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贴文]《首席御医》作者：银河九天

第六零零章 局变

    肖伟被曾毅问得一愣，随即辩解道：“曾县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为了我县的形象，这件事是不是可以低调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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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 a  R& t7 ~& o, i    “有一丁点的好消息，就迫不及待地到上级去邀功，但凡坏的消息，就全都藏起来捂起来，那我们的媒体岂不成了黑恶行为的保护伞，成了藏污纳垢之所？”曾毅的手在桌上狠狠一拍，发出“咣”的一声，道：“我看县里的宣传工作，存在着很大的导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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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场顿时噤若寒蝉，曾毅这一发火，吓得谁也没敢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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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 l# g, g! Z4 I    肖伟的一张脸白了青，青了白，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会引火上身，被曾毅批评为是宣传导向工作存在问题，还让他无法自辩。肖伟有些心惊胆颤的感觉，曾毅为什么要批评他，他心里很清楚，“有一丁点好消息，就迫不及待到上级去邀功”，指的就是上次龙窝乡事件的导火索——自己越过县里直接在《佳通日报》上发了的那篇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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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曾毅早就对自己不满了，自己今天为贾仁亮辩解，刚好就是碰在了钉子上，碰得自己鼻青脸肿啊。

    肖伟只好闭嘴了，既然你姓曾的不怕上级批评，也不怕惹上麻烦，那就随你去好了。

    “纵容一个贾仁亮，日后就会有更多的马仁亮、张仁亮出现，我们要纵容到何时？”曾毅怒不可遏，喝道：“对于贾仁亮的这样的败类就绝不能手软，发现一个，要坚决处理一个，否则就是对整个干部群体的不负责！”

  P& S( a3 N6 m! Z6 F+ d# _    会场冷寂得吓人，常委们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被曾毅话语里的杀气给吓到了。

    张忠明此刻环视一圈会场，说心里话，他实在是不想为了贾仁亮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局长，去惹上什么麻烦，更何况还牵扯到了外事纠纷呢。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会让自己这位县委书记脸上无光。但曾毅坚决变态了，张忠明就不得不有所表示了，他清了一声嗓子，沉声道：“既然曾毅同志主张严惩，那就表决一下吧，同意严惩的同志请举手！”

+ X( o2 ?3 H/ W! k9 ^+ j# m    张忠明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就提议表决，也有不愿意表态的意思在内。

3 K. `/ x' u$ d" C0 y5 i1 Z& \    岂料话音刚落。会场之中除了张忠明、曾毅、葛世荣、肖伟之外。其他常委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同时竖起了右手，县委办的主任熊小力在犹犹豫豫之中，也缓缓举起了右手。视线左右飘忽不定。

( v# ~( d: Z1 h! h  c* t    张忠明当时脸色大变，夹在右手食指间的香烟一下就掉在了桌面上，他对这个结果感到太意外了。虽然在张忠明的默许下，曾毅在丰庆县逐渐压制住了葛世荣，并慢慢占据上风，但张忠明觉得整个丰庆县还基本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下。

    但是今天的常委们的表现，让张忠明看清楚了一个现实，丰庆县的主导权，已经切切实实被曾毅掌控了，而且控制得如此彻底，常委们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支持了曾毅的表态。其中还有自己的铁杆心腹熊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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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z) h4 Q- N    虽然心里感到一丝的落寂和不快，但举手结果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张忠明稳住自己的情绪，伸手把烟头捡起，狠狠掐死在烟灰缸里，然后顺势抬起手，用严肃的口吻说道：“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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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i$ W& G5 h    张忠明举起手之后。曾毅也举起了手，丰庆县的常委会，出现了有史以来比例最为悬殊的差距。

    宣传部长肖伟就有些坐不住了，他也没想到举手表决会是这样一个局面，他在心中痛骂其他常委都是见风使舵的势利眼的同时。也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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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犹豫，刚咬牙痛下决定。肖伟准备抬起手进行表决，谁知手刚离了茶杯，那边张忠明已经把手放下了，道：“九票同意，两票反对，就按照表决的结果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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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o" _# J" K4 h/ g    肖伟的脸一下就白了，自己倒是想临阵倒戈，结果还是晚了一步，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下一个要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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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u' s  h7 P- E& C& E8 V  v    葛世荣的心情则坏到了极点，这真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乱人捶”啊，自己还没倒呢，这帮势利眼就已经完全倒向了曾毅那边，不过他除了不举手表示反对外，也没有任何抗议的方式了，就算自己到市里告状，周副市长现在还自保不及，哪有工夫管丰庆县的破事。

    散会之后，曾毅主动跟过去几步，追上了张忠明，道：“忠明书记，好久没到你那里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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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老弟想来，随时都可以来嘛！”张忠明哈哈笑着，脸上没有一丝的不悦，他也是个聪明人，从葛世荣的例子就能看明白了，以曾毅的强势，任何在丰庆县阻碍曾毅的人，都会被当作绊脚石踢开，他作为一把手，虽然对今天常委会上的情势不满，但绝不会因此就站到了曾毅的对立面，那样自己必将是下一个葛世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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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要去打打忠明书记的秋风了！”曾毅笑着跟在了张忠明的身后，道：“今天常委会对贾仁亮的处理决议，说明了在忠明书记您这位大班长的带领下，我们丰庆县的领导群体还是高度自律的，也体现了县委对某些干部的丑恶现象的零容忍态度，相信会极大提升干部队伍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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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9 R' a' Z" P9 f& k/ o    “曾老弟说得非常对，对贾仁亮的纵容，就是干部群体的不负责，我这个当班长的，心里还是有数的！”张忠明摆摆手，表示自己心里没有任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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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也就不再多说，到张忠明办公室坐了一会，顺便提了提检测试剂项目的事情。

    张忠明一听这个项目当中可能还有顾迪的投资，顿时心情就好了起来，对今天常委会仅有的那点不快，也全都烟消云散了，有省里二号人物支持，自己去跟曾毅作对，只能是自找倒霉，还不如做好配合工作，实实在在把政绩捞到手，顺便找机会跟顾迪这位大少攀好交情，这才是识时务者该做的事情啊。

+ r/ K" g1 D- _# z+ \    从张忠明办公室出来，曾毅迈步朝楼下走去。按照计划，他打算去南希集团的工地上去看看工程进度。

  r1 I- C) A4 M) [" \    包起帆已经等在了楼下的二号车旁边，手里捧着曾毅的公文包。

% u* b: P3 }# N  }3 V1 g    跨步要上车的时候，突然听到县政府大院门口传来呼喝之声，曾毅抬手去看，发现是有人要强行闯进大院，态度很是霸道，只是被门口的保卫给拦住了。

! Z2 D$ |3 ?. t9 o6 b    “我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包起帆麻利地把曾毅的公文包放进车里。就小跑着过去了。

7 `% o3 Y# V; w9 o0 Z. y+ E    不大一会。包起帆又跑回来，急急说道：“曾县长，是那个被治安大队抓住的投资代表。他非要见你，说是要讨一个说法。”包起帆看着曾毅，神色有些焦急。毕竟这也算是他惹来的麻烦，他道：“要不曾县长您先到办公室等一会，我来处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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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稍微一皱眉，心道原来这就是那位投资代表，没想到也是个二鬼子，他道：“我倒要听一听，他想讨什么样的说法，让他进来！”

