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620章 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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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认为，这些事情还是应该让垂露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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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露有资格清楚，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遭遇了什么，况且，她要是明白了穆元谋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杜云萝想，垂露肯定是更加不愿意为穆元谋卖命了。

　　穆连潇轻轻按压着杜云萝柔软的掌心，道：“你看着来。只是这儿还有一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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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 x3 {  w　　杜云萝闻言挑眉，好奇道：“什么事儿？”

) ]) Y% F% Z8 C" g& B* a( x　　“岳七把云栖错人为兴安伯府的姚八，说了有人给了他银子，让他给姚八送了个瘦马。”穆连潇说完，不由清了清嗓子，瘦马这样的，他原本也不愿意说给杜云萝听的。

　　杜云萝面露疑惑。

! o% I, X9 T" _, P2 u  B　　她当然晓得兴安伯府的姚八是谁，那是晋环的丈夫。

　　京中权贵公子，有正人君子，自然也有纨绔子弟，养个外室，并不是多罕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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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晋尚，在成婚之前，就已经养起了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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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8 w5 M; R. y- P/ k　　若说是姚八得罪了人，有人要寻姚八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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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f' G! d! T2 p2 m　　这是其中一个可能，但在杜云萝心中，另一个可能性是占了上风的。

　　去年晋尚灵堂里，晋环寻穆连慧的事儿，穆连慧骂晋环的话，杜云萝依旧萦绕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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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穆连慧的性子，前世的她是不肯吃这种哑巴亏的，肯定锱铢必较，今生却未必，穆连慧也是两世为人，对于晋环这样莫名之人，穆连慧恐怕懒得理会。

& q+ P1 j3 P2 g. x6 s5 r1 k　　只是，穆连慧与平阳侯府的牵扯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她想要归家，必须要让平阳侯府退让。

* J6 }& v* O) @/ \$ Z0 F% D9 j　　杜云萝曾经猜度过穆连慧的心思，觉得她可能会在晋环身上做些文章，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况且，清明时平阳侯府里又生出了些念头，想从族中过继一个儿子给穆连慧抚养，虽然是叫定远侯府拖住了，可谁知道又能拖到什么时候？

1 Z; i. K+ C3 H　　“侯爷回来与我说，看来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杜云萝抿唇，道，“你也是觉得，乡君会做这种事情吧？”

　　穆连潇垂眸点头。

, O9 S* Y8 f) K4 a　　虽无证据，可穆连潇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这事儿与穆连慧脱不了干系。

5 M- [3 d* n" e　　他其实并不了解穆连慧，只是从穆连慧素来做事的风格来判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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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望梅园里，无论是误导他大红色的雪褂子，还是算计李栾，不肯嫁去瑞王府，到后来在围场，不动声色地就对雪衣下手，穆连慧做事一直都是那样，绕一个圈子，成与不成，都不是直截了当的。

6 |8 k. J' s( f8 l　　便是事后琢磨出来与穆连慧脱不了干系，却也拿捏不到实证，亦或是无心之举一般。

7 b/ r/ A" U; a% f　　送瘦马给姚八养，确实像穆连慧会做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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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是乡君，那后头的事情……”杜云萝喃喃，话一出口，不由就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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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P& ~3 c. Z$ H9 G6 k- ^7 J　　穆连慧会要了姚八的命！

　　只有姚八和那外室死在了一起，让晋环做了寡妇，才能逼着平阳侯府拿主意。

1 a: i- D& j4 W. T/ z　　以晋环那等性格，是断不会乖乖留在兴安伯府的，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会想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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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侯府要接晋环回来，就只能把穆连慧送还定远侯府，来堵住京中的悠悠之口。

　　真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晋环一时半会儿没有生出归家的念头，穆连慧也会有法子勾得她动心的。

　　杜云萝回想起清明之时，她说穆连慧不会坐以待毙，看来，还真的是说中了。

　　“其实，也不能说肯定就是乡君做的，”杜云萝皱着眉头，沉吟道，“姚八未必没有其他仇家。”

* H4 K! |7 T8 r# u% h9 k　　穆连潇的喉头滚了滚：“你的意思是，去问一问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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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沉默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问了又如何？她可不愿意我们插手她的事情。”

　　况且，反过来说，杜云萝也不想去掺合穆连慧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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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Q# u0 A2 Q  ~9 R. z　　穆连慧能不能归家，全看她自己的本事，杜云萝不会阻拦也不会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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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儿就此说完了，往后如何，看穆连慧的造化。

( a/ M9 q* U$ t/ R　　那个岳七，留上一两日之后，就打发他去江南选些瘦马，等他回来的时候，也就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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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0 n+ X6 w& p# @( ]* w　　至于姚八的命……

- ]6 j# s! {7 p: S5 {　　各人自有因果，不该是穆连潇与杜云萝去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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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杜云萝留了垂露说话。

　　垂露听了所有的事情，怔怔在椅子上坐了许久，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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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3 J) D8 y: B% C0 m5 k　　这几天，她也回头去分析过，晓得和离的事情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她以为自己看明白了，想透彻了，可真的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依旧像是被挖了一个大窟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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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六月里，却冷得她瑟瑟发抖。

　　“都说商贾精明，熊察做生意还是有些本事的，做人怎么就这么糊涂？”垂露自嘲一般笑了起来，眼中全是泪水，“他一根筋，全听他母亲的话，这也就罢了，谁叫是寡母带出来的长子呢？只是奴婢没想到，他在其他事情上，竟然能笨成这样！

　　也好也好，那样愚笨的男人，奴婢早日脱离了苦海，也好过与他纠缠一生。

　　他要信那有夫之妇，去养一个跟他没半点关系的儿子，也是他的事儿了。”

　　垂露说完，抬手擦拭脸上泪水，站起身来，跪下给杜云萝磕了一个头：“夫人据实相告，奴婢感激不尽。”

　　杜云萝唤了她起来，道：“你也说了那是苦海，往后该如何过日子，是你要琢磨的。”

　　“奴婢还能怎么过呀？”垂露挤出笑容来，道，“照顾好哥儿，多攒些银子给家里父母兄嫂，给奴婢的姐儿，奴婢好好做事，也不用再看什么脸色，自是比在熊家受那份窝囊气强多了。”

9 x2 }6 |9 k- i( E　　杜云萝见她通透，也就不再多提了。

& I% v+ u  |3 I& k' d　　外头传来洪金宝家的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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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请了她进来。

+ i# v% c& E, W, e* N/ d( |; l　　洪金宝家的看了一眼哭过的垂露，又垂下头，道：“夫人，瑞王府递了折子来，世子妃下午过府来给郡主送催生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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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一怔。

　　南妍县主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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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k6 X# n. q# M- b　　转念一想，这也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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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生包都是由娘家嫂嫂送来的，庄珂是顺王唯一的女儿，要说嫂嫂，就是几位皇子妃、亲王世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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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身份合适，与定远侯府关系好的，正是南妍县主。

% R2 a% E. ]9 ?+ A$ ^/ E, M4 S　　杜云萝月子里不能出去相迎，便让洪金宝家的先去各处报信，候着南妍县主到访。

第621章 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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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午后的知了扰人。允哥儿浑然不觉，睡得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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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睡不着，倚在引枕上，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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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坐在床边，手中一把蒲扇，一面摇着，一面道：“延哥儿一直想去树上寻知了，彭娘子怕他中暍，抱他回屋里歇午觉去了。”

　　杜云萝抿唇浅笑：“延哥儿是个闲不住的。”

　　“可不是，”锦蕊嘻嘻一笑，又道，“刚刚前头来报信，说是世子妃已经到了门口了，奴婢估摸着，这会儿应当是到兰语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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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闻言，微微启开眸子，瞄了一眼西洋钟。

2 P+ C# |0 u3 p; @# _　　这会儿正是最热的时候，也难为南妍县主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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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半梦半醒，睡了不知道多久，被外头隐约的说话声给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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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t! a5 G* K. x- o　　“谁来了？”杜云萝抬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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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i; r7 e, r; }　　很快，锦蕊从插屏另一头绕过来，福身道：“世子妃过来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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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想坐起来稍稍梳理一番，南妍已经笑盈盈进来了。

. ~8 y& n- w/ n8 {　　“我从郡主那儿出来，想着来你这里看看，”南妍县主笑语嫣然，“她们说你睡着，我原是要走了的，却还是把你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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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t) L( f5 h' n8 D% s/ y　　杜云萝含笑道：“不过是夏日午后无趣，闭着眼睛歇着罢了。”

　　南妍县主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衬得她肌肤莹白清润，脸颊微红，气色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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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上下打量着，不由笑出了声：“我看你如今的精神气，似是比在闺中时还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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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r2 v; n/ N# v  r$ u( T　　嫁了人的女子，从面色上，就能知道她过得如何。

　　杜云萝这句话，分明是在笑话南妍县主与李栾关系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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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妍县主听得明明白白，也不羞恼，漆黑的眸子在杜云萝身上一转：“彼此彼此。”

　　相视一笑。

' ~( ]; s" n& s! e　　南妍抱了抱允哥儿，她笑得温柔，即便允哥儿只顾睡觉不理睬人，南妍都很欢喜。

　　“做了母亲之后，看见这些小东西，我是越发不舍得放下了。”南妍笑着道，“刚刚在郡主那里见了两个孩子，当真是可爱极了，整日里对着这些孩子，怎么能不高兴呢。”

