤痛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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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 F; d( d- ] 　　宫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忍不住眼泪潸然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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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节哀，此刻还不是哭的时候，太子可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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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a# U7 w/ W0 y. F5 L0 D　　独孤后泣道：“霍显今晨赶到了安西，此刻已经见到了太子。”

　　宫卿听了心里大安，低声道：“母后勿急，八九日大约就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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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2 m3 [* v5 e# }) C  }6 T- Q　　失去了丈夫，此刻更加凸显出儿子的重要，连带着一向看不顺眼的儿媳也觉得成为了眼前的一个依靠。一向并不怎么信菩萨的独孤后担忧伤心加上恐惧，晚上睡不着开始抄写经文。然而，越是心急如焚，越是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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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M! d# D6 c% a% ^, T 　　第三日边关战报呈上来，慕沉泓离开的当日，高昌王突袭夜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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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将此事告知宫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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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道：“不会这么巧啊，定是朝中有人透了讯息过去。母后要严查此事。”

0 Q& O1 N  U! f6 F+ C. }　　独孤后点头，一脸忧色：“还有一件事，霍显昨日未传消息回来。”这才是真正让她害怕的事情，此刻，慕沉泓的安危，比半壁江山更重要。

# W' O% J) V  u* Y1 I1 B5 V' Y+ j 　　宫卿听到这儿心里重重地往下一坠。秘司营有一套独特的传递讯息的方法，这个她听慕沉泓说过。若是一切顺利，霍显不会不传消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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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Y2 E7 Y- N. D* D 　　第四日仍旧没有消息，独孤后按耐不住，将宫卿叫来商议，宫卿一听也是心急如焚。这到底是怎么了？莫非是途中出了什么事？

　　“母后，行宫那边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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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H" N% C  ?) E& g　　“我当时和阿九约定，没事就不派人来报信，以免让人生疑，这两日没有消息，应该是一切正常，幸好这是冬日，屋中多放些冰，”独孤后说不下去，背过脸去。想起往日宣文帝慈祥亲和的眉目，宫卿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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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s6 x8 ?( @8 U( J 　　“母后勿慌，此时最为关键，千万不要被人瞧出破绽，只要行宫之中不泄露消息就好。”

- t% _4 ^1 ]9 ]4 Q8 K. N　　“有阿九在，不会有事的。”

7 f( l5 V6 h) k4 e7 K　　独孤后以为行宫万无一失，其实已经是风云突变。

　　宣文帝薨后，阿九很怕，将薛林甫留下看守，自己立刻搬出寝宫，住到了万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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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w# L0 p, L& ^' C. A: q 　　连着几日，她都睡不着。宣文帝的突然离世，让她觉得自己骤然失去了很多。她不再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女，慕沉泓登基之后，宫卿将母仪天下，自己从此再也不可能撼动她分毫。而自己的婚事，以前尚有宣文帝支持，以后由独孤后和慕沉泓做主，想要嫁给沈醉石，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这种对未来的恐慌甚至压过了对父皇辞世的悲痛。她想到的更多的自己地位的改变，自己利益和权势的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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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w; i9 H7 k: ] 　　一夜未眠，天光快要大亮时，她才恍恍惚惚睡着，时睡时醒地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外殿有人在悄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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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f2 Q. z) ^% w( N& w9 _ 　　“你知道么，沈大人和郡主私定终身了。”

　　“郡主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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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0 m- ^3 C6 N/ o% @　　“郡主眼看就要被送去和亲，所以就豁了出去离家出走，巧极了碰见沈大人。这就是天意。”

　　“你怎么知道的？”

　　“那日，江王妃跪在皇后娘娘面前请罪，我亲耳听见的。”

　　阿九残存的睡意一下子消散了，她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疾步出了内殿。

　　外殿值守的两位宫女正围着一炉火盆悄声细气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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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飞起一脚踢翻了两个宫女中间的火盆，红色火炭一下子滚落在地毯上，瞬间，燃起一股子焦糊之气。

0 s+ o5 D* n. X! i2 E 　　两个宫女吓得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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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息怒。”

3 A! N6 U4 ?8 q& L! f( X　　“说，慕灵庄和沈醉石是怎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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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拼命叩头道：“奴婢不敢，皇后娘娘会杀了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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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S" z4 ~8 e3 x" L　　“饶你不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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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节那日，江王妃向皇后娘娘请罪。说是郡主离家出走，遇见沈大人，两人私定了终身。皇后娘娘便削去了郡主的郡主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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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0 h& T8 ^　　阿九气得浑身发抖。好啊，居然一切都瞒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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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0 `- K 　　慕灵庄这个贱人，好大的胆子。瞬间雷霆暴怒之气燃遍了全身，心里更是涌上来一股杀意。

# L* c8 L4 o& Q. c7 |' M* p 　　“来人，去南华禅寺。”

! W! x' i& j- F9 K% t　　她目赤欲裂，返身取了一柄宣文帝留下的佩剑，气势汹汹地带人出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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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t8 V9 l+ F/ D2 y% j5 p) p 　　倾城时分，山雾尚未散尽。南华禅寺笼罩在一片稀薄的晨雾中，隐世**，宝相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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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王妃带着睿王，郡主，名为宣文帝祈福，实为软禁。寺院外守着独孤后派来的宿卫，见是阿九公主，问也不敢问，便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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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d0 E4 d1 @: S3 a 　　阿九带着数位宫女内侍径直入了寺院大门，僧侣见到匆忙见礼，阿九置若罔闻，径直进了寺院后面的僧房。

　　主持匆匆赶来，见到阿九忙道：“公主驾临，贫僧有失远迎。”

+ R* o1 i+ `2 u8 b! J" j+ D　　“郡主住在那里？”

　　“公主这边请，郡主住在西屋第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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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2 @9 r) i: c6 |" b& v　　阿九径直走过去，一脚踢开了房门。

- U- y3 j7 R6 p3 W2 O" x8 U* Q 　　慕灵庄正坐在一面铜镜前，侍女正在为她梳头。乳母周氏站在一旁，绞了一条手帕为她擦手，那一双纤纤玉指透明一般白皙如玉。晨光里，他长发几乎委地，墨黑如缎，隐隐流光，脸上脂粉不施，一张明莹清丽的脸，如清水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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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 ]" L 　　阿九一见她清丽动人姿色越发的愤怒嫉恨。她上前一步，挥剑指向慕灵庄，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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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P7 h* I$ F  }. K　　慕灵庄见到她手中的剑，微微脸色一变。但转瞬之间便冷静下来，坦然冷静地看着阿九。

( N4 d3 V& @5 l- u3 N 　　“公主何出此言？”

　　“你居然厚颜无耻地跑去勾引沈醉石。”

6 C) [4 I& f4 I; _* ~* A　　“我没有。”

　　“你敢说没有？”

　　阿九怒极，一剑刺向慕灵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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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梳头宫女吓得啊的一声，情急之下，周氏身子一扑，护在慕灵庄的身前，那一剑正中周氏的右胸，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慕灵庄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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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吓得抖如筛糠，慕灵庄脸色剧变，扶着周氏厉声道：“阿九，你竟敢滥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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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u$ I7 j* M* r　　阿九冷笑，“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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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胆敢在佛前杀人!”慕灵庄冷冷的看着阿九，毫无惧色。“你将永坠阿鼻地狱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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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6 \4 v' W0 D; h) z　　阿九手中的剑顿了顿，指着慕灵庄却没有立刻刺下去。

1 X  Y  D6 ~3 p* K5 c 　　慕灵庄毫不畏惧：“你仗着你是公主，无所欲为，无法无天，别说沈醉石不喜欢你，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你。”

7 w# C( D3 a0 X" b7 ?' L　　阿九羞怒交加，大喝：“闭嘴，你这个无耻下流的贱人。”

+ K2 l6 {: X- \- P9 M  J2 z　　“我慕灵庄坦坦荡荡，没有强压于人，没有仗势欺人，也没有横刀夺爱，沈醉石心甘情愿与我定下百年之好。你仗着自己是公主，强取豪夺，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这样才是卑鄙下流，不知廉耻。”
+ T* A. e  m" y' j3 Q
' O* Y9 U, |! y. Y　　“你个贱人，划花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阿九提起剑就去刺向慕灵庄的脸，眼看剑尖就要刺中她的右眼，突然江王妃冲了过来，双手握住了阿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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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息怒。”

. T3 y+ {" ~+ _4 P0 _　　“放手。”

1 b. H. |5 Z) ?　　江王妃如何敢放，只是握住她的手，一边告罪，一边求她息怒。
! ~( r  X& i5 s
　　阿九此刻心里的怒火熊熊，无论如何也熄灭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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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8 u+ z' J# ?9 s* O9 n7 e 　　“放手江宁平，你要造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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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R7 Y0 V2 p' ]　　江王妃死死地抓着阿九的手不放，求道：“公主息怒，灵庄有错，自有皇后来责罚。”

! P; ]" n3 X  g　　“你这个贱人，你说是我没有资格来惩罚她么？我偏要刺瞎她，毁了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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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一脚踢向江王妃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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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王妃跌坐在地，痛苦的□了一声。

. K# Q7 A) V; m 　　慕灵庄一看母亲受辱，气急之下，也来抢阿九手中的长剑。

　　阿九大怒，一剑便刺了过去。

, B! O% P0 `6 N) l/ _7 S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阿九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阿九带来的侍从宫女此刻都候着外面，只有沉香一人跟在阿九的身后，站在慕灵庄所住的禅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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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o2 m& ~2 E1 n3 Q1 Y2 C8 _ 　　方才阿九持剑杀人的场面已经让她惊吓的几乎瘫软，而此刻的场景更让她吓得几乎昏厥，江王妃手中拿着一柄烛台，击中了阿九的后脑，阿九扑倒在地，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65

