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万事如易》作者：三月果

第六百五十九章 不了了之

% {& ?8 d: H! u$ m! B    吃过了酒水席面，便有客人告辞，三三两两走了几个，尹邓氏便有些坐不住了，那对母女离席快有半个时辰了，该有动静传过来才是，别再是出了什么意外。

+ h& [) e; a0 t% h    正在想着，花厅角门匆匆跑进来一个人，尹邓氏打眼一瞅是被她派去盯梢的赵婆子，看那神情应是事发了，心中一喜，装作没瞧见把头扭向别处，等她上前。

/ N! |3 X& H; s# O    谁知赵婆子没按她先前叮嘱嚷嚷出声，反而凑到了跟前耳语：“夫人，不好了。”

    尹邓氏当她糊涂了，皱眉欲斥，但听见她下面一句，人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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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戎公子跟着三爷一起去了后院，那余姑娘衣衫不整的模样被两人都瞧见了。”

    尹邓氏忍不住变了脸色，旁人看见了就问：“是出什么事了？”

    尹邓氏憋着一口气，生生咽回去，起身对人笑笑：“没什么，今天客人来得多，门房没有严查，混了个小贼进来，刚刚逮住，我去瞧瞧怎么回事，你们先坐，别忙走啊，务必等我回来了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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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0 |+ j, {5 F2 i" x% v    客人们不明真相，纷纷应了。

    尹邓氏领着人走了，出了门，一下走廊，便拉下脸，扭头质问赵婆子：“你怎么做事的，元戎公子为何会跑到后院去！”

7 ?3 r2 g( R' n. T! b2 U    今日之事，她盘算了多日，毕竟那余舒是个官身，要拿捏她不容易，好在她娘小翠是个憨货，被她引荐了几位夫人，就真以为她诚心要给她寻个高门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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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3 R2 L2 ^  t    按照她原先的计划，小翠把人哄到那间房里，将人困住，烧火龙逼得她脱了衣裳，再让人把元波带过去，撞见她衣衫不整的样子，依着那小子的脾气，肯定不会息事宁人，介时后赵婆子到花园去找她。当着客人的面把这事儿捅出来，就成了一半了。

6 r% g' U! t' `7 e5 B" G; ?3 b/ q( _; r2 K    凭那丫头百口莫辩，被她儿子撞见了丑态都是事实，只要元波一口咬死了是那丫头故意勾引他，今日的来客都会偏向着她尹家，将来说出去，便是那丫头行为不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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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此一节，那丫头就算再怎么官居要职，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去，为人正室都不大可能。如此事成。她只需等到风声过了。再哄劝吓唬小翠一番。到最后，说不得这大名鼎鼎的女算子，得哭着求着嫁到她家里。

7 V9 \/ r9 V& ^6 Y2 R/ k) [    尹邓氏打得好算盘，千万没料到尹元戎会横插一杠子进来。多了这么个人出来，坏了她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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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婆子唯唯诺诺说道：“奴婢也不清楚啊，明明只叫三爷一个人到后院儿来，元戎公子怎地会跟来了，奴婢照您吩咐地把那屋门锁了又开，结果三爷没把门踹开，倒叫元戎公子破了门，余姑娘那狼狈相，两人可都瞧见了。夫人，这下怎么是好，这事情还要不要声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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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G8 F' T, t# v9 s7 b    尹邓氏两手交握拧着十指，再三衡量，心知不可。一巴掌甩在赵婆子脸上，怒声道：“不成事的东西，给我闭嘴，走，快带我过去！”

    声张，这还怎么声张？牵扯上了尹元戎，这事儿就只能藏着掖着，那西府的三公子可是她大嫂的心头肉，老太太顶顶喜欢的孙子，偏心到没边儿了，真在她府里沾上些不干不净的事儿，就算她不是成心的，相府那边能信？一定以为是她存心算计，单是那个厉害的大嫂，就饶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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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2 j: {/ F, c, R  J: b    ......

5 A: \! `0 ]3 _, \    尹邓氏赶到后院的时候，尹元戎还没有走，余舒也没有愤然离去，连同尹元波三个人，就坐在之前烧火龙的那间雅房里，等着她这个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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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本来只有两把椅子，余舒之前拉到窗边一把，她就在那儿坐着，身上的外衣早已穿了回去，遮住了几乎湿透的里衣，除了发髻有些凌乱，倒也看不出她刚刚蒸了半个时辰的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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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V. o% A' C( {    另外一把尹元戎坐着，他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余舒瞧，毫无顾忌。

  C1 H0 E2 A# `! Z0 z( N    尹元波杵在门口，叫人从隔壁搬了把椅子，这屋里太闷，他受不了热气儿。

    余舒从头到尾寒着脸，谁都不搭理，尹元戎逗了她半晌，连她一记冷眼都没换来，却不死心，停了一会儿又主动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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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是水陆大会招雨的那个女官？我看不像啊，你几岁了，有没有十五？及笄了吗？”

    余舒汗洗了脸，妆都擦去了，弯弯的眉毛红扑扑的脸，很显得稚嫩。

    “还生气啊？都说我都不是故意的，你要早说你没穿衣服，我一定不会闯进来。”他故意咬重“没穿衣服”几个字眼，指望激怒余舒，就是和他吵上两句，也比他一个人自言自语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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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啊，怎么不吭声呢，你哑巴了？唉，要不这样，你跟我说说清楚，为什么你不穿衣服躲在这屋里，我绝不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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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0 ?, e6 e8 x% w' {    “你不说是吧，那我可随便猜啦。嗯嗯，你是不是仰慕三爷我威名，知道今日会遇上我，所以不穿衣服企图勾引三爷我？是不是？啊哈，叫我说中了吧，你默认了吧！”

    “......”余舒不说话，心里却默默把这个嘴贱的男人抽了一百遍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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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B1 `5 x2 ~    尹邓氏走到门口，正好听见尹元戎最后两句话，目光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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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s) W* p7 A( Q    “娘！”尹元波从椅子上跳起来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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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 Y$ X7 b5 c    尹邓氏拉住他，用力掐了他手心一下暗示他先不要说话，就在门外顿足，口中念道：“这么急叫娘过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在前院陪客吗？”

    说着，她一脚踏进屋里，先环顾四周，看看尹元戎，再看看余舒，硬是挤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余姑娘，这么大会儿不见你们娘俩回席，我以为你们早走了呢，怎地跑这儿来了？”

. D+ ]8 c0 i" z. u2 p5 x    余舒冷眼看着她装傻充愣，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慢悠悠出声：“我为何在这里，夫人不是最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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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N, k1 f) u2 U# E$ }    尹邓氏装作困惑：“什么意思，我清楚什么？余姑娘，你娘呢，为何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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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 {$ s3 h# _! A    余舒闭了闭眼睛，长吸一口气道：“尹夫人，我只问你，今天设计这一出，府上是要和余某人结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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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前她不是没有算一算好歹，但没料到好好一个平安卦，会叫她吃了暗亏，是她大意了，早知道她就不省那点醍醐香，今日也不会出洋相。

( @1 m" t; i0 N    眼下在人家地盘上，闹起来吃亏的是她，且先退去，再计较长短。

9 q7 [9 o" ^4 U2 `/ [    闻言，尹邓氏瞬间板起了脸，不悦道：“我问你出了什么事，你不肯说，这样颠三倒四地质问我却是何故？我当你是客人，你不要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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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4 k6 N/ ]7 J- c5 n3 m    余舒点点头，一如听到了她的回答，摁着扶手站起身，一面低头重新整理衣襟袖摆，一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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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t0 m2 r* z    “向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今日辱我，来日莫要后悔。”

. g3 t' H% |- K6 W  O2 q1 m5 X    说罢，甩了甩袖子，迈开步伐，便从那母子两人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尹邓氏几时被人这样撂过狠话，回头盯着余舒扬长而去的背影，恨不得在她背上戳出两个窟窿，心中懊恼极了，若不是碍着尹元戎在场，怎会轻易放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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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b" U; }: [9 n    那厢尹元戎也回过味了，他为人不傻，只一开始摸不清状况，方才听到余舒三言两语，却是猜了个大概，莫不是他这婶子想要捏合尹元波与那小女子，被他坏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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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z0 ^" ]( a$ Y$ ?5 [    尹元戎摸着下巴，也没意思再待下去，起身对着面色阴沉的尹邓氏行半礼，笑呵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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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没我什么事，就不叨扰婶婶了，我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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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邓氏还能说什么，尹元戎不问不打听，那是再好不过，她声音软和下来，歉然道：“请你来府上喝喜酒，却遇上这等闲碎，我也没脸多留你下来，你且去吧，元波，送送你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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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e2 t- n0 W    尹元波不情不愿地跟在尹元戎屁股后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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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Q/ R) F1 m$ x! E/ W    尹邓氏看他们远去，转头便问下人：“余夫人呢，去找找她！”

第六百六十章 告罄

    翠姨娘是在花园一角的凉亭里被找见的，她喝多了酒，却还记得尹夫人的交待，将余舒骗到那间屋子后，没有立刻回到酒席，她一个人晃荡到这里，趴在石桌上面睡了过去。

8 @+ v3 ]2 y( J" @. E& |' v    赵婆子将睡得迷迷瞪瞪的翠姨娘带到尹夫人面前，她还不知道事情出了岔子，兴冲冲地问尹夫人：

' V( _4 q- ?- ]* A) V    “怎么地了，是已经成事了吗，那相爷府上的三郎看上我家丫头了吗？”

    尹邓氏忍住了不要一口啐到她脸上骂她白日做梦，扭头示意赵婆子到门外守着，免得被谁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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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z0 r0 E" a, x$ o( _% x' i. |    你当为何翠姨娘会听她的话去坑自个儿闺女，还不是听她借了尹元戎的名头诓她，先前三番两次抬举翠姨娘，叫她以为余舒如今配得上王公贵族，只不过出身拖了后腿，是以才有今日一场设计，逼那尹元戎上门提亲。

    尹邓氏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这么凑巧，尹元戎真就误打误撞掺和进来，搅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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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0 h, C" I! t% i9 x+ \" Q    “你不如回去问问你那好女儿，她都做了什么。”尹夫人没好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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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B. f) p8 a3 u    翠姨娘听出不妙，紧张起来：“她做什么了吗，是她跑了吗，没撞见相爷家的公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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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s) V& w( |) R    尹夫人冷笑道：“撞见是撞见了，可不待我替她做个人证，撮合了此事，她便当着我那侄儿的面大骂了我一通，甩袖走了，你这宝贝女儿，我可得罪不起，这样的品性，我也不敢做这个媒，先前的事只当我白白好心，就此作罢，你且回去吧。”

2 l' e6 ~; ^$ F' C: G( O2 i/ T& w    翠姨娘“啊”了一声，脸色涨红，是气是羞，拍着大腿道：“那个死丫头，竟敢、竟敢！夫人啊，您千万别生气，我回去一定教训她。我、我打不死她!”

" T' k5 Z3 B- n$ w    事到如今，尹夫人已经不耐烦应付她，只将过错推到余舒头上，圆了场，叫她们母女回去窝里斗，左右是翠姨娘掺合了的，赖也赖不到她身上，那丫头再怎么火光，她也不能把今天的事抖落出去。

. a2 K' P; t& a- K" Q8 D    尹夫人有恃无恐地打发了翠姨娘，转身便去找小儿子说话。她得仔细叮嘱他几句。今天尹元戎撞见余舒的事儿。一个字不许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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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O9 p$ N    她可不是为了余舒的名誉着想，而是怕西府的大嫂找她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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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姨娘灰头土脸地回到家，憋着一股邪火，横冲直撞找到北大厢。却在院子外面被两个守门的丫鬟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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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8 y9 Z/ V- b  S8 A3 R5 h& d    “夫人请稍后，容奴婢进去说一声。”

6 @" g  X7 D: N5 F, o$ G    “躲开，我是她亲娘，要见她还得你们通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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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O0 B- b9 g4 k% }9 w- H    翠姨娘硬是把人推开，两个小丫鬟头一回撞见这事，都有些无措，没敢拉扯，便被她闯了进去。

    说来可笑，翠姨娘住进这府里有好些日子。却是头一回主动到余舒这儿来，北大厢前后两个套院儿，十多间屋子，她不认门儿，难得聪明。看着有丫鬟守门的那间，就蹬蹬蹬冲了过去。

    “让开！”

    门外站的是安倍葵子，自从她养好了身子，就被余舒叫到跟前伺候，也不怕她奇异之处，因她十分得乖巧听话，百依百顺，倒比那两一对从供人院高价买回来的姐妹更要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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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n% j' q    挡在门正中，拦住翠姨娘，安倍葵子俯身行礼，小声道：“主人正在里间浴洗，夫人到隔壁喝一喝茶，消消气，等主人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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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6 N/ h/ v- d    翠姨娘不依，伸手拨拉她：“我是她亲娘，什么没见过她。”

    安倍葵子抱住她的手臂，一下儿给她跪了，低声求道：“夫人息怒，奴婢该死。”

    不管什么亲娘不亲娘，主人叫她守着门，她就得守好了，死也不给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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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P2 s/ \. g. A2 v; q& O    翠姨娘被她牢牢拽住了，怎么挣都挣不开，一怒之下，一巴掌拍在她脸上：“作死的小蹄子，给我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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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挨了打，脸上火辣辣，安倍葵子一声气不吭，就不撒手。

    这厢吵吵闹闹，惊动了大院儿里正在各自忙活的下人，洗衣的打扫的打盹儿的，都跑出来看热闹，一见翠姨娘的架势，都给跪了，一声声劝她息怒，却不若安倍葵子这个死心眼敢拉扯主子的。