2 Q+ Y: ^3 v6 ?3 O/ a( @: S6 \　　杜云萝见她似是话里有话的样子，便让垂露抱了孩子出去，里头没有留人，只让锦蕊守住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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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妍县主沉默片刻，抿了抿唇：“你我都是在走独木桥，你看似走完了，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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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的心里咯噔一声。

　　她其实也没有走完，谁知道穆元谋最后又会闹出什么动静来，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先把自己的日子过稳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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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z% V' Q; t9 p) c　　至于南妍县主，离前世皇太后薨逝还有差不多三年。

　　“人心不足蛇吞象。”南妍县主的声音有些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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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B: l) e' o0 w7 K　　杜云萝在南妍县主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再往深处去，是幽深的看不穿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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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h0 h2 a4 V  j2 N3 Q　　这句话，指的是瑞王李享，是世子李栾，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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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3 O' o' |0 y: N- e! c, _* ~　　“我从前以为，死过一回的人是最透彻的，想要的也是最简单的，”南妍说得很慢，一字一字，几分无奈几分自嘲，“我能有如今的生活，已经足够感激，可有时候吧，我又会想，我能不能争到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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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9 f8 |0 @4 w. I　　当然不是那等要掉脑袋的不该有的念头，如今的地位，已经足够了。

4 R8 e* ~3 M: w$ s+ r　　我看着我们爷，看着姐儿的时候，我就会想，为什么这样舒坦平顺的日子就不能一直一直过下去呢？

% k; y8 X+ h' y　　对，我依旧不在乎陪他守几十年皇陵，我甘之如饴，可……”

, y6 O$ m! J+ {' Z　　说到了最后，南妍长长叹了一口气。

　　将心比心，杜云萝很明白南妍县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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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T  I$ H- B& @& c" L　　想要更好的，这有什么不对？

　　今生杜云萝选择义无反顾嫁给穆连潇，若真的躲不过二房的暗箭，亦或是胜不过战场的明枪，杜云萝也愿意赌一把，与心上人在一块，哪怕只有数月数年。

　　但能长相厮守，携手赴老，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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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 ?( F4 v- @　　对于南妍来说，皇陵她不怕，可若是能没有李享谋反、李栾弑父的惨事，一家人在京中平安度日，是她现在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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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妍县主见杜云萝一言未发，她勾了勾唇角笑了起来，笑得苦涩：“昌平伯府没了，斩了瑞王的一只臂膀，这让我看到了希望，一旦升腾起了希望，就怎么也压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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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g  b  }$ P4 g1 `; d5 [　　我如今矛盾得很，有些事，或许我应该告诉你，然后让定远侯把瑞王的棋子一颗颗拔起来，就像拔掉昌平伯一样，没有了那些助力，三年后，也许瑞王不会打一场没有一丝一毫胜算的仗；可我又会想，上苍已经给了我够多了，若我执意要的更多，执意要扭转我们爷的命运，也许我连陪他皇陵一生的可能都没有了，我今天所拥有的，会一并失去。”

　　南妍县主话音未落，眼眶已经通红一片。

0 N% F0 S" s/ w) {) p. e　　这些念头萦绕在她心中已经有些时日了，整天翻来覆去，叫她犹豫踟蹰，想赌，又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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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见她如此，心里也酸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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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g. {8 E& Y0 @9 n　　正因为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才会捧在掌心，置于胸口，小心翼翼地就怕损坏。

　　“县主……”杜云萝幽幽道，“前生瑞王就无胜算，他仓促起兵，最后……

9 n! w( ]# |0 H" S, a% L' z1 l  G　　你我都知道，反军围了京师，是诚王父子单骑杀出，领京畿兵马、各州府官兵，把反军困在中间，瑞世子见破局无望，弑父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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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b8 h$ t% D1 J8 a, r　　只是，若无诚王父子杀出，你觉得瑞王有几成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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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真的兵戎相见，瑞世子领兵上征，一旦兵败，你就算是死在了公主府前，乡君死在慈宁宫里，都保不住世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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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生亦是如此，你可以让瑞世子严加防范诚王父子出京，但战场无眼，倘若那两位出点状况，以圣上对诚王的偏爱，瑞王兵败之时……

# E( }  W% e* r# h　　昌平伯府已经倒了，现在的瑞王能胜吗？”

　　南妍县主清亮的眸子里氤氲了一层水光，即便含泪，她还是努力想笑出来：“我如何不知？我从头到尾都知道，没有胜算。

　　我是做好了他兵败的准备的，只是，就像我告诉你的，我更愿意他不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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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时候，我想着的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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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抱着允哥儿，我又迟疑了。

　　我也想给我们爷生个儿子，以后能留在身边的，而不是困在宫中。

　　也许，我还是应该赌一把，若是输了，我就不能陪他皇陵终老了……”

第622章 惴惴

　　南妍县主深吸了一口气，把眼中所有的泪水都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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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3 F, H% v) {* I1 W6 Q+ {　　她站起身来，在屋里来来回回踱了两圈，脚步沉沉，一如她的心情，良久才又慢慢坐下。

　　杜云萝没有催促她，南妍县主想说，自然会说出来。

　　毕竟，是拿南妍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去赌，换作是谁，都不能坦然处之，她如此犹豫，亦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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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K0 K* S: h　　南妍垂着眼帘，她平缓了一下呼吸，再睁开眼睛时，眸中的水雾已经消散，多了几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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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M7 x5 `) V　　“瑞王有不少棋子，安插在了蜀地。”南妍县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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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她清楚，这是实情。

　　圣上对山高皇帝远的蜀地起了防备之心，让穆连潇都走过一趟，只是这一些，应该是瞒着京中耳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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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也说不上那一次出行，会不会被瑞王府所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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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圣上心中，他忌惮的还是那些所谓的“封疆大吏”，他会审视瑞王，却没有真真正正的防备瑞王的起兵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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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5 |+ H% |3 [: ~0 L& }5 u　　“县主是怎么知道的？”杜云萝低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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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9 O' N0 @　　按说这些都是男人们的事情，即便南妍嫁给了李栾，李栾也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南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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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h2 p0 P$ v  C! k5 j- D　　南妍县主抿唇，淡淡一笑：“我们爷身边有一个姓孟的妾室，颇受信任，平日里也经常出入书房。

　　我注意她，当然不是因为拈酸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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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9 c6 J2 R. ^　　我是宫里长大的，又嫁了亲王世子，为了个妾室动气，委实跟自个儿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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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看得出来，我们爷对她，并不是那种男女感情，他喜欢谁，不喜欢谁，我还是看得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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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个不受他喜欢却能得信任、甚至出入书房的妾室，我想，肯定是有其他缘由的。

) `" V; O8 J( V  J2 P+ b　　她说她是江南人，瞧着倒是小巧玲珑的，有一回她娘家表兄来寻他，我正好从宫里回来，在府门外就遇见了那个男人。

　　我认得他，他是蜀地人，前世我见过他两回，他是瑞王与蜀地之间的联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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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G% F8 ^, C& p6 ]$ I　　杜云萝微微颔首：“你知道蜀地是哪些人在背后支持着瑞王吗？”

　　南妍县主冷冷一笑，理了理散落的额发：“邳城刘家，姜城涂家，这两家是我有一回偷听来的，跑不了，余下的应当还有几家，是我猜的，做不得准。”

　　南妍又报了四家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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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N1 }; _: w# d　　“除了蜀地……”杜云萝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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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妍颔首：“除了蜀地的，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对了，驻守蜀地岳城防备南疆外族的冯将军，他是瑞王的人。”

. B# ?" ]5 Y, u9 M( h　　杜云萝一一记在了心里，道：“这些事，我会琢磨着与侯爷说一说，只是你知道的，我们两人重活一朝，我们清楚的事儿，旁人并不清楚，我这口也不好开，我会转弯抹角地透一些。”

3 c$ }9 r9 F! X$ `+ Q　　前世之事，杜云萝是告诉了穆连潇，但这一点，也许是私心，她并不愿意与南妍分享。

$ ?9 J$ X5 `- t* u　　昌平伯未死的讯息，杜云萝也一并瞒下。

8 O* i% p# v, B  T9 \　　南妍县主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懂得其中要害，那等惊世骇俗的事儿，不是光有勇气就能说出口的。云萝，若只凭勇气，我也恨不能告诉我们爷，只求他今生莫要再走上不归路。”

　　这话题再说下去，实在是太过沉重。

5 e6 N  `; D: d+ q, K; x　　南妍县主苦苦一笑，没有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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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h6 H9 }! q# {　　两人说了会子京中的趣闻，南妍县主便起身告辞。

! V- C& G* P( M. B　　“我下回过来，应当是郡主的这一胎洗三的时候，你那时也不用躺在床上了，我们好好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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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让洪金宝家的送了南妍县主出去，自个儿靠在引枕上，细细思量着南妍带给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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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V& Z' G' |# i" m# f! i, _　　这些年，即便平日里见面的机会不多，杜云萝对南妍县主都颇有好感。

　　重生之事，是她难以启齿的秘密。

2 D/ N" Z6 ]6 x; X3 `　　沉甸甸地压在心中，唯有和南妍县主一道，彼此之间，才能稍稍谈论一番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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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两个，算得上是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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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8 n2 f# e' o) {! ^　　今天南妍县主与她说的话，杜云萝都能理解，却多少有一丝忐忑。