　　沉香浑身颤抖，忘了呼救，直愣愣地看着江王妃。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兵器交击之声，嘈杂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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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回过神来，扭头冲着外面喊道：“快救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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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身跑出禅房，眼前的一幕更加惊心动魄，阿九带来的侍女宫人已经被砍杀在地，杀人的正是守护禅寺的宿卫。一股鲜血溅到了她的鞋面上，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8 F& {" f: R! i" l  l  S 　　睿王阔步走了过来，踏过地上的血流成河，看着江王妃：“母亲，行宫里来了消息，宣文帝的确已经驾崩。”

　　江王妃点头：“你去吧。成败在此一举，去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因为，激动，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手中的烛台上沾着阿九的血。

　　睿王朗笑：“好，母亲你等着。”说着，叫了两个宿卫去将地上昏迷不醒的阿九捆起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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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Y; r* f. X' S: j5 _& h/ {+ ]  m 　　慕灵庄目瞪口呆地看着睿王离去，急忙拉住了江王妃的胳臂，问道：“母亲，你们在做什么？你们这是？”她难以置信一向温文尔雅的长兄会谋反篡位，而一向谨小慎微的母亲居然敢支持怂恿长兄去放手一搏。

: h5 F+ s2 v" i# M$ K 　　江王妃眸色闪亮，脸色激动，“灵庄，你知道吗，原本这皇位该是你父王的，是慕成瑜抢走了你父王应有的一切。现在我们终于了这个天赐良机，可以去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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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灵庄大惊失色：“你们当真要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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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C6 S4 M8 M" V. ]6 X9 A) i　　江王妃笑道：“你太小看你大哥了。他要去继承皇位，不是谋反。”

　　“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大哥猜测，独孤后离开行宫之后，宣文帝便已驾崩，但没有证据，不敢轻举妄动。行宫密不透风，外人进不去，里面的消息传不出来。你大哥便想了个法子，故人让宫女说了你和沈醉石的事，将阿九引出了行宫。这才得了确切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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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灵庄急道：“皇上驾崩，自有太子继位。大哥怎能继位？”

9 {: N5 E8 q- R3 j1 `" o0 ?　　江王妃笑了：“因为太子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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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j# b$ ]( i8 Y' d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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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大哥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马上朝中百官就会知道宣文帝驾崩的消息和太子生死不明的消息，高昌那边战事正紧，国不可一日无君，你大哥继位乃是名正言顺，何来谋反一说？”

　　慕灵庄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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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5 e, q' [" A; \ 　　“女儿，你马上就是公主了，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阿九那个贱人，你是想要生吞活剥，随便你，母亲忍气吞声了二十余年，终于等到了今日。”江王妃泪眼婆娑，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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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0 K/ p3 h5 \  _8 A5 c" w 　　慕灵庄怔然看着母亲，心里几乎难以置信，这一朝风云突变，竟是弹指之间。

　　这边，皇宫之中，兵部尚书穆青阳紧急求见。

- u# A+ Y1 y/ Y- W2 r: i- Q) Y 　　独孤后立刻宣他觐见。

　　穆青阳跪下便泣道：“太子殿下在孟州青龙岗，突然遇到一伙山贼伏击，太子和霍显等人跌入江中，生死不明。孟州知府派人苦寻了一天一夜，太子殿下生死不明，孟州不敢耽误，昨日半夜间将消息送至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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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一听险些昏了过去，急道：“继续派人去找，不惜一切代价，一有消息，速速来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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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微臣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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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t7 C0 z- G. [7 ~, e* J! K　　独孤后失魂落魄地瘫坐在鸾椅上，颤抖着声音道：“去叫太子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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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急急而来，见到独孤后的脸色，顿时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几日霍显没有消息来，她已经急得寝食难安。

　　“方才，穆青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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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说完，宫卿瞬间脸色苍白如雪。这个时节，天寒地冻，跌入刺骨的江中只怕是凶多吉少。

. L/ m! a/ t' d) b- G# f/ e 　　不，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平安归来。她拼命的说服自己。他还要回来，看他们的孩子，他的孩子名叫赢，他怎么可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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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c6 x& v# u: q; R8 h' U7 {% S 　　独孤后看着宫卿苍白如雪的脸，又隐隐有些后悔不敢告诉她，她此刻怀着身孕，不能受刺激，但除了宫卿，她已经无人可商议。

　　“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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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4 [5 |# g( F5 W1 a# d　　“母后，太子失踪的消息不可告知任何人。”

　　独孤后摇头：“这件事瞒不住，消息是孟州呈上来的，不是秘司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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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微微吸了口气，将手放在腹上，道：“母后，慕赢是他出征前给孩子取的名字，他一定不会有事。他一定会好好地回来。”
: j' S& O: @- ]4 T1 I- X8 @3 \
# |4 a  Z( x8 o6 C# n$ ]! p　　独孤后看了看她丝毫没有动静的肚子，此刻忽然间觉得眼前的两个人已经成了她唯一的希望，她宁愿没有万一，但一旦真的到了那一天，那么，宫卿腹中的孩子，将是她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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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M# H: p; V5 i1 W 　　夜里，天突降大雪，晨起世界一片白茫，丝丝寒意从窗棂间涌进来。独孤后看着一片雪景，心里更觉凄凉寂寥。

　　梳洗毕，宫卿来请安，见面便问：“母后，太子有消息么？”

0 k1 N7 a0 i" N9 F　　独孤后一脸阴郁，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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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 p+ v( d. U" [ 　　宫卿失落不已，强自压着心里的担忧和不安，反而安慰独孤后：“母后放心，不会有事的。”

　　正在这时，明羽进来禀道：“禀娘娘，朝臣在承乾门求见。”

( ]8 T# W; ^/ S# _" S9 d. J/ j　　独孤后一怔，冷冷道：“皇上龙体欠安，不见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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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 c' z% x* x; Z& y　　“娘娘，”明羽神色不安，低声道：“所有文武百官跪在承乾门求见，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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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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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皇后娘娘若是不见，便要闯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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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1 H/ Q' v$ M+ K% e! ^3 ?0 H5 A' A2 v" g　　独孤后一怒而起：“要反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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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r: d% H( ]4 _　　明羽战战兢兢道：“娘娘息怒，他们说，说，皇上，皇上已经，”

　　她不敢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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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一惊，独孤后也心里一惊，“快说。”

: J' @1 V) v' o+ T! k& F8 H4 z) f  E　　明羽叩头道：“他们说皇上已经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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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脸色剧变。

3 ~, \, E* h. U$ U 　　宫卿急道：“这消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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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H. G! y1 {" i1 i+ ?+ R　　“说是，公主亲口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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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v$ P$ I. ?) I7 v1 z　　“什么！”独孤后简直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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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2 C- B, a 　　“公主现在何处？”

　　“奴婢不知。”

　　独孤后一听急忙起身，道：“取朝服，召集百官到勤政殿。”

　　“母后打算如何处理？”

" N! ~! i8 t! A; V- @% i" K　　“事到如今，只有告知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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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u2 g0 Z, B! ]( @　　独孤后穿戴好朝服，带人匆匆前往乾明宫。一路上心里气恨阿九的不争气，竟然从她口中泄露宣文帝驾崩的消息，此刻，独孤后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应该让宫卿留在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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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步入殿中，缓步登上丹陛，坐上宣文帝平素坐着的龙椅。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从汉白玉石阶上登入殿内，齐声参拜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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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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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有些底气不足。高高在上的滋味并不好受，居高临下面对群臣，只会觉得自己身单力薄，力不从心。

　　看见睿王，她突然心里一跳，他怎么会在这儿？

: A% {( V  s+ r6 M5 d( B 　　“你不是在南华禅寺为皇上祈福么？”

+ f4 [5 K( n/ b- ~　　睿王道：“禀娘娘，臣一直在南华禅寺为皇上祈福，昨日惊闻皇上驾崩，这才从南华禅寺离开，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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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9 A1 D" ~% i' ], d* F　　“皇上驾崩”几个字一出口，殿内便响起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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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v) z2 L3 b, F; l 　　卫国公大声泣道：“皇上龙驭宾天已经六日，皇后娘娘为何秘而不宣？”

1 J4 u/ h6 d: Q+ S) C) ?　　“皇后娘娘将皇上一人独自留在行宫弃之不顾，置我们于何地？”礼部侍郎关云洁哭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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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 f% w' n5 x, Y) _ 　　顿时，殿下群臣跪倒，响起一片哭号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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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一人面对这种场面，瞬间心慌意乱起来。

1 \! p' [: ~/ [ 　　“本宫是要等太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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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提太子，顿时，殿中百官哭声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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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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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寒地冻，江流汹涌，太子殿下只怕．．．．．．”

　　殿中哭成一团。

　　这时，穆青阳泣道：“边关战事紧急，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皇后娘娘大局为重，早立新主。”

" l0 B! N$ P( p　　顿时，便有一些朝臣叩首泣道：“求皇后娘娘早立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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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腾的一声站起身来，“住口。”

1 v: z' s* h  O* D) i  \; j, C4 P　　群臣跪倒，却仍旧有人不顾独孤后的威仪，继续哭求独孤后要以江山社稷为重，早立新主，稳定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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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7 P( W/ o6 p, x/ ? 　　虽朝臣未说明这个新主是谁，独孤后心里知道，唯有睿王一人而已。她冷冷看着睿王，他神色镇定，俊美的脸上一双明目如瀚海深渊，看不透丝毫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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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政殿里闹成一团，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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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i5 t6 N8 K! j! s 　　独孤后起身厉声道：“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找到太子殿下，皇上尸骨未寒，尔等便想要易主求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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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8 ]. n+ ]; [　　殿内安静下来。

! @2 P/ x# X# x( v; J( s9 O 　　这时，卫国公道：“找寻太子殿下已经足足三日未有一丝消息，边关战事紧急，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皇后娘娘大局为重，早立新主。不可一味拖延，若是两日之后，仍旧没有太子殿下的消息，请娘娘立即拥立新主继位。”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六部一些官员的附和，兵部尚书穆青阳也表示赞同之意。