$ W; Q9 u3 W. D4 X) o6 t    包起帆欲言又止，最后一叹气。又小跑着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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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包起帆就领着那位古浪集团的投资代表过来，道：“这就是你要见的曾县长！曾县长，这位是美国古浪集团的代表……”

    “我叫杰克王！”那位投资代表不等包起帆介绍，就直接亮出名字，道：“曾县长，我是你们丰庆县请来的投资商。按照道理，我算是你们丰庆县的贵宾了，可你们是怎么对待贵宾的，竟然把我在公安局拘留了整整一天，这是对我人身权利的极大践踏。作为丰庆县的县长。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一定会到你的上级部门去申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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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起帆一听。心里就腾腾冒火，你一个二鬼子冒充什么大头蒜，还理直气壮让曾县长给你一个解释，你算哪颗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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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Q8 l  c5 d+ f0 f/ R    曾毅倒是毫不生气，冷冷地看着那位杰克王，像是看一个小丑似的，等对方讲完，道：“公安局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贵宾，包主任，你了解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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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起帆就道：“听说是这位杰克……王先生嫖娼了。”

0 P- t7 ^! m4 {7 b6 p: o/ x    “胡说八道！”杰克王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立时蹦起来，指着包起帆的鼻子道：“你们是故意设好圈套来构陷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官员肚子里的坏水……”

! ^& G# \; k( g: t, h    曾毅一听，心道这位杰克王倒不是个二百五，能够讲出来这样的话，说明他对国内官场的情况十分熟悉，至少是位内行。

0 x. m" Z- [! J0 J7 P* R( j1 a/ j    “包主任！”曾毅直接打断了杰克王的咆哮，道：“你到公安局走一趟，了解一下情况，顺便把办案的材料复印一份，交给这位杰克王先生，好方便他到上级部门去申诉！”

& w! X. i, t6 o. @3 A1 N    说完，曾毅看着那位杰克王，道：“对不住了，贵宾先生，治安队例行检查的规定，是经过县政府批准的，严格来讲，我这位县长也是当事人，由我对你做出解释，怕是不合适。要不你到上级部门那里去试试？需要什么材料，我们都可以提供！”

% U7 T6 ?  R, @5 B* W% E$ M: |    包起帆差点没乐出来，公安局能有什么材料，无非就是这位杰克王先生光着屁股的照片罢了，他当时道：“曾县长，我看还是由我带着材料，亲自到古浪集团去解释沟通一下比较好，这样显得有诚意！”说着，包起帆威胁地看了杰克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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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8 y1 j) b1 M/ F$ ?3 G" R; m  v/ @    杰克王气得差点吐血，身子不住颤抖，以他的经验，只要提出到上级部门告状，国内官员无不立刻态度软化，乖乖送上竹杠让自己敲，谁知道今天竟然碰到一个比自己还要无赖的官员，一点品都没有，不像官员，倒像个十足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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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R  R* K- I" r' x* ?# \    “曾县长，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杰克王扔下一句狠话，恨恨地盯着曾毅两秒钟，转身拂袖而去。

第六零一章 转正

    贾仁亮很快就被双开了，对于贾仁亮的其它问题，县里有关部门也开始进行调查，只是一时半会很难有什么结果。贾仁亮这个“小诸葛”的名号也绝非浪得虚名，除了吃吃喝喝、玩弄女人这些毛病外，你很难抓到他的其它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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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R7 C9 k+ D8 y1 R5 v2 H& H    起初县里的有些领导，还担心古浪集团的投资代表杰克王会兴风作浪，可这位投资代表离开丰庆县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时间一久，事情也就平静了下来。

1 N+ `  Z1 }3 R4 v" S; L    省里检查组对来福医药的调查，同样也陷入了停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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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 _6 v2 G0 t    过完年，丰庆县召开人大会议，曾毅这位代一县长终于取掉了“代”字，成为丰庆县名正言顺的政府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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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n# d4 c; O& |    “曾县长，恭喜了啊！”顾迪笑呵呵地开着曾毅的玩笑，他这次来到丰庆县，是为了检侧试剂项目的落户。

& k0 G, Y  ]9 k$ M8 R    卫生部在年后终于下发了生产许可的批文，戴维医学基金、江波医药、马博士于今天正式和丰庆县签署合作投资协议，顾迪在其中有投资，所以也跑过来凑热闹。在这个检侧试剂项目中，马博士以专利入股，占鳃份额，丰庆县政府占口个点的股份，其余的八成股份，戴维医学基金和江波医药各占舰，至于江波医药又跟顾迪私底下有什么协议，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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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可值得长喜的，干的活没少一点，吃的饭也没多一点。”曾毅笑着一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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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可不能这么讲！”顾迪直接头，道：“我家老爷子去掉代字的时候，回家可是喝了三大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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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i" Q4 P$ i* h    曾毅哈哈一笑，心道这能一样吗，省长和县长手中所掌握的权力，可是有天壤之别的他道：“说件正事吧，过年回南江的时候，我去看望了老夫人，老夫人还向我布置了一件任务。”

5 g8 d2 z8 E2 S) e- r% {    顾迪就道：“什么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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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x- K  L+ p    曾毅笑道：“让我敲敲边鼓，让你抓紧把个人大事办一办。”

    “咳！”顾迪就叹了一生气，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老太太还是那套老思想，从我二十岁那年起，她就开始惦记这件事了！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件事上，咱们可是半间八两，谁也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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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3 x3 d" Z1 V    曾毅无奈笑了笑自己只是如实讲述，没想到还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4 i) b* P# L9 h/ U0 z+ s    “听说韦司令要动一动？”顾迪就岔开了话题。

  U# J$ S2 j+ z* R; a6 G: E3 H7 L    曾毅就压低了声音，道：“我也听说这个事情了不过还没最终确定呢，现在还难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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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迪就吃吃笑着道：“我发现老曾你还真是个大福星啊，身边你认识的人好像都升官发财了呢，所以我是铁了心，以后坚决跟着你混了，你到哪，我就跟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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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直接头心道顾迪这次怕是要失望了，韦司令就是韦向南的父亲韦长锋了，过年去南江的时候，韦向南向曾毅提了这件事，还从曾毅这里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番。不过据曾毅所了解到的情况，韦长锋想在大军区再进一步，希望非常渺茫，这次跟他竞争的几位对手都很强劲，各个背景显赫，韦长锋的优势很不明显。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消息，是因为年前老人家突然公开露面，随后军方高层出现了一系列的人事变动，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内表现异常活跃的几位将领，这次全都被意外调整了。

( P) q- D  S, q$ M& q" b" A) C    不过，这种事并不是曾毅该操心的，他也从不多问，只是偶尔能从翟浩辉、孙友胜那里听到一些小道消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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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3 g( P% O+ |    “顾总什么时候到的？有失远迎，还请多多海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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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J: ?, ?9 E" U9 v    两人正在聊着呢，张忠明过来了，老远发出热情的笑声，脸上挂着灿烂无比的笑容，朝顾迪伸出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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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M3 d* \  v8 E  y: `    “咳！”顾迪尖是一叹息，压低了声音问曾毅：“你们这些当官的，是不是真的有三只眼？我前脚刚到，后脚他们就能得到消息。”