* y" D9 x0 k/ i: U    这么闹腾，屋子里的余舒不会听不着，她闭着眼睛坐在浴桶里，撩着水，搓去身上那一股粘腻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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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E- T3 q/ ?1 ^' f5 a, A+ j    洗干净了，将头发拧干，拿汗巾子包好了，换上干爽柔软的丝衣，踩着木屐，走到外间，座上备有茶壶，一对儿圆口的桃花瓷杯子，水温温的刚好适口，她倒了一杯，盘腿坐在罗汉榻上，慢慢喝下去，这才舒服的长吁一口气。

    然后，照准了屋门，一扬手，将空杯子砸了过去。

    “嘭啪！”

    屋外安静了一下。

0 X) k0 }0 G% g    余舒面无表情地盯着大门，说道：“葵子，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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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门便开了，翠姨娘几乎是跌了进来，嘴里骂骂咧咧：“你们这帮子作死的奴才秧子，该千杀的东西，平日里就不把我当一回事，一个个的都该死——”

6 p. X6 i/ C2 d  u6 i5 }    “啪！”

; |  `! V0 ]7 T2 |8 R# x4 i/ c    余舒把另一只杯子也摔了。翠姨娘卡了壳。

    “该干嘛都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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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j% ^* D5 y    屋外的下人们作鸟兽散，眨眼就只剩下安倍葵子一个。

    “葵子关门，来我这儿。”

0 a4 u% @/ ~2 m/ q    安倍葵子听话地关上门，快步挪到榻前，无声无息地跪在她脚边，垂着脑袋。

    余舒抬起她下巴，看了看她被打肿的脸，这孩子天生就比常人肤白，几根指头烙在她脸上格外的明显，好在没有划破，不然余舒该要心疼了，她这个仆人，整个大安朝再寻不出第二个来。

; h& s3 ]- G$ ?: y    翠姨娘看余舒不理她，却去关心一个奴婢，心中说不出的郁闷，难道她这个当娘的在她眼里还不如一个下人要紧？

    余舒摸了摸葵子的脑袋，让她跪坐在脚踏上，这方抬头与翠姨娘说话。

1 n( r- J0 k4 j: c7 j/ D: L7 _6 q    “你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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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姨娘这会儿是气晕了头，胆儿直飞，尖声就骂了起来：“我回来找你这个死丫头算账，我辛辛苦苦替你安排的好姻缘，全叫你毁了，你连夫人都敢骂得，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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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0 G9 z, f6 q) `0 F; t1 r$ c    她自己做了亏心事，反倒理直气壮地怪起余舒。亏了余舒刚刚洗过澡，火气消了一半，不然指不定就要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不知尹邓氏又给翠姨娘灌了什么迷魂汤，余舒根本不去辩解，等她骂完了喘气儿，才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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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安排的好姻缘，就是骗我脱了衣裳等着人来冒犯？”

    翠姨娘怒道：“那是一般人吗？那是相国府嫡嫡亲的公子，人品样貌都是一等一的，打着灯笼都寻不着的好夫君！你当你是什么金贵人？给他瞧一眼能掉一块肉吗，若能嫁到他家去。便是你几辈子烧得高香。做梦都要笑醒的美事。别人打着灯笼寻不来的姻缘，你有什么不满意，啊!？”

3 D8 ?- i' ]5 h* Z; K* a/ l    她声音拔尖儿，都快把屋顶戳穿了。余舒看她脸红脖子粗的泼辣样子，突然觉得同她这样的妇人计较是非曲直，很没意思。

7 `0 T- G, }) O" E/ \8 U+ M    就算今日说通了她，改明儿她逮着机会还是要犯浑，早知道这人记吃不记打，自私自利，且还贪婪，唯利是图。

% z  j( I( q  [    或许对着余小修她还尚存些许慈母之心，但对着自己这个女儿。这个是她心目中害得她年轻貌美的时候没能如愿爬上少爷床却要背井离乡过苦日子的罪魁祸首，她打心眼儿里爱惜不起来，便不曾为她着想，甚至不顾她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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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7 E: }+ [' \: T    哪怕她现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余舒给的，哪怕她出门见人的脸面都是余舒给的。她也不会念着余舒一点儿好，因为她觉得理所当然，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女儿欠她的，她心安理得地享用，丝毫不会感激。

    若她真是个实心的古代女子，有这么个娘亲，为了攀附权贵，不惜设计女儿脱了衣裳给外面的男人瞧，那她大概会一头撞死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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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 i% E3 v; Q; H/ }7 Z4 ^    还好，这不是她母亲，还好，她对这妇人没一点感情，所有的忍让和善待，不过是为了余小修，她的弟弟。

( R7 u/ ^* u1 I! t7 M3 c" }9 N2 Z    “你想做相国府的亲家，是嫌现在的日子不够好吗？”余舒问，“你现在一季要裁十身衣裳，用的全是精布细罗，是我允了的，你一顿饭要吃一桌酒菜，回回要喝燕窝雪耳，也是我允了的，那日你说衣裳没有首饰配，我便花了几百两让金匠连日打造出来送到你那儿去，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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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姨娘听她说一件，怒气便弱三分，到最后，张张嘴，再凶不起来了，底气不足地委屈道：

% ^" r* U# ^3 z5 e! _    “我那还不是为了你好！”

" M& u" P/ h- w1 P5 o) j    余舒摇摇头，心平气和地告诉她：“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好，我问你，今天在侍郎府上，你没有没想过，假使我被逼得脱了衣裳，开门见到的却不是你说的那相府公子，随便是个小厮，或有别的客人误闯，那人已有家世，我也要为护名节，给人家为奴为妾吗？万一传了出去，我坏了名声，有御史参我一本行为不检，司天监罢了我的官，没了俸禄，没人巴结，你想想，你还能过上现在这样锦衣玉食的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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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姨娘怔忡了，慢慢地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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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就是这样，与其骂了害了别人，不如叫她知道，她险些害了自己，她才会惶恐，才会知错。

" O: e3 r3 [( c# T  E# g3 H, ~    “我让你出门散心，结交朋友，不是为了给我闯祸，你这回差点害了全家，我若再放任你不管，早晚你要连累我们都到大街上要饭去。为全家人着想，从今往后，这门你就不要出了，最好就待在你的小院儿里，安心过下半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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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之事，总算让余舒对翠姨娘的耐心告罄，从此不会再为了余小修忍让她半分。

/ V! K8 |6 `4 n5 Q7 P! Z. M    至于那位尹夫人，余舒会让她知道，同她结仇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第六百六十一章 公报私仇

    翠姨娘浑浑噩噩地从北大厢出来，被两个丫鬟一路护送到她的晴时斋，因余舒最后假设那一番话，她吓的整个人都酒醒了，这还不算完，晚饭之前，余舒又派了鑫儿来传话，关起门，只讲给翠姨娘一个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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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4 x: n  Q) d    “姑娘说了，夫人往后在府上言行要谨慎，从前那些不干不净辱人的话，切不可再讲半句，虽是自己家里，但不防底下人偷偷学嘴，倘若传到外面去，便要败坏咱家名声，叫人以为夫人不慈，姑娘不孝，那朝上的御史都长了顺风耳的，京中多少人眼红嫉妒咱们姑娘在司天监当差，一个个都瞅着机会落井下石，一时不趁便会乌纱难保，到那时，连这宅子都要被收回去，咱家说不定得寄人篱下，指望贺夫人一家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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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I3 ?2 _7 Y    几句话，翠姨娘听的是心惊肉跳，冷汗都冒了出来，就连反抗一句都没有力气。

+ g, O" J# u# d5 f6 O& m    鑫儿带过话，将她神情记下，便转身离去，回到北大厢学给余舒听。

    “......夫人听了以后，脸皮儿发白，像是吓的不轻，她什么都没说，奴婢没在那儿多待，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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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o- ^1 B: I8 R2 V    余舒轻哼了一声，翠姨娘的反应一如她所料，之前她动不动就骂她“不孝”，借此要挟，要这要那，这些日子在府里作威作福，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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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姨娘只当拿住了她的软肋，殊不知余舒没有发作，不过是在忍让她，真要堵住她的嘴，她多的是办法。

    鑫儿告退出去，阖上门，便瞅见林儿站在不远处等她。

7 l8 n  _8 a% H; a( e    “姐姐，你去过晴雨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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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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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你真照主子那么说的教训夫人了？”余舒刚才交待鑫儿的时候没避人，林儿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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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教训，咱们主子说的都是正理。”鑫儿皱眉纠正她，看见她吐舌头，忍不住轻拍她脑瓜，低声道：“你也是的，几时跑去芸豆那里学的嘴，都不吭一声的。”

  s2 o* i% O5 U4 D    姐妹俩早几日听闻翠姨娘种种不妥，有意禀报余舒，却不好越过芸豆这个北大厢最老资格的丫鬟，所以打算先将事情说与她听，由她决定怎么上告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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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D( a3 l# G3 Y! T# X0 ]" I2 [    林儿一脸糊涂：“我没说呀。不是姐姐说的吗？”

    鑫儿一惊。不是她说的。也不是林儿说的，那主子几时知道翠姨娘行为不庄重的事？是芸豆说的吗，还是主子早就有数，不声不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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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后一种可能。鑫儿脸皮烧的慌，抓住了林儿的手，半晌说不出一句整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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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t; j* N, O* B2 `$ m0 F. @    “姐姐，你怎么啦，别吓我啊。”

    鑫儿苦笑着摇摇头，不知该怎么对她说起，两人先前那番自作聪明，不晓得主子是否看在眼里，真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0 k" ]7 I, `9 X5 P    说起来。这几天主子不爱叫她们两个近身伺候，反而是葵子那个后来的左右不离，是不是主子以为她们油滑，不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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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8 l4 {9 w8 C1 O3 ]; a* }8 j& U    鑫儿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后悔不迭。早还不如听了林儿的话，她们先去主子跟前讨好，比起得罪了芸豆，让主子厌恶，那才要命。

4 F3 H8 T8 y. g    鑫儿想通了这一层，拉着林儿回房交待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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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H5 F3 c4 x' r6 r    却说工部侍郎邱夫人去过了尹邓氏的喜宴，回到自家，傍晚接到余舒一封口信，着请她将今天同去尹府的夫人们列一份名单给她。

    余舒没说缘故，邱夫人却是猜到尹夫人得罪了她，犹豫再三，到底没有推拒此事，一来是为交情，二来是为明哲保身。

# G7 J; C& ]# _9 b    于是晚饭后，余舒书房桌上便躺着一张尹府今日宴客的人员清单，亲朋好友，一一注明，她抄誊下来，便将单子烧了。

# S; Q$ Q6 l! e) A    今夜，不少户人家后宅打起喷嚏，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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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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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余舒来到坤翎局，头一件事便是让文少安将上个月待发的官婚文书都搬了出来，然后从藏书阁找出几宗厚厚的姓氏谱系，拿着昨晚抄好的单子，叫文少安翻查。

5 N9 \4 q+ Y0 J5 D* d/ v9 @. l: a    “户部侍郎，尹周嵘，给我查他家待婚的子女，先嫡后庶，没有就查他家三代近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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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少安业务熟练，一手翻严姓宗谱，一手抄写，分分钟就将这位尹侍郎府上有几个嫡庶子女，几人待嫁，几人待娶，记了个清楚。

& _& X- M# B5 ]    “户部给事中左郎，严家......”余舒逐一念来，整一个早晨，文少安就列了一份将近百人的名单。

    余舒看罢，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吩咐他道：“照这张单子，从我批好的官婚文书里找出相关的来，剩下的你记好了，往后见到，通通单独分它出来，另呈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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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M5 k$ Q: G" e2 \3 }8 k    文少安一句废话都不多问，埋头分类，不多时，就捧了十几本文书到她桌上，这些都是她上个月早早批好的，大印都盖了，只等月中喜官发往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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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检查一遍，确认无误，然后当着文少安的，一本一本地撕烂了，丢到痰盂里，叫了门外陆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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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去寻个旮旯烧干净。”

    陆鸿端着去了。

, E% [$ r: v/ b+ C9 o6 _! M    余舒回头，文少安正瞅着她，想了想，便对他解释了一句：“这些人得罪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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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4 \6 R5 S6 L6 x# d& F1 D4 _    “......”文少安转身忙活去了。

    余舒倒是奇怪了，叫住他问：“你不劝我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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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 g  N# W5 D$ O% S. l    文少安木然道：“劝什么？”

; K8 y/ r" i9 ^3 W    “劝我不要公报私仇啊...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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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s0 Z/ G    文少安斜了她一眼，大有嘲讽之意，这小子虽然对余舒毕恭毕敬，然而她面前从不畏首畏尾，还是那么个不招人待见的臭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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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得罪了大人那是他们活该倒霉，关卑职何事，大人既然做了，必然兜得住此事，何须卑职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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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自讨没趣，摸摸鼻梁，让他忙去。

, r0 G+ C/ P6 q& _5 p    不一会儿，陆鸿回来了，端着冲洗干净的痰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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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大人，都烧干净了。”

# V4 P2 x; ?6 e% w* |0 a  D    “嗯。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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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4 U) Q0 _7 r; Q. V- P! ^; x    余舒办完这件事，只觉浑身舒坦了，昨日在尹府受了一场鸟气，惹动肝火，今早起来嘴角便出了个燎泡，她不得劲，别人也甭想好过。

    这官婚文书，通常是三个月一批，不需通过右令官检验，余舒掌握着决定权。几时发放。是否和合。全是她这个女御官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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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衙门没有几层暗道，以往女御官，多是通过此路发家，扣留文书不发。是积年的老规矩了，若哪家等不来喜官发文，自会出钱打点，若遇上那不开眼的，拖延上一年半载也有。

    余舒初入官场，并未沾染这等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风气，先前一批官婚文书，她都是报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想法，一次通过。能批的都给批了，心怀善意，不想为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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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是尹邓氏惹毛了她，她烧了那些官婚文书，只等月中事发。长眼的都该清楚得罪了什么人，连同尹侍郎府亲近这几户人家，一并算在内，说是迁怒，实则是要狠狠扇那尹邓氏一记耳光。