. Y" N8 M! r3 p- h5 i7 q0 X2 }- G 　　从勤政殿出来，独孤后脚步虚浮，不过是半个时辰，她仿佛苍老了十岁，素日里犀利的眼眸里蒙上了红丝，灰败颓然。

; \" T! n+ a6 m. h8 I) v 　　“皇后娘娘，臣有事要与娘娘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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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王阔步追了上来，独孤后停住步子，回头，微微眯起眼眸看着自己心里一直防备了数年的敌人。心里后悔，自己应该在宣文帝驾崩之日，便秘密下令将他处置了。

　　如今朝臣定下的两日之期最后通牒。若慕沉泓还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那么睿王就将登上皇位。一想到那个场面，独孤后胸中恨意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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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0 b1 k3 R2 P- b- F9 S! N 　　睿王站定在她跟前，“有几句话要单独对娘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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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挥了挥手，身后的内侍宫女便退散到了一旁。

! `: e, P; c" A2 E1 } 　　睿王道：“娘娘，公主如今在我手中，高昌王此次挑事，也是缘于公主，臣想，不如将公主送到高昌，正好也免了两国战事。皇后以为如何？”

6 {" M% Z! W" X, }: |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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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 W, x' c' g5 {% G　　睿王笑了笑：“皇后如今还有什么筹码？众人不敢明说，其实心里都知道，太子殿下早已丧命在江流之中，所以才让皇后另立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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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A' r, A7 k! l; v+ o　　独孤后气道：“太子不会有事，你死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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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王冷冷道：“江山是慕家的，不是你独孤家的，我身为慕氏子孙，对江山社稷也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两日之后太子没有回来，皇后仍旧不肯另立新君，那就休怪我不客气，将阿九送给高昌王。”

+ f  w5 A! ]. v. W) {2 G　　独孤后怒道：“你，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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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H( X) p/ U( I( N4 e2 [　　“皇后且看我敢不敢。”睿王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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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回到椒房殿，宫卿正焦急地等着她。

　　“母后，前朝情况如何？”

　　独孤后一脸颓败之色，黯然道：“两日之后，太子若是还没有消息，群臣便要拥立新君。”

　　宫卿当即道：“睿王？”

, Y5 I) F9 R  E2 L  t# c; g　　独孤后恨恨道：“不是他还有谁？”

　　宫卿道：“群臣要拥立新君，也应当以太子血脉为首选，而非睿王。若我腹中孩子为女儿，皇位才轮得到他。母后只要坚持，我们还可拖延数月，等到太子回来，母后放心，太子一定不会有事，他一定会回来的。”

9 i2 K4 r% l" F+ S$ [+ a, H! N　　独孤后点头，她也不甘心将皇位拱手相让。宫卿腹中的孩子，是她最后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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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独孤后憔悴不堪的面容，宫卿默然生了同情之心。独孤后远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强悍，宣文帝的驾崩，慕沉泓的失踪，阿九的挟持，几桩打击同时压下来，将这个平素里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皇后瞬间击垮，已经手忙脚乱毫无反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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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A! q0 ?4 q: I1 }　　这一刻，宫卿是如此的思念慕沉泓。慕沉泓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只要躲在他的身后，让他去应付一切便好，可是他不在了，她便要扛起这一切，为了他，为了孩子，决不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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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g# w; S* b* P$ o$ }　　正在这时，穆青阳和睿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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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起身，回避到了珠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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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一看穆青阳那张沉痛悲哀的脸，心如同沉进了无底深渊。

　　“启禀皇后娘娘，孟州的消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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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w) J' N8 H1 d　　“你，说。”独孤后紧紧地握住椅子扶手，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 v. [, T3 U, v0 l1 S5 W　　穆青阳泣道：“太子殿下已经在江边石滩上找到。皇后娘娘节哀。”

　　独孤后眼前一花，险些一头栽下去。

! D! o3 g7 Q1 \" F　　“本宫不信。”

* c1 U; X; C  l$ D3 c　　“人已经在回京的路上。四日之后便到京城。”

3 }5 J' Y5 `8 d" G- h* U　　独孤后万念俱灰，只觉得苦苦支撑着自己的唯一一念希望，终于毫不留情地捻灭了。其实，虽然宫卿一直告诉她慕沉泓没事，但她心里却没有宫卿那么坚信，已经情不自禁地做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终于证实了她的想法，唯一的儿子死了，这皇位将毫无悬念地落到了睿王的手中。她前半生费尽心机，得到的这一切难道今日都要拱手让给仇人？

　　珠帘之后，宫卿紧紧咬住了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紧紧握住了桌角，对自己说，不会的，他不会死的。她不知道自己从何处而来的信心，就是坚信他不会出事，一定会回来，想起往日两人的恩爱，想起他的誓言，他怎么舍得舍弃她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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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0 d, Q3 h: \% [( H　　穆青阳道：“臣告退，请皇后娘娘早做定夺。”

  z) E$ {8 A% P2 v- ~　　睿王并没有和穆青阳一同离去，他手中拿着一只锦盒，对独孤后道：“臣这里有样东西要让娘娘过目。”

　　独孤后哼了一声。对这个心里默默视为仇敌了二十年的人此刻更加的恨之入骨，此刻只恨自己早年间就应该除掉他。

　　睿王笑了笑，走上前，打开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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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一眼看去吓的一声惊呼，险些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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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锦盒里竟然是一只血淋淋的断手。

　　“臣想了想，既然娘娘不肯让公主去高昌，臣也不好违背娘娘的旨意。这是公主的一只手。”

　　“你，你！”独孤后心疼欲裂，惊怒交加，道：“你把阿九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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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王笑了笑：“没怎样。太子已死，娘娘却不肯让我继位，莫非是想着让公主做皇太女来继承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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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5 o. V3 Z4 d　　独孤后强忍眼泪，怒道：“本宫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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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L' o; g$ o7 i6 N  j& E　　“娘娘若是明日不肯让我继位，送过来的不是一只手掌，而是一枚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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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急道：“别，你别伤害她，你放了她。”一想到阿九被断手，她心如刀绞，几乎痛的无法呼吸，那是她视为心肝宝贝的女儿，何时曾动过她一个手指头。

　　睿王叹了口气：“娘娘你真是想不开。你这辈子不过一子一女而已，儿子已经死了，唯有一个女儿却还不好好爱惜，为了皇位眼睁睁看着她送死。皇位到底是慕家的，你苦苦抓住不放，莫非还能效仿则天皇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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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Y: k6 g/ u% u　　睿王嘲讽地看着她：“等过几天，太子的尸体摆在你眼前，你就会死心了，可惜，那时阿九也没了。你孤家寡人一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好不凄惨。至于，太子妃么，她腹中怀有孩子是男是女未可知。我心情好了，让她生出来，但一定是个女儿，心情不好，她一不小心便小产了。娘娘你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断子绝孙了。”

' `8 Z* g( R/ A  S4 m　　独孤后气得浑身颤抖。他话里的意思是，一旦登基，必将对宫卿腹中孩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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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3 w, @% X) U. V, y0 h+ X　　独孤后颤着声道：“你放肆。”

　　“本王好心提醒你。明日你若是乖乖地同意我继位，我仍旧将你视为太后，叫你安享荣华富贵，你若是不识好歹，届时，可别怪我不客气。阿九的小命就在我手中，是死是活，便由你这个娘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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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睿王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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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从珠帘之后走出来，对独孤后道：“母后勿听他们胡说，太子不会有事。”

  c. g. C. R% B2 s/ Y) J+ h3 D, I( W0 |　　独孤后哭道：“你一直说不会，不会。如今尸首已经找到，四日后运回京城。你还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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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x) U9 N) z: t　　“难道母后当真明日要让睿王登基？”

! s& V2 H$ d2 F7 {　　“你也听见了，阿九落入了他手中，若我不肯答应，他便要将阿九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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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S% [0 S0 P3 R　　“睿王他只是恐吓母后，那手掌也未必是阿九的。母后若是软弱可欺，将这一切拱手让人，他日太子回来，朝廷必将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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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哭道：“太子回不来了，我不能再失去阿九。”

! H9 a8 C8 @) P; K　　“母后，你还有我腹中的孩子，这是太子的血脉。”宫卿急道：“睿王胆敢威逼母后，可见这些年来他暗地里也培植了一些力量，所以有恃无恐。儿臣让母后先回到京城，正是担心有今日之患，此刻母后应先下手为强。若是等过了明日，我们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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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摇头：“我不能冒这个险，惹怒了睿王，阿九即刻便要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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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气道：“母后，难道你为了阿九，就不顾太子么？他若是回来，睿王已经登基为帝，绝不会容他，届时他会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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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 V2 m) m" D- D　　“尸身已经找到了你还不信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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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急道：“即便太子遇难，我腹中还有他的血脉，方才你也听见，若是睿王登基，定会对我腹中孩子不利，太子的这唯一一点血脉就要保不住了。”

( G0 ]' l# O5 X　　“你要顾着你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阿九去死？”独孤后气了起来，想起阿九的那只断手，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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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失去一个孩子，可是阿九是要送命啊，无论如何，我要先保住阿九才行。”

　　宫卿心里失望之极，她缓缓起身道：“母后，你今日所为，他日必定后悔。你为了阿九一人，舍弃了父皇和太子的江山，也舍弃了你的孙儿。”

5 e' D9 V+ v3 [' a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顺着睿王的心意，才能保住你的孩子和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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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P' ~' u7 W- T　　“多谢母后，我腹中的孩子，我自己来保。”宫卿决然起身，离开了椒房殿。此刻，她再明白不过，独孤后不会真正的为自己着想，那表面上的相互护持，只是镜花水月，要保住孩子，唯有靠自己。