! T& s9 e" U6 |* h4 G9 [    “说明你是红人，万众瞩目嘛！”曾毅笑着开了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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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H, \: d& ^& t$ B" S$ J    顾迪一撇嘴，心道我还能红过你？他低低道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说完，他还是抬腿往前走了一步，跟曾毅一起迎向张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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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忠明上前抓住顾迪的手，很是大力地甩动了一番，声调都提高了八度，道：“哈哈哈，顾总啊，欢迎你到我们丰庆县来，你可是我们请都请不到的贵客，今天无论如何，都请给我一个做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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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 m2 m. {7 m) I  p    “好说，好说，张书记太客气了嘛！”顾迪哼哈应付着，讲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

    张忠明却有些激动难抑，曾毅没有诓自己，顾迪果然是在这个检测试剂项目中有投资的，这可是给了自己一个接近顾迪的好机会啊，今后自己必须要把这个项目的进展定期地向顾迪“汇报”一下才是。

$ r  K! C; ?3 _2 g- q    “顾总今天来得好，正巧我们县里有个重大项目的签署仪式，就请你过去给做个见证吧！”张忠明主动发出邀请，顾迪今天因何而来，他心里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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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迪听张忠明这么讲，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只是表面还要故作糊涂，道：“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太唐突了？”

    “不会，不会！”张忠明连连摆手，道：“这其实也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考察我县投资环境的好机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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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_* m7 m- @! ~" W% i  Y' c    顾迪这才点了头，道：“张书记说得在理啊，那我是得去见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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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_; u' z7 G% z; H/ F" ^    “请请请！”张忠明笑着抬手在前带路，道：“会场已经都安排好了，我这就带顾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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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3 C5 R# S) [$ S    签署仪式的地点，就设在县委招待所的大会堂里，里面早已经布置停当，只等客人到达了。

% H. S) Z( P' C: c, P3 N6 Z8 h5 Z# r    县里不少部门的头头脑脑，以及几分相关的副县长也过来了，葛世荣也在，只是心情不太好，贾仁亮有万般不是，但这个人在招商引资方面还是有些手段的，这两年为县里引来不少的资金，原本认为曾毅拿掉贾仁亮之后，县里的招商工作肯定会出点岔子呢，谁知一转眼，曾毅又落实了一个大项目，而且还是戴维医学基金投资，项目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上次南希集团的投资。

: \) H1 B7 B8 u+ G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今年全市各县的经济排名，丰庆县肯定是要独占鳖头、后来者居上了。

7 |; z4 k  c% m/ S2 r    葛世荣心中很是焦虑，现在县里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曾毅的一方独大了，如果自己再找不到曾毅的什么实质性破绽进行反击的话，等待自己的就一定是束手待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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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几个月前，葛世荣绝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地头蛇在过江龙面前，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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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休息室等了一会，小戴维、肖江波这两位主角就到了，县里领导到门口去把他们迎了进来。回到会堂，张忠明和曾毅分别讲了一段寄予很大期待的讲话，签署仪式就正式开始，协议各方分别上台签字，小戴维和肖江波更是当场宣布了这次的投资额度，总额为一亿美金，两家各自出资一半。

第六零二章 出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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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I. ~0 r& C& D, c. l0 f    送走顾迪的第二天，曾毅就召开医改试点工作会议，讨论并且确定了此次医改试点最先推出来的一部分政策，这部分政策绝大多数是针对中医的。

0 c1 m2 Q6 s/ M* Z* N; F/ B( y5 d+ t    虽然上级部门一直都在强调我们的医疗体系是“中西医并重”，但不可否认的是，中医在目前的医疗保障中已然处于可有可无的辅助地位了，很多大医院设立的中医科室，基本等同于摆设，甚至诊断模式也慢慢被西医化了。

    此次丰庆县医改试点，曾毅把中医作为了烧第一把火的对象，今天会议确定出来的改革措施，主要也是针对中医方面的，中医地位没落，涉及到的牵扯和利益自然也小，非常有利于政策的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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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3 k: P# p4 k    “万事开头难”的道理，曾毅自然是明白的，他首先拿“中医”开刀，一是要确保要医改试点工作取得开门红，只要开好了这个头，后面的难度就会降低；二是曾毅对中医的现状非常了解，选择中医作为突破口，曾毅很有信心把这件事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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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改试点这件事上，曾毅有着很鲜明的“方南国”风格，那就是绝不急于求成，也不追求一蹴而就，而是选择循序渐进、稳扎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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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s& ~4 W* \% b    “……此次医改试点工作的意义，相信各位心里都很清楚，今天讨论通过的政策必须坚决落实，要贯彻到底……”曾毅在会上做着强调，“……先出一部分政策，先执行一部分政策。但对于在政策执行过程中所出现的新问题、新变化，各相关部门也要及时做好反馈工作，以便在今后推出后续政策时加以纠正和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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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生局局长张发成在一旁认真做着记录，他对曾毅选择用中医改革作为医改试点工作的突破口，心里非常佩服，这绝对是一招好棋，中医也是老百姓非常关注的一个话题。拿这个做文章，一定是大有可为的！

& M$ Z" s* W: \    只是成对于曾毅这次提出的几条改革措施，张发却有些不太理解。在他看来，这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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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曾县长提出中医和西医今后必须执行不同的挂号诊断收费标准。而且中医的诊断费起步价为十元每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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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让张发成很不理解，要知道现在县人民医院的挂号诊断费，才是两元一位呢。试点就是为了解决老百姓看病难的问题，现在提高挂号费，怎么都不能算是降低看病成本吧，这岂不是跟试点的初衷背道而驰吗？

' F* B& Y; {* L/ E8 V    再者，曾县长还要求中医接诊必须严格按照规范来书写患者的病历，药方要做到“一方一备案”制，不允许不开处方为患者提供中药，更不允许以“祖传秘方”等借口不为患者提供药方。

% @" W( K/ B$ {    在张发成看来。这也有些不太现实，县医院的坐诊大夫还可以做到规范，可其他中医基本都是“坐堂医”，要么是在药店里流动设点，要么是开一家苍蝇大的小诊所。执照可能都手续不齐全，你要让他们做到认真书写病历，怕是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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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T9 l, u/ b: t4 g    况且很多中医就是搞祖传秘方药的，你让他们“一方一备案”，这岂不就是要把秘方公开，这显然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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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曾毅提出另外一些方案，张发成倒是很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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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对于一些在民间颇有口碑的老中医，曾毅认为在经过丰庆县卫生主管部门的考核之后，就可以为老中医发放受县里承认的行医资格，而不必再要求老中医们必须去参加统一的中医医师资格考试。

    这一点，张发成比较赞成，现在的中医医师资格考试中，一半是要考西医知识的，很多老中医散落于民间，大部分没有经过正规的科班培训，而且中医要出名，年龄估计都六七十岁了，你让他们这把年纪再去学西医也赶不上趟啊。

    比如曾毅提出要限制西医为患者开中药，还要规范其中的标准。

) d  h* D( [4 L/ P; t; N' ]    对于这个，张发成也赞成，西医医师考试是不需要考核中医知识的，让西医给患者开中药，这种行为严格来讲，其实也是一种非法行医。如果西医医师给患者开的是中成药，那还可以理解，可现实中还存在一种现象，有些利欲熏心的西医大夫，会把不明来历的中药粉末装进胶囊，然后以特效药的名义推销给患者，卫生局接到类似这样的投诉，已经不是一起两起了。