    她敢教唆翠姨娘坑她，她就让他们亲戚朋友从今往后全躲着他们家，谁和尹邓氏走得近，就甭想顺顺利利地嫁女娶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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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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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6 @0 F1 D/ U4 _1 h    这一日傍晚，余舒去了忘机楼，她心情不佳，想找薛睿喝酒解闷，没遇见薛睿，却撞上了姜嬅。

    姜嬅在忘机楼住过几日，掌柜林福知道她身份，不敢怠慢了，是故人来了就请到后院，就在楼下雅座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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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岚？”余舒叫着她小字，两人在崔家大赌馆豪赌一场，结下交情，余舒喜她直爽性情，多日不见，并不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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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2 y( W, O1 g4 W" O    “你来找我大哥吗？他不在。”

    姜嬅笑道：“找他作甚，我来寻你的。”

/ z7 Y! f' \8 D# H. g    余舒狐疑在她旁边，问道：“有事？”

/ l5 X$ w% q7 _% C+ s    “是啊，喜事，”姜嬅从袖中掏一封烫金请柬递与她，“三日后是我母亲大寿，请你来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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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蹙眉，听到别人做寿她就不得劲，才在尹邓氏的喜宴上吃了亏，气没消呢，这就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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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话说，她不想去。

    姜嬅见她神色不对，便收起笑容，不悦道：“你不愿来？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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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你说哪儿的话，”余舒道，“要也是你看不起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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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6 \3 v. I* F; a    姜嬅冷笑：“我岂是那等势利眼，我请你来，不过是因为喜欢你这个朋友，这上京里的女孩儿家，个个地腻腻歪歪，独你和我胃口，我才亲自送上门，你不来便罢，何须说这自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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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R) Z0 ^/ q  ^    余舒无语，她哪儿“自轻”，不就随口一说么，得嘞，这位真是个开不得玩笑的。

1 K4 p& `3 K: e# t- J    “我去就是。”她接了请帖，不愿因她一时不顺，任性起来，失了这个朋友。

    姜嬅这才高兴笑了，与她说了几句闲话，就风风火火地走人了。

    ......

+ |' z8 V! B1 L    余舒等不来薛睿，一个人喝了半壶闷酒，就在忘机楼睡下，结果第二天起来，嘴里又多了一个大燎泡，一张嘴就嘶嘶剌剌地疼。

    余舒郁闷的不行，早上到司天监点了卯，交待了文少安几件公事，就拍拍屁股走了，局子里的人只当没看见她溜号，景尘这个主事官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像余舒这样天天来报道的上官，谁能说她半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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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6 |1 h; F) j; `) i( @6 n- C    余舒没坐轿子，出门徐青就牵了马来，她跨上小红，领着两个侍卫游街，身上官袍都没换下，只解了乌纱钗顶，朱明红底鸢蓝补子，路边老百姓看见，都要低头让道，不认得她肩上的补子，却晓得这是位女老爷。

    走到乾元大街，人多热闹，沿街商铺处处红火，贩夫走卒来往叫卖，余舒看着什么有趣的，便让陆鸿上前买下，铺子却不曾逛，等到了泰亨商会名义下的聚宝斋，才下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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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a3 j% x' N) e- I; K9 K5 \    聚宝斋门外站着个面皮白净的小伙计，看到余舒下马，眼睛一亮，赶紧地迎上前去，哈着腰往里请：

    “小的给余大人请安，您今儿来的早哈。”

    余舒来找过裴敬几次，是以这门童认得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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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5 ^$ Z6 \2 b; D' t# j    余舒抛了个银角子给他，抄着袖子进到门厅里，直接上了二楼，掌柜的丢下正在看货的客人，拎着袍角，小跑着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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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4 D: U  S* A/ M    “余大人，您今日有空来玩啊，赶巧裴总管今天不在铺子里，小人陪您瞧瞧？”

7 s8 {5 O( s9 Y# e    这年头经商的和当官的差了几个阶级，也就裴敬这样大衍算科出身的情况好一些，其余大小看见个官儿，都得赔笑敬礼。

    “不碍，我随便瞧瞧，你要是忙就去忙你的。”

    掌柜的笑道：“小人忙什么，这不正闲着吗，南行新到了一批珍器，都还没造册呢，您给掌掌眼？要有入了眼的，小人就给您留下，回头入了册，再给送到您府上去。”

) Q. W; f! }3 l0 x+ s* }    这位姑奶奶，他可是晓得的，眼下他们铺子里顶梁的水晶石头生意，就有她的手笔，每个月几万贯的订单，全靠这姑奶奶支援，那就是财神爷，他能不小心伺候着吗？

    “行了，去拿吧。”余舒一张嘴就疼，尽量少说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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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好几个隔间，有大有小，每间都设茶座，没有门，只有一道竹帘遮掩，既尊重了客人，显正派，南北开窗，敞亮通快。

0 _6 E. ]/ H, Y, i8 x    余舒自然被请到最里一间，刚落座，就有好茶好水端上，一盘甜果，一盘剥好了的核桃杏仁儿，不见多，却贴心。

    不过余舒长了嘴泡儿，吃不下东西，只端了那香茶，小口小口地润润喉咙。

    掌柜的麻溜去了，余舒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圈，看看夺宝格子上的玩意儿，金雕玉马，喝，都是真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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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个月她来，可没这些东西，看来都是新添置上的，这聚宝斋靠着卖水晶，也发了一笔横财，不过都在裴敬账上，赚也是自家人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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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一会儿，不见掌柜的回来，隔壁间却来了人，动静不小，这墙壁不怎么隔音，是以那边刚来的客人一开口，她就听了个一清二楚。

  |3 k8 H3 P* R8 L: |" A/ ^1 N  S    “听说你们铺子里有卖一样水晶宝石，能够招财辟邪，拿上来我看看。”

) S, X* m9 t, h# t. ]3 Z5 O    是个女子，余舒一听有些耳熟，便朝墙根走了几步，这回换做那待客的伙计回话：

    “小姐要赏水晶，得等到这个月十五再来店里。”

    又是那女子软绵的声音：“我不是白看你的，你只管取来，我买了便是。”

. ]; L& ~& x! X, u4 b; K* y) v    伙计道：“小姐要买水晶，那得先下订单子，先付一半定金，等到月底，再来领排号，不过小的多一句嘴，这排号最迟的也要轮到三个月后了，不知您等不等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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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顿了顿声音，才道：“有现成的卖吗，我愿意出五倍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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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P0 R! v- t3 G- J% D1 @, `) [# [    隔壁间，余舒皱起眉，暗道一声晦气，怎么竟遇上她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 桃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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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宝斋的水晶销路十分之好，裴敬派了心腹到南边收购了大量的水晶原石，上个月便返回了京城，余舒如果愿意，完全可以供应他足够净化过的水晶风水石，可是裴敬不打算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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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H, H+ {& f' P5 d    他和余舒商定，先收订单，再以当月总订单的五成作为产出，剩下的四成，则推迟到下个月交货，下下个月如是。这样一来，既保证了水晶石的紧俏，又维持了价格只升不降，使得这门生意可以长久经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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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u4 {" Q6 r. k  z    泰亨商会背后的大东家身份不一般，所以镇得门面，不怕有人硬来。安陵城永不缺富贵人，这不隔壁就来了一个，愿意出五倍价钱买现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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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陪客的伙计做不了主，便请客人稍作，他去问问掌柜的。

    余舒听到这里，不禁狐疑起来，恰好掌柜的领人捧着几只托盘进来，见到她立在墙根，方要出声，就被她抬手止住了，低声道：

    “东西放下，我有话问你。”

    掌柜的领会，叫人轻手轻脚放下托盘，挥手退下，跟着余舒走到隔间另一侧。

. w, c3 K. n2 o    “那隔壁的是什么人，你去打听打听，再来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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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小人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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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急急出去了，约莫半刻，就折了回来，如此禀报余舒：“大人，隔壁间来了位姑娘，领着两个家仆，车在门外听着，这位姑娘呐，看着是腿脚不好，他们做了一架软兜子，把人抬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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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又问了相貌，确认是水筠无疑，便忍不住猜测她的来由，要说只为买水晶石来，大可以吩咐家仆去做，何必要拖着两条断腿，大费周章地亲自上门。

    不知为何，余舒总觉得水筠隐隐约约是冲着她来的。

    “那位姑娘愿意出五倍价钱。今儿个要见货，大人您看卖是不卖？”掌柜的请示余舒，虽说以往不乏有客人愿意出高价买现货，裴总管规定了，私下买卖，不过若是余舒开口，倒不是不能破例。

9 J/ {  p! a6 `( t) [8 Z. q; B    掌柜的以为余舒认识隔壁来人，所以存心讨巧。

    余舒听出他意思，哼笑了一声，道：“卖。怎么不卖。不过五倍不行。你等下过去和她说，她想要现货，就出十倍的价钱，不然就等三个月后。这样。她要是答应了，你也别拿什么大件儿的给她，就挑几条黄白水晶手串，让她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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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她买，就怕她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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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d7 c) y8 l; V    掌柜的也是人精，听这话，便知他先前想岔了，原来隔壁不是这姑奶奶的朋友，反倒是仇家嘛。

4 m/ [' ~8 P, _# J$ m    想了想。他便应承下来。余舒坐等着隔壁声响，听到有人说话，便走到墙根。

* _& l( h' D) O, U4 n  a    掌柜的照她说的向水筠抬了价，水筠没怎么墨迹便答应了，最后以十倍价钱拿走了黄白两条水晶手串。

3 Y" E& [6 A" l" b, h  C' F( T9 w    白水晶手串作价三百两。黄水晶上个月涨价到四百两，也就是说，水筠花了七千两，买了她两串成本不到二十两的水晶石。

2 ?4 w( S. F* E$ z' H$ P" B    余舒靠着墙头发笑，甭管水筠图的什么，这钱她是赚了，断没有送上门来往外推的道理。

    不过这水筠小师妹还真是不差钱，不像她那个傻师兄，一下山就把盘缠丢没了，沦落到露宿野外的地步。

0 X& ]. v! K% t" v9 {. B    那一厢结了帐，拿到手东西，没急着走人，却打听起旁的：“掌柜的，容我问你。”

    “哎，小姐您说。”掌柜的揣好一叠银票，笑得客客气气。

    “这水晶宝石是只你们一家有货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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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y0 H; U5 G0 D' B    “那可是，安陵城几千几百家商铺，就咱们泰亨商会名下的这间珍宝阁有买卖，别地儿您都没处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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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W0 f; n4 X2 q, H    “我听说，这东西是今年大衍女算子养出来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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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_8 d' G2 ~. b& b    这不是什么秘密，水晶石刚上架的时候裴敬就是拿这个做的噱头，所以掌柜的没瞒着：

    “正是，因着咱们聚宝斋的裴掌柜，同余大人是近亲，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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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余舒冷笑，瞧吧，就知道冲着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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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筠倒也没多打听，确认了水晶石是余舒的手笔，便让人抬她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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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把人送走，回到二楼复命，将一沓银票呈给余舒，赔笑道：“大人，这银钱您是先拿走，还是暂先留下咱们过个帐呢？”

    不是余舒开了口，这十倍的钱他可不敢收，因为破例，回头裴总管问起来，总该有个说法。

8 @3 K% [* {* A, O3 l6 {8 @/ s, x    “行了，你收着记账吧，改明儿我舅舅问起来，就说是我让做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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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摆摆手，裴敬每个月底都会给她看账本，两人是对半分成，不差这一会儿拿钱，她没那么浅的眼皮子。

" }3 @1 y) X6 u) V0 v& B0 ~    掌柜的心里嘿嘿，想到月底结账能拿个大红包了，裴总管从来不是个吝啬人，有好处也不忘了底下人。

    “去把店里现存的水晶首饰挑一整套的取来，别的颜色不要，就要紫色的，红色的。”余舒吩咐道，过两天她要去东菁王府拜寿，给卫国夫人的寿礼，总不能太寒碜。

7 ~# |' W  h; e, r    一整套的水晶首饰，卖价要翻倍，直接从聚宝阁入手，有价无货。

5 |6 n% y6 g' H( g7 i1 a+ S    拿了一套红的一套紫的对比，余舒没见过卫国公夫人，不知道哪套趁人，便都带走了，等回去找找薛睿，让他给拿个主意。

    水筠走后半个时辰，余舒也从聚宝斋出来，掌柜的恭送她上了马，看到两个随同的带刀侍卫，很是敬畏，目送他们走远了，才转回店里去。

  C, H. b$ g/ f9 ^7 ~: x' g    “大人，现在去哪儿，回衙门还是回府？”陆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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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t* F1 \2 s& x7 h) {; b! @    “去大理寺，找你们薛大爷。”

5 h  I4 t" M)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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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u8 Z7 ^; Q% l7 S    还没有到午休的时辰，余舒就在大理寺衙门对面街上等着，没让侍卫进去找人，她三五不时地来拐薛睿旷工，总归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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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X6 J; k* w: U, M    正午，薛睿从前门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同僚下属，几人都换了常服，看样子像是要同去喝酒。

    余舒不是个怕生的，没躲没闪，骑在马上，摸着小红的大脑袋，等着薛睿发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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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o- a) |' P( T. e/ _" I    薛睿走下门阶就看见了余舒他们，与同僚告罪：“周兄，李兄，今日怕是不能同聚了，我有事先走一步，改日我请。”

+ ]# K# ]/ {' x3 z    那两个审官都比他年长，却不会在他面前拿捏，打趣他两句，便由他去了，看着薛睿走向对街，李大人眼神好，望见马上的女子，“咦”了一声，对左右道：