　　时间紧急，她必须马上行动。

　　宫卿回到寝宫，带了一些银两细软，又让云叶去寻了三套男子衣衫，然后便带着云叶云卉以及一行宫人到了宣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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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f+ J2 q" H9 ]5 K　　云叶悄声问道：“娘娘，我们这是去哪儿？”

9 O4 X' ~  h5 W: x) a　　宫卿眸色沉沉：“出宫之后再说。”她手里拿着慕沉泓临行前给她的一张玄金鱼符，眼下，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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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担心皇宫有失，从行宫回来之后便将左卫军从岳磊手中拿了过来交给独孤铎掌管。右卫军由岳磊和张超共同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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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护守宣武门的正好是独孤铎，他见到宫卿的车马，怔了一下，忙上前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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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道：“侯爷，本宫有急事要出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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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l- D% g5 N- c　　独孤铎为难地说道：“这，皇后娘娘吩咐过没有她的手谕不能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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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R# p- w% j2 C4 p　　宫卿冷冷道：“这是玄金鱼符，拦我者斩。”

　　独孤铎一怔，忙道：“臣不敢。请娘娘告知去向，臣好对皇后娘娘有所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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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母亲有事，必须回家一趟，顷刻便回。”

　　独孤铎见她持有鱼符，也无法阻拦，便放了宫卿出宫。

8 B# v9 P' Y% a. n8 b! c　　“换衣服。”宫卿立刻吩咐云叶云卉。三人在马车中脱下宫装，换上所带的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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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c1 q; g' j, C7 [( W　　车马行到长安街，宫卿吩咐随行的宫人前去宫府，自己只带了云叶云卉前往登月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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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登月楼三个字，宫卿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疾步上前，正欲踏上台阶，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一身蟒袍，羽冠纶巾，风流儒雅，正是睿王。

" W" o; M5 G5 u. Q  w　　宫卿猛然一惊，瞬间觉得后背一凉。不会这么巧遇见他，定是出宫之时，有人给他通报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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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J  U& f6 h/ d' w　　他笑容可掬：“娘娘不是要回宫府么，怎么到了登月楼？”身后悄无声息地涌上来十几个宿卫，将宫卿和云叶云卉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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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t/ \* N- Z; H0 [　　宫卿此刻心如跳兔，几乎要跳出喉咙。睿王的笑靥温柔清雅，她却觉得自己掉入了寒流汹涌的江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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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y3 g( r; p: f7 S; ]7 t　　情急之下，她笑了笑：“真是巧极了，王爷怎么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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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巧，是有人告诉我，太子妃娘娘离宫出走，本王不放心，便急忙带了人追来，保护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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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笑了：“王爷开什么玩笑，本宫为何要离宫出走，本宫家中有事，想要回去探望一下母亲，即刻便回，多谢王爷操心了。”

% \% o9 m# e/ W4 e　　睿王眯起眼眸，笑着打量着她，“那为何要换了衣装，又为何不回宫府，反而到了这登月楼，本王甚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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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低头含笑：“说来不怕王爷见笑。本宫一直很喜欢此楼的水晶馄饨，可惜入宫之后便再也没机会吃到，今日走到半路，突然腹中饥饿，便想来此解馋，但实在是不想让人知道，便换了衣装。”

9 z# U8 q: u0 E1 n! J) @　　不管这解释睿王信不信，此刻她想脱身已是不能，只能敷衍拖延时间。

& s8 p: _" K  ]5 l( l2 V9 x　　睿王笑了笑：“那本王请娘娘吃馄饨，娘娘不会拒绝吧。”

, P8 r! }# M, b- a6 ?* p8 X8 y　　“自然不会。求之不得。”宫卿嫣然一笑，步上台阶，便走了进去。

　　小二热情地迎上来，“客官要吃什么？”待见到睿王的打扮，他连忙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将睿王迎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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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W' I6 ~% P4 @% A　　宫卿走在前面，径直上了二楼的雅间，坐下之后，对小二道：“上一碗水晶馄饨。王爷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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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王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只到手的猎物，“秀色可餐，本王什么也不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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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中明显带着调戏的味道，宫卿佯作害羞不敢看他，起身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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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前的桌子上放着两个梅瓶，上面插着几枝腊梅花。宫卿俯身嗅了嗅，将一对梅瓶，从桌子上挪到了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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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5 p) A2 @/ S* q# q　　睿王也走到她的身后，低头嗅了嗅，却不是在嗅那梅花，而是嗅她的秀发，口中呐呐道：“好香，醉人心脾，勾魂摄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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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y; F+ y& W　　宫卿内心羞怒，却不动声色，正欲转身，他突然伸出胳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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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6 v, u, w- \　　她心里狂跳，只见他伸手将那窗台上的梅花掐了一朵，然后插在了她的鬓角上，眉目含情地看着她。“你真是越来越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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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强压着内心的慌张，正色道：“王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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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重？”他呵呵笑了几声，“你本该是我的妻子。”

4 U  p- e# o! [- l* D: j  u　　宫卿越加窘迫。

　　“若不是他强取豪夺，你明明已经嫁给了我。”他咬牙道：“他老子抢了我爹的江山，他抢了我的女人。本王成为满朝的笑柄，这口气，你让我怎么咽得下去？”

* N+ q) l) F' [/ C　　宫卿转开了头，“王爷，天意难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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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7 [9 F3 j" E- g! n6 m. C: J　　“天意？”他哈哈笑了几声：“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是天意？天意便是强者之意！”

　　“不过，天意也很公平，他爹死了，他也死了，你还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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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又羞又气，脸上不由飞起红晕。慕昭律痴痴看着，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卿卿，只要你听话，我仍旧让你做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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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7 A- L9 x& b0 V% W7 m    宫卿佯作恭顺羞怯,低声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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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昭律的手指缓缓摸着她娇嫩的肌肤,沉声道：“你什么都不用做,跟着我,等我登基之后，你便是我的皇后。”

5 L* U. j! c$ [) D; O) O3 |+ _5 Z    他越贴越近，眼看唇便要落在她的脸上,正在这时,门上响起敲门声。

- h- [2 @# f8 }5 ~$ H, m2 w' f    宫卿暗中舒了口气，忙避开了他，道：“馄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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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开了，小二端着食盘走了进来,毕恭毕敬道：“客官的水晶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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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王道：“放下吧。”

2 n4 g) f" u( O$ ~0 g) ?) t" T    宫卿慢慢用着那一碗馄饨,只想拖时间，可惜直到她吃完了那碗馄饨，依旧没有等到她要等的人。

0 R* k+ a9 e4 L/ W. H( M    睿王起身，好整以暇地一笑：“卿卿跟我走吧。”

    眼看无法脱身，宫卿只好道：“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如今的身份不能和王爷一起走。王爷很快就要登基为帝，和我在一起，难道不怕损了圣君英名？”

    睿王笑道：“卿卿乃是母仪天下之命，本王立你为后，一来应了你的命格，二来也可堵人之口，本王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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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 m7 P3 _) S! f& @: i+ z7 q) \    宫卿见他不为所动，又道：“王爷若是对我有意，不妨效仿明皇杨妃，让我先在南华禅寺出家，日后再徐徐图之，王爷以为如何？”

' V$ z$ h' U. S, H( L    “禅寺清苦，本王怎舍得让卿卿受苦。卿卿先住在本王的莹华别院，本王也好随时探望，以解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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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今日睿王是势在必得要挟持她而去，倾慕爱恋之说宫卿并不相信，他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图谋她腹中孩子。无奈之下，她只好随着睿王走出登月楼。

& [: v  H$ v( m$ L( A9 v% ~" t. X    抬眸看去，那窗台上的梅瓶清晰可见，瓶中梅枝横斜，瘦俏。

    十几位宿卫守在马车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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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y; L4 }: `2 ?2 C1 u    宫卿上了马车，睿王也随之上了马车。狭小的空间里，他气息逼人，目光灼灼。宫卿不由紧张起来，很怕他会突然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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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他还暂时没有非礼她的意图，只是目光绵绵地看着她，痴然道：“卿卿有孕之后，真是越发的美艳动人，让人难以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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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7 k/ }4 F. k    宫卿听到“有孕”两字，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地扶住小腹，柔声道：“王爷打算怎么对我腹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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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c) e7 B6 c  b  f3 c* \    慕昭律没想到她会直接主动地提出这个问题，倒是一怔。顿了顿，他意味深长道：“这便看卿卿如何对我了。”

    话虽如此，其实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这个孩子留不得，不过眼下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他还不想宫卿恨他，只要将她放在身边，便有的是办法让她不小心小产。

    宫卿冰雪聪明，自然知道自己眼下的处境，也能猜到他的意图。她柔声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当日未能嫁给王爷，卿卿心中也是抱憾不已。若是王爷不弃卿卿残花败柳之身，卿卿心甘情愿追随王爷。这孩子，自然还是不要出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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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王一怔，万万没想到宫卿会这样说，他反问道：“当真？”

" V0 @+ T) J% }" N' Z! ~    宫卿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王爷不正是想要这个结果么？”她直接说出他心里深藏的意图，反倒让睿王有些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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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p% J( X4 G% Z; r    他微微笑道：“为了你我的将来，没有这个孩子，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没想到卿卿会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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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8 J2 q! B9 F0 k& I9 |    宫卿嫣然一笑：“没什么舍不得的。只是我身子弱，王爷若是肯怜惜卿卿，还请宫中的薛御医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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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王当即爽快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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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识时务，居然肯主动提出放弃这个孩子，如此最好不过。

    “王爷，眼下大局为重，王爷先稳定了朝局，再叫薛御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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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依卿卿。”既然她答应放弃这个孩子，那么晚几天也无妨，等他登基之后，万事安顿妥当，再来处理这个后患，反正她现在已经在他手中，也逃不出他的手心去。