- C" f8 @9 G7 c' ~' m( D　　南妍县主固然是能接受李栾兵败，可若是瑞王府能有一丝胜算，南妍会如何选择？

　　真心托付出去的女子，聪明如南妍，会不会也犯了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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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v& T( H/ w# K8 r　　杜云萝说不好，也情愿是自己的小人之心。

　　毕竟，无论是对定远侯府，还是对杜家，圣上稳稳当当把皇位传到太子手中，才是最有利的。

　　杜公甫做过太子太傅，如今又经常入宫给皇太孙讲课，杜家是明明白白的书香门第，定远侯府亦是一门忠烈，今上勤政爱民，侯府又怎么会跟着瑞王府为非作恶。

　　杜云萝的心里乱得厉害，这些事儿，她要仔细与穆连潇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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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1 Z. F" n; }　　不，是让穆连潇来给她说一说。

　　惴惴不安等到了掌灯时分，穆连潇进来的时候，杜云萝几乎把整个身子都探出了床沿。

　　穆连潇被她唬了一跳，赶紧过来扶她：“好好躺着，当心摔了。”

　　杜云萝依着他的胸膛，道：“有事儿与你说。”

　　穆连潇坐在床边，静静听了杜云萝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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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真的想要拔光了瑞王的羽翼，让瑞王不能起兵，还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杜云萝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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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Q; p5 L+ p' ]　　穆连潇的下颚绷得紧紧的。

8 d& K! L1 \# {0 H" C( o# g　　他知道杜云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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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O+ Z5 z# N7 N　　要是瑞王府察觉到了他去年时去的不是江南，而是蜀地，那么把极有可能已经曝光的邳城刘家扔出来做棋子，再真真假假掺合上一些不肯为瑞王所用的世家，圣上一棒子打下去，损得也不仅仅是他瑞王了。

　　撇开那些世家不说，手握兵权的岳城守将冯将军，到底是忠是反，也要好好琢磨一番。

, @) z  x3 q0 {# F　　穆连潇揉了揉眉心，见杜云萝苦大仇深，他反倒是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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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4 H9 X, L2 S/ a# C$ Z　　“你呀，”穆连潇捏了捏杜云萝的鼻尖，道，“总与你说，月子里不要这般操心。

　　瑞世子妃的性子，你肯定比我清楚，她是真投诚还是假意，我猜不透，你也许能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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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 h8 Q1 u$ X3 R9 L# m$ ^　　只是，圣上那儿，我总不能说是瑞世子妃偷听来的吧？

4 Y7 \! c, d) ]/ O9 g1 n　　要让圣上相信谁是忠臣，谁有反心，靠的是实证。

　　那些世家也好，冯将军也罢，费些心思摸一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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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 G4 ~4 D　　这话实诚，杜云萝听得在理，缓缓点了头。

　　她想，她也该仔细思量思量，她眼中的南妍县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会飞蛾扑火不假，可会不会助纣为虐？

第623章 中元

6 }  j3 }8 M: Z　　庄珂是第三胎，她之前生养过两个，这一次，期待远胜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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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s) r2 f: }　　慈宁宫里指过来的两位嬷嬷在七月中旬时住进了兰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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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氏特特让人收拾了跨院。

　　中元节一道，后院里遥遥能听见前头校场做道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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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嬷嬷站在庑廊下，竖起耳朵听了一会，交换了一个眼神，幽幽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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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z, e/ h& p7 ]　　她们是宫里的老人了，当年也见过庄贵妃和顺王李宪，这几年也伺候着皇太后诵经茹素。

/ v* u$ j; h. f' k* W2 J- @! ^; L　　皇太后去国宁寺摆道场的排场，远远胜过定远侯府在府中办的，可也许是这一门鲜血铸就的忠烈，听得让人心中沉甸甸的。

2 n7 t& t7 n8 F, E/ n　　庄珂从屋里出来，朝两位嬷嬷浅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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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F% R& R8 M# X! x　　“嬷嬷们在听佛音？”庄珂问道。

8 ]1 h$ E" i8 u. L5 O4 A　　圆脸的来嬷嬷颔首：“是啊。郡主要走动走动？”

　　庄珂点头：“听嬷嬷们的话，不好总躺着。”

　　来嬷嬷抿唇，笑容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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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是被指来伺候庄珂生产的，慈宁宫里要她们务必伺候好，直到出了月子再进宫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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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 |1 n; O6 k& g8 J3 H　　作为底下人，最担心的就是庄珂不听她们的，或是不好相处，叫她们便是有通身的道理本事都用不上。

' v$ W, U* T4 O$ w8 j+ [( ?　　好在，庄珂是个很好伺候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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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嬷嬷上前扶住了庄珂，低眉顺目说着适当走动的好处，末了又道：“奴婢记得，郡主是信三清的吧？”

. [; u# ]6 S# l+ Z　　“是啊，我随了父亲，父亲随了祖母。”庄珂道。

. h9 F; W. m' K) s$ \' R　　来嬷嬷抬眸看了一眼天际，眯了眯眼睛：“庄贵妃娘娘，奴婢进宫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宫女，到不了贵妃娘娘跟前，只远远的见过贵妃娘娘几面，听姑姑嬷嬷们说过，贵妃娘娘性情柔和，最好说话了……”

5 ]( N* V! p4 c7 e7 A! [　　这些日子，两位嬷嬷会和庄珂说一说庄贵妃，说一说顺王，即便是道听途说的居多，对于庄珂而言，新奇之余，更多的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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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想了解她的亲人们，即便祖母和父亲如今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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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个云厚，风迎面拂来，没有那么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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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珂琢磨着，走了一趟柏节堂，想陪吴老太君说了会子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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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 h1 `8 p  B1 n, p. I$ [/ z　　刚刚迈进柏节堂，空气之中就有一股子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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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珂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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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屋前的秋叶一眼瞧见了她，匆匆小跑着过来，福身道：“大奶奶来看望老太君的？老太君上午诵经，有些乏了，就要奴婢们准备些补气的汤药。屋里头，老太君才用了药歇下，院子里味道大，大奶奶还是先回去，免得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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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_+ t' z; M# |% m  x. W　　庄珂闻言，抬眸看向正屋。

　　窗户紧闭，窥不到里头情景。

( X7 `0 P' Y1 k$ X5 u& d' j( ?　　“祖母身子有没有大碍？”庄珂问道。

　　秋叶摇了摇头，笑道：“您只管放心，老太君只是疲乏了，歇两日就缓过来了。”

* X5 ?0 K/ t+ m+ W1 ^　　庄珂见此，颔首道：“你跟祖母说一声，我先回去了，晚些等我们爷回来，我让他来看看祖母。”

3 d' L4 S# o& U4 [' Y6 b- ~& s　　秋叶应了，送了庄珂出了柏节堂，这才转了身。

　　再回到柏节堂里时，秋叶的面上多了几分沉重，收在袖口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

　　屋里头，吴老太君躺在罗汉床上，面色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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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u' O* S+ j% \& P" W( F　　单嬷嬷坐在一旁，眉心的褶子皱得厉害，看向吴老太君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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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f5 g0 l. L. E2 u1 }0 a　　吴老太君的身子骨算不上好，应该说，从正月里单嬷嬷把从练氏和穆连慧那儿偷听来的真相告诉吴老太君开始，老太君就……

　　这是心病。

　　本来就上了年纪，心中还压了这么重的痛苦，换作是谁，都会挨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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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嬷嬷甚至有些后悔，也许那些话，她不该告诉老太君的，那样，也许老太君的身体不会垮得这么厉害。

　　可是，那些都是要紧事，是天大的事儿。

8 [- h, Q) ]0 \! C% U! q　　单嬷嬷太晓得吴老太君的脾气了，她伺候了老太君一辈子，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隐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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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瞒了就是背叛，瞒下了，等吴老太君百年之时，她还有什么脸面给老太君守灵上香？

- N7 U+ E1 g9 E% X" f+ C/ @  c　　她一五一十都说了，吴老太君看似是抗住了，只是内心里，不可能没有丝毫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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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 i( ]: I6 j　　平日里在晚辈们跟前，吴老太君掩饰得很好，她依旧能吃能睡能笑，进宫里给皇太后磕头也毫不含糊，但背着人的时候，她疲惫不堪。

　　今日里，吴老太君又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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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d3 Q% S, z  F　　前回清明之时，吴老太君就吐了一口血。

　　这一回中元，吴老太君念叨着老侯爷，念叨着穆元策几兄弟，又是一口通红的鲜血，吓得单嬷嬷双脚都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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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婆来的方子，吴老太君一直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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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D/ d- P+ q( R- H! F& w0 O; ~$ z　　只不过，吴老太君和单嬷嬷都心知肚明，年纪大了，也就这样了。

" _  Z3 n& p1 L& y' y3 F+ j　　老太君毕竟不是年轻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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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得并不踏实的吴老太君缓缓睁开了眼睛，哑声道：“阿单，什么时辰了？”

' v; d- x+ S5 E( e　　“还早，离大太太过来，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您再睡一会儿。”单嬷嬷挤出笑容，道。

5 H" C; i4 o- C7 \5 }  V; e' h　　“记得通风，别叫元策媳妇闻到药味。”吴老太君闭着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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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嬷嬷苦笑：“刚才大奶奶过来，秋叶与她说，您累着了，用了些补药，大奶奶说，晚些大爷过来看您。老太君，屋里药味叫大太太闻出来也不要紧，您是太累了。”