4 w. |0 U9 F- ~0 |, t' |3 Q$ Q* `( R7 {* t    但不管理解还是不理解，在曾毅的要求下，这些政策全都得到了通过，进入了这次需要执行的第一批医改政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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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之后，张发成立刻组织召开了全县卫生工作会议，向各级卫生机构传达了新的政策，他的态度很强硬，必须坚决按照县领导的指示，在全县范围内严格执行新的医改政策，绝不容许任何人打马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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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e3 {, m' s8 `# u- s& Y9 [    与此同时，丰庆县派出宣传人员，利用贴公示和流动宣传车的方式，深入到县区各乡镇去做宣传了。在小地方，这些土办法看起来不好看，但很有效果。

& v/ _: c8 ]- j' Q    卫生局也派出医政监督和执法队伍，开始到各级卫生机构去检查政策的执行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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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庆县的医改试点工作，一时搞得风风火火。

% q5 e. @5 q, H4 z; H    三天之后，张发成捧着公文包，神色匆匆进了县政府的大楼，直接来到曾毅办公室的门口。

. U; l3 j- U# i; \0 u    “刘秘书，曾县长有时间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汇报！”张发成跟曾毅的秘书刘响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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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响抬头看是张发成，就站起身来，道：“张局长最近的医改工作有声有色，我听县长都提起好几次了。”

    张发成是个老官油子了，自然听出了刘响话中的玄机，道：“没有刘秘书你经常在县长跟前帮我说好话，县长知道我是哪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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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响呵呵一笑，心道张发成可是个妙人，难怪曾县长能给他改过的机会，他当下道：“张局长你稍等，我进去帮你通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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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去过了一会，刘响出来道：“曾县长现在有空，张局长请进去吧！”

    张发成就推门进了曾毅的办公室，看到曾毅正在那里锁眉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张发成不敢大声招呼，只是走近了，然后低声道：“曾县长……”

9 X. _4 I2 K; L9 X8 U& P    曾毅听到张发成的声音，就抬眼看了一下，道：“发成来了，坐吧！”

    张发成没有坐，而是又往办公桌方向走近了两步，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道：“曾县长，我们刚收到一份省卫生厅的通知，请您……请您过目……”

    曾毅看张发成吞吞吐吐，神色奇怪，就用手指在桌上一敲，道：“放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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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发成就赶紧把那份文件端端正正放在了曾毅的面前，随后提着肩膀站在一旁，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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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H6 ~4 ~. r    曾毅只好放下手里的材料，然后拿起了张发成送来的通知，眼睛往上面一看，顿时眉头就锁得更深了。

, b2 i+ A! X0 {    张发成一看，就期期艾艾地道：“曾县长，都是我没有把事情办好，耽误了县里医改大局……”

    曾毅没有讲话，而是看着这份省卫生厅的文件，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丰庆县的医改试点才刚展开，而且还是针对最不起眼的中医，省卫生厅居然下文要求丰庆县卫生局暂停新政策推行，等整改之后再予推行。

    而对于其中的原因，这份文件却只字未提，这才是曾毅觉得不可理解的地方，就算要让丰庆县整改，那也得说朝什么方向改，怎么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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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P" D5 h+ t) D    “通知是直接到卫生局的？”曾毅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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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发成额上冒着细汗，忙不迭地道：“是，是厅里直接向局里下达的。”张发成很忐忑，曾县长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自己去办，结果这才搞了没几天，就被省厅叫停，责任自己背也就算了，可耽误了曾县长的大事，自己负不起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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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都有什么状况？”曾毅又问。

' ]; ^5 {2 n' J5 H' b    张发成就道：“没有什么状况，县里各级卫生单位都对新政策很支持，有一些中医大夫有想法，但也没有表示反对。”

    曾毅放下这份通知一琢磨，就想起了那天顾迪讲的话，难怪是有人故意到省里去煽风点火，暗中下绊子？这不是没有可能，因为龙窝乡煤矿和来福医药的事情，曾毅在县里、市里得罪的人并不少，这些人肯定不会眼看着曾毅从医改试点中大捞政绩。

) I; ^* ^7 E  o! @' e: ]8 [" ]    想到这里，曾毅就有了主意，对张发成道：“这事我知道了，我会跟上级部门进行沟通的。”

' S6 h* O" ~( d    张发成看曾毅没有拍下大板子，心里才松了口气，继而又问道：“曾县长，那您看医改试点的工作接下来要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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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改新政策绝不能朝令夕改！”曾毅斩钉截铁，语气没有任何的犹豫。

    张发成一听，就明白曾毅的意思了，道：“曾县长放心，我们卫生部门一定坚决贯彻县里在医改事业上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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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4 a- @" D- }% F+ Z$ s    送走张发成，曾毅就拿出电话，准备拨给省卫生厅的厅长林安宁，打算问一问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想了想，曾毅又收起了电话，就这么在电话里问，显得有些不太礼貌，毕竟林安宁是上级部门的领导，曾毅决定亲自到省里走一趟。

    把手头的事情做了安排之后，曾毅就让刘响安排车子，直奔省城云海市而去。

第六零三章 另有其人

刚刚进入云海地界，曾毅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是黄灿打来的。

“黄老，您好！”曾毅赶紧接起电话，向黄灿打了个招呼。

0 D& R0 K4 Z0 `4 a电话里就传来黄灿的声音，他淡淡问道：“小曾，忙不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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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K! l; O3 q5 U" o“黄老有事，尽管吩咐就是了。”曾毅说到。

黄灿就直接挑明今天打电话的用意，道：“你们丰庆县这次出台的医改试点措施，争议很大，这两天有不少中医界的同仁来我这里提了看法。你要是不忙的话，我想跟你谈一谈这件事。”

9 |6 M$ \0 f1 y. X$ _5 {曾毅稍作沉思，便道：“我现在就在云海，要不我上门去拜访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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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灿一听，就痛快说道：“如此最好，我就在家中，你过来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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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曾毅把黄灿的住址说给司机，当下车子又调头朝黄灿家中驶去。曾毅原本是打算去见卫生厅厅长林安宁的，现在接到了黄灿的电话，他决定先去黄老那里打听一些消息。

到了黄老家里，黄老已经在等着了，他跟曾毅是老关系了，所以也不跟曾毅多做客气，直接就领着曾毅进了书房。

1 T; C8 A. D& ]' X  @/ G“小曾，你们丰庆县这次的医改试点，有些冲动了啊！”等曾毅坐下，黄灿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到。

曾毅笑了笑，道：“既然是试点，本身就是一种尝试。不过，这次的医改试点政策，我们并不是一时冲动才推出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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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灿伸手弹了弹烟灰，然后目光直视曾毅，道：“昨天省中医药管理局的白局长来看我的时候，还提起了你们丰庆县推出的医改措施，尤其是对于十元起步的门诊收费标准，白局长的意见好像很大，表示无法理解。甚至还讲了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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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T3 {2 ^& a9 g3 K- X曾毅还是一笑，道：“白局长肯定会说我这样做，会把中医推向灭亡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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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灿稍稍露出意外的神色，曾毅猜得一点没错，甚至白局长讲的话，比这个还要严重，不过要说曾毅推出这个政策是在打压中医，黄灿是不相信。曾毅要是想这么做，当初就不会在南江省筹建中医学院了。