    宫卿心底里最怕的就是睿王暗中做手脚，让自己失去孩子，这般直接说破，反倒占了主动。可以让睿王暂时对她放心，不急着下手，即便下手，也不会暗中进行，以免她防不胜防。万一拖不到慕沉泓回来，只有有薛林甫在，以他的医术，也可以找个方法蒙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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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她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个孩子，这是慕沉泓和她的骨血，比她自己的命还要金贵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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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马车停在一处别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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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h9 H9 w+ t% s    睿王跳下马车，伸手将宫卿扶了下来。立刻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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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9 u  @: w2 n    慕昭律吩咐道：“乔七，派人好好侍候娘娘。没有我的指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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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遵命。”

% ]  ~8 V; V! a0 D2 m0 `) D    睿王回眸对着宫卿温柔一笑：“这是本王的一处别院，僻静安宁，卿卿安心在此等候，等本王登基之后，再迎卿卿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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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r6 N1 y3 t; I: W    宫卿嫣然一笑：“王爷只管去忙自己的大事。”

    睿王笑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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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5 R9 [0 e  ~/ x    别院大门立刻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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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I+ k* p5 B    乔七叫了四位侍女过来，将宫卿和云卉云叶引进了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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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2 O& S% t8 l$ t  }6 M4 `" Y    宫卿进了屋子，便以要歇息为由，将几位侍女撵了出去，吩咐云叶关上了房门。

    两人围着宫卿，悄声道：“娘娘，如今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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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u3 s; Y5 H" w+ G    宫卿咬着春，轻声道：“没有办法，只有等。”

/ @0 C9 k" q( D4 |. c, T$ u    现在，她唯一的希望便是慕沉泓临行前告诉她的一番话。

  T+ F( y; J- b7 k& j- C    人人都知道秘司营首领是霍显，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统领是一个叫衣鹏举的人。

5 K" e3 c8 w/ r# H    慕沉泓出征前的一晚将鱼符交给她，让她万一有事，去登月楼的那间雅间里，在窗台上放上两个梅瓶，衣鹏举便会来见她，听她号令。

    当时宫卿根本就没有想过能有用到鱼符的这一刻，当时只是一笑置之。谁能想到宣文帝会突然驾崩，谁又能想到慕沉泓会归途中遇险。

    然而，世事难料，这一切都在瞬息之间便发生了。

7 z$ Y- K4 O, F+ O2 x& E" k    独孤后既然无法保住她腹中的孩子，那就只有去登月楼召出衣鹏举，离开京城。只是她没想到，睿王下手之快，在衣鹏举到来之前，便挟持了自己。

- Y& a, n7 J' u9 W. r    若是秘司营当真如慕沉泓所说的，做事高效组织严密，那么，衣鹏举见到梅瓶一定会派人来救她。她努力平定自己的心绪，告诉自己，急怕都没有用，一定要相信慕沉泓，相信他最得意的暗卫。

0 O7 g/ B. ~# c$ J- d    夜色渐深，宫卿毫无睡意，她有一种预感，今夜一定会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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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天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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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7 }4 B. m# e/ \9 ~    宫卿不让熄灯，一直坐等到二更时分，室外仍旧寂静无声。

' k5 s8 m7 C  h- n0 f. g    夜色浓浓，云叶再三催道：“娘娘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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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8 C7 d4 \, c/ u) }0 U/ D    宫卿和衣而卧，渐渐有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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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外面响起兵器交击之声，还有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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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一下子清醒，立刻起身。打开房门，只见外面火光冲天。

, k, l, z: _9 C    “走水了。”云卉急忙道：“快将毯子润湿，以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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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2 S& t: X9 }1 A4 r    宫卿一点不怕，反倒心喜，这必定是有人故意纵火，好趁乱救出自己。

    她带着云叶云卉，站在廊下，火光越来越盛，噪杂声中，忽然几个黑衣男子从前院疾步而来，皆手持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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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卉和云叶立刻护在宫卿身前，一边吓得瑟瑟发抖，一边喝问：“来者何人？”

& H: S( o/ o+ P+ m" E6 r0 d1 z8 V) C9 E    为首一名男子单膝跪下，低声道：“臣衣鹏举，见过娘娘。”

    宫卿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心里一块巨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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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P' a, C( f    “衣大人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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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J7 C( |) S! Y& F/ _" _    衣鹏举道：“臣受太子所托，当万死不辞为娘娘效命。请娘娘立刻随臣离开这里。”

- s. l4 A! Q8 K" a# C* {/ t  h    灯火之下，他看上去年约二十许，英俊挺拔。当年从栗特人手中救了宫卿的，除了慕沉泓，还有一个男子就是他。宫卿虽然知道是他，但是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当下心里便有了几分亲切之感。

6 W" c' N* Z* ~6 e8 c3 A, _    衣鹏举带着宫卿便疾步往后院走去。忽然间，火光中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流矢，宫卿毫无知觉，衣鹏举听见风声，回身抽刀一挡，那利箭从他手背上一划而过，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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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暗道一声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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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z2 e8 ?, O/ V# D    别院偏门外，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候着一辆马车，几个人手持刀剑站在马车旁。

2 p/ o2 d1 M' a9 J, P    “娘娘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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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急忙带着云卉云叶登上马车，夜色之中，马车顺着青石板路疾驰而去，宫卿长舒了口气，终于脱离了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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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径直朝着城门而去，宫卿将玄金鱼符交给衣鹏举，出城守卫不敢阻拦，马车畅通无阻出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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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o+ |( {4 n$ p9 {  Y    这时，衣鹏举才问道:“不知娘娘要去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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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道：“京中局势大人想必也知道。睿王登基，必将对我腹中孩子不利，我必须立刻离开京城，所往之地我已经想好，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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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眸看着那灯火通明的皇城城墙，渐行渐远。宫卿心里一阵感喟，从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离开京城，也从没有想过自己嫁给慕沉泓会遇到这样的风云突变。

    他说过，嫁给他一定会遇见风风雨雨，当时她想的最多是后宫的争斗，如今才真正地体会到他话中的用意。比起后宫，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波谲云诡才是最惊心动魄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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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之后，她会将眼光放得更远，看得更高。

4 z; B. {+ a( _* {2 x    出了城，在一间农舍里，衣鹏举拿出三套衣服和三张面具，让宫卿和云叶云卉换上。这时，从睿王别院里赶来的秘司营暗卫纷纷聚齐，十几个人都换了衣装，看上去像是一支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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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这一支队伍，宫卿再也不担心了，这是慕沉泓多年来最为得意的一支暗卫，每个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2 i0 @3 t6 }! W! d" _    休息了片刻，衣鹏举拿来干粮让宫卿吃过之后，马车继续前行。

    衣鹏举道：“娘娘，同州离京城不远，万一有事，恐怕也不安全，不如走的更远些。”

    宫卿道：“睿王一定会追寻我的下落，我之所以去同州，一是因为同州距离京城很近，便于及时知道京城的消息，二来我身怀有孕，不能长途颠簸，三是因为同州知县沈醉石，我曾于他有恩。他如今是郡主的未婚夫婿，睿王绝不会想到我会藏在他那里。”

    衣鹏举顿了顿道：“有句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直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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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 d0 K/ G    “他万一告诉了郡主，只怕睿王很快就知晓娘娘的下落。”

    宫卿道：“不会。我了解此人，他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否则也不会拒绝阿九公主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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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4 n# x" X, l4 L# G    选择同州，选择投奔沈醉石，是缘于他的人品和身份。宫卿自信她不会看错人，从沈醉石对阿九的态度上，最是能看出他的品性。自己有恩与他，他也说过要结草衔环相报，绝不会出卖自己。而且睿王一旦登基，沈醉石的驸马身份便是一道最好的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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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州离京城不远，第二日便到了同州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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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 f/ T7 }# ` 　　宫卿先写了封信让衣鹏举送到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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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鹏举双手接过信笺时，宫卿惊诧的发现，他的右手上缠着厚纱，居然肿的像一只粽子。

) K; X3 O- q+ W1 A 　　“衣大人，你的手怎么了?”

2 ^- e8 T' t: _; |% _$ V, i　　“昨夜被一只流矢划了一下，臣当时急着赶路，没有想到箭上有毒，娘娘放心，臣已经处理过了，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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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2 h- i! h8 C& X  K+ a　　“等沈大人来了，让他去抓几幅药来。”

3 v* w; s4 h" |$ T　　衣鹏举笑了笑：“不必了，秘司营的人没那么娇气，谁身上没有过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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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石接到信笺，几乎难以置信宫卿会来同州。但宫卿的字，他十分熟悉，当日她写给他的那封信，“春眠不觉晓”几个字他反反复复看过无数次，对她的字体记得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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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刻跟随衣鹏举到了宫卿的马车前。

　　宫卿坐在马车上，揭开了脸上的面具，轻声道：“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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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石又惊又喜，正欲施礼，宫卿拦住了他，沉声道：“请沈大人先安排一个住处，稍候再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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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石道：“娘娘稍候，我这就去安排。”

5 Y2 k8 j1 F% J/ C5 n　　半日之后，宫卿带着衣鹏举一行人在同州安顿下来。沈醉石安排的这个院子就在县衙的后面，是一家富商的外宅。

　　沈醉石从官府邸报上已经大致知晓京城局势，而慕灵庄也已经在前日私自从京中跑出来到了这里，将睿王逼宫之事告知了他。

% }  y% d8 `8 i+ F( W 　　宫卿的离京，既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若是他，也一定会离开睿王的掌控，只是没想到宫卿会来投奔自己。

3 Y: c( U4 [6 C 　　为了不引人注意，直到暮色四起，沈醉石这才到了宫卿所在的院落。

5 b9 z* Z9 n2 s2 f 　　衣鹏举将他让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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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刚刚用过晚饭，见到沈醉石，毫不隐瞒，将京城形势对他直言以告。