8 Y& U8 s( U( A" ?9 D　　吴老太君笑得颇为无奈：“也好。”

, T  q, c8 k; v3 P7 T　　平阳侯府里，穆连慧难得出了院子。

　　府中中元做法事，她身为晋尚的妻子，再是不愿意，都要来上香祭拜。

　　往后的路不管怎么走，这三年间，她不能叫平阳侯府挑出大过错来，连祭祀都不参加，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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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侯夫人看着一身素服的穆连慧，淡淡道：“族里送来了两个孩子，尚哥儿媳妇，你等下见一见。”

　　穆连慧的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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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侯夫人等不到穆连慧的回应，世子夫人已经使人去把孩子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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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见她们婆媳这般逼迫样子，原本想拂袖而去，转眸瞥见桌上灵牌，她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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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1 W2 N2 ?0 T/ ]: G( |$ M　　蹲在火盆前，穆连慧一面往里头添着纸钱，一面道：“爷，您的祖母说，您托梦与她，说想要续个香火。

　　今日中元，我想您也一定能听见我说话，您要不要续，您给我个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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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等在这儿，等着您亲口告诉我，我也好依了您的心思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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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Y& N* a# {/ v8 Z　　平阳侯夫人与世子夫人的面色俱是一白。

第624章 意外

. i) R# A* R7 }0 D　　穆连慧说得好听，只是这话中满满都是嘲讽意思，在场的人听得明明白白。

　　平阳侯夫人的脸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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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D% e( E, R1 V8 v　　平阳侯世子夫人咬着后槽牙，道：“尚哥儿媳妇，你的意思是，老夫人诓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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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5 j3 z8 s　　穆连慧连头都没有抬，继续往火盆里添纸。

　　白色的纸钱扔进去，火舌一裹，霎时间烧了个干净。

　　火星子直冒，映红了穆连慧的半边脸庞，熏出了一层汗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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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Z% O( I2 q　　穆连慧没有抬手擦拭，仿若那些汗水不存在，亦把世子夫人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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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夫人还想说些什么，被平阳侯夫人拦住了。

5 W( Q3 s6 H( U: W# J$ s5 ]　　老人缓缓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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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5 t2 _/ U7 h" ?　　很快，两个孩子被带了过来。

　　穆连慧并未起身，只是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 p7 C# @; {( I9 }　　不过是两个四五岁的小娃儿，穿得也算干净整齐，模样算不得讨喜，却也端正。

　　“都是族里的孩子，说话口齿清楚，刚刚能念几句三字经，我瞧着也算聪慧，往后……”平阳侯夫人絮絮道。

# \" m2 y- G' J/ {8 r) c( p　　穆连慧低垂着头，看着火盆里的纸钱残渣，平阳侯夫人的话，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

1 f0 g* A( T2 x" i* n3 i  M$ g+ K　　等平阳侯夫人说完，穆连慧才慢悠悠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直视老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字道：“这两个呀，刚才爷与我说了，他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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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9 o' I4 Y　　平阳侯夫人的眸子倏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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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世子夫人难以置信地指着穆连慧，眼眶通红，“你怎能如此！尚哥儿何时与你说的？你不喜欢，就硬往尚哥儿头上推？”

　　“母亲这话说得就不得体了。”穆连慧面无表情，无喜无悲，“爷就在我耳边说的，母亲没有听见，一会儿也可以问问爷，他到底是怎么跟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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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侯夫人胸口起伏，死死拽紧了世子夫人的手，瞪着眼珠子道：“你真的听见了？你对天发誓你听见了？”

　　穆连慧勾了勾唇角，笑容讥讽：“发誓？我没发过毒誓，不晓得要如何说，不如祖母起个头，您说您梦见了爷托梦，我就说我听见了爷传话。”

1 \8 n2 \; P- y: z4 o# q. A　　饶是平阳侯夫人一直隐忍着，听了这番话，都恨不能把手中的拐杖朝穆连慧身上打去。

0 q0 }# q2 g; g" Z  O0 A　　“老婆子我这把岁数了，要拿这等事诓你？你是我平阳侯府的媳妇，这事儿说到宫里去，我都不理亏。”平阳侯夫人咬牙道。

3 x3 l+ e4 p. I% W2 P; H" E　　穆连慧唇角的嘲弄更深：“我也没诓您，这两个孩子，爷说了不喜欢了，您就算是去慈宁宫里告我的不是，我也不理亏。何况，就这么点小事儿，您去慈宁宫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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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侯夫人倒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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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o: A8 f- J( J+ ^4 T　　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穆连慧咬死了听见晋尚传话，她还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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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a& o2 V" a8 M! A8 Q　　深深匀了匀呼吸，平阳侯夫人才道：“尚哥儿既然在，你不如再问问他，他喜欢什么样儿的。”

　　穆连慧挑眉，背着手装模作样站了会儿，这才不疾不徐走出了几步，半侧着身子道：“爷说了，现在族里生下来的儿子里头，他一个都不喜欢，叫族里那些人省省吧，可别再瞎折腾，一心想把儿子送进府里来养，想占了爷这一支留下来的好处。什么时候添了个他满意的，他会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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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j/ ^; T. p1 b/ I  c- H- e　　平阳侯夫人的面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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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Q) S& _/ S, Y　　穆连慧再不理会那群人，直接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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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  O9 ]4 {/ P. l, B　　她重生过一回，即便是在远离京城的皇陵，可杜云萝过继孩子会发生些什么，她心知肚明。

　　穆连慧更清楚，族中为了选出这个孩子来，是煞费苦心的。

# K8 y# P+ p. v5 L　　其中利益纠结，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的。

　　作为父母，是狠着心把孩子送进了府里，会有不舍，会有心痛，可对于他们那一房来说，得到的好处还会少吗？

　　襁褓中过继的孩子长大了，都牵挂生身父母，更何况四五岁的孩子？

& E4 a* @- ~( y& L/ S6 [　　前世的定远侯府，练氏拿捏了长房的一切，穆令冉想补贴生父生母也有限，可平阳侯府……

　　穆连慧不认为世子夫人会“苛责”过继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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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7 e" ~* `, }# G　　虽然穆连慧也看不上晋尚留下来的什么房产田产铺面，在她的心中，这些身外之物，比不过她的自由和追求。

% \  H% A* [) A7 V4 P　　她不稀罕，族里肯定是稀罕的，今天的这两个孩子，谁知道是怎么挑的呢……

/ P+ C$ B) ]/ j( {　　穆连慧歪在榻子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 Y2 e3 U! n) s! ^　　再醒来时，她隐约听见外头有说话声，穆连慧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抓起引枕，不轻不重砸在了窗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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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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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的人被唬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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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1 Y# x1 K" B, l4 O　　临珂从外头白着脸进来，捡起了地上的引枕，拍去了上头灰尘，重新摆回了榻子上。

　　“乡君醒了？”

8 W/ A( P9 i# r  |# E　　“什么时辰了？”

  i, d3 M$ e$ F4 {　　临珂小心翼翼答道：“才过了未正。”

　　“哦？还不到申时？”穆连慧抬手拍了拍额头，“你不是回家里上香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临珂闻言，脖颈发麻道：“没什么事儿，上了香就回来了。”

　　穆连慧抬脚就把刚刚才放回榻子上的引枕被踢到了地下：“你跟了我几年了？”

　　临珂噗通归来。

　　前世今生，临珂跟了穆连慧太多年了，到底有事没事，穆连慧撇一眼就清楚了，根本瞒不过的。

　　临珂硬着头皮，哆哆嗦嗦道：“胭脂胡同里的那两位，只怕这会儿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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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一怔，翻身坐了起来：“谁给那个蠢货通风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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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Q5 q; `0 T; P* ~( ^+ o- I9 H　　蠢货说的是晋环。

5 g( F1 J) t9 \　　临珂连连摇头：“不是的，是那匹瘦马和姑爷会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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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眉梢一挑：“不正是蜜里调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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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珂双手在脸上用力搓了搓，既然说到这一步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一五一十道：“出了些意外，那瘦马想跟相好的远离京城，正好叫姑爷给堵住了……”

6 W) H/ G/ ~& p0 g6 G8 e7 t* _　　“她还有个相好的？”穆连慧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人牙子怎么办事的？你们又是怎么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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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j. J( y- j, r　　临珂委屈得一塌糊涂：“不怪奴婢们呐，实在是那个人牙子，他、他不见了！他失踪了有些时日了，那瘦马以为脱了苦海，就想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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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o$ n% J  Y: ^　　“不见了？”穆连慧指着临珂，咬牙道，“别东一句西一句的，从头到脚，细细给我说一遍！”

第625章 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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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s) Z- ~. V+ o　　临珂跪在榻子前，垂着眸子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缓缓又抬起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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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惊一乍之间，她已经清明了许多，不再是起初那般焦虑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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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v" {$ z$ [; ]　　她伺候穆连慧多年，深知主子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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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要求的，是从头到脚细细说一遍。

' H# L: @# A+ ^" Z　　临珂也是如此做的，从今日出门，到遇到了什么，看见了什么，事无巨细，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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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哪些是要紧的，哪些其实根本没有用处，这不是临珂需要去分辨的，那是穆连慧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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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就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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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看事情的想法和思路，原本也不是临珂弄的明白的，她又何必班门弄斧，替穆连慧做决断。