只是黄老有些不明白，既然曾毅明白其中的道理，为什么还要推出这样的政策呢？

眼下中医已经衰落到了极点，各地纯粹意义上的中医医院，绝大多数都只剩下空架子了。而设在综合医院里的中医科，也是门庭冷落，只收两元的挂号费，都不见得有病人上门求诊，现在曾毅却强行要求把中医的门诊挂号费提高到十元，这不是人为地拔高了看中医的门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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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N9 r9 M9 R% B# l看中医的成本比西医高出数倍，患者自然更不愿意选择看中医，这个政策，岂不是对中医的一种围剿和打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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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灿相信曾毅不是为了打压曾毅。可他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沉思半响，道：“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曾毅就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道：“这是我县卫生局提供的一份数据汇总，请黄老过目。”

黄灿接过来一看，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疑惑神色，这份文件本身并无特别之处，只是一份医院的收费标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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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毅此时说道：“根据这份数据显示。目前综合医院所有的收费项目加起来。共有3966项，其中中医所占的比例。仅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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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6 `+ U, u. Z. T黄灿翻着这份收费标准，入眼所见，基本上全是西医的收费项目，连续翻了两页，都没有看到中医的收费项目，于是“唔”了一声，表示曾毅所说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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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毅继续说道：“以骨科为例，西医有两百多项收费标准，细到一个小手指的肌腱手术，都有着具体的标准，而中医仅有骨折和脱位两个收费项目；具体到骨折的处理上，中医又仅有骨折复位这一个收费项目，而西医在创伤骨折的手术治疗上，收费项目有五六十项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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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J* j8 P, [' t1 S: j3 C黄灿微微颔首，但还是不明白曾毅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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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医院实行的是中西医统一的门诊挂号标准，这样做，其实对中医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西医可以不赚这个门诊费，因为他们还有各种收费项目等着患者去买单，这个才是看病贵的重点所在；而中医的传统诊断方式，并不需要很多的检查设备，再者中医也没有足够多的收费项目，仅靠门诊收费一项的话，必然处于亏损状态，不但医生收入低，还自然被医院所排斥……”

黄灿“啊”了一声，听到这里，他才有些恍然大悟了，他这一生对中医的教育倾注了很大心血，他认为这才是挽救中医的头等大事，但从来没有琢磨过其他方面的原因，曾毅这么一讲，他才感觉到曾毅的思索是很有必要的。

/ b  y/ Y( `1 k9 J4 h+ I6 U医院的这种收费标准，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就已经早早地把中医的前途给“扼杀”了，医院里不给中医设立什么收费项目，门诊挂号费又便宜到了极点，中医大夫自然无法创造效益。医院出于其本身的盈利考虑，只会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把中医取消；第二是逼中医大夫去创造效益。

' M; G- Q% r9 T天大地大，都没有吃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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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中医大夫连自己都养不活，甚至自己随时都可能会被医院赶出来，手里的饭碗朝不保夕，你又让他们如何去发扬“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精神”呢？

他们首先要考虑的，只能是自己的生存问题，如此一来，大量的中医弃中学西，甚至中医大夫为患者开出一大堆西医的检查单，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 y$ H$ f: r/ Y  g以前黄老是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让曾毅一说，他才感觉后背冷汗森森的，他没有想到，医院里那些司空见惯的收费标准，竟然会是一种消灭中医的合法武器，这种武器不但威力极大，而且还让自己这位铁杆中医几十年都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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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一生致力于中医后辈人才的培养，可以称得上桃李满天下，但不知道在这些后辈之中。至今还能坚持以中医为生的，尚有几人？”曾毅又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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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一怔，此时他不光觉得后背冷汗森森，连脑门都开始变得冰凉了，他在担任东江中医学院院长期间，培养的中医学生足有上万人之多，可如今这些学生还能坚持中医的，却是百中无一了。至于小有名气的，又是十根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 I$ Y" o0 Z3 w9 R# ?& v  h2 H难道自己大半生的坚持和努力，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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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b9 }4 [1 U' }9 L( E' Q8 U黄灿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可事实就在眼前，至少这个悲伤的结局无法证明他是成功的。

7 @( L3 @( ]9 Q! x“西医偏重于客观数据，往往一个感冒。患者都需要花费上百元来做检查，医院的收费标准，实则是为西医量身定制的；而中医用药的特色在于简、廉、效，独特的‘望闻问切’诊断方式，也决定了中医没有多余的收费项目，挂号费是很多大夫唯一的收入来源。如果不能提高他们的收入，他们开出来的药，必然不会是简、廉、效，而是繁、贵、缓。他们的诊断方式，也必然不会是望闻问切。”曾毅说到此处，深深地叹息一声，道：“抛弃了简、廉、效，再抛弃了望闻问切，中医即便还在，也已经不是中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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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灿不得不承认，曾毅的考虑比自己更为实际，自己想的是如何培养中医的后继人才。而曾毅所考虑的。则是如何让这些后继人才生存下去。

“中医从来都没有消灭，也永远不会消灭。消灭的只是中医人才罢了。”曾毅语气中带着感慨万千，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 `- H1 A0 h" I) ?3 [% |+ R黄灿大为动容，深深一品，他才觉得曾毅这话有着很深的道理，为什么老百姓在得病绝望之时，在被西医宣布了不治之时，却仍能寄希望于中医呢？除了本能的求生欲望之外，是因为中医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了中华民族的一种根文化，除非我们的民族性都消失了，除非我们忘记了自己祖宗，否则中医就不会消失，因为他已经融在了所有炎黄子孙的血脉之中了。

( J, ^8 H& Q: E2 g  e没有龙图腾，没有了汉字、如果再再没有了中医，我们彼时将还有何物，可以自证是华夏民族的薪火延续呢？

所以中医永远都不会消失，消失的，仅仅是中医时人而已。

从这点讲，自己所努力的方向并没有错，只是曾毅更加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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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z3 d$ N4 y  j. @# R6 K# g, i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永远都不如诱之以利，你在课堂上把就是中医吹到天上，把中医形容为天底下最崇高的事业，但现实中如果这个事业带给中医人只能是穷困潦倒的话，那么谁还能始终坚守着呢？

( m# R7 `$ y& N) Y' }3 C! H“小曾，你的良苦用心，我明白了……”黄老表情沉重地讲了一句，然后坐在书桌里面，半响都没有讲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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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毅道：“有黄老的这句话，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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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m2 Y9 d5 T# j1 _  d黄老叹息一声，道：“可惜能够像你一样真正看明白的人，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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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7 _5 F( ]$ v曾毅脸上带着苦笑，何止是大多数人无法理解，就是中医人本身，怕是能够想明白这一点的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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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0 S( @8 o大多数的人，都会存在一种思维的误区，这就是用降低药价来解决看病难的道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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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级的要求下，门诊挂号费一降再降，表面看，患者就医的门槛好像是降低了，可其它的收费项目，却是一涨再涨，等患者走进医院，才会发现所谓的低门槛，不过是为了方便“关门打狗”。

2 ?) C2 a# P3 W& P对于几百块钱的药，很多患者眼睛不眨就买了，甚至指明了要买进口药、昂贵药，你给他开廉价药，甚至他还会觉得疗效不够；可医生如果收十块钱的诊费，他们又觉得无法接受，认为这增加了自己的就医成本。

* ~1 H' M/ d6 P5 B( P& S( V5 g这也是一种舍本逐末、因小失大的思维误区。是药三分毒，盲目崇拜药品的最终结果，只能是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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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身体处于一个什么状态，和狂吃那些不知名堂的药比起来，到底哪个更重要？