# R% t; g. Y) r- W1 g' j 　　“睿王不会放过我腹中的孩子，所以不得已，我才来找沈大人，以沈大人和睿王的关系，我想沈大人这里暂时最为安全。”

　　听到这里，沈醉石显得有些尴尬，他局促不安地说道：“娘娘放心，娘娘的行踪臣绝不会吐露半个字，便是灵庄，臣也一定会守口如瓶。”

) Z  W' t2 Z2 K$ E; Y- s5 ^8 v　　宫卿忙道：“我自然是非常信任沈大人，这才前来投奔。我相信沈大人的为人，而且我也相信睿王所为，灵庄并不知情。”

　　“灵庄她从不参与兄长的事。她前日已经离开了京城，眼下正在臣这里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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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1 e4 K* K  T/ `　　宫卿笑了笑：“灵庄和沈大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做事敢作敢当，率性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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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c* F) l. D4 A　　沈醉石脸色微红，低声道：“臣记得当日娘娘在御花园里的一番告诫。若要彻底摆脱阿九便只有成亲。除却灵庄，也无人敢嫁给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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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恭喜沈大人。灵庄比起阿九，不知好了多少倍。她聪**捷，有胆有识，和沈大人十分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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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B& y: |3 |0 b0 a' V* w　　沈醉石含笑不语。当日慕灵庄路过同州，两人巧遇，得知慕灵庄是逃家出走，他便很欣赏她的勇气。两人谈起阿九，更是有惺惺相惜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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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p, i3 L! `6 i, } 　　“娘娘安心在此住下，臣不便前来侍候，以免引人注意。娘娘有什么吩咐，请让衣大人转告。”

　　“沈大人今日之恩，我铭记在心，他日定厚报大人恩情。”

　　“娘娘言重了，臣有今日，全因娘娘当年之恩。为娘娘效劳，臣万死不辞。”

2 k0 Q+ ~3 f" @7 x* r4 p* }( @" [　　衣鹏举一旁观察着沈醉石的言行举止，直觉这是一个可以托付的正人君子，便暗暗放下心来。

) @2 z# _3 Y  W5 [% t5 |! p; A! J* C 　　同州每日都有官府邸报传来，沈醉石传给衣鹏举，衣鹏举再告知宫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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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两人离开的翌日，独孤后答应睿王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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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4 V# A7 E! X& | 　　群臣眼看太子身亡，皇后也同意睿王继位，便拥立了睿王登基，再将宣文帝从行宫运回京城，下葬皇陵。

　　宫卿躲在同州，转眼已经三日。她不担心睿王和独孤后能找到自己，她只担心慕沉泓能否回来。随着一日一日时光的推移，她越来越担忧，越来越寝食难安。

　　当日穆青阳说，太子尸身四日之内便运回京城，今日就是她离开京城的第四日了，他当真是已经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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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晨曦，一寸寸地透过窗棂。

　　天亮了。

　　云叶进来给她梳洗，一见宫卿枯坐床前，便忍不住哭道：“娘娘您不顾念自己的身子，可也想着腹中的小皇子。这般不眠不睡一夜，可怎么吃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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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I" R% p# m" X" Q7 I5 n　　宫卿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我睡不着。”

# g/ X5 ?! f" k, N5 U3 l　　食不甘味地吃完早饭，宫卿便眼巴巴地看着外头。

　　衣鹏举一早就去县衙，此刻该回来了。每日等他的消息，是她一天之中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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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衣鹏举终于从院外赶回来。他比平时回来了的迟，宫卿心里紧张不已，不知他今日带回来的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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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a$ c6 d4 W2 A 　　直到他走近，看到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宫卿越发的心跳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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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鹏举跪倒在地，声音激动：“娘娘，有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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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v; m2 R" q. f3 s* s( ]# l) a# _　　宫卿心里怦然一声，急问：“是不是殿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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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4 |4 L  q, K5 n- @0 I3 }　　衣鹏举忍不住面露笑容，“娘娘英明，皇上已经回来了。”

. X  ^7 p6 ^( s% {) m　　皇上？这简单的两个字，透露出了无数的讯息。

8 H4 c% D) Z2 |3 y 　　宫卿喜极而泣：“他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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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 ^0 {# ]　　“皇上已经带兵进了京城。请娘娘安心等候。臣相信三日之内，一切便会尘埃落定。”

　　宫卿一夜难眠，翌日一早天未亮，便急急让衣鹏举去探听消息。

　　衣鹏举回来禀告宫卿：“皇上登基，睿王已经让位。”

　　宫卿心里大喜，急忙道：“他可好？”

　　“皇上一切安好，请娘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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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喜极，当着臣子的面，不好意思落泪，等衣鹏举出去之后，宫卿趴在床上，顿时哭得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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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苦压抑了这么久，一直强忍着坚强着硬扛着，等到慕沉泓的消息，她终于压抑不住，全然释放了所有的压力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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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叶急得手足无措，劝也劝不住，云卉含泪道：“就让娘娘哭吧，这一个月，娘娘都不知道怎么挺过来的。”

  j% `, O6 N& E) p, m  m　　一想到这段时间的艰难，两人也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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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5 n" H. |4 _4 i& w 　　三个女人在屋里哭得昏天黑地，衣鹏举在室外听得屋内一片女人嘤嘤啼哭之声，又是心酸，又是好笑。只当是没听见，默默将手下人叫来，吩咐这几日一定要小心谨慎，保护好娘娘。

8 B. y: V; l9 }* O9 e+ n. g/ h+ U; d 　　三日之后京城局势安定下来。衣鹏举提议宫卿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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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摇了摇头：“再等几日。不急。”得知慕沉泓安然无恙，她也什么可牵挂的了，她虽然很想念他，但也知道这些日子他定是忙的脚不沾地。睿王一党是一定要清理的干干净净才成。等他安顿好了一切，她再回去不迟。

; L  K" f0 P, \; n$ w5 n* | 　　翌日晨光未明，院子外响起马蹄哒哒之声，衣鹏举十分警觉，当即招呼手下人保护宫卿，自己挺身一跃，伏在墙头朝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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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9 L( m3 N! W1 o* k6 b4 G 　　只见一只宿卫军正朝着这边奔来，为首一人正是霍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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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鹏举大喜，从院墙上下来，对云叶道：“快去禀告娘娘，皇上派人来迎娘娘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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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此刻还未起身，云卉进去唤醒了宫卿，喜滋滋道：“皇上派人来迎娘娘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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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9 {+ k  C  J　　宫卿懒洋洋坐起来，打了个呵欠道：“用不着他来迎我，我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回京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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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卉和云叶笑嘻嘻道：“必定是皇上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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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u! j: b- M7 O: d" x* N　　宫卿蹙了蹙眉：“我不想见他。”

　　云卉和云叶面面相觑，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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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C( Q, j5 I7 }& L7 a6 [ 　　再看宫卿的脸色，果然是无比的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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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暗暗佩服自家小姐的镇定沉着。这段时日以来，宫卿的一言一行让两人大为惊叹，简直和当年宫府里那个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烂漫少女是两个人，脱胎换骨一般。

: z- z2 W% X; G5 N7 g. Y, h 　　这时，霍显已经带人到了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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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显抱拳道：“衣大人辛苦，娘娘可好？”

( U9 Y% w' s( C$ R0 V2 a　　“娘娘一切安好。”

; K' c1 V. a# E　　“皇上命我速速迎娘娘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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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鹏举点头：“我已经禀告了娘娘。”

! F) B- j$ p9 X8 m* T* [5 D* o　　片刻之后，宫卿穿戴整齐，走出房门。

　　霍显一见便跪倒在地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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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见到他心里百感交集，轻声道：“起来说话，你们遇险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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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R# q, Z; `& }　　霍显有些为难：“这，臣不便说出内情，娘娘回宫之后，皇上会向娘娘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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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k2 P! V9 B2 r9 {7 A# D4 j( u　　宫卿也不再问，道：“衣大人，你派个人去和沈大人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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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7 X* w, q7 k3 {　　“是。”

8 K! t4 ~3 x  [7 F  r9 S/ ~　　霍显是连夜从京城快马加鞭赶来，回京之时，宫卿坐着马车，又刻意吩咐不要赶路，速度便慢了许多，第二日才到了京城。

! f* K) q: }5 b' l& u9 V 　　宫卿看着外头的景致，心里百感交集，当日离开的时候，心里彷徨无依，只是一味的孤勇，因为腹中的孩子。而此刻重回京城，心里却是无比的安定从容，因为慕沉泓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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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春二月，依旧是春寒料峭的季节，可是冬天已经过去了，空气中有着春的讯息，草色遥看近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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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马走到宣武门外，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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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正欲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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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外面霍显道：“娘娘，皇上来迎接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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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叶和云卉忙不迭地下了马车，挑起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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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正欲扶着云叶的手下手，突然眼前明黄一闪，一双骨节修长，白皙干净的手伸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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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抬眼，便望进了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

　　是他，活生生的他，眉目英挺，俊美无俦，带着十二旒的皇冕，穿着皇帝的冕服，青竹一样挺拔的身躯，再也没有人能比他将那威严的龙袍穿的如此风雅好看。

+ J4 T! E5 z% v$ Z! O 　　她好似第一次见他，痴痴地看着，不知不觉醉在他的眸光中，却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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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卿。”慕沉泓低声叫了她的名字，捧起她的脸颊，大庭广众之下，亲去她的眼泪，火热急切的唇，温暖而急促的呼吸，让宫卿清醒过来，这是宣武门前，朝臣无数。幸好是在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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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o% w& b3 I; u0 m8 i3 s 　　慕沉泓双手托着她，将她抱下了马车，紧紧搂在怀里。

　　宫卿羞道：“快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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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无视所有的宫人宿卫，满地朝臣，径直将宫卿抱到了皇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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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跪伏，寂静无声。

69

　　皇辇缓缓移动，慕沉泓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目光灼灼，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她罩在里面。她被看得脸上生温，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忽然哗的一声玲珑脆响，皇辇上的珠帘被放下，他迫不及待将她压在了锦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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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放开。”她羞得粉面潮红，急忙推他。