0 X, Y. d  ]* I9 `3 L    “那不是司天监的补子么，这女官人是？”

    “周大人还不知道？呵呵，那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淼灵女使，就是水陆大会上被圣上嘉奖那一位，咱们薛大人与这位女大人是义兄妹，恐怕是有什么事找到这儿来。”

! w) \9 w) s, h    “哦，原来如此。”李大人望着那边，打量余舒言行举止，气度不凡，样貌也周正，心中一动，就问同僚：

    “这...这位女大人可是结过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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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即便有十分要好的同僚笑话他：“老李啊，知道你是发愁你弟弟的婚事，逢人便问，可也要看看搭不搭配，这余女使正在司天监任职，十来岁就到了五品，难得是个女官，又得了圣上亲眼，多少人盯着呢，哪儿轮得到你。”

    闻言，李大人有些心虚，却不服气道：“有甚不配，我那弟弟，也生的一表人才，家世清白，我家祖上三代为官，不过是母亲早去，耽搁了弟弟婚事。今年科考，他也跻身两榜，下个月就要编入吏部去，前途大好，多少媒人上我家门，我夫人都不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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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5 e' s/ t9 O8 H+ j    旁人不与他别嘴，又那凑趣的多嘴道：“既然如此，不如等薛大人回来，你探探口风？”

    李大人觉得可行，当即决定这两天就找机会问问，也好打听打听这位余姑娘的人品。

    那边薛睿正与余舒说话，突然眼皮跳起来，便说与她，余舒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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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我给你算算，别再是什么桃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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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不知，惹了桃花的那个人，正是她自己。

第六百六十三章 别有用心

) h" i5 O9 \; k* I- E) F    薛睿听说姜嬅亲自送了请柬给余舒，神情有些微妙，又见她今天专程去挑的贺礼，一时不知如何对她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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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A* d7 B; k, |9 r2 g- t, ~0 V    悄无声息进京的卫国夫人一反常态地大办寿宴，可谓醉翁之意不在酒，据说有长淑公主出面，安陵城不少有名望的门第都接了宴贴，当天务必会带上府中适龄的小姐前往，就连他们薛府也不例外，前日祖父还将他叫去，嘱咐他介时带上瑾寻前往。

( l/ l" ]6 E! \) w( A  r4 n/ l0 P    薛睿是绝不可能让宝贝妹妹嫁到天寒路远的宁冬城，哪怕他与东菁王私下交情甚笃。薛凌南显然也是这个意思，薛瑾寻出身是好，但那样貌性情，料想卫国夫人见到她也不会喜欢，所以带上她去一遭却是好事。

    可是阿舒......薛睿但愿是他多想，姜嬅是一时兴起邀请她，而不是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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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见过卫国夫人，帮我参谋参谋，这红晶和紫晶哪一套适合送人？”余舒打开两只四方的锦盒，铺陈着细软的绒布上摆放了两色全套的水晶首饰，发钗、簪钉、耳坠、手珠、坠子、戒子，共六件，那一等一水头光泽，雕工手艺，无不稀罕，十分拿得出手。

# ?% B# y! @7 t4 V3 g" Y    薛睿放下心事，对她笑道：“卫国夫人系出山东王氏望族，生母是先帝同宗姊妹瑶光郡主，她嫁与上一代东菁王为妇，三十年远居宁冬，为人处事不拘小节，大度端庄，红色过于锋芒，便选这套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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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i3 a% [; @! Q) Y" }7 M    余舒点点头，要不是薛睿告诉她，她还真无从知晓，姜嬅她娘，居然当今皇帝的表姐。

    “听你的。”余舒将紫色一套的收起来，红色的拿到外面去，吩咐徐青送回聚宝斋，以免回头她事多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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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G% f. F6 L+ |  Y0 i    多说了几句话，嘴角便疼的抽抽。余舒赶紧端了茶喝，薛睿回来一路上见她偷偷呲牙，只当她坐在马上吃风，眼下方觉不对，便问道：

7 s. d$ d6 l0 Q& D$ e6 Y1 v6 o! ~! I! P    “嘴里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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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d+ ~9 N' c6 |    余舒一说这个就来气，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茶，道：“这两天上火，嘴里长了燎泡，一说话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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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睿一听，便伸手去捏她下巴。凑近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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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Z) q* y$ g; }% u) v' q    余舒躲了下没躲开。只好张开嘴让他瞧。就在嘴角里面一点，薛睿一眼便看见了，芝麻大小两个火泡，烧地发白。又挨在一起，难怪她呲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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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3 d% k7 U9 J    “有肝火，喝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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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心虚地说了一声“没有”，就见他皱眉，然后起身到外面去，叫了贵七，不知吩咐了什么，不一会儿便见厨娘秀青擦着手上门，身上围裙都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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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哪里不舒服？”秀青将余舒请到榻上。坐下把了脉，看了看她的口疮，回头对薛睿道：“公子放心，不碍的，我去前头写个方子。让贵七去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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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G1 Z# w/ V0 F' ~    薛睿点点头，叮嘱道：“午饭换几道清淡的小菜，鱼虾肥汤都撤掉，再炖个败火的汤点，饭后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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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e3 R7 G% X8 `    秀青一一应下，又急急忙忙地走了，她是这忘机楼掌勺的大厨子，厨房一刻没了她，都要乱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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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睿不瞒着她，余舒早知道忘机楼这一帮干活的都是能人，厨娘会看病抓药，扫地洒水的都是武林高手，有回她起得早，就看到平时憨憨的阿平拿着一柄扫帚，踩着墙壁飞到三楼屋顶扫落叶，惊得她尿都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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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l' h# A+ h1 H    真不知薛睿从哪儿招来的这些奇葩，她从不去过问他，而是将这份好奇藏在心里。

- T  N5 w* p& T2 p$ l9 V) ^, W6 N    关上门，薛睿回来，坐到她身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叹声气，伸长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有什么事不能和我商量呢，非要自己一个人着急上火？你呀，就是太要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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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8 c9 k( V0 L8 H) |  t4 @! M    她心胸不宽，好端端地上火成这样，必是遇着了烦心事。也怪他，这几日心结不开，有意无意地躲着不见她。

6 }! Z; F) T& S, f4 q5 }, U    余舒多日没同他亲近，略有些脸薄，可是听他温声细语，又舍不得推开了，便将两手撑在他膝头，靠着他肩膀，道：

" N6 a, M  q+ j1 P! I! ?  d8 }9 h0 s, N    “我自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再叫你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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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口头上不说，别以为她就不关心他，大理寺的公务比起司天监要忙碌多了，她每天只需坐着办公就好，他一遇上案子，东奔西跑，上堂听审下狱刑讯，不比她累么。

7 c4 a) X# ~4 a  n# O9 {5 A    再者，尹侍郎府上发生那档子丢人事，她也不敢告诉他说。

    薛睿到底没有追问她，拥着她肩头，暂解了几日相思，听到敲门声，便松了手，余舒飞快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才喊人进来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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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她这掩耳盗铃，殊不知忘机楼一众老小早对他们两个关系有所猜测，只一个个甘当睁眼瞎罢了。

8 X9 W4 x, s, B- a" n    ***

  ?; T- s' m  e: y( }6 Y( d    转眼到了卫国夫人大寿这一天，余舒今日没有沐休，上午照常去了坤翎局，批了几份公文才走。

, y( |$ ?8 Y6 x; \8 I$ A5 Q6 Y    因要回府换衣裳，便不与薛睿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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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L- |0 F5 C- z    午时前刻，余舒的轿子到了华庭街上，前面堵路，陆鸿在外面问她，是要等上一会儿，还是下来行走。

* ?# j: A  Y7 D+ D6 @! u2 D    余舒自以为不是什么矜贵人，就下了轿子，对着骑骡子跟在后头的安倍葵子招招手，那孩子赶紧翻了下来，小跑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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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B* }) n4 {+ T4 \    “主人。”

    “拿好贺礼，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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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t, h5 s' z. `    轿夫找地儿歇着去了，余舒就带着一个侍婢，两个侍卫，弯弯曲曲地穿过车马拥堵的街道，来到东菁王府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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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家是异姓王侯，常年守藩在外，这座王府空置多年，今日却不见落魄，大白天便挂起了大红的灯笼，门前一对高卧的白玉石狮子，擦洗的光鲜干净，颈上特意系了红绸，门阶上铺着猩红的毡毯，延至路中，一派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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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9 H6 I: X; I) r    门口迎客的也不是一般人，王府里只有女眷，不好到前院出面待客，卫国夫人便请了刘氏宗族的一位表侄，广平郡公刘得庸来站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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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N. L' ]: G: ~    别看郡公爷快四十岁的人了，论辈分却要喊卫国夫人一声小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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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一见门前脸生，便聪明地后退了几步，等别的客人上前见礼问候，才道这是位二等公爷，领着安倍葵子拾阶而上。递上请帖，报上名号，拜了门神。

5 m" Y1 F  G9 m; p    广平郡公看过帖子，难免留了个心，笑容可亲道：“原来这位便是余女使，真想不到本人如此年轻，我素爱好易学玄奇，最敬重便是余女使这等异人，改日邀帖府上，你可莫要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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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4 A: N9 ^    余舒道是客气话。便谦虚了两句。进得门内。因是女客便有丫鬟子引入后院，半道上却也遇着几张熟悉的面孔，寒暄不提。

    东菁王府的花园东面有一座人工湖，湖面亭台水榭。酒席就摆在这连篇的轩榭当中，满打满算，居然不下百十桌，来的人真叫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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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 C$ h* {: L: I    余舒被请到当中一席，还没坐下，便左顾右盼寻找薛小妹的踪影，昨日薛睿付托过她，今天薛家婶子会带着薛瑾寻入席，薛睿留在前院。便请余舒照顾他小妹妹。

8 S; E4 k* f; Z    余舒义不容辞，薛睿的妹妹，不就是她的妹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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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3 |" V0 F+ L& Q7 W; `- D+ E    她这厢打望别人，身后却有人先瞧见了她，辛六与司徒晴岚坐在一块儿。隔着两道雕栏，手指着东边方向，道：

+ ~* {8 Z+ ]& Q; `- r/ v% _    “岚岚快看，那不是莲房么？”

    司徒晴岚扭头一望，脸上笑容稍褪，“嗯”了一声，“好像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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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六便拽她道：“走，我们找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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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晴岚坐着不动，劝她道：“快开席了，先不要乱跑。”

" m' ?/ l  K$ n    辛六不情愿，她娘坐在边儿上，正和秦家的太太说话顾不上她，秦月柔也在，她不趁这会儿去找莲房，待会儿开了席，更别想溜了。

    “算了，你不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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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你看。”司徒晴岚拉住了她，指着余舒那边，就见一个穿着一身火红胡装，火红束冠，招摇瞩目的高挑姑娘，大步走向余舒，亲热地揽着她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一起往主人席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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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4 T. e! ?" I: c( M    那好似一团火的姑娘是谁，她们都认得，东菁王姜怀赢的亲妹妹，卫国夫人掌上明珠，春葳郡主，姜嬅。

/ y6 T7 ?. V' H  E) Z# `1 W    “坐下吧，”司徒晴岚目露轻嘲，对辛六道：“她哪儿看得见我们啊。”

, m9 x( A$ ?$ o    辛六撅着嘴，一屁股坐下来，扭头瞪着司徒晴岚：“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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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W! x4 k. Y" I3 R1 c    司徒晴岚摇摇头，不说话。

    辛六犯了倔，小声哼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怪她没去你给你庆生吧，我早告诉你了，她进了官府，定是忙的脱不开身才忘了的，你又没去找她问个明白，就先怪上她了。”

2 p& I- ]% W/ U$ p+ v    司徒晴岚脸色一僵，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只得苦笑，抬头望着余舒背影，说不出是心酸还是羡慕。

9 }; {2 G! Q0 h2 _4 O! p    七月下旬她过生日，早早邀请了余舒，她也答应了要来，谁知到那一天，左等右等等不来她，事后家里的表姊妹背后都拿这事笑话她，她心里怎么好受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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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J' ~7 O+ v2 |% v( E7 _/ h& B    “行了，你别胡思乱想，待会儿找机会我们过去问问她。”辛六自认为了解余舒，不愿司徒晴岚误会她。

4 v0 ]$ D/ _# a, k; s9 f( ^    两人说话间，余舒已经被姜嬅领着拜见了卫国夫人，当面介绍了她。

    “母亲，这就是我和您提起过的余姑娘，我在京城交的头一个朋友就是她，您唤她莲房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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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不提余舒官职，二不提她封号，就这么随随便便带到卫国夫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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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国夫人嗔了女儿一眼，转过头对余舒慈眉善目地笑了一笑，道：“我这闺女不讲究，难为你肯陪她玩闹，肯定受了她不少闲气吧，好孩子，你有小字吗，还是我唤你莲房就好？”

+ u& g$ m  B; d# m4 j: x    余舒应承道：“夫人就叫我莲房吧。”

    她这拖油瓶的出身，及笄礼都没有操办，哪来的小字，就这么个歪号，还是薛睿给取的呢。

第六百六十四章 并非好姻缘

" Z4 a! p7 s1 k0 h3 @    余舒被姜嬅带到主人席上，这一幕被不少有心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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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x% ~5 r9 D  f; U9 j( L    卫国夫人的寿宴，凡是府里有适龄女子的夫人太太们都带了自家姑娘来，大家心知肚明卫国夫人打的什么主意，有人兴冲冲地来，也有人并不情愿。