2 W: ~' D( `8 ?　　临珂说得很慢，绞尽脑汁把她记得的细节一一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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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h! h; @: g, n8 C; [　　依着临珂的说法，她是在城门口正好瞧见了姚八身边的小厮匆匆赶到，把一女子请上了轿子，又把一男子五花大绑着塞入了另一顶轿子，一并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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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珂是认得那小厮的，也见过瘦马，一眼就认了出来。

8 Y6 g& c. S& m　　看此状况，临珂晓得事情怕是不对，便塞了些铜板给了在不远处摆茶摊的老妪，打听了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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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妪一脸不屑，这状况还用得着细说？就是小货与相好的要离京，叫人在城门口拦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京中哪位公子又做了王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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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耐心听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啐了一口：“也是个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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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临珂缩了缩脖子。

　　那个瘦马，就是个愚不可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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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Y" }" h1 o- R　　她是人牙子养的瘦马，被授意接近姚八，让姚八养了起来。

　　两厢交接，人牙子自个儿是不出面的，使人送上契书，收下银子，事情也就办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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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没有户籍的女人，想混出城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 _# _' {' `$ J# k7 k3 h! Y. A. P　　大约是姚八对她温柔，她稀里糊涂地以为姚八是个好拿捏的，她真正害怕的是人牙子岳七，岳七失踪，管不上她了，她天真的认为，自个儿能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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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个是中元节，出入城门的百姓络绎不绝，那瘦马想趁机蒙混过去，却失败了。

) J5 n1 s6 \5 d7 G* ~* ]2 t- Z$ h　　“守军认得那瘦马，就拦住了，转头使人给姑爷报信。”临珂低声道。

8 E* |; S# P* d+ Z+ [# o; p) A　　穆连慧撇了撇嘴。

. f1 K! g5 O, H; T　　姚八在守备司做事，在城门守军里有几个相熟的，也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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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E1 e9 b7 |( }( A% c　　这一次，也是瘦马运气太糟，正好撞到个认得她的人手里，若不然，兴许守军一个不查，就让她混出去了。

　　“人牙子失踪了，又是怎么一回事？”穆连慧问道。

　　临珂吞了口唾沫：“奴婢一见事情出了问题，赶紧让人去寻人牙子，打听了才晓得，好久不见那人影子了。听说他婆娘都搬离了原来的住处，夫妻两人都没了踪影，又去问了京中同行，说是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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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Y  N* f) [/ s　　穆连慧恨恨咬牙。

　　临珂壮着胆子，道：“乡君，这事儿一出，早晚会传到兴安伯府上，姑奶奶听闻了，肯定会闹起来，他们闹他们的，不正合了您的意吗？”

; }5 l) F3 c/ O0 c, j" Y　　穆连慧白了临珂一眼：“你懂什么？人牙子的事儿，去查个清清楚楚！”

　　临珂怯怯退下。

0 t- u( ]  P% u5 U/ h　　穆连慧把自己往榻子上一摔，眼底阴郁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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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9 ^" \" q. X8 k2 S　　她给姚八布这么一个美人局，自然是要让晋环、姚八和那瘦马闹起来的，可却不是现在，依穆连慧的计划，起码还要一年甚至两年。
, V& q5 K7 `1 o( P
" g) S9 m+ Q$ ^4 V. ]+ v　　时间拖得越长，以后有心人查访起来，线索也就越少。
* b5 }6 l4 Q; Y
4 Z8 l$ b6 ~8 H% Q, Z6 O　　如今就曝了光，离她给姚八送瘦马才堪堪三个月，委实太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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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m- @, a% `　　若走漏了风声，晋环即便倒霉，她也惹了一身麻烦，往后如何，越发不好计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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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偿失！

　　穆连慧牙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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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珂退回到外头，今日太阳不大，七月半却冷得她直哆嗦。

　　她刚从府外回来，不合适再领对牌出府，这事情就交给了叶嬷嬷。

　　叶嬷嬷心领神会，圆胖的身子赶出了一身热汗，这才到了临珂家里，去寻临珂的哥哥袁大郎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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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J! l6 U* u1 a6 c: d5 L　　袁大郎蹲在院子里，一脸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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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嬷嬷催道：“大郎，我也好，你妹妹也好，都是乡君跟前当差的，把乡君的事情办砸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你现在也别琢磨来琢磨去了，就给我个实话，那人牙子你从哪儿找来的？怎么就那么不堪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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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大郎苦着一张脸，道：“妈妈，我也不说虚的，让我找人牙子，我哪儿认得什么做瘦马生意的人牙子？那个岳七，是、是从清涧那儿问来的，清涧说这人手上有些瘦马，让我去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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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 h% I3 L* X' G/ }1 p　　“清涧？以前四爷身边的？”叶嬷嬷奇道。

% }4 L$ V  I& g9 D0 z　　袁大郎连连点头：“是啊，就因为他伺候四爷，我妹妹又跟着乡君，我才和他稍稍熟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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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N, U  O- V　　叶嬷嬷还想多问，袁大郎一头雾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好作罢，转身去找清涧。
5 l5 r4 m- v, f! ~0 k
. D3 A# a$ m& @2 V- A　　清涧也被问得莫名其妙：“那个人牙子岳七？妈妈，我都一年多没见过他了。前回办完了事儿，我就不与他往来了，免得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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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办的是什么事儿？”叶嬷嬷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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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涧办的自然是让岳七找个有夫之妇送给熊察的事儿，只是这一桩不能到处张扬，他摸着鼻子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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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 N- Q9 p* c" J1 n　　叶嬷嬷急得要命，扬手在清涧后背一拍：“总归是二房的事儿，乡君难道还能给你们捅出去了？说句不好听的，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你瞒我有什么好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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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去了平阳侯府，脾气越发厉害了。”清涧嘀咕了一声，到底没有再瞒，附耳与叶嬷嬷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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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嬷嬷听完，只觉得脑海里噼里啪啦地炸了炮仗，没再管清涧，摇摇晃晃回了平阳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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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B+ [3 G) a- e3 f, n　　临珂见叶嬷嬷回来，赶紧过来，扶住了她：“妈妈这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叶嬷嬷抬手一拍脑门子，喃道：“咱们定远侯府里，侯夫人是五月末生的允哥儿吧？奶娘是六月初进府的？”

　　“是啊，”临珂点头，“前次您回府里看望家里人，回来时不还跟我说这事儿吗？说稀奇了，三个奶娘都瞧不上，最后选了个和离归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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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T5 [# H. ^2 Z, \　　“这么一算，岂不就是一个月多一点吗？”叶嬷嬷脚下发软，颤声道，“你说，怎么就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第626章 破绽

6 t7 t8 O- t* i. k0 K　　临珂听得稀里糊涂的，奇道：“这事儿怎么还和允哥儿的奶娘有了牵连？妈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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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嬷嬷两腿打颤，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们去乡君跟前说，临珂啊，我要是在这里跟你说一遍，我等下都没胆子再去乡君跟前说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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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珂见状，也只好扶着叶嬷嬷到了内室里。

' I+ B4 q. E  x8 Z　　穆连慧在看书，鬼怪志异，对于两人的到来，她连头都没有抬。

　　“乡君，里头的关系，奴婢大抵摸清楚了。”叶嬷嬷颤声道。

　　穆连慧闻言，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书，斜斜扫了叶嬷嬷一眼：“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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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E! K$ q! o% i4 Q" N+ D! O　　叶嬷嬷不敢看穆连慧，闷头道：“给姑爷送瘦马，这事儿是袁大郎出面做的，经手的人牙子叫岳七。

　　袁大郎原本也不认得这一行的人手，说是从清涧那儿听来的。

: m  `. H1 O0 u' O% k3 Y  E: J　　清涧在去年寻过岳七，把一个有夫之妇送给了商贾熊察，那个熊察，是从前四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垂露的丈夫。

) W( n9 `' j5 V　　清明后没多久，垂露和离了，等夫人生了允哥儿，之前准备的奶娘都没用上，四太太就举荐了垂露做了允哥儿的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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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是个聪明的，叶嬷嬷说了这么一番，其中的关节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 ]+ ?' k; Z6 W　　她瞪大着眼睛，冷冷笑道：“你是说，我父亲故意把垂露送去了允哥儿那里？为了成事儿，她把垂露的婚事都搅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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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F( A+ o0 e9 R  Y4 {! H+ i　　叶嬷嬷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似是这么回事儿……

: g% S& H9 e/ n' o) `6 ^　　乡君，正好是六月初，那之后没多久，岳七就失踪了，奴婢觉得，兴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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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T) U0 x* S8 g; B　　“不用你觉得！”穆连慧重重拍了拍桌子，“岳七肯定在阿潇手上，只可能是阿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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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M0 A- E) J2 `: x　　若是穆元谋过河拆桥，想让岳七永远闭嘴，在垂露和离的时候就已经下手了，断断不会拖到六月才动手。

　　而杜云萝知道前世今生所有事情，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垂露，即便是陆氏举荐的，也会心存疑虑，让穆连潇去查垂露和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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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穆连潇动手，还会对付不了一个人牙子？