5 P1 o$ J3 m0 W- U; w4 o' l, T 　　“让朕好好看看你。”他捏着她的下颌，贪婪地看着她，嘴唇离她的唇越来越低，终于重重地压到她的唇上。

# ^8 w3 @% @# [) E- n4 n 　　他从没有这样凶狠地吻过她，唇被吮吸的又麻又疼，几乎透不过来气，直到春水一般软在他的怀里。

. [* }" T7 u2 Q3 H3 w' U 　　皇辇缓缓驰过宣武门，朝着坤和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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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接你，还不肯回来，不想我是不是？”他恶狠狠地望着她，恨不得此刻便吞吃进腹。

　　宫卿脸色潮红，娇喘吁吁地呢喃：“我是想你忙过了朝中之事，一切都安稳了，我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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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r6 g1 F* D) q& C9 i4 M/ Y/ E　　“你不回来，我怎么安稳？”说着，便又是一顿惩罚似的狼吻，从脸颊到唇瓣，连粉颈也不放过，将她的肌肤都吸得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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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可好？”他将手放在她的腹部，不满地拧眉：“怎么还这么小，定是你吃的太少。”

　　“我担心你，如何吃得下。”他不说还好，一提她便委屈起来，眼泪便忍不住扑簌簌的往下掉，梨花带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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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重重地推了他一拳，恨声道：“你怎么都不传个信儿回来，我都担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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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G2 v( w  g2 v) A　　“当时睿王派人截杀，情况危急紧迫，不能走漏风声，暴露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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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s, w- E/ U  w* V　　“果然是他暗中捣鬼，我就觉得你江边遇险十分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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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让我回来之时，并未预料父皇会突然驾崩，所以我一开始也有些大意了，后来一遇劫便知道父皇定是不好了，于是便将计就计引了睿王动手。平素他藏得也深，若不是父皇突然驾崩，他也不敢如此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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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1 c( B  k  v　　“那江边找到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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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假的，他为了让朝臣和母后死心，找个死尸运进京城，我也就将计就计暂且让他得逞，好让他的党羽都露出来，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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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 E' C- q& C2 c4 t+ f　　“好险，幸好你没事。”

% L% `) ~1 O4 Q0 d% T6 k! W　　他将她拥抱在怀里，柔声道：“卿卿，我遇见多大的危险都没怕过，只担心你。回到宫里，一听说你不在，觉得心都裂得全是缝隙，风一吹随时都要碎开。”

7 s% I* X/ f9 N# Y　　宫卿委委屈屈道：“你知道我为何离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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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p5 q% z4 i! ]　　“我当然知道。”慕沉泓紧紧地搂着她，吻着她的鬓角，低声道：“我的卿卿，冰雪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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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想了想，余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两人久别重逢，她暂时不想将独孤后的所作所为说出来，毕竟这是他的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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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4 p4 P$ t7 R- J 　　慕沉泓何等聪明之人，自然猜到了一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沉声道：“以后有我，再不会让你受一点点委屈。”

! x$ y& t! r$ K　　宫卿偎依在他胸前，顿了顿，问道：“阿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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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默然，停了片刻才道：“睿王退位之前做了一番垂死挣扎，想要拼个鱼死网破。阿九成为他逼迫母后的筹码，纷乱之中，死在了睿王的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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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心里一跳，“那睿王呢？”

- Y2 J: ?+ z1 G) q7 e1 _8 c　　“本来是要送审刑部，母后要给阿九报仇，手刃了睿王。”

- M# L; o1 J4 ^) ?! Q9 R( f　　还真是一幕冤冤相报的血腥场面。不过以独孤后的性格，的确是非亲手杀了睿王不可。

　　“母后还好？”

1 Y$ e4 e: F8 z4 n6 o/ H　　“阿九死了，她很伤心，病的厉害，所以我才没有亲自去同州接你。”

　　“我懂。”宫卿握住慕沉泓的手，轻声道：“我先去看看她。”

　　慕沉泓含笑点头，“卿卿最是懂事，心怀宽阔，有母仪天下之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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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点了点他的胸膛：“你少哄我，不论如何她是你的母后，我总是要尽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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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4 z  b3 Y" J. U　　皇辇停在坤和宫。慕沉泓扶着宫卿下来，缓步走进椒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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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里飘出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

9 A$ f) f( q) U3 s, P3 Z7 _1 K 　　独孤后躺在内殿的床上，神色憔悴悲伤，恍恍惚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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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O- |; A2 N$ b 　　“母后。”慕沉泓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宫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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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眼珠慢慢得转过来，落在宫卿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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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O( |9 f' n 　　“你回来就好。”说完，看着她的肚子，问道：“孩子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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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点了点头：“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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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6 ]' [1 p: B" U　　这时，殿中走进来一个女子，见到宫卿便含笑跪□去：“臣女郑灵慧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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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一怔，看向慕沉泓。

　　慕沉泓笑了笑：“这是安西都护府郑觉智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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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一眼看去，心里咯噔一下，眼前的这女子，竟是和乔万方十分相像，明眸皓齿，姿容艳丽，比乔万方更加的英姿飒爽。

　　只是，慕沉泓这一路回来，已是万分惊险，怎么还能带着她？她心怀疑问，总觉得这其中好似有什么内容，是独孤后和慕沉泓母子之间的，自己不得而知。

2 l( E3 _' _8 j/ I" C/ R 　　慕沉泓笑着抬手：“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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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皇上。”

　　郑灵慧起身便走到独孤后的跟前，笑道:“表姑今日气色好多了。想必是知道皇后娘娘今日回来，心情大好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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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0 W2 ~+ w# G; }& q　　宫卿一听“表姑”两个字，更觉得奇怪。再看这郑姑娘，举止落落大方，丝毫也没有拘谨怯色，面对独孤后十分自如随意，仿佛独孤后真的只是她的表姑，而非是曾经权倾一时的独孤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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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0 j& A% w 　　即便是面对慕沉泓，她也没有寻常女子见到皇上时的那种拘谨惶恐，谈笑自如。宫卿隐隐觉得这位郑小姐的入宫，不是那么简单。慕沉泓从安西回来，为什么会带着她?

　　从椒房殿出来，宫卿便问：“郑小姐怎么叫母后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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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道：“你不知道么，郑觉智是母后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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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p" m2 j! y0 }; X+ I  Z　　宫卿哦了一声，笑了笑：“我那里知道。说起来，郑**也算是你表妹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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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p6 B8 }0 [9 s) H: r: v　　慕沉泓笑吟吟道：“卿卿，你不会是吃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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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斜睨他一眼，反问：“你说呢？”

　　慕沉泓将她往里搂了搂，笑道：“卿卿是后宫之主，一国之母。才不会那么小心眼。”说着，揽着她进了御书房。

; S) N% H! ^2 @: p, V 　　宫卿半真半假的笑道：“我心眼特别小，你日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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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瞧瞧有多小。”说着，他的手便不规矩的伸进了她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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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M( d& \6 g% n4 R 　　她急忙将他的手往外扯，羞道：“别，这是御书房。”

" C- r) r% H2 t* Y　　他才不管，将她搂在膝上，手伸了进去。有孕之后，她变得格外的丰满，那一双□丰腴饱满。他心神一荡，便忍不住将她扑倒在御桌上，将那一双白玉样的粉团捧出来，亲了上去。

　　宫卿连忙推他，奈何他相思了数月，已是急不可耐，又顾念着她的身孕，不敢放肆，只能逞一逞口舌之快，吮吸啃咬了半晌，这才爱不释手地放开。

+ p7 W6 H) T' k1 J% @0 G- ^9 ]' E 　　雪白的椒乳上面已经是红痕密布，那□被含的红润润的，诱人之极。她自己瞧着都羞不可抑，急忙将衣襟掩好，起身便要走。被他这一番挑拨，她也情不自禁有了反应。再待下去，只怕两人会收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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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1 v0 N' O# ^3 M  D5 Q 　　慕沉泓嘿嘿一笑，贴在她耳边道：“卿卿的味道更好了，等朕忙完了，晚上再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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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0 Y1 C( n+ y　　宫卿粉面羞红，反手便捶了他几下，这下又是自投罗网，又被他抓住啃了半天的嘴唇，这才得以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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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H( g" Y& C/ H) ]4 z 　　因独孤后还在养病，不宜移动，宫卿便还住在原来的宫室，回到凤仪殿，一切都还是原先的模样，只是少了一个宫女和内侍，一问才知是睿王之乱中被牵连进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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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之内，慕沉泓以雷霆之势快速将朝廷换了血。与睿王有牵连的人悉数拿下。朝臣习惯了宣文帝的温和风格，新帝的雷厉强硬作风不由让他们暗生敬畏。有些朝臣甚至私下里揣摩，或许这是新帝的一个将计就计，只是为了将睿王的党羽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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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局平定之后，钦天监定了吉日，举行皇后册封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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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5 }1 z( b: X' x$ |* ?' t 　　册封这日天气晴好，春光明媚。宫卿身着百鸟朝凤朝服，头戴九凤衔珠金冠，和慕沉泓携手登上金銮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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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陛之上，礼部宣旨，慕沉泓亲手颁下皇后金印宝册。

! w9 Z: I' B. {9 i 　　宫卿双手接过皇后金印宝册，慕沉泓拉着她的手扶起她，附耳笑道：“卿卿，你看，母仪天下之命并非是淳于天目胡说，应验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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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5 y0 x; k+ l* \% _　　宫卿含笑不语，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只有他和淳于两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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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百官朝贺，命妇朝拜。礼毕，帝后拜谒太庙，此刻，宫卿已经累得不想说话。慕沉泓心疼不已，便想让宫卿先回宫休息休息再去拜见独孤太后。