/ _/ B, v% V9 ]6 d& A& @" p    对某些人来说，能抱上东菁王府这条大粗腿，是做梦都梦不着的好事，姜家几代手握重兵藩守东北，富贵权势样样都有，家里若能出上一位王妃，哪怕是异姓，也足够扬眉吐气的了，没见长淑公主都亲自出面张罗吗，这分明是皇上重视东菁王婚事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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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些人当中绝不包括伯爵府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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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夫人养病期间，不便带女儿出门，便由任瑞氏这个出嫁女带着小妹妹瑞紫珠过来贺寿，别人家带了女儿来兴许是为了给卫国夫人相看的，任瑞氏却清楚得很，她们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瑞家女不可能嫁到姜家，瑞氏更不可能和姜氏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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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z5 [. i+ K5 `% u! P0 p3 k% r    别人都被蒙在鼓里，任瑞氏却是事先得了瑞皇后的耳提面命——姜家不可深交。

9 R3 F2 C7 O% b9 C% i. L; d$ Z    前方姜怀赢在宁冬城私自屯兵，坐拥数十万戍兵，兆庆帝是以将卫国夫人母女招至京城，一为敲打东菁王不臣之心，一为约束姜家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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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瑞皇后主动为卫国夫人牵线挑选儿媳，不过是为安抚姜家的一种方式，并非是兆庆帝愿意见到他京中大臣与姜家亲近，相反，他很不愿意见到此种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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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今时嫁入姜家的女子，来日必会成为一枚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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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勇伯爵府的女儿们向来金贵，岂会赔在这里？

% p& [! o! s+ L& p& y2 S    任瑞氏冷眼看着余舒被姜家小郡主带到前头去，“呵，真是哪里都少不了她。”一个跳梁小丑，也敢左右逢源，真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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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 C2 w* u# o3 }9 }/ y    “大姐姐？”瑞紫珠就在任瑞氏身边，听到她自言自语。往东边一瞧，隐约猜得到她是在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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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t9 T! ~. `2 ]( n9 O7 e    “珠珠，一会儿开宴，你莫要四处乱走，有人问话，你笑笑就好，莫要随便说话，知道吗？”任瑞氏叮嘱妹妹，生怕她这般出色的样貌，会被卫国夫人看中。

+ {- B) M' A5 E    万一老夫人求到宫里去。就是皇后娘娘也不好开口拒绝。

    瑞紫珠听话地点点头。眼神忍不住落在余舒身上。有些羡慕，心想道：我这伯爵府的千金，却是不如她那女官人自由，想与谁交好。便与谁交好，不必在乎别人眼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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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5 K( }% {* u. t0 ?    卫国夫人和长淑公主坐在上座，两旁席上皆是命妇，姜嬅有意拉扯余舒同席坐下，被她婉言拒绝了，姜嬅勉强不得，只好将她送回座位，再回到卫国夫人身边。

. y" [1 T9 d: m* t    换做别人，定要受宠若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了。余舒却觉得，姜嬅今天有点儿奇怪，怎么说呢，她好像对她过于热情了。

( G( U4 c* q+ W* k    余舒自认为人格魅力没到那个地步，她和姜嬅若论交情。不过是在一起挑了崔家大赌坊之后，从互不顺眼进展为朋友之交，远谈不上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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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k2 u; K$ W1 ]    那她方才的特殊对待，就是另有原因了，有句话不是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么？

    余舒心生警惕，所以就没往卫国夫人跟前凑，回到座位上，面对身边好奇的打量，只充不知，举目四望，总算在不远处找到了薛瑾寻瘦小的身影。

    薛家人口简单，今日带了薛瑾寻出门的是薛睿的二婶辛氏，辛氏虽大小也是位侍郎夫人，又是相府的儿媳，却没坐到贵宾席上，多半是卫国夫人故意安排的。

  o. |! h$ j8 O, `    一来姜怀赢和薛睿的交情，不为人知，二来宫中瑞皇后和薛贵妃正在打擂台，有长淑公主在场，薛二太太只能靠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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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二婶被安排到和她嫂嫂辛二太太坐在一间亭子里，倒是不觉得寂寞，聊说起来，也没忘了小侄女怕生，正好辛六在场，便指着她问薛瑾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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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P4 |) y- V    “三娘认得这是谁吗？”

    薛瑾寻低着脑袋，光摇头不说话，这儿人太多，她想回家，可是哥哥说了，要她乖乖跟着二婶，不能哭鼻子，哥哥还说了，余姐姐也来了，要她不必害怕。

* x8 d& h2 ^% c: A" O8 Q    薛二婶有些尴尬，辛六讪讪自答：“薛家妹妹不记得我了？小时候我们还一块儿放过风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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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K! p8 a* p/ c/ P( z: d    自从三年前出了那一段公案，薛瑾寻几乎就没在这种场合上露过面了，各家小姐们私下都传说是她害死了圣上爱女十公主，避之唯恐不及，更别说主动登门寻她玩耍，是以她现在同龄人中连个交好的小姐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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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辛六说话，薛瑾寻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咬咬嘴唇，没有出声。辛六好没意思，摸了摸脑袋，转头去和司徒晴岚嘀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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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薛瑾寻这般孤僻模样，四周人的眼神都有些变化，且不论是幸灾乐祸还是同情可怜，都没表现出来罢了。

8 ^3 C8 s/ e3 M    薛二婶自然清楚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可她也没辙，瑾寻丫头这样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人家亲娘都管不了呢，哪儿轮得到她来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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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瑾寻敏感地察觉到大家都在看她，紧张地手心都掐出汗来，把头低得更低了，眼睛酸酸的，想哭又怕人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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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看见这一幕，本来犹豫要不要过去，这下没多想，便起身走到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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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夫人，辛婶子，莲房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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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_8 y0 f' S- _1 d    薛二婶是头一回见着余舒，辛二太太却是熟的，眼见余舒问候到了跟前，忙笑着起身道：“方才瞧见你往那边去了，便没叫你，你那席上都有谁，不如就坐这儿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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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0 Z8 a! n% _# ?    余舒拿架子也看人，辛二太太论身份还不如那尹邓氏，却是她闺蜜辛六儿的娘亲，她所以行的是晚辈礼，另一位薛二婶，则是薛睿的婶娘，也是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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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3 H6 U( |# n* D: |9 g    “那敢情好，我让人去拿杯箸。”余舒顺着坐下了，招手唤来一名侍婢，宴上人多，换个位置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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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I) o& r0 S. N    薛瑾寻听到余舒说话，心中一喜，抬眼瞧她，正见余舒偷偷冲她眨眼，刚才那点泪意，顿时就不翼而飞了。

5 V* T& k& |# w9 F2 F8 R    哥哥没骗她，余姐姐真来了。

  W: |4 v4 ?$ d! p    “这位就是圣上赐了封号的女使吗？”薛二婶打量着余舒，辛二太太抿嘴笑道：“可不就是她，你呀别见外，真论起来她也要唤你一声二婶呢。”

" I3 @9 M( s7 B/ x    薛二婶没反应过来，倒是余舒主动说道：“薛夫人有所不知，我与薛家大哥是为金兰之交。”

    不得不重提她与薛睿掩人耳目的关系。

1 S. Z9 k: Z- e  |    薛二婶恍惚点头：“哦，我仿佛听过此事。”

8 ?6 G5 P/ o7 [; O9 ]& l* P) p    辛六见到余舒落了座，早忍不住插话：“莲房，我有好多天不见你了，你最近忙什么呐？”

    余舒对着她和司徒晴岚笑了笑，没发现后者神态不自然，“白天都在司天监，我有一阵子没往书苑去了，你自是见不着我。”

( i) x" r4 S' f. q- ]8 \    她在太史书苑待不到三个月，就休学上任了，不比她们做学生的悠闲，哪里有时间找辛六玩耍。

    辛六在桌下戳了戳司徒晴岚，示意她说话，司徒晴岚却不想当众之下询问余舒为何没来给她庆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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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F" a) k& g: N. X    这时，远处阵阵钟鸣传来，开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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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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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8 ~* h' I  ?/ _  M) e% V  @    宴会众人吃过三巡酒，便照姜家规矩，海味珍馐撤下，换上了清果茶汤，客人们说说笑笑，离席换座，乘着酒兴，要比刚来时自在多了。

    长淑公主被人多劝了几杯，颧骨飞红，却没忘了今天目的，清了清嗓子，待众人都看向她，便提议道：

    “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女人家，喝喝酒水听听曲子便觉得是有趣了，也不管那些小姑娘们坐得住么，别光顾着我们玩，倒拘着她们了，老夫人你说呢？”

( P  J8 j' Z) i+ d( f) W' v# u    卫国夫人含笑点头：“公主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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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B! c! b* l( n    长淑公主笑道：“那老夫人给出个主意，叫上她们一起热闹热闹。”

    卫国夫人早有准备，只见她拍拍手心，便从纱橱后头踱出四名侍婢，一人手中抱了一只锦盒，形状有圆有方。

    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卫国夫人解释道：“我有四道谜底，全在盒子里，又有四道谜题，经这几个丫鬟口述了，席上若有哪家小姐最先猜中我的谜题，便将这盒中之物赠予她，先说好了，我这四个盒子里，有一盒藏的却是我姜家家传的宝物，凭谁有缘得了去，我绝不吝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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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席上群声鹊起，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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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6 b/ J; J8 K7 [1 J    长淑公主笑着拍手道：“如此甚好，真叫人得了你们姜家的家传宝贝，你可不许后悔。”

3 D* M3 Z, u% D9 J  L7 Z: w    说着，便让人将猜谜一事传到四面，好叫客人们都知晓。

. W8 _5 d$ H1 m4 \. t    姜嬅冷眼扫过四周跃跃欲试的脸庞，心头冷笑：就凭这些庸脂俗粉，也想浑水摸鱼么，当我嫂嫂是那么容易的？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哪个配得上我王兄一根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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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身，往围栏处走了几步，吹着湖面微风，望着余舒的方向，心想：就这一个差强人意的人选，她还要再考量考量，怎么说服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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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不知她已被姜嬅盯上，听说卫国夫人让她们猜谜，并不以为然，听到辛六儿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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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3 ~# }& f$ P- L/ R7 ^    “莲房，姜家的家传宝贝会是什么啊？你知道吗？”

    她摇摇头，哂笑：“我哪儿知道。”

    反正她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第六百六十五章 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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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国夫人出的四个谜面，各猜一物，分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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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望孤星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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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定安史拨官粮。

    神州念一统，两地岂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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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箭定相思，一夕若百年。

    四个捧着锦盒的侍婢每人抱着一个谜底，口述各自的谜题，谁人没有听清，可以让她们再念一遍，虽没有笔墨纸张，好在谜面并不复杂，不过一两句话，仔细听上两遍就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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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对人家的传家宝没兴趣，她也不喜欢揣摩这些咬文嚼字的谜语，于是一边喝酒，一边听着别人议论，比起某些紧张又兴奋的女孩子，不知道有多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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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7 W# z! c, f! w2 f% ^( v, ~0 i+ \    实际上，这四个谜题并不算难，只要不是太笨，动动脑筋至少也能猜出一个来，可是心里有数的人都知道，卫国夫人是借着猜谜的名目在挑选儿媳妇，要想得到她的青睐，就一定要猜中那个所谓的“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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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就难在谁也不清楚姜家的传家宝是什么东西，有可能是一块玉佩，也有可能是一卷字画，这就需要将四个谜题都解出来，再做择选，取中其一。

9 Q2 O* r7 e- R' R# U" T    此时宴席上是两派光景，一派意图攀附东菁王府的都是绞尽脑汁去猜谜题，一派无意嫁女的都作壁上观等着看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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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0 k5 Z  D2 i  p+ i5 P4 \5 ^    像余舒这种分不清楚状况，却聪明地不去参合的，真是极少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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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X' _( S/ i    辛六托着脑袋喃喃自语，突然“呀”了一声，扭头对余舒她们道：“我猜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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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二太太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轻斥她道：“坐好，不要大呼小叫，忘了来时怎么交待你的？”

    辛六扁了扁嘴巴，居然没和她娘争辩，冲余舒挤眉弄眼：“莲房，你猜到了吗？”

0 J/ j1 ]' C4 V" k: H6 G    余舒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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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N/ I0 \5 A' Y    辛六又问司徒晴岚，后者正用手指在桌面比划什么，闻言微微一笑。道：“我也猜到一个。”

5 D& {0 f4 D' h( \  m) I    辛六忙问她：“哪个哪个？是不是南望孤星那一个？我猜是个‘玉’字，你呢？”她声音不大，附近人都听见了，便有人咳嗽了一声，似乎在责怪她不该泄露出去。

! K/ [6 h5 @6 k    司徒晴岚点点头，目光瞟过若无其事的余舒，轻声道：“我也是猜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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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3 `; I- t* G  r& C    辛六眼睛一亮，捅捅她，“那你快吱声啊，猜中了还能得块儿玉呢。没准这个‘玉’就是姜家的传家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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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n# Z) h" Z' X  v    哪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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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晴岚暗叹。目光不定地望着不远处那一栋水榭。气度雍容的卫国夫人正在和长淑公主说话，眼神不时扫向两旁，分明是在观察宴上年轻女子。

    那一席上坐的都是高品的命妇，最次也是位淑人。这些贵妇人非是出身名门，家世一流，便是嫁了一个好夫君，才能堂堂正正，气气派派地坐在贵宾席上，目空旁人。

    她今年已经十九岁了，虚岁二十的大姑娘，仍是待嫁之身，如若不是她在太史书苑学易。有外公仰仗，恐怕早就沦为人笑柄。

7 h! T) M2 a4 M6 Z+ f1 o! w    父母早早离世，从她有记性起便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舅妈舅舅不能说对她苛刻，可是在他们眼里。她始终是个外人，哪里会像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又因外公对她格外亲厚，那一家老小对她是百般防备，生怕她一个外姓女偷学了他们方家绝学，两年前，舅妈帮她说了一门亲事，差点打发她远嫁出去。

( @) E' f3 I  ~$ F2 z    她本该识时务，听从长辈安排，可是就这么寻个平凡人嫁了，从此侍奉公婆相夫教子，她确实不甘心，自幼学易，懂事起便憧憬着有朝一日能登司天监，做一位受人敬仰的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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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随着年纪大了，她才发现这个愿望有多么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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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且不论舅舅他们会不会有耐心等到她当上女官那一日，便是方家有这样安排后辈进入司天监的机会，也轮不到她来占这个便宜。

% E0 F7 o; W9 t- Q    她失望过，也曾满怀希望过，就在两个月前，她乍闻余舒到坤翎局上任，得知她身边尚缺一名刀笔吏，便动起心思，想来想去要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向余舒提起，便厚着脸皮邀请她来给自己庆生。

5 v$ B( u% o& d+ ?! y" Q    结果呢，她没去。

) q8 ~, y; R6 K' l6 _) O    就在她生日过后，她打听到余舒已经选好了从事官，因此她错过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遇，一个脱离方家桎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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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沮丧过，懊恼过，也怨怼过，可是这些情绪都在她得知舅妈又在为她相看亲事之后，变作了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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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害怕，这一次她躲不过去，真要听从他们的安排，嫁一个庸碌之人，从此过上不由自己的日子，那她这些年的勤学苦读，挣扎与努力，就全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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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9 `: g7 y4 s/ E    她不甘心。

    所以她今天会坐在这里。本来不该她来的，上午舅妈已经带了三表妹出门，半道上却折了回来，因为表妹突然闹起肚子，唯恐不雅，才临时换了她陪同。

. D+ i/ b0 O) x    学易之人，信天命，更要信自己。

! b" p5 E% H6 a; d    司徒晴岚垂头，看着桌面上被她涂抹得模糊不清的几个字谜，眼中慢慢地透出了坚定。

    ......