　　只是，谁也不清楚，穆连慧竟然也用过岳七。

2 y- M+ a, b# z5 C2 `5 e3 ]　　穆连潇的人扣下了岳七，穆连慧这里就出了岔子了。

　　想明白了来龙去脉，穆连慧气得胸口不住起伏，要不是还努力克制着，榻子上的引枕薄毯都要一股脑儿地被她砸到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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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W9 K5 P! I　　“一而再、再而三来坏我的事儿！”穆连慧咬牙切齿，“我早说过了，不求他们拉我一把，只求着他们莫要再给我添事端！这下好了，莫名其妙又坏了我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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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 E3 b1 }: c8 }3 Z　　穆连慧越想越生气，蹭的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突然就猛得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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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L4 m2 T! s) u" Q1 q2 y　　“你说这事儿是父亲让清涧做的？你确定是父亲，不是母亲假借父亲的名义？”穆连慧沉声问叶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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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j- t3 B7 `( ?6 T# ]　　叶嬷嬷连连摇头：“乡君怎么会想到问这事儿？清涧这几年是跟着老爷的，太太在后院里，哪里还能顾得上清涧呀。”

0 D4 d( p( b2 c4 m　　“不像……”穆连慧低声道，复又凝眉沉思，“这事情不像是父亲会做的。”

5 c" [+ `$ ~8 ]; V' I　　破绽实在太大了。

: \' Z4 E5 ^& K2 h9 ]8 g2 v　　垂露是陆氏调教出来的，怎么会轻易就被二房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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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5 b1 J" C0 x5 U) Y. Q　　穆元谋让垂露做事，随时都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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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O$ D- }8 @. G7 i　　况且，岳七那里，穆元谋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压封口，这是把自己生生置在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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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心查证，想理清楚，并不困难。

% Y8 V0 A& j/ W　　这与做事轻易不留痕迹，一直徐徐图之的穆元谋的风格相去甚远，让穆连慧难以相信，她的父亲，竟然会犯这等错误。

　　犯了也就犯了，百密总有一疏，二房如今局势远不如从前，穆元谋焦急之下犯错，也不无可能。

3 z' H3 c1 P* ^* a　　只是，偏偏又连累到穆连慧了。

　　一想到这里，穆连慧就恨不能回定远侯府里去大闹一场。

& A' H# g/ u& p6 K3 x/ z% D　　当然，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她若真的那样做了，归家才是真的无望了。

　　她要归家，她要自由，她要走一条相对最容易的路，而不是像那匹愚不可及的瘦马一样，以为能蒙混出城，远走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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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子能解决很多事情，银子也会招来更多的事情。

3 A6 K& `5 a4 J& n　　穆连慧深吸了一口气，她要等，要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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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已至此，别的都不用说了，留心好胭脂胡同，看看会闹成什么样吧。”

# y' ]) G. n/ Z" ~+ `　　此话一出，临珂和叶嬷嬷都长长松了一口气，穆连慧不追究最好，要是追究起来，她们的日子都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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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里的天暗得迟。

2 C+ F6 ~: w& z; v+ x4 R　　穆连潇从茶楼下来，云栖恭谨候在外头。

　　“爷，午后南城门口出了一件事儿。”云栖压着声儿与穆连潇道，“有个女人拿着假户想出城，被拦住了。”

　　穆连潇眉头一挑。

' }* \- x; w: X% P5 J8 u8 k　　云栖与京城守备的关系倒也不错，有这么一桩大笑话，自然是传到了他这里。

　　那假户做得其实能乱真，若忙起来，粗粗看一眼，也就让人混出去了，可偏偏那女人运气不好，叫守备给认出来了。

　　她是瘦马婉黛，不是户籍上的那个妇人。

　　与她同行的男子也一并被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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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z0 f" }8 t+ M% U1 A　　“正是姚八爷养的瘦马，听说是岳七不见了，她生出胆子来要跟那男子私奔，结果守城的与姚八爷相熟，见过那婉黛，就不放人了。那两人一并被姚八爷的人带走了。”云栖道，“这事儿在城门守卫那儿被当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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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q9 ?) w- K' o8 Y　　“带回哪儿了？”穆连潇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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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T7 M+ o8 I( }# |: [7 G　　“胭脂胡同，原就养在那儿。”云栖答道。

　　穆连潇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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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马出逃，原本就是丢人的事情了，若真的走脱了，姚八再气再恼，估摸着也就是私底下查一查，或是去找所谓的中间人，但人牙子岳七，他是寻不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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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f) U/ G5 A. l# z2 [　　而现在，这事情让城门守卫都知道了，不用多久，肯定也传遍了守备司，姚八的脸丢大了。

: P% A7 p1 ]5 a2 i1 z" y9 D　　勋贵出身，颜面扫地，姚八此刻心中愤怒，云栖拿脚趾头都想得到。

6 C& l" J& I& i1 j. y　　“爷，要不要盯着胭脂胡同？”云栖正建议，身后传来匆匆马蹄声，他身形敏捷，与穆连潇一道往路边又靠了靠。

4 ^" w  M. v+ |3 \+ t0 X　　一辆马车从街上飞驰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1 q$ @0 u( i3 {: ^　　有小贩吃了一脸的灰，对着那停也不停的马车破口大骂。

* }8 d; l0 F6 z& C' h3 t　　云栖赶紧抹了一把脸：“爷，那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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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点了点头，他们都是眼力过人的，那是兴安伯府的马车。

0 ]/ U2 B7 n* M' H  q- T5 x5 K3 J　　云栖低声道：“爷，再往前头不远就是胭脂胡同了，奴才跟上去看看，您早些回府吧，夫人和哥儿们还候着您呢。”

第627章 破布

. s, H6 d8 d3 K3 |# b  b/ r　　马车飞一样地入了胭脂胡同，停在了深处的一个小宅子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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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 J/ B3 m　　那座小宅的院门紧紧关着，里头安静极了，似是没有人在家。

　　车帘子一把掀开，车把式还未来得及摆好脚踏子，车上的人就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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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m6 G1 U/ U　　那人正是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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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铁青着一张脸，走到门边，没有抬手敲门，反而是扬起一脚重重踹在门板上。

0 f& O9 S: [% \3 O6 p* L　　哐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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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 ?: f- g& C% \2 X) d　　听得身后的婆子和车把式都唬了一跳。

4 W' ^- W9 A2 B　　这脚要多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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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三两步上来，赔笑着道：“奶奶，您、您悠着点，当心您的脚，就真么一扇破门，不值得……”

　　“那你踢？”晋环怎么会不知道脚痛，她的脚痛得都麻了，只靠着胸中的一口气才站稳了，闻言狠狠瞪了那婆子一眼，“你把这破门踢开？”

　　婆子吞了口唾沫，就算真是扇破门，她也踢不开的，何况还是油亮簇新的呢……

　　刚才晋环那一脚下去，除了一个浅浅的鞋印留在红漆上，什么都没留下，那门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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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奴婢哪成呐……”婆子干巴巴笑了笑，“奶奶，里头许是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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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R- R8 D4 l8 {* Q. V　　晋环啐了一口：“没人？那狐媚子想私逃，还把八爷一并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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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说不出话来了。

6 E4 G' I5 w! B3 S　　晋环气不打一处来，想再踹一脚，可惜脚上实在没力气，只好叉着腰大喊：“姚八！把门打开！这会儿知道要脸要皮了？我的脸皮在哪儿，你想过没有？既然你不给我脸，大家都别过日子了，我今儿个就把整条胡同喊破了！我还要去东大街上喊，让别人知道你姚八是个什么货色！连养个外室都当了乌龟王八的货色！”

　　晋环的声音大，一喊起来，别说是院子里了，左邻右舍只怕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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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立刻就被拉开了，露出一张快哭出来的脸，是姚八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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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呦，您怎么来了，这儿不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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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才刚开了个头，晋环扬手就是一巴掌，挤过了懵住了的小厮径直入了宅子。

- y: u' T9 _- l. I　　她脚下不耽搁，冲进了正屋，撩开东间的珠帘，与姚八撞了个满怀。

* c. ?6 |. {' y　　“疯娘们！”姚八扣住了晋环的手，要把她往外拖。

) u4 i: m" g8 h8 |* w( o- i6 x　　晋环气急攻心，怎么会让姚八为所欲为，发了疯地挣扎，更是抬起一脚踢在了姚八的身上，痛得姚八当即就放开了她，蜷缩起了身子。

　　晋环喘着气越过了姚八，往东间里看了一眼。

* x5 ^) A0 `* q% S. |　　墙角缩着一个白面书生装扮的年轻男子，他的脸色极白，不正常的白，牙齿哆哆嗦嗦打颤，身子却一动不动的。

　　晋环起先没领会，再一想，不禁浑身发冷。

　　那个人，只怕双手双脚都被折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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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然，怎么会像快破布一样被扔在那儿，连绳子都没有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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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N/ v& B' Y, s' O" r4 z- e' n　　晋环吓得挪开了视线，而后她看见了榻子上女子，那个叫婉黛的瘦马。

4 R4 G* K2 l: ?  ^4 k　　乌发散乱，双颊是通红的巴掌印，眼睛里满布泪水和惊恐，衣衫尽褪，只剩下半边肚兜挂在脖子上，花白白的身子上亦又许多青紫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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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环不是什么闺中小姐，她立刻明白过来：“我当是个什么货色，原来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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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5 Q# k2 U6 T* h/ A　　不是真心换真心，要与情郎远走他乡吗？