　　宫卿摇头，独孤太后是个什么性情她最是清楚，便强打着精神依旧去了独孤太后的寝宫。

' o( e6 k) U* r 　　独孤太后耳听着皇后册封大典的礼炮之声，心里想起当年自己封后之时，丈夫儿女都在，身边围绕着无数的人，一晃眼，自己的身边却如此的孤寂。而这座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宫室，也将腾出来让给新后。种种失落之情纠结于心，她却不能表露分毫，反而要强颜欢笑，面对皇帝和新后。

　　“寿和宫已经收拾妥当，明日我就搬过去。这椒房殿再让人重新粉饰一番。”

　　宫卿道：“母后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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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太后道：“怎么不急，再住下去，恐怕就有人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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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郑灵慧奉上一杯参茶。

　　独孤太后接过，对慕沉泓道：“安西的战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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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3 E/ r: _　　“高昌王已经递了降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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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灵慧一听喜道：“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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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觉智立了大功，皇上打算如何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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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3 S9 F1 m6 `1 T, s" h7 s* i　　独孤太后现在对薛家已经失望透顶，独孤铎虽然继承了定远侯的爵位，但能力有限，也不是能堪当大任之人。她现在想要培植自己的权势，想来想去，便只有这位表兄郑觉智了。

　　慕沉泓笑道：“怎么封赏，儿臣都依母后。”说着，便携了宫卿告退，想让宫卿早些回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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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V3 d: @3 o" j) l 　　帝后走后，独孤太后握住了郑灵慧的手，轻声道：“慧儿，若是让你留在宫里，一直陪着表姑，你可愿意？”

　　郑灵慧脸色一红，低头不语。慕沉泓的容颜和神采风姿，很难不让一个女人动心。而郑灵慧也猜到了独孤太后让自己随同慕沉泓回京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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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G: j: a) _2 d% G$ h6 m/ u5 o+ c 　　独孤太后道：“既然你愿意，那等挑个时日我对皇后说。”

　　独孤太后的身体一日强似一日，但心情一直不好。阿九的死，让她如同失去了一半的魂魄，这种伤心欲绝，药石无效。当日为了保住阿九，她没有将宫卿母子放在第一位，现在阿九死了，宫卿却安然无恙，每日见到宫卿前来请安，她都会想到阿九，心里异常的难受。

　　郑灵慧的存在，填补了阿九的空白，成为独孤后的一味慰藉。她性情活泼开朗，有着塞外女子的爽朗明媚，又因为是独孤太后的表侄女，感觉格外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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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z& d' r0 y, a9 l7 b% } 　　独孤后对郑灵慧和颜悦色，对宫卿冷淡客气。这种差距让宫卿明白，自己是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独孤后的真心相待的，就算是那种生死与共的困境中，独孤后也仍旧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一家人来看。郑灵惠不过是她十几年未曾见过面的一个表侄女，都远比自己这个儿媳要亲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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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L- `. R- S 　　看着独孤太后对郑灵慧的态度，宫卿总觉得另有深意。

　　果然，花朝节这夜，独孤太后单独为郑灵慧办了宫宴，特意叫了慕沉泓和宫卿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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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z6 b! L# g/ H3 P 　　席间，独孤太后让郑灵慧在树上挂了许愿的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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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着百鸟裙的郑灵慧，今日格外的亮丽活泼。烛光映照之下，红颜如玉，秋波潋滟。

　　独孤太后笑道：“这花朝节挂灯许愿最是灵验，花神一定让你找到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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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灵慧脸色一红，露出一丝娇羞之色。

　　独孤太后看着慕沉泓，含笑道：“皇上，如今皇后有孕，你身边也没个人侍候，哀家想把灵慧放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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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i5 |# W5 S7 M  R　　慕沉泓一怔。

　　宫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独孤太后终于说了出来，反而心里安定下来，默然看着慕沉泓，且看他如何回答。

　　慕沉泓蹙眉道：“母后，儿子政务繁忙，后宫之中也顾不上，还是给灵慧另寻一位良人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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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6 x8 h: ?! f9 I. M　　独孤太后不悦道：“既然能顾得上皇后，也就不多灵慧一人。你身为皇帝，为皇室开枝散叶乃是重中之重的头等大事。多个嫔妃，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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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Z( P* k- ]* |8 ~2 {　　“儿子后宫有皇后一人即可。”

$ F: N0 `, A+ y# N/ d　　郑灵慧一听便变了脸色，甚是尴尬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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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太后越发的不悦：“莫非是皇后不答应？”

5 S+ X7 c0 w4 s" j7 ?* X　　宫卿起身道：“臣媳的确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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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 b) B, G. [9 S　　独孤太后一怔，万万没想到宫卿居然敢如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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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V0 C8 C: j 　　宫卿道：“皇上已与臣媳约定，此生此世，后宫唯有臣媳一人。”

3 v/ f* G9 z: e1 J3 C　　慕沉泓握住了她的手，对独孤太后道：“不错，儿子的确对她盟了誓，请母后日后勿要再为儿子的后宫之事操心。”

3 R$ u7 ]2 L' }8 i% |& i6 Z' b  Y　　独孤一听便急了：“你这次出事，哀家不知有多惊惧，只恨自己没有多生几个儿子。给你充实后宫，也是为了皇嗣着想，你身为皇帝，难道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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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当年后宫也唯有母后一人。母后为何不肯让父皇多几位嫔妃？”

　　“你！”独孤太后气得发抖，却被噎得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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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E% q& J0 Z3 y4 H 　　慕沉泓放软了声音，道：“母后勿气。灵慧的婚事，儿子心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此人有勇有谋，才智过人，睿王之乱中，为保护卿卿和皇嗣立下大功，朕已封他为安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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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露出笑靥，“不错，灵慧表妹与衣将军，倒真是一对璧人呢。”

　　两人一唱一和，转眼间便将郑灵慧安排了婚事，独孤太后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心里又恨又气，却也无可奈何。再看儿子对宫卿的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扎眼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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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L+ R6 X& K, ?" t8 J9 z 　　芥蒂一旦存于心中，便很难消除。宫变那日的情景和争论，独孤太后一丝没忘。她深知经历了那一场争吵，宫卿绝不会再对自己真心实意，所以她才急着想在后宫之中安上一位可靠的亲人。但是没想到的是，儿子居然明着就拒绝了，翌日便为郑灵慧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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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鹏举和郑灵慧的婚事举办的热热闹闹。

　　帝后亲临衣府主持婚礼，堪称无上荣光。

3 b( R& {) }5 K; j2 ]" {7 j, Z 　　郑灵慧是个聪慧女子，性情也开朗，欢欢喜喜下嫁，并没有半分委屈。她本就是武将之女，对武将天生有份倾慕亲和之心，衣鹏举又生的英美高大，很合她的眼缘。

　　比起被独孤太后强塞进慕沉泓和宫卿之间做个不讨喜的妃子，这个结局更加的完美。

2 ?- Y! K+ Z  q! z3 R0 [( E3 o 　　宫卿看着一对新人，心里高兴之余，也有些难过，因为还有一对新人，此刻还被关在刑部。

5 Z9 d. }$ K; Q- i 　　离开衣府，宫卿便对慕沉泓道：“皇上打算何时放了慕灵庄和沈醉石。”

　　慕沉泓头疼地扶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道：“母后就是不肯松口。”

　　“阿九已经故去多日，母后也该放下了。这几日，趁着她高兴，皇上再提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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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伸手抚着宫卿日渐隆起的肚子，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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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郑灵慧带着新婿来给独孤太后请安。独孤太后看着郑灵慧一副新婚喜庆的模样，也只好放下心里的遗憾，和郑灵慧说笑起来。

　　这时，慕沉泓携了宫卿前来给独孤太后请安。郑灵慧见过帝后之后，便和衣鹏举告退离宫。

8 @! h( o8 P( h& J) t 　　眼看独孤太后神色愉快，慕沉泓便道：“母后，刑部已经查明，慕灵庄和沈醉石对睿王叛乱并不知情，儿子想放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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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太后一听脸色一沉：“睿王杀了你妹妹，你也该杀了他的妹子才对，居然还要放她出来。你怎么对得起阿九？”

) j8 u$ k5 b& w! ^: `5 h5 T* I　　“母后，阿九之死于灵庄无关，而且她已经被削去了郡主头衔，是为平民，睿王之乱的党羽儿子不会放过，但无关之人，朕也不能乱杀无辜。”

7 Q! v- C5 l7 V7 [) j& y: q　　“慕昭律死了也难解我心头之恨，要让沈醉石和慕灵庄给阿九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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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道：“母后，慕灵庄已经是沈醉石的妻子，她早已不是郡主，恳请母后念在沈大人曾与我有恩的份上，放了他夫妇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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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j. o7 s1 Z4 b# y　　独孤太后本来就对宫卿私自出宫一事耿耿于怀，此刻又是怒火上涌，便口不择言训道：“你倒是好意思说，你私自出宫，去找沈醉石，传出去可是什么光彩的事么？你在同州住了数日，和沈醉石同居一条巷子，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怎能让世人知晓？居然还到处宣扬他是你的恩人，真是做事欠考虑。”

　　宫卿脸色一变，气得咬住了唇。万万没有想到，独孤太后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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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Y9 v; D/ c 　　“母后此言差矣，我当日为何离开宫城，母后最是清楚不过。为了阿九，母后置我和腹中孩子不顾，也置皇上不顾。”

* u' D( A7 z, z1 x  K; A  t, J& p# H　　独孤太后一听宫卿揭露当日之事，生怕儿子心里生了芥蒂，立刻便倒打一耙道：“是你自己私自离京，我可没赶你出去。你离宫之后，我立刻派了独孤铎去四处寻你，怕你有个闪失，谁知你竟然去投奔沈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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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气道：“母后，我做事光明磊落，有衣鹏举和众人作证。”

　　独孤太后冷笑：“那你被睿王挟持去了他的别院，其中发生了什么，又有何人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