    陆陆续续有人出声解谜，卫国夫人那四个报谜侍婢就游走在湖边，凡有人有解，只需叫住她们当中一个求证。

4 _1 q4 i+ e8 l5 T    最先被解开的，正是辛六也猜到的那个字谜，料想是有人不能四个全解，又怕被谁抢了先机，所以先声夺人。

    “南望孤星低，我猜是‘玉’，对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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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n/ R3 f0 O( z    余舒闻声望去，是个从没见过的小姑娘，说话脆生生的，人长得也不赖。

$ V4 H% c8 U1 U* r8 L    就见一个报谜的侍婢笑吟吟地冲她弯了弯腰，伸手指引：“小姐猜中了，请随奴婢去见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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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c4 J* _5 b) C( Z. B  O- J    “呀，我猜中了！”那小姑娘惊喜不似作伪，在身旁长辈的催促下，小脸红扑扑地跟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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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y0 ^1 c/ L- {    余舒摸了摸下巴，心说奇怪：这么简单的字谜，辛六都猜出来半天了，才有人吭气儿，怎么大家不该争抢着要拿彩头才对吗？一个个仰着脖子都等什么呢？还是说今天在座的这些小姑娘们，智商都是在平均水平之下的？

    “哎，让人抢先了，”辛六郁闷地盯着人家猜对了谜题的小姑娘。见人从卫国夫人手上得了一只锦盒，当众打开，取出一块水汪汪的翡翠玉环，那眼神，别提多幽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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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块“玉”，不是姜家的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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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除了一个，底下就有人沉不住气了，招手唤来捧谜的侍婢，先猜了再说。于是很快的。又有人解开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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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2 a2 Z1 b% X- h& g. c% |    ——平定安史拨官粮。谜底是一盒糖人儿。这个也好说，凡通史书的都该知道几百年前有个唐朝，末代有一场动乱名叫“安史”，这个官粮嘛。就是“米”喽，唐加上米，不就是个“糖”字。

4 x3 D5 C) E8 B    不用说，这糖人儿肯定不是什么家传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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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2 B6 Q. s5 ]    这下就只剩两个了。

    余舒本来没兴趣参与，但是气氛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周围都在念叨那几句谜题，她也就跟着琢磨了一下。

    ‘神州念一统，两地岂可分。’唔，两地不分。地即是土，二土可以是个“圭”字，神州，就是中原了，中原一统。中加一笔是个“申”字，不对，那念作何解释。念？廿？同音字吗？这是——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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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5 _; I  O0 f- X; d8 l+ n    ‘一箭定相思，一夕若百年。’这也是个拆字迷吗？不像啊，箭即是矢，这应该是个偏旁，那相思就是另一半，嘶，先放着不管。看下半句，一夕百年，这个好解，百年就是隐指“死”，一夕若死，差个“匕”字，再回头看上半句，有了！相思即为“红豆”，一矢一豆是“短”字——短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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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很快猜出了谜底，先是暗赞了自己聪明过人，宝刀不老，然后便想，这鞋子和短匕，哪一样是姜家的传家宝？

    看起来是短匕无疑，毕竟谁会拿一双鞋当宝贝传几代的，再说了，姜家是武将出身，用兵器作为传家宝，也说得过去。

    她一番推测，刚刚有了结果，就听到席上响起两道声音，一远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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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f' [2 a' B" R    “我有解了。”

) h# s- a2 o, H    余舒转过头，看着辛六旁边站起身的司徒晴岚，再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次席上，一个长相熟悉的少女，那是......崔芸？

    余舒挑了挑眉毛，认清人脸的第一时间就想起来这丫头还欠她五记耳光，再然后就想起来另外一个欠了她耳光的湛雪元已经遭人凶手的事，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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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1 }, ]& l/ T/ F    不过她视线一偏，看到了坐在崔芸旁边的崔芯，又想起来崔家欠她那几万两赌金，脸色稍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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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8 b. u- \3 r% o0 ?    崔芸一见司徒晴岚要与她抢先，那两个报谜丫鬟离她远，便有些着急了，扬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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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晴岚笑笑，反问她：“你猜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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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T; f4 A# |* }! j5 W    崔芸眼珠子一转，不顾崔芯暗中拉扯她衣角，高声道：“我猜那‘一箭定相思，一夕若百年’，是一柄短匕！”

2 n3 V, Z/ z7 |8 u2 u" R9 w2 |4 }( C    她这样狡诈，司徒晴岚却不生气，向着主人席上望了一眼，毫不意外那边正在看着她，便隔空对着卫国夫人一作揖，铮铮有声道：

8 T2 b6 @8 P* d1 J5 W: W1 b+ W' e    “那我便猜姜家的传家宝物，是鞋一双。”

2 j6 K% J" g, u; u$ `    席上默声，片刻，一声窃笑打破寂静，接着便有接二连三地笑声，便无恶意，却也不是善意的，显然的，大家都在笑话司徒晴岚的断言。

    堂堂东菁王一脉，富贵不可言，家传的宝贝怎么会是一双鞋呢？

# o0 d, }+ W! c) ?* }" H0 Z    然而众人的耻笑没能维持多久，因为卫国夫人起身接过了报谜侍婢手捧的一只盒子，神情莫测地望着、远处那亭亭玉立的女子，声音盖过众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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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我姜家的传家宝，便是祖奶奶亲手给老祖宗缝纳的一双鞋。”

第六百六十六章 人各有命

& t; ]+ O* o/ Z" R) K2 J' K    姜家的传家宝居然是一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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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e9 l$ o3 i/ R  E    包括余舒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玩笑。然而，在卫国夫人讲述了一小段先人的故事后，众人才恍然大悟，彻底打消了疑虑。

    这要追溯到几代之前，东菁王的爷爷的爷爷，被先帝追封为平安候的姜太公，东菁王这一支就是从这位老祖宗起发的家，话说姜太公出身只是姜家一个庶子，父上经营一家镖局，嫡母不慈，他年幼时生活艰辛，他家邻居周员外家有位千金，与姜太公两小无猜，常偷偷给他送饭送衣。

    几年过去，姜太公长成一位英俊沉稳的少年郎，那周家小姐也生的秀气美丽，姜太公有意求娶周小姐，却遭到了双方父母的反对，姜家把姜太公关了起来，打断了他一条腿，周小姐闻讯偷跑出来，买通了姜家的下人，把命在旦夕的姜太公救了出去。

    两人并没有私定终身，姜太公曾一蹶不振，是周小姐开导他，劝说他离开家乡另谋出路，姜太公经此打击，腿伤痊愈后，决意北上从军，临行之前，周小姐为他准备衣物盘缠，千叮万嘱，唯独不提两人终身大事，姜太公自认为配不上她，便也不敢提及，那日之后，背井离乡，抱志远走。

    恰逢金兵进犯，北方战乱，安朝史上鲜少不太平的时期，朝廷大举征兵入伍，姜太公改头换面，从一个小小伍长做起，他祖上经营镖局，习得几分拳脚功夫，在沙场上磨练一二年，兵略的天赋也显现出来，他既不畏死，常常充当先锋上阵杀敌，渐渐便闯出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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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经十数年，北方平定，当日少年衣锦还乡。已经成了一名骁勇善战的将军，他总算扬眉吐气，做了光宗耀祖之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打了十多年的光棍，过了而立之年仍是独身一人，近乡情怯，他从未忘记对他恩情并重的周小姐，然而这些年过去，恐怕伊人早就嫁为人妇，儿女绕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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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0 Z' C9 O; y" S% p    兴许是天公垂怜。姜太公派人打听周小姐下落。欲报答她当日之恩。却得知十几年前他离乡之后，周小姐拜别父母离开家门，到庙里剃发做了姑子，立誓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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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的结局可想而知。人到中年的周小姐不再貌美，自认如今是她配不上他，闭门不见，可是姜太公仍是一心一意地求娶她为妻，他三跪庙门，终于打动了周小姐的心意。

    于是，这位情深意重的周小姐，最后成了姜太公的将军夫人，夫妻二人婚事晚成。却是一生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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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双鞋，便是太公离乡从军之前，祖奶奶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太公舍不得穿，一直留在箱底。直到与祖奶奶重逢，才将这双鞋取出，日后传给子孙，好提醒他们做人一不能忘恩负义，二不能胸无大志，三，要善待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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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国夫人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这一段在余舒看来有些烂俗的草根奋斗史，被她讲述的有声有色，发人深省，没见座上有几个心思敏感的小姑娘，听到周小姐剃发出嫁那段，都心酸地掉了眼泪，再到姜太公庙门前跪求贤妻，一个个眼睛发明发亮，向往之极。

- u) _( d) z: {( l    余舒心想，如果卫国夫人没有故意美化姜家老祖宗，那这位姜太公，真可以称得上是个至情至性的真汉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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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就比野史上那个老婆为他苦守寒窑十年生儿育女吃糠咽菜，最后发达了却另娶公主的薛平贵薛世美，更要令人敬重。

    哦，还有她大师兄那个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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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x3 d: F8 G* C7 ?, y2 G3 |    “不知猜中这双鞋的是哪家小姐？”卫国夫人充满善意的眼神望着不远处亭子里的司徒晴岚。

    司徒晴岚刚听了故事，眼眶也有些泛红，对着卫国夫人行礼道：“小女子复姓司徒，太史书苑方老院士乃我外祖父。”

    卫国夫人之前连司徒晴岚的名儿都没听说过，瑞皇后给她迁媒拉线的尽是些大家闺秀，名门淑女，绝不会有这么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不过方家她还是知道的，卫国夫人心中有数，却分毫不显轻视，笑容愈发和蔼，招手对司徒晴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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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9 v$ Z0 R! e5 z7 E- T4 `* s, D    “好孩子，过来我这边，让我仔细瞧瞧，你是生了怎样玲珑剔透的心思，能猜中我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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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状，司徒晴岚呼吸有些急促，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被百十双眼睛盯着，她却没有怯场，低头平整了裙角，绕出坐席，两手叠在腹前，一步一步向前迈去。

    而同样猜中了另一个谜题的崔芸，则被人完全忽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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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芸脸色很不好看，崔芯抢在她失态之前，将她拉回坐下，看着她满脸愤恨，掐了一把她手腕，低声道：

% n* ]: a& }% [9 I& v% P    “算了，是你没那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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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明将最后两个谜底都告诉了崔芸，让她一气说出来，甭管哪个是姜家的传家宝，都是她囊中之物，然而半路杀出个司徒晴岚，崔芸又自作聪明，抢着猜了那柄短匕，反让司徒晴岚正中眉心。

6 b; ]* U) h; E8 F    “姐姐。”崔芸不服，可是被崔芯冷冷扫了一眼，不敢与她争辩，只是小小声道:“哼，我没那个命，她就有了？不过是个孤女，给东菁王做妾都嫌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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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她声音不高，没有被人听去，崔芯也不管她抱怨，而是若有所思地回过头去看与司徒晴岚同一席的余舒，皱眉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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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晴岚怎么会正好猜到是那双鞋，看那余莲房与春葳郡主关系很不一般，会不会是她在推波助澜，坏了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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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9 S0 [- x5 p4 W, s1 p    余舒不知自己躺枪，正与辛六小声说着司徒晴岚：“司徒真是心细，我就没猜到是双鞋子，以为是把匕首呢。”

. Z7 c, o0 q! }1 e) O$ `, j. V    辛六吐舌道：“我也以为是崔芸那个讨厌鬼猜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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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0 S+ Y" b, u0 W: B- g& v    辛六便有这点好处，她若与你交好，便会与你同仇敌忾，崔芸本身没惹到辛六什么，但是她曾针对过余舒，余舒看人家不顺眼，她便也对人家横眉冷对。

    孩子气，却值得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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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4 L  d4 k. H9 v    当然若不是余舒舍身从纪星璇手上救了辛六一条小命，这傻姑娘早成了一个冤死鬼。

, e; W4 @) I9 [' B    她们两个蒙在鼓里不明所以，旁边的长辈心情就复杂多了，辛二太太啧了一口酒，对着她小姑子薛二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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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u& e/ f    “这不知是造化还是——”

    “咳，”薛二婶打断她的话，拿眼神比了比旁边几个小的，暗示她不要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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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N% e( ~# \  t$ t    辛二太太抿抿嘴，没有再吭气，反正东菁王府这门“好亲”，他们辛家是不会去碰的，这是她公爹的教训，他们听从便是，其他人谁爱抢就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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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6 d0 J* {# i    薛二婶倒是宽了心，轻轻摸了摸薛瑾寻的脑袋，暗幸今日没出什么意外。

    ......