　　竟然能当着情郎的面，被金主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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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 Y8 g. _9 _0 t: }; i　　委屈？不甘？有本事啊，就把绣篮里的剪子拿起来，一不做二不休，死了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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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黛瑟瑟发抖，噙着眼泪看着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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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环转头又对着姚八踢了一脚：“我从不知道，我嫁了一个这般禽兽不如的货色！你要睡女人，还当着别的男人的面？天呐！姚八，你等着，我不让你身败名裂，你当我们平阳侯府是吃素的了！”

, e! i' H/ f2 X6 P8 r　　晋环越说越生气，拿起桌上的瓷瓶重重砸在了地上，以泄心中愤怒。

% p3 A, Z- T: d% s& l　　婆子追着晋环进来，也被里头的状况给吓着了，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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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8 M) F4 \　　“我这就回平阳侯府去！”晋环说完，转身就往外头走。

( O4 w( p* W. @$ C% B* X1 X$ i0 M　　姚八被晋环踹了两脚，一时半会儿起不来身，喘着粗气与小厮吼道：“还不跟上去拦住了！”

: B* {$ [% u6 n6 f　　晋环快步登上了马车，小厮想拦，被婆子一把阻了路，急得满头大汗。

8 u! }; ~* `( P7 `9 i　　眼瞅着马车驶离了胭脂胡同，他只能颓然回到了小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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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迈进去，空气里异样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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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0 }9 I+ u3 a" A! W　　抬声唤了两声，没有丝毫回应，小厮提心吊胆地探头进去，下一刻，又屁滚尿流地爬了出来……

　　云栖最终也没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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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胭脂胡同这个地方，几乎都是城中官宦权贵养的外室，云栖这张脸若去他处，大概无人认得，若进了胡同，指不定就叫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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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S+ Q1 I& r" F　　云栖行得正站得住，有人要往穆连潇身上泼脏水，说他置宅子养外室，也要看这话说出去有没有人信。

* O3 \: v1 v+ s9 Z　　就自家爷那样的，闹出那等传言来，捧腹大笑的肯定比将信将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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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忌讳的不是这些，而是穆连潇吩咐他的，莫要给穆连慧添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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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姚八的外室真的因穆连慧而起，那是穆连慧和晋环姑嫂之间的事情，如何闹，如何收场，都不该是穆连潇去插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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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R4 u9 t0 I' i6 z! J　　穆连慧也不稀罕定远侯府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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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L4 _1 W, ~/ S　　应该说，以穆连慧的性子，娘家又胡乱招惹她的事儿，她只会更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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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力不讨好也就算了，顶多就是穆连慧大吵大闹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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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云栖叫人窥得了身影，落在姚八和晋环眼中，回头品过味来，还当是穆连慧联合着穆连潇在背后算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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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r3 E8 b  Z  `) d　　这个黑锅是断断不能背的，叫人往圣上跟前参一本，就成了无妄之灾。

; B+ {% z5 {, g$ `. O　　把穆连潇送回了定远侯府，云栖转身就又回了东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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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最不少的就是说人长短之人，胭脂胡同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自有人乐呵呵说来当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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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到街口，就见京城衙门的衙役匆匆而来，一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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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w: e4 E- P　　云栖皱了皱眉头，低声向身边看热闹的摊贩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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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儿？闹出人命了！”摊贩啧啧道，“又是胭脂胡同，都是有钱的公子老爷们，哎呦，玩出人命了吧？死了谁啊？胭脂胡同里能死谁啊，女人呗！”

第628章 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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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9 f3 k5 Q* U+ P8 `　　晋环坐在马车上，紧紧咬着下唇，连破了皮都没有察觉。

8 a6 x5 T" Y7 g+ H, T　　她憋着一肚子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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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在兴安伯府里得了信开始，这一下午，她的气就没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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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e! ^6 r3 O" X　　今儿个是中元节，兴安伯府中也在烧纸上香，各房各院的妯娌们总会凑在一块说会儿话。

# H& Y, P0 Y$ l$ {6 A+ r　　晋环是其中格格不入的那一个，她看谁都不顺眼。

　　这般憋屈着回到屋里，就有丫鬟过来报信，说是姚八在胭脂胡同里养外室，那外室还想与情郎私逃，被姚八给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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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炸得晋环回不过神来。

　　她的丈夫，怎么会养外室？怎么能养外室？

5 v; i1 ?9 b, d4 J/ R% K　　等这消息在府里传开了，晋环闭上眼睛都能想到，霍如意会如何讥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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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X3 V1 h/ n3 v1 J0 C: b& s　　是了，现在的霍如意不会再跟她逞口舌之快，她只会似笑非笑看着她，眼中全是嘲弄，就像是在看着一出让人不断鼓掌叫好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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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行！

　　思及此处，晋环就坐不住了。

　　带着人冲到胭脂胡同里，晋环才知道，自己想的还是简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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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夫妻，她竟从不知道，姚八骨子里是个那样的人！

: M/ A/ v& ~  I( V8 K　　恶心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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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a! r4 R　　她一日都不想跟那种人过日子！

& A4 h5 H  D6 u# P　　马车入了平阳侯府，晋环飞奔着到了侯夫人的屋子里，等见到了祖母和母亲，她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平阳侯夫人坐在榻子上，一脸疲惫，世子夫人亲自伺候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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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今日怎么回来了？”世子夫人赶快把汤药放在一旁，环住了晋环的肩膀，“怎么哭成这样了？姑爷惹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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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和离，这日子没法过！”晋环哭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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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g+ Q& C; B5 V8 J　　世子夫人的眉头皱了皱，小心翼翼瞥了平阳侯夫人一眼。

2 W$ }5 n' g) i9 n/ T　　这种话，晋环置气时没少说过，一年里多多少少要闹上两三回，世子夫人早就习惯了，可当着侯夫人的面，说话还要是斟酌些，再说了，白日里为了穆连慧，平阳侯夫人气得都病了。

3 m; p/ L* u  K6 N8 n8 X　　“莫要胡说，”世子夫人低声哄道，“有什么事儿，先与母亲说，姑爷若是做得不对，回头让他来给你赔不是。夫妻夫妻，那是一辈子的事儿，怎么能说散了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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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T. |5 W- T7 y　　“赔不是？”晋环连连摇头，瞪着眼睛道，“他跪下来给我磕头，我都不跟他回去。母亲，太恶心了，太龌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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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R. U+ n& j, _　　世子夫人听得没头没脑的，只能愣愣哄着晋环。

: w9 B1 w# ~7 k- ^/ f　　平阳侯夫人重重咳嗽了一声，冷冷道：“哭什么哭！说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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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环被侯夫人唬了一跳，抬眸对上那沉沉目光，不知怎么的，就不敢再一味哭闹了，结结巴巴把事情说了出来。

0 R" E, x  P: D* H. k. U$ a　　“养外室，他明明知道我最痛恨的就是养外室！”晋环咬着牙，道，“是，我替哥哥服丧，他和院子里的丫鬟眉来眼去的，我就当没看见了，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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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那个外室是在我服完丧之后姚八才养起来的，要是那几个月里养的，我也能理解，可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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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c; p# A6 d* x- Z　　他不但养了，还养了个有情郎的，那外室与情郎私逃，在城门守军那里被拦回来的，他要做王八，做得全城都知道了！

　　城门守军、守备司，过两日所有的公候伯府，他丢人，我在府里更丢人！

　　我那几个妯娌，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呢！”

, {% v7 R+ F/ ^# R4 {　　侯夫人和世子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世子夫人讪讪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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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I4 X' K　　“男人嘛，身边有几个人，也不是多稀罕的事情……”世子夫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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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T" X# {  v" A　　晋环闻言一怔，靠在世子夫人怀里的身子缩了缩：“母亲，您怎么可以这么说！”

! U( F# ^6 I' D/ o% T  i　　“为了外室指责姑爷府上，这等事……”世子夫人摇了摇头，握紧了晋环的手，“我们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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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F2 r  M4 O2 z& Y2 F, w% e　　“为……”晋环想问为什么，只是才一个字出口，她就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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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s" u- X) [7 a, m' N( R4 X　　平阳侯府没有立场。

( d9 n. h% _' G1 J9 R7 _, W; G　　晋尚养过外室，平阳侯府又怎么能去置喙姚八养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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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 e  r" H1 n0 P　　平阳侯府怪罪穆连诚插手晋尚和穆连慧的夫妻事情，到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再为晋环撑腰？

　　晋环的脸白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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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d# D- a- W4 k. a* m　　她突然想起了晋尚死的时候，当时她骂穆连慧的话，如今竟然反过来落在了她身上，她那时候当着那么多夫人、奶奶的面说出去的每一个字，现在都阻了娘家为她说话的路。

　　她恨极了，恨得想把平阳侯夫人屋里的瓷器花瓶也一并砸了。

* L& k' n1 k5 J) ]+ C  M0 K/ z! W　　“听母亲几句话，那个外室做出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姑爷肯定不会再留着她，等姑爷来给你赔礼，你见好就收，别一个劲儿闹……”世子夫人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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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留了？”晋环几乎跳了起来，双手在脸上狠狠揉了揉，颤着声道，“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去胭脂胡同了。那个奸夫，被打断了手脚，跟块破布一样扔在墙角，姚八那个疯子，竟然当着奸夫的面，强行和那外室行房。他这是什么癖好？我的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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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环越说，声音越发抖，仿若是那幅场面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恶心得她差点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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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夫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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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丫鬟婆子们纷纷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做出根本没有听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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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d8 f5 q2 }　　只有平阳侯夫人，年纪长些，什么幺蛾子都听过见过，震惊从脸上划过，又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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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事儿，你要和离？”平阳侯夫人一字一句道，“你想过没有，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你让我去太后娘娘跟前，说这等不堪入耳的事情！”