中医最擅长的是“治未病”，只花十块钱，你就能知道自己身体处于什么状况，需要做哪些方面的调理，不但能防患于未然，甚至不用药只靠调理都能改善身体状态、强身健体。难道这不比在医院里挂了几瓶药水，买了千把块的药品要更划算吗？

2 n! i+ f' f3 Y' u- E所以曾毅对于提高中医门诊收费的态度很坚决，别人认为十块钱太高了，曾毅反而认为太低了，难道医生一辈子积攒的丰富诊断经验，其价值还比不上那些冷冰冰的机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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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跟医改试点的初衷也丝毫不相悖，医改的最终目的，是解决患者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在这件事情上，依靠医疗保障、依靠廉价服务，都远远不如依靠“中西医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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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h# ]8 Y& c% A, z2 E1 i2 ]西医独大，自然就主宰了这个市场，患者只能被动接受，东改西改，最终都会回到老路上来；但如果有另外一种医术抗衡西医，同样为患者提供优质的医疗保障服务，那么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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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q6 q! k: m3 |$ f6 F实行中西医分开的不同门诊收费制度，就是曾毅解决中医大夫生存困境、突出中医治疗特色的第一步，而接下来，曾毅还会陆续制定更加规范的中医服务标准。

黄灿此时回到正题，道：“听说卫生厅叫停了你们的试点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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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w" c) H" L  Q  E2 \曾毅重重一点头，道：“我正是为这件事到云海来的，不知道黄老知不知道其中的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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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灿微微一颔首，道：“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得知的，我去问过了，卫生厅的答复，说是接到了很多省内中医代表的反映，认为你们的政策是在打压中医，考虑到老百姓对于中医的独特情感，以及中医界同仁的意见，所以暂停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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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2 C: \+ y* q& C( T曾毅心道如是如此倒是好办了，道：“我会针对此事，去跟厅里的领导进行沟通，相信他们会理解的。”

“这个问题我会帮你解释，相信他们还是会重视我的看法的。”黄灿主动把这事揽了过来，转而道：“不过，根据我听来的消息，这次暂停丰庆县试点工作的，并不是卫生厅的态度，而是省委德群书记的要求。”

第六零四章 对付自己

) W' z# J: k. D9 E  w; @0 M    从黄灿家里出来，曾毅抬起头看了看满布阴霾的天空，情绪有些不怎么好，连黄灿这样的大行家都对自己的医改政策不能完全理解，可见想做好这件事，难度要有多大。

    曾毅先学中医，再学西医，既有卫生系统的管理经验，又有大型综合医院的工作经历，这种独特的经历，让他更容易看清楚一些医疗体系内的事物本质。早在京城医院担任院长助理的时候，曾毅每天都在仔细观察，并且对很多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思考。

    如今西医掌握着卫生领域的行政权力，综合医院的建设标准是西医制定的，服务项目也是西医设立的，收费标准还是西医设立的，试问连中医都弄不懂的人，又怎么会制定出切合中医特色的制度呢？

    明明是一位足球健将，而规定他只能去打篮球，在这样的赛制下，中医焉能不败？

    如果继续扛着西医给自己设好的“枷锁”走下去，中医最后只能是面对消亡的结局，所以曾毅坚持要把中医和西医的服务标准分开，中医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服务标准，而不是依附于西医，唯西医马首是瞻。

    为改变中医现状，曾毅想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但以他目前的地位和实力，能做的也就仅限于此，可就是这一件小小的事情，也是困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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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0 N3 N: ]$ H8 Z5 Y    看看还有一点时间，曾毅就直接去了省卫生厅，他还是决定去见一见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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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k2 x# x, a9 x6 \    “是小曾啊！”林安宁看曾毅过来，显得非常热情，特意从办公桌后面转了出来，道：笑道：“快坐，快坐。你可是我这里的稀客啊。”

    “林厅长这是批评我！”曾毅呵呵一笑。“今后我一定常来向林厅长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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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f$ l8 [$ T% }    “哈哈，这可不敢当啊！”林安宁笑着请曾毅坐下，他对曾毅并不敢小视。前短时间梁滨下来的情景，他可是全程目睹的，再加上曾毅又是京城医院出来的。林安宁很清楚这个地方意味着什么，他给曾毅倒了杯水，主动挑破话题，道：“你今天来，是为医改试点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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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C. E7 f5 T( a    曾毅就微微颔首，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林厅长！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请林厅长给指点指点。”

  A0 p& ?2 B2 N% r4 r0 _( L0 |, w' ?    林安宁摆摆手，示意在医改试点工作上，自己也不好特意指点什么。他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着，坐在那里吸了大半根，才道：“小曾。你们丰庆县是不是有一位特别厉害的老中医。好像是姓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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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有些意外，不知道林安宁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便道：“是有这么一位老先生，医术如神。”

  c) s7 k( [/ I$ p# n    林安宁就把手里的烟头掐死，道：“这位老神医可是了不得呐，听中医药局的白局长讲，老神医以前还给省委的某位重要领导看过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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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一听，就有些明白过来了，结合黄灿之前的话，曾毅敢断定，林安宁所说的省委某位重要领导，一定是省委书记李德群。想明白这一点，曾毅心中的郁闷又加了几分，为什么自己对中医所做的改变性政策，最先反对的却是中医人自身呢，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这位马老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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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h, K1 ~! Q    “既然是试点，那对于你们推出的尝试性措施，我也不好评点什么，不试怎么知道对错呢。”林安宁先是客气了两句，随后脸色突然一严肃，道：“但是，也不能操之过急，以免伤害了某些基层医务同志的感情嘛。”

/ V9 m4 s9 e  o1 S" K6 T8 n    曾毅就知道林安宁的意思了，在这件事上，林安宁也只是按照上级的意思去办，并不牵扯对错，所以要解决这件事，林安宁也是无能为力的，只能曾毅自己去想办法做上级领导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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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3 T  U! A) O. ~. G; T    “林厅长主管一省卫生工作，经验丰富，又高瞻远瞩，试点工作还必须请你多多把关才是。”曾毅向林安宁发出邀请，道：“如果林厅长方便的话，一起吃个晚饭，我想向您多多请益。”

    林安宁则没有答应下来，道：“小曾，你我之间还何须如此客套吗？”那意思分明是说，我今天能对你讲这些话，就没拿你当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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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N. F1 l; f' S2 U    曾毅也就不再客气，道：“那就等我们的试点工作取得了成果，我再来向林厅长汇报。”

5 G& j6 G% Q1 J8 Y    “唔，你是一县之长，工作肯定很忙，那我就不留你了！”林安宁不再留曾毅，呵呵笑了两声，起身把曾毅送到了门口，大厅长送小县长，这已经算是很礼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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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W! `* `( _% T- ]! o    出了省卫生厅，曾毅拿出电话，考虑是不是要到顾明夫家里走一趟，最后还是作罢，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问题是出在马神医那里，还是到马神医那里做做工作把，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不值得惊动顾明夫。

2 S/ D0 c2 c! p. N" m    想到这里，曾毅就翻身登上车子，吩咐司机返回丰庆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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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车上曾毅给包起帆拨了个电话，道：“起帆，你去了解一下情况，最近我们的医疗卫生大整改中，都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重点放在县里的那几位名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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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起帆接到通知，立刻道：“我马上去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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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丰庆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曾毅进入县委小招自己的住处，包起帆已经等在了门口，看到曾毅，包起帆上前几步，道：“曾县长，晚饭吃了没有？我怕你一工作起来就忘记用餐，特意吩咐厨房备了几样可口的菜式。”