+ ?' u7 c6 w: X# O( J0 |& n    稍后，司徒晴岚回到座位，却没捧回那双传家宝鞋子，而是换了卫国夫人贴身一块玉佩。

7 o7 Y) ^* ~; A# `& u    事情是这样的，不是卫国夫人抵赖，而是长淑公主劝了几句，说是这么意义深远的传家宝物，不该拿出来送给外人，将来要传给儿子儿媳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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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 E# z& w$ w7 v    卫国夫人岂不知长淑公主是在变相地逼她表态，要么你就送了这双鞋子，今天就认下这个儿媳妇，咱也算完成了皇后老娘的交待，解决了你家的老大难。

6 N1 j  ^4 H$ }* @- T9 u    要么你就把鞋子收回去，别不清不楚地送给人家，占着茅坑不拉屎，回头你不认账，还要咱们娘俩替你家的闲事操心。

    卫国夫人多么谨慎的一个人呀，怎么会仅凭一个谜题，就仓促给宝贝儿子订下婚事，这姑娘她看着是聪明，但是做他们姜家的儿媳，光聪明不行，到底怎样一个人品，还得细细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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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N6 |: q; }. Y    卫国夫人就和长淑公主打了几招太极，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看向乖乖等在一旁的司徒晴岚。

    好在司徒晴岚不是没有眼色，她话也说的漂亮：“老夫人请听我一语，便是您将这传家宝赠了我，晴岚也是不敢受的，回家莫不要供起来才显得郑重，多谢老夫人美意，只是此物太重，小女子不敢当。”

9 T0 y9 P/ G  W0 h    于是卫国夫人笑了，让侍婢收起锦盒里的鞋子，顺手摘下腕上一只老玉镯子，握了司徒晴岚的小手套上去，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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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k+ H0 n& r# `* e  Z5 l    “真是个好孩子，我就爱你这样聪明得体的姑娘，既然这鞋子你不方便收下，我也不能叫你吃亏，别人都有彩头，我便将这羊脂玉的镯子赠了你，我戴了有些年头，是好东西，你就不要推拒了。”

  j1 H7 \* v! |; B& W    司徒晴岚却之不恭，便收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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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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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t( A) I& X: Q# P    辛六听了司徒晴岚几句解释，窃笑一声，凑到余舒耳边道：“要我说是岚岚占了便宜，要双旧鞋有什么用，不如拿个镯子实惠。”

& q2 a  d) S5 M' L4 Q    “正是。”余舒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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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 v) B0 I! @    司徒晴岚看她们两个耳语，知道在说自己，暗中摩挲着腕上质地细腻的玉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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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3 C0 a    她知道事情没有这么容易，不能操之过急，今天是个好的开头，卫国夫人眼里已经有了她这一号人，她的成算便多了几分，接下来，就要靠她自己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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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 @! |6 z1 V5 [    她眼神流转，停留在余舒身上，故意哼了一声，引起她注意，这才打岔道：“你们两个偷偷说我什么坏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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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六捂着嘴，摇头偷笑。

9 ]# j" h+ N+ \! p/ U: ?3 d- w    “才不信你，”司徒晴岚嗔她一眼，扭头对余舒好奇问道：“对了，莲房，我看你与春葳郡主十分要好，你们是早就认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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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Z" A) F: J: f" w. p6 l! R    余舒不知从何说起，便含糊“嗯”了一声。

, e3 y, ~! h" k. q0 G$ e0 r" I0 }1 W    司徒晴岚见她不愿多说，就笑笑没有再问，心中却在搜肠刮肚，要怎么通过余舒，搭上姜嬅这条明路。

第六百六十七章 看穿

' [* P- [6 o; e3 L' r0 l! r5 t% L    宴到黄昏，东菁王府的客人们才散尽。

) g1 }2 D$ q/ V    卫国夫人盘膝坐在横榻上，身上厚重的吉服换下，仅着一层柔软的绵袍，两名侍婢一前一后，待为她卸下钗环珠宝，梳通头发，再伺候她入内沐浴更衣。

% G/ m. x( R7 z/ B; ?    姜嬅就杵在她眼前，虎着脸道：“为何没有事先告诉我猜谜的事？怎地将老祖宗的训鞋都带出来了，我一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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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F$ I# F( W4 U    卫国夫人抬手拧掉指头上的扳指，瞥她一眼，道：“你的小心思，当娘看不见么，我若告诉了你，你一准会提前泄露出去，这是给你哥哥选妻的大事，不是让你拿来胡闹的。”

* A/ I& m. r# D% s2 X1 D& o5 K1 V    “我没有胡闹，”姜嬅不服气，“您不是答应我了，要好好看看我选的人，结果呢，您早有安排不说，还把哥哥送的镯子给了别人，也不问我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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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f2 N* f5 N9 Z    看着女儿使小性，卫国夫人笑了，道：“不过是只镯子，又不是真就定了她，至于你说的那位莲房姑娘，人我也瞧过了，实话说，并没有你讲的那么出色，你看，我给了四道谜题她一道都没有猜出来，不是吗？”

; n" F* \( k' V+ R' {! D- D& t    “我看那是因为人家不愿攀附咱们东菁王府，不像某些势力女子，一心妄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哼。”反正她是不喜欢那个司徒小姐，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看起来就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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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国夫人笑得愈欢了，她肩膀一阵轻抖。

    “母亲！您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我就是看不上眼那些冲着咱们姜家势力来的小人。”姜嬅忍不住上前挤到卫国夫人身边，抱着她手臂撒娇。

    卫国夫人摇着头，慢慢止住了笑意，轻擦眼角，反问她道：“那你想给你哥哥寻个什么样的女子，嫉恨富贵，不食人间烟火？华岚呐，你是咱们姜家的女儿，怎地目光如此短浅。好了，我不说了，此事你不要再掺合，娘心中自有打算，总会找一个你哥哥肯定中意的好姑娘——”

    顿了顿，她轻戳姜嬅鼻尖，戏谑道：“也是个不敢欺负你的好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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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N2 p3 E. ~( x- N    姜嬅眼见说不动她娘，心中懊恼，却没有再胡搅蛮缠下去，只是她是否听进去卫国夫人的话。就另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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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0 @4 O; r$ Q( E% u( ~    薛睿将薛二婶和薛瑾寻分别送回府中。换了一身轻装。骑马又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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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f- h. P' k+ e    余舒和他约在城东的市集上见面，薛府和余府一个就在皇城脚边，一个则在宝昌街上，离得稍远。是以两人都回家换了衣裳，再到碰头，已经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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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4 s9 b- w1 W    九月的城北是没有宵禁的，南北大街上关门的就那么几家小店，酒楼食肆、舞坊乐馆，正是一天当中生意最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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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灯初上，余舒和薛睿牵着马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偶尔招人回头顾盼，却不认他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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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国夫人出了四道谜题。谜底都是一样物品，谁猜出来就送给谁，当中还有一样姜家的传家宝物，你猜是什么东西？”余舒满以为这个不好猜，又给了他几个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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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块玉。一柄匕首，一双鞋，还有一盒糖。”

  ~: @  T5 G+ G  \$ ^/ H6 o7 K    谁知薛睿想也没想便答道：“是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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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d9 K1 q! e, H7 x    “哟，”余舒惊讶，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听你二婶说了的？”

    薛睿摇摇头，他护送女眷回府并未停歇，怕她等得久了，哪有工夫细问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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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Y) \' B, Q% U8 D5 p    “姜家的传家之物是一双鞋，这我早就知道。”他笑笑，没告诉余舒，这事儿还是有一回姜怀赢找他拼酒，喝醉了说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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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i, W5 j' {) k8 }) J    余舒想到他与那位东菁王“不可告人”的关系，也就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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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d+ z0 Y1 b- `, y4 [    倒是薛睿，有些在意地问她：“那四个谜题你猜了哪几个？”心说千万别是她猜中了那双鞋，不然乐子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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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2 F4 n( ]2 L$ s# A* j' {    “我一个都没去猜。”余舒耸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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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睿暗松了口气，接着便有心情调侃她：“什么样的谜面这么难猜，你都猜不着吗？”

    他记得她十分擅长谜语，忘机楼开张那天，正逢元宵佳节，前面有客人找茬，最后是余舒出题难倒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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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Y. q2 r) m0 ]! ]6 s' r! f3 R- d0 I    余舒平白道：“也不是猜不着，不想当那个出头鸟而已，”她嘀咕道：“我总觉得今天这场寿宴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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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来的年轻小姐有点儿多了，最后那个猜谜的环节，来的有些突兀，好端端地把传家宝都捧了出来，要说没什么猫腻，她才不信。

    “你说，卫国夫人是不是在打着主意，在给他们姜家相看儿媳？”余舒不是凭空猜测，东菁王年过三十仍是个光棍，之前有传言说皇上有意把湘王之女息雯郡主远嫁到东北，尽管后来不了了之，但这东菁王妃的位置可一直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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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睿眼皮跳了跳，扭头看她，不知该答是答非。

1 `7 o$ c! q" Y. P" U0 \- j    余舒捕捉到他眼梢动静，一看就是有鬼，当即停下脚步，不悦道：“真是我想的那样，看来你早就有数，为何不和我通一声气？”

" j5 s7 l0 ~6 F: }$ t6 l" q, m; |2 T& I    薛睿眼见瞒不了她，便坦白从宽：“我先前是想，左右这里头没你什么事情，不过是你上门拜寿吃一回酒席，过后便罢，没必要说出来让你烦恼，惹你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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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d+ Q4 D: Y& Z6 r    余舒今儿打从见了姜嬅就一直奇怪呢，想不通为什么她待自己特别的热情，一见面就把她往卫国夫人跟前领，听到薛睿这么一解释，瞬间绕过弯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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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M6 g7 D& _2 Q    合着姜嬅是把她划拉到她大嫂人选的后备军里了！这个姜嬅，春葳郡主，真是好样的，枉费她欣赏过她的真性情，原来也是一肚子的鬼算计。

    亏了薛睿还以为这里头没她什么事情，一点不拦着她给人送上门。

4 r" e2 |% r7 n/ s, W    “我烦恼什么？”她眯起眼睛看他，压着一股邪火，“你倒说说看，怕我误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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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e% j2 o* F2 k% c, p    薛睿察觉到她怒气，却不知从何而来，因在街头不好说话，只得拉住她衣袖，逆着人群将她带到旁边一条小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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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k. _5 M% k. {7 q4 \* H    “阿舒，莫要生气，我哪里说错了话。你告诉我便是。”他放低了声音，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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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气闷道：“你不如去问问你那好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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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D2 q3 M* \    破命人事发后，她与景尘闹崩了，从此最恨别人不顾她意愿，妄想摆布她的人生。姜嬅此举，可谓是犯了她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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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亏她留了个心眼，没有在卫国夫人寿宴上抢人风头，不过即便是如此，姜嬅那样故作亲密地待她，落在有心人眼里。也已经给她惹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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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睿何其聪明。听她画外之音。转瞬就想通了关键，顿时脸也黑了，沉声道：“你是说，姜嬅她请你去赴宴。不单是找你作陪？”

7 N  d9 I5 s' n    余舒不吭声，但她脸上恼色分明告诉了薛睿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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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睿心头火光，想得出依照姜嬅不管不顾的性格，很是做得出这种自作主张的事情，八成余舒的姓名来历，这会儿已经摆在卫国夫人案头了。

    余舒见他沉默，抬头去看，望见他黑幽幽的眼中隐隐跳动的火星，显是怒气。心中一悸，便觉得刚才迁怒他好没道理，凭他对她的珍惜，若是发觉姜嬅打的什么鬼主意，恐怕就连今天这场寿宴都不会让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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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 M  b# l, I    心软下来。她动了动被他握紧的手指，道：“好啦，你别不高兴了，我这不是没怎么嘛，我看卫国夫人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喜欢我这种女孩子，那四道谜题我一个没猜，料想我入不了人家的眼睛。你看，我既没家世，人长得又不美，宴上多得是聪明漂亮出身好的小姐，我哪里排的上号啊。”

4 u; L; w- c/ J0 d9 O    她生气，不过是因为姜嬅一声不吭地算计，倒不是真就以为卫国夫人看得上她。再说了，就算卫国夫人和姜嬅一样脑抽筋相中了她，她们也要有本事拿下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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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a+ V+ @; A/ {7 o9 F    皇帝会让她这个攸关社稷的破命人去给他所忌惮的姜家做儿媳，别逗了。

( j2 f. M  n  O    薛睿听着她自亏，不知不觉消下了火气，一手按在她肩头，若不是碍于这里随时会有人路过，只怕会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好叫她知道，她口中的自己，在他眼里心里，却是这世上最最称心如意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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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不怪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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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你什么，这事又不赖你，”余舒白他一眼，捶了他胸膛一记，道：“顶多我以后不搭理那姜嬅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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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睿想了想，道：“姜嬅这人执拗的很，虽不知她为何盯上了你，但要想她罢休，单是你不理她，只怕她不会轻易放弃。”

8 ^7 p0 y% U' P    “她能奈我何？”余舒不以为然，今日之前，她当姜嬅是她朋友，愿意给她面子，今日之后，那丫头又算老几？

    薛睿笑着叹了口气，耐心说给她听：“之前在崔家大赌坊你也见识到了，姜嬅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脾气，她惯爱生事，旁人若是顺着她还好，若是不顺着她，她便要搅个天翻地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依我看，你先不忙和她翻脸，明日我便当面和她说个清楚，让她不要打你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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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听他这样细数姜嬅脾性，一副了解很深的样子，虽有些不爽，却没往心里去，只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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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L0 J2 |) N3 Q- {    “你要怎么和她说，她如果不听呢？”