　　“他都做了，还怕被说出来？”晋环大喊道，“我的脸都丢干净了，还要给他留颜面？祖母，我、我不想让京城都笑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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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7 |* i- V* F& c/ \　　“你闹一个和离，别人就不看笑话了？”平阳侯夫人连连叹气，“你先别闹，吵得我头痛！”

4 ?" R9 V+ h$ a  g' l" z: t　　晋环站在榻子边，一脸的委屈和愤怒，眼泪沿着脸颊滑落：“好端端冒一个外室出来，我的头才要痛死了呢。姚八怎么能这样！现在好了，霍如意肯定捧着肚子笑得打滚了，不只她，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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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其他妯娌，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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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穆连慧！

6 D5 Y% G8 G1 O& h, L　　想到穆连慧，晋环霎时间怒火冒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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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0 S! ^- q) o' R6 k　　都怪她，都怪那张臭嘴，去年灵堂上，穆连慧怎么说的？她说让姚八也去养个外室，反正平阳侯府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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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8 _# @: t5 C! e* z　　一语成谶！

+ \% r5 \: {2 R! z! c3 I　　姚八真的养了一个，平阳侯府也的的确确不肯管了。

　　晋环的身形微微一晃，转身就往外头冲去。

第629章 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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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8 n! Y, w- @* b& Q0 ?　　晋环一溜烟就出去了。

7 }8 {& n9 k) W  I　　平阳侯夫人深知晋环性格，顾不上自己的身子骨，用力推了世子夫人一把：“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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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g  j+ ]2 W' ?! ^6 g8 X　　世子夫人回过神来，带着人手跟了出去。

　　平阳侯夫人趿了鞋子，胡乱拢了拢银发。

1 a; g1 Q' I4 }; h7 h) r$ u7 O　　她也要过去看看，她若不在一旁看着，谁晓得又会闹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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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晋环太过鲁莽，根本不是穆连慧的对手。

$ n3 H- J& u3 _1 {) A　　“没半点儿长进！”平阳侯夫人气呼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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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S9 l$ z+ G9 D% B　　世子夫人带的人手并没有赶上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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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3 Y  Z7 |　　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妇人，赶了两步就喘不过气来了，能追上晋环的几个婆子丫鬟，又怎么会有胆子使劲儿拦人呢？不过就是一面劝一面追，做做样子，省得叫晋环迁怒，也免得出了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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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_: `$ V! r, u3 Z& i　　晋环冲进了穆连慧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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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上的婆子见了气势汹汹过来，心道不好，赶忙过来阻拦：“姑奶奶怎么来了？来寻我们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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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D: `5 x3 t2 M- n3 a/ B9 v) N0 S　　“滚开！”晋环在气头上，扬手就往婆子面上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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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今还能在穆连慧这儿伺候的人手，几乎全是从定远侯府里陪嫁过来的，对穆连慧忠心不二。

! O! V) u! M  {4 ]" N. H　　姑嫂不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人人都晓得。

7 |. p+ P2 _+ j' V& X7 A　　那婆子也是心知肚明，见了晋环的巴掌，非但不躲，还往前凑了过去，正好结结实实挨下了。

6 o8 _0 V3 h: y  B2 O' ^6 n, B6 L　　“哎呦！”婆子吃了劲，顺势往地上一扑，哀嚎起来，“姑奶奶呦，您怎么能一来就打人呢？您这是在哪儿受了气，要来我们乡君院子里撒气？”

2 j0 j8 k9 l1 d5 l8 W& c& [　　晋环一听这话，越发火冒三丈，抬腿又要踹人。

/ o% {; c0 Y6 I; S+ R5 {0 ^0 B# D& x　　身后跟来的丫鬟一看，脑门子都要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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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穆连慧那个脾气，晋环不讲理地过来打伤了她的人，这事儿还能善了？

　　几人涌上来想拉住晋环。

0 S: B4 Z+ q0 J7 S( w1 T3 r　　偏偏那婆子是铁了心要惹事，一面哭喊，一面往晋环脚边凑，又结结实实被踢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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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不用做戏，当真是痛得蜷缩起来，龇牙咧嘴的。

: Y+ q! i& e/ v* P　　世子夫人赶到一看，急了：“你们都是死人呐！叫拉着人，怎么不拉住了？”

8 P$ Z% r( P( g$ S4 K7 K( Z　　“她们可不是死人，是把我这儿的当死人了吧！”穆连慧披着长发，从屋里出来。

7 W  L0 t" d% `; `3 f- e　　她不久前才听了叶嬷嬷的回禀，晓得了姚八和那婉黛的事儿出了偏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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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在掌握之中的事情一下子走偏了，这让穆连慧分外不高兴，干脆拆了发髻歪在榻子上闭目养神，也仔细琢磨琢磨事情，万一姚八和晋环查到了蛛丝马迹，她要如何彻底置身事外。

　　穆连慧想得迷迷糊糊的，险些就要睡着了，突然就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

　　那个晋环，竟然冲过来了。

! |* ^5 Q8 V, ^' t# `3 k& H: N　　穆连慧诧异不已。

　　晋环来寻她，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大抵就是为了瘦马的事儿。

　　可事发突然，按理说来，晋环是没有功夫去查访，寻到瘦马身后的经手人，寻到人牙子岳七，再寻到袁大郎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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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环没有这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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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X& W: h+ I) a　　没有任何证据，晋环能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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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冷眼看着晋环，朝临珂抬了抬下颚。

; R( F" s3 T8 ?. r　　临珂会意，上前想去扶那个婆子：“妈妈，妈妈伤着哪儿了？要紧不要紧？妈妈，你这脸都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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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没有爬起来，只靠着临珂，哼哧哼哧喘气：“乡君，奴婢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姑奶奶，她一冲进来就打人呐！乡君，您可要替奴婢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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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U7 Y# c8 e7 u( N: C9 F　　晋环的眼睛里只有穆连慧，穆连慧出现以后，晋环就没有心思去管那婆子了，根本不在乎婆子在边上叫唤些什么。

; b6 |$ P; Z' K  p* c　　穆连慧抿唇，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晋环，打狗也要看主人的。还是说，你想打的其实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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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打你，你能如何？”晋环说完，三步并作两步，想朝穆连慧动手。

　　丫鬟们唬了一跳，赶忙死死抱住晋环。

: T7 }) B) S6 _6 `5 A( F2 j　　穆连慧的身份不一样，真挨了一下，她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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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环不肯乖乖被拦住，急着想脱身。

! r* i. ]2 @* z7 S& k: G" r　　穆连慧白了她一眼，沉沉目光落在世子夫人身上，道：“您就是这么拦着，这么劝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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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回晋尚灵堂上，晋环打了我，我没跟她计较，怎么了？真当我这个朝廷的封君是好欺负的了？

　　要不要去慈宁宫里说说理呀？

8 C: t, m3 G8 _( g6 @8 L　　哦，对了，今儿个还是中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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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的时候就请我娘家人走了一趟了，中元要不要也过府来吃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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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夫人的脸铁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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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中元这样的祭祖日子，便是姻亲，也没有串门的道理。

　　之前清明时，恰逢晋尚托梦，侯夫人等不住，才请了定远侯府的人过来，这一次若再请，理由实在是开不了口。

1 @+ C4 l, j! k" E1 T　　“你就别闹了！”世子夫人扶着晋环的肩膀，低声祈求道。

　　“我闹？我哪儿闹了？”晋环的眸子晶莹一片，恶狠狠瞪着穆连慧，道，“什么朝廷的封君，我呸！她就是个不祥之人！

　　在娘家的时候，克死了祖父叔伯兄弟，嫁了人了，就克死了丈夫！

　　还张口闭口说胡话，姚八会招惹上乌七八糟的事情，全是因为她那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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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g  c- j' ]# P　　世子夫人目瞪口呆。

3 H: o+ Q2 z  q6 l　　穆连慧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还未来得及过去甩晋环一巴掌，平阳侯夫人就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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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孽障！”平阳侯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敲了敲青石板面，“你在浑说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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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您不用骂她，”穆连慧上前一步，咬着后槽牙，道，“我克死了祖父叔伯兄弟？我定远侯府一门忠烈，我祖父叔伯兄弟是死在战场之上，浴血杀敌！

5 m( c) X" t! A% j5 G0 J　　我是朝廷封的乡君，食朝廷俸禄，我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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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d4 m1 @　　祖母，是您带着人让开，由我扇她两巴掌呢，还是这事儿去慈宁宫里说说明白，让皇太后来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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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F3 D% H  s: N　　平阳侯夫人面色阴郁，见晋环还要再闹，扬起拐杖就往晋环身上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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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3 ^5 D# x$ [/ t/ @- I　　晋环痛得往后躲，嘴里还想骂，被平阳侯夫人一震，到底没出声。

2 }/ K8 j7 Z1 `* `# b/ F) o+ B　　穆连慧冷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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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e: g: j# x3 Y9 M: K　　不管她的祖父叔伯兄弟到底是怎么死的，在朝廷的功德簿里，没有少了他们的名字，他们是以身殉国。

3 N5 |& T* g: h9 w　　起码，穆元安和穆连喻的死，没有一点儿的内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