( V; D( H! |+ H5 w    “先说说情况吧。”曾毅道了一声，就推门朝自己的住处走了进去，他现在住在县委二号楼里，位于县委小招的后面。

    包起帆跟着曾毅进来的时候，就朝远处的工作人员打了眼色，示意赶紧去通知厨房把饭菜送过来，然后才跟着曾毅进去，道：“接到电话之后，我立刻去做了调查，这次的大整顿中，卫生局执法队总共处理各类违法违规事件三百多起，按照县长你的要求，我做了仔细筛选，果然发现了三起特别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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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喝着水，今天来回奔波，他到现在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包起帆继续说道：“第一起，17日上午，执法队接到群众举报，说是在县人民广场上有人以‘免费义诊’的名义，向群众推销不明来历的‘保健品’，于是前去执法，结果发现在参与免费义诊的人里面，还有县人民医院两名医生，当场起了一些小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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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t! P7 }" R8 @3 _. _    “第二起，县东小马庄村民马正本以‘祖传秘方’的幌子，常年销售一种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在此次大整改中，执法队工作人员前去纠正，马正本拒不改正，还纠集村民把执法队员赶走，后来在公安局民警的配合下，才得以强制执行，马正本的膏药被没收，本人被拘留三日……”

3 g* o' \/ e5 t4 P    曾毅此时问道：“这个马正本是什么底细？”马正本敢纠集村民轰赶执法队员，这可不是一般村民敢做的事情，曾毅一听就听出了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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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起帆就道：“马正本是个普通村民，也没有中医医师资质，原先是到处打工的，后来专门在家制作膏药出售，他是本县马老神医的侄儿，所兜售膏药的配方，听说就是马老传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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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1 Q: }% `. Q1 s$ c4 O% ?1 B    曾毅心道果然还是跟这位马老神医牵扯到了一点关系。

& b+ s( _' g+ Z- _1 M2 B: v" `. d    包起帆看曾毅没有再问的意思，就继续说道：“第三起，清源中医诊所的中医师张某对县里的医改新政策不满，声称这是在消灭中医，非但如此，他还坚决反对‘一方一备案’，并且引发了群众围观……”

    曾毅微微皱眉，心道这个事情毫无出奇的地方，包起帆怎么也拿出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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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起帆看出了曾毅的疑惑，解释道：“这个张某也是我县小有名气的大夫，开诊所很多年了，师从于马老先生，很是得了些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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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就道绕来绕去，原来这位张大夫也跟马老有些关系啊，他道：“听说马老先生给省领导治过病，具体是哪位，你知道吗？”

    包起帆就摇着头，道：“只听说马老经常被请去给省里的领导治病，但具体是哪位，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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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坐在沙发里沉思着，看来这次医改政策被叫停，一定是跟马老神医有关系了，否则以李德群一个省委书记的视线，天高皇帝远的，怎么会关注到小小的丰庆县呢，何况还是无关痛痒的中医改革，这压根都入不得省委一号的眼。

& y7 x0 F1 x$ i0 `2 ~    只能是有人在李德群那里讲了话，而且肯定是中医方面的人，否则以李德群的身份，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举动来。到了李德群那种地位，每做一件事，哪怕再小，也必然是师出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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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X5 [* ]0 j$ C4 G- |+ V    旁边的包起帆有些明白过来了，难怪县里这次的政策被叫停，原来是因为马老先生啊！都说马老先生影响力不同凡响，看来果真如此啊，一个县里经过正式讨论决定下来的政策，都让他一句话给叫停了。

    曾毅心中也是有些觉得无奈，在这位马老先生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同样都医术高超，同样又都是因为医术而人脉很广、能量不浅，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位跟自己极为相似的马老先生，却给自己制造了个大麻烦。

    “明天一早，我们去拜会马老！”曾毅说到，他有一种即将要对付自己的感觉。

第六零五章 溃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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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班之后，曾毅把手上的事情安排妥当，就登车前往小马庄，准备去拜访一下马老神医，包起帆随车跟着。

. K' |7 i2 F4 a, N    小马庄位于县城的东边，距离县城也不远，只有五里地的路程，车子很快就到了小马庄的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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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4 C  Y9 O9 T    刚刚进村，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坐在前排副驾驶的包起帆直打了个激灵，脸色瞬间发白，有一丝惊慌胆颤的样子。

/ i( B& r; W! H" ?: \8 P2 K    听着轰隆之声在头顶盘旋远去，曾毅感慨了一声，道：“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时间过得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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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起帆定住神，心道这声巨雷来得是毫无迹象，动静又大得出奇，怕是刚才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吧，他接着曾毅的话道：“曾县长到我们丰庆县，已经有大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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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抬头看了看窗外，心道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中央党校参加学习，一转眼，自己已经是丰庆县的县长了，中间还在京城医院挂职了半年。县长的行政级别，表面看起来好像和白阳开发区管委会的主任差不多，可要做的事情却多了很多，也更加复杂。当初在白阳，自己只需搞好招商引资，就算是把工作干好了，而县长这个一县之长，却是什么都要管，随便一桩，都比招商引资要复杂很多。

; z8 H6 r6 W* ^9 q    进村不久，就看到了路边的一条长长车龙，蜿蜒前伸，在前面第二个路口向左拐了进去，完全看不到前面的车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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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Z! K; p/ W  H' k/ p    “看来马老神医的家很好找！”曾毅笑了一声。打量着路边的车队，其中可是不乏豪车。

    包起帆道：“马老先生的名气很大，前来求医的患者络绎不绝，如果不排队的话，怕是永远都看不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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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9 }' q5 U! U# k% ^    曾毅微微颔首，吩咐司机沿着车龙往前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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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H5 O6 @& |6 H  H/ k    车子在前面一左拐，就看到了马老神医的家。从外面看的话非常普通，两堵低矮的青砖墙围起大概六七分地大的院子，门是由两扇灰色的木板组成的。同样低低矮矮，若是个头太高的人，怕是都会撞到门头上去。

    门口照样是停满了车子。没有人维持秩序，但前来求医的患者却是秩序井然，丝毫不乱。

- `8 ?* |8 Z. _) Q* o7 x% [# y8 }' C    看到这种情况，曾毅就没让司机再把车子往前开，而是找了个地方下车，和包起帆一起迈步走了过去，免得这些排队的患者误会自己是来插队的。

6 q; s* h! Q0 w; D    谁知道走到马老神医的家门口，也没有一个患者上前质问，曾毅心里疑惑，但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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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是一个幽静的小院子。种满了各式各样的huā卉，一条青砖砌出的小路直通里面，在院子的中央，还有葡萄树搭出来的凉棚，下面放了石桌石凳。可惜上面落满了灰尘，可见院子的主人很难有清闲的时间坐在那里歇息。

4 L1 {0 t+ n* a    抬眼望其，院子里的只有四间普普通通的平房，看样子也有些年头，显得斑驳不堪。整个院子里，有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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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多少号？”耳边传来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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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侧脸去看。才发现大门的拐角处坐了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里捧着本医案，此时正抬头看着曾毅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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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 U4 D4 x5 p( M1 O" ^5 r    “我们没有号！”包起帆就道了一声。

0 j" t1 t, _5 K+ p    那年轻人也没有多说什么话，拿起笔在一张小纸片上很利索地写了个号码，然后伸手递过来，道：“呶，这是你们的号码，先到外面等着吧，等叫到你们号码的时候再进来。”