' q! M% ?$ K1 ?2 `9 h    薛睿两眼轻眯，俊俏的脸庞在昏黄的街灯下焕着柔光，他捏着她柔韧的肩膀，道：“她如果不听，我便想法子将她送回宁冬城，让她在京城待不下去。阿舒，你不信我么？”

    余舒在他含情脉脉的目光注视下，兴不起丁点反驳的心思，咕哝了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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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 e( c* M    “就照你说的吧。”

第六百六十八章 说和

! |& v( e' N3 K8 }    卫国夫人寿辰过罢第二天，上午姜嬅出门之前，便接到薛睿派人来送口信，约她到忘机楼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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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嬅就纳闷了，她进京这么长时间，这是头一回薛睿主动邀请，此前对她可以说是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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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2 N$ b; ]& w4 Q# u    揣着糊涂，她还是准时准点到了忘机楼。走的前门，门前迎客的贵七将她带进闲人免进的后院，薛睿在楼下茶室候着，姜嬅一进门便习惯性地酸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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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C+ m0 W; m) N% D1 U0 V% v- {    “今儿吹的什么风，你居然想得起我来。”

    薛睿神情淡淡的，不像往常受到她的冷嘲热讽后无所谓地报以一笑，不与她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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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u5 ^& M, D    “坐吧，喝什么茶？”

    姜嬅神经是粗，可她长有眼睛，看得出薛睿面色不善，踟蹰了半步，走到他对面坐下，皱眉问道：“你板着个脸给谁看呢，不想见我，你把我找来作甚？”

' G, y7 k7 a+ ?0 P/ J+ H, W7 _4 t! v    “普洱吧，秋天气燥，容易上火。”薛睿自说自话，立在门口的伙计贵八低声一应，转身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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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w) f5 T( n9 o    姜嬅这下明显感受到薛睿的怠慢，简直莫名其妙：“薛大郎，你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同我拐弯抹角！”

, S# |. s& S) A. U5 h    “急什么，”薛睿冷眼看她，道：“你做的好事，你心里没数吗。昨天老夫人做寿，摆明是要为你兄长挑选王妃，你却将阿舒请去，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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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h9 q1 ~5 n% o    闻言，姜嬅总算明白薛睿生的哪门子气了，她并不心虚，反而嗤笑道：“你管的真宽，我请她去做什么，需要特地向你说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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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一下，她紧接着反应过来，薛睿会找她兴师问罪多半是因为余舒昨天对他说了什么。不然她一早就给余舒送了请柬，薛睿不会不知情，为何他先前不吱声。偏要等到事后再来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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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她不乐意。在你面前埋怨我了吗？”姜嬅皱起眉，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喜，真白道；“别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她有什么好委屈的，难道我王兄还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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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7 G" W/ {2 V" f& y" F, `    听出她话末的不屑，一股“我都不嫌她配不上我大哥她有什么好委屈的”调调，薛睿再好的脾气也会动肝火。本来想耐下心好好和她讲一讲道理，却是不能忍她，当即冷声道：

8 x) ^; q0 `# C  K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别人婚姻大事。岂容你来轻言取决，阿舒视你为友，她诚心待你，你却瞒着她把人往风口浪尖上推，姜嬅。你太自作主张了，焉知汝之蜜糖，彼人砒霜。你所谓的好事，别人说不定半点都不稀罕呢。”

6 i  |! [8 V6 b) E! w; Z    姜嬅脾气本来就糙，被他这样冷言冷语地指责她不对。哪有过去半分温柔宽厚，一想到他这是为了个半路冒出来的“妹妹”，她瞬间怒气上飙，浓眉之下一双环凤眼登视着他，咬牙切齿道：

4 \( |! c3 L: F    “我一番好意，到你嘴里就成了是要害她？薛大郎，那余莲房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又是什么交情，你居然为了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来骂我！你脑袋让驴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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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她知道薛睿另外认了这么个义妹，就不大高兴，一开始她就看不顺眼那丫头，不过是因为在一起玩了一回，发现她难得不是个势利眼，又很有些能耐，才放下成见与她结交，谁想到那丫头原来是个两面三刀的东西，当面和她说说笑笑，背后却在薛睿这里捅她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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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气煞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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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t' e7 ]) @& L) d; G" g- r    她这么大声地吼出来，端茶到了门口的贵八一见屋内情景不对，又缩头退了回去。

    薛睿稍感意外，他是故意要激一激姜嬅，好让她放弃找余舒充数的念头，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简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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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斟酌方才用词，没什么不对啊，难道是他语气太重了，不好，他的目的只是叫她讨厌了余舒，可不是让她记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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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免弄巧成拙，他于是缓和了语气，又道：

3 H: G( h( k8 |9 F    “我不是在骂你，而是在告诉你道理，我与你王兄结为兄弟，勉强算是你半个兄长，论理你当唤我一声二哥。阿舒也不是旁的什么人，她是我正经认下的妹子，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你自家人欺瞒自家人，我明白地同你说，她已经有了心上人，绝不会高兴给你做大嫂的，你最好是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不要坏人姻缘，朋友做不成，反倒结仇。”

    薛睿语气是温和了些，语句却分毫不让，哪怕他明知道余舒不可能去做姜家的儿媳，仍要将这丁点的苗头扼死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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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舒是他的人，他不会让给任何一个男人，景尘不行，东菁王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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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姜嬅气极反笑，攥着拳头忍住和他大吵一架的冲动，硬邦邦地点头道：“算我眼瞎，瞧中了她，你放心，我从此以后再不会打她的主意，这种货色，呵呵，根本配不上我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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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M* K0 e- I: k. f3 |3 U    她将余舒形容的不堪，薛睿眼底浮起一层晦暗，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弹了两下，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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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我就多谢你了，我还有事，你且回吧，贵八，送郡主从前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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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嬅眼睛都瞪直了，他他他这是在撵她？

    薛睿不看她一脸撞鬼的表情，起身便往外走。

9 u/ R0 O. b* C& n2 }  n    姜嬅从进门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等到他人走没了影，她还是难以置信，脾气好到哪怕她拿鞭子抽他都不会生气的薛大郎，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和她翻脸了。

    她又哪里晓得，她这种硬生生在挖薛睿墙角的行为，他能忍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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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7 S0 l/ [- }& A    司天监下三司两局，各有各的职权，于是卷宗文案都各自归类，并不统一存放，时常互通有无，相互借阅，未免出现乱套的情况，每隔三个月，各个部门都要做一次扫除，同时清点书库，以防本部卷宗错失遗漏。

% W6 g1 m2 f6 K5 z* O    卫国夫人的寿辰过罢，余舒便接到上面的通知，要她务必赶在十月到来之前，核对一遍坤翎局内的书库。她想着赶早不赶晚，当天便召集了一干下属官员，分派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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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第二天一早。让陆鸿拿了她的小印，到太承司去借了几个体力好的仆役过来搬运书籍。坤翎局众人在她的带领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这一忙就是连着三五天不停歇，她一时就将姜嬅的事忘在脑后，这天下午余舒灰头土脸地从司天监大门出来，迎面被人叫住。

    “莲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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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M5 q; I3 D    余舒抬头，就见辛六从对面一辆马车上跳下来，冲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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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2 F; Z* ~9 |    她带着陆鸿徐青走了过去。才发现辛六不是一个人来的，司徒晴岚跟着她也下了马车，见她看过来，便扬起笑脸。道：

2 K4 l, R3 l. y9 U" e0 b    “好在我们来得快，不然你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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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纳闷这两个人怎么心血来潮到衙门找她，遂问：“你们今天没有课吗？”

% @% c. a; q" U: _9 C( h    辛六抢话道：“下午闲着，所以来找你玩啊，莲房。等下我们去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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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晴岚比她体贴，看得出余舒身上疲倦，便柔声道：“你若是累了，我们就改天。”

    余舒笑着摇摇头，她们能惦记着她这个小伙伴儿。她是高兴的，拍拍撅嘴的辛六，道：“跟我回去换身衣裳，晚上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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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F" ?/ @# q) ^    堆放了三个月的书库积下不少灰尘，这几天她没有偷闲，一直带头在藏书阁整理打扫，一天下来，身上又是汗又是土，纵有些腰酸背痛，也不碍跟她们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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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1 i& |$ s( ^7 R    三个女孩子一行，没去忘机楼，而是寻到玉狮湖畔一栋商户包租的画舫上，在二层包了个雅座，吃河鲜，赏夜景，别有一番滋味。

    九月的螃蟹还是很肥的，黄儿多油满，只用姜丝白醋简简单单地蒸了，不必放什么佐料，剥开来吃，便香的让人吞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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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前世为人便爱吃蟹，剥得一手好壳，取螯脚剔蟹黄，嗖嗖便下肚两三只，急的连蟹壳都揭不开的辛六直嘟囔，缠着余舒帮她剥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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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8 x" M( |3 L% L9 J    余舒对辛六一惯纵容，嘴上骂她笨，却洗了把手，动作飞快地帮她拆蟹，自己先不忙吃了。

5 s8 g$ l! t' @0 x9 a0 j- k    司徒晴岚对面瞧着，好不羡慕，她学不来辛六这撒娇粘人的本领，虽有心与余舒亲近，只能从旁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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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g! w; x' ]' X* I4 W$ O    “自从你不再往太史书苑来，好几位院士都问起过你，他们关心你学业未满，你没空进修，我就盘算了一下，我与菲菲和你拜的几位院士都差不离，我们两个便将此前两个月几门课上所学紧要之处综合了一遍，抄录了一份给你，你不忙时可以翻翻看看，或多或少能有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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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L; F- n( H0 H    闻言，余舒自然是感谢她们两个人的一番好意，放下剥了一半的螃蟹，擦干净手，提壶给两人斟上酒劲温和的菊花酒，敬谢一盅。

  L2 T4 |7 _: q: e: x  J# S# @    司徒晴岚痛痛快快地干了，辛六嗦了下油乎乎的手指，冲余舒吐舌道：“别谢我，谢她就够了，我哪儿有这么细的心思。”

. u1 |3 l0 Z3 Y$ I    余舒朝司徒晴岚笑笑，也举杯干尽。

    司徒晴岚几盅酒下肚，鼓起胆色，定定看着余舒，张口道：“我有一事不明，困扰多时，不知如何向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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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L. [  R& N" E  o, t  v) q    余舒疑惑道：“有什么不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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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六赶紧咽下一口蟹黄：“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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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a/ m( A% H* V    司徒晴岚抓了一块枣泥糕塞进她嘴里，不让她插嘴，在余舒不解的眼神中，涩涩问道：“既然提起来，我便干脆说了。七月中我庆生，邀了你的，你、你为何没来？”

    余舒一愣，然后脑中飞快地回忆了一下七月里都发生了什么事——她走马上任、水陆大会、湛雪元遇害，一桩接着一桩，司徒晴岚的生日混在这么多件麻烦事当中，她只隐约有些印象，她是拿了请帖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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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起来后，余舒面露歉然，想来想去没找什么借口，就对司徒晴岚满口道歉：“是我不好，把这事儿给忘了，对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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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此，司徒晴岚早想到余舒是把她忘在脑后，而不是有别的事情耽搁没有去成，不过她能这样坦白地告诉她，要比编个理由骗她，让她觉得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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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N! t& X; C    司徒晴岚想要对余舒笑一笑，大度地对她说一声不碍，可事到临头，却发现她连笑都笑不出来，既不想虚伪对她，话到了嘴边，就成了一句怨语：

    “我那天等了你好久。”

    等到菜都凉了，人都散了，她还不死心，以为余舒会迟到。

    看她黯然的神色，余舒内疚的很，她跟司徒晴岚的关系一直不错，虽比不上辛六，可也是极少能和她谈得来的小姑娘了，这一想，便觉得不论如何都要弥补，于是就道：

- w, N. {& X. W, ^& f    “司徒，你千万别生我的气啊，我给你赔罪了，庆生的礼物我回头就给你补上，下回你过生日，我一定头一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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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六在一旁听的干着急，总算吞下了那块枣泥糕，得以帮腔：“对啊对啊，你别气莲房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就告诉她说，狠狠讹她一回算了，莲房现在可有钱了，一回拿个千八百两出来，都是小意思。”

    余舒扭头瞪她：“你少添乱，我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什么千八百两，你当银子是石头啊，”然后扭头对司徒晴岚赔笑：“别听她的，礼物不是值钱就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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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气鬼，岚岚，我看你就继续生她的气好了，”辛六掉转头就开始给余舒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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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一脸便秘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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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哧，”司徒晴岚这下笑了，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想笑，固然之前对余舒有所怨言，此时见她一副求饶的可怜相，也埋怨不起来了。

    就凭余舒如今的身份与名声，若不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看待，犯得着对她低头认错吗？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如何不懂，何必要因为一时不忿，庸人自扰。

    窗外一丝凉风吹进来，吹醒了司徒晴岚，她开始羞愧，为之前利用余舒接近姜嬅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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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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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原谅你这一回，再有下次，说什么我都不理你了。”她执起酒壶给余舒填满，故作生气道：

    “罚你一杯，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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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次，我一次，就算扯平了。

$ P7 p, O# {; Y( ^# V- O, m+ V    余舒哈哈笑着，应了，丝毫没有察觉到，今晚因为她的一句坦白，挽回了一份岌岌可危的友情。

    也许多年以后，当彼时的两人再度重逢，会铭记今晚的，只有司徒晴岚，那时候的她将会无比庆幸今晚做出的选择。

    朋友，是将心比心，而不是虚伪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