    曾毅这才恍然，难怪外面的患者不担心有人插队，原来这里还有个排号的地方，他没有伸手接号码，而是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看病的。”

: J% I4 Y% V9 g0 P8 A  m0 [5 E    年轻人抬头看着曾毅，眼神里带着疑惑，道：“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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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起帆道：“我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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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3 ~6 E9 s& V+ O6 i+ z    “我们是看望马老前辈的。”曾毅从口袋里一摸，拿出一张南江中医药学会的名片，道：“这是我的名片。”

4 |; G5 o, `1 B8 k/ r% J! v    那年轻人一看，心道原来还是中医界的同行，估计是来找马老请益的，于是把名片还给曾毅，道：“马老在里面给患者诊治，但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见你们，你们自己过去看看吧！”

    “好的，谢谢！”曾毅收好名片，就迈步朝里面的平房走了过去。

$ @4 @& [) e$ o& Z+ e0 p( b7 U    包起帆急忙跟上，心道还是曾县长谨慎，丰庆县这次的医改试点，就是让马老给搞黄的，如果自己直接说明身份，怕是今天很难见到马老。幸亏曾县长随身携带了中医药学会的名片，同行之间互相拜访，这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到了平房跟前，这才发现一间是诊室，一间是药房，另外的两间好像是起居的处所，在平房前的廊檐下，并排摆了七八个蜂窝煤炉子，此时上面架了三个青黑色的沙锅，里面正煎着药汤，院子里的药味，主要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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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诊室门口放了一条长凳，上面坐了几位候诊的患者，有衣着鲜亮的，也有普通村民模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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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诊室的门上挂了个白色的帘子，此时没有完全放下来，半搭在门框上，能看到里面的情况。马老神医坐在窗户下，背对着外面，正伸手为一位患者诊脉，也看不到马老的神色，只能看到马老的另外一只手里夹了支香烟，不断腾起烟雾。旁边的还有三四个人，手里拿着记事本，马老在为患者诊脉的同时，他们一边观察患者的神色，一边在记事本上记着东西，看样子应该是跟着马老学习医术的学徒。

    外面长凳上最靠近诊室的一位患者，是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手指上的钻石戒指褶褶生辉，脖子上还挂了个翡翠的吊坠，泛着绿幽幽的光彩。只是看不到眼睛，在她的鼻梁上，架了一幅硕大无比的墨镜，直把脸遮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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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曾毅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中年阔太就不耐说道：“你们是多少号，要排队啊！”

    曾毅笑了笑，道：“我们不看病。下一个肯定是你！”

    中年阔太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但还是警告道：“如果是来看病的，就赶紧去排号。在马老神医这里，可是没有人敢插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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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2 z; v! \( _; a/ f    曾毅还是笑了笑，然后站在门口往里面观察着。他并不着急进去，而是打算在外面先观察一下马老先生的医术到底如何，上次虽然见过一次，但并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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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里面的那位患者拿了方子出来，到隔壁的药方去抓药了。

1 U1 K+ Q; i3 {) ]6 x9 i* d    中年阔太站起来抖了抖身子，走进了诊室，等在马老面前坐下，她才把脸上的墨镜给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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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B5 Y9 p. j! P; b' p3 v4 A, H4 B    曾毅这个角度，刚好看得真真切切。心道难怪这位阔太要带这么大号的墨镜，原来病在脸上。中年阔太的眉框处，有一个核桃大的溃疮，又红又肿，很影响形象。所以用墨镜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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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老起身靠近了一些，在中年阔太的溃疮处仔细观察了一番，伸手按了两下，又闻了闻手上的味道，道：“你的这个溃疮，怕是有很长时间了。怎么不早过来治啊。”

; A3 ^; R8 R' P7 o* n4 G    中年阔太就道：“马老，您真是神医啊，我这个溃疮确实很久了，都快有一年了，怎么治都不见好。我从朋友那里听说您医术高明，就赶紧过来了，请您给我治治吧，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钱都行！”

    曾毅眉头微微一皱，心道这中年阔太可不怎么晓事，如果是碰到见钱眼开的大夫，这话肯定对方爱听，可马老先生家里如此简朴，估计是不太喜欢听这种话的，治病靠的是医术，可不是钱！

3 X% w7 ?# b* c( J/ I9 O0 {: d    果然，马老有些不高兴了，往椅子里一坐，也不给那中年阔太把脉了，直接道：“你的病不要紧，我开个方子，回去吃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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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马老靠在那里吸烟歇息，而是对旁边的学徒道：“记：多进凉药，致血寒淤凝，创口不愈。开：热药三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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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d0 k6 Y8 F8 n. n; T3 w    曾毅一听，神色大动，心道这位马老先生果然是医术出神，话不多，但句句切中病症。

    里面的中年阔太心里有些不高兴，心道自己千里迢迢而来，在这个小村子里排了一天一夜的队，怎么能就这么把自己打发了呢，她道：“马老，我这个到底是什么病，因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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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5 h0 Q! C4 V' w2 D    “消炎药吃多了！”马老淡淡道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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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G9 z% N. Q. L, I* s  J# d    中年阔太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这不是在骂人的嘛！谁药吃多了，你才药吃多了呢！没看我的溃疮又红又肿吗，这是发炎了，吃了消炎药都不见好，如果不吃的话，老娘岂不是早就要破相了。什么神医，我看也不过如此罢了，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都不明白。

" N7 j; q3 }6 Q    站在门外的曾毅却是不住颔首，马老的话太过于简洁了，外行的人听不明白，但曾毅这个内行却再明白不过了，这位中年阔太的溃疮持续一年无法愈合，正是因为消炎药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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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P+ M. o& t7 P  |" e0 g    如果伤口红肿溃烂，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这是发炎了，需要吃消炎药、抗生素，这是很多人脑子里的常识，但中医里没有这个概念，而且万事皆有例外。

3 i. A# ~4 |" A, x& e    这位中年阔太的病，就是因为消炎药吃多了。消炎药是寒性药，如果把人的血脉比作是身体上的河流，那么消炎药就是寒流了，寒流过境，河流必然冻结，更不要提长期服用消炎药了，创口附近血气凝结，就丧失了正常的生理机能，所以才迁延不愈。这已经不是溃疮了，严格来讲，可以叫做冻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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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大地，大旱会开裂，大寒也会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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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需重用热药数剂，必然冰河开动，血气畅行，正常生理技能恢复，创口自然是不药而愈。人的伤口愈合，本来就不是依靠药物的，而是依靠生理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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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S7 q$ _- I. J5 H    学徒很快拟出一个方子，递到马老面前，马老审了一遍，确认无误，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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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R5 W$ c0 G- r    中年阔太接过方子，脸色极其难看，隐隐有要发作的迹象。

& X5 W* i* B5 i* r% ~0 y% B    此时门口突然传来喧嚣之声，有人在高喊：“马老，马老，快来救命啊！”

第六零六章 雷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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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回头去看，只见几位村民用木板抬了个人冲进马老的家里，为首的人在不断地大声呼喝，因为隔得太远，躺在床板上的人究竟是什么情况，曾毅看不清楚。

* [' m9 ]( v- I8 t' m    听到外面的呼喝，屋里的马老就站起身来，准备抬脚往外走，旁边的学徒，立刻捧起马老的行医箱。

3 l) H" f. D! W5 B- f2 ^    “马老，我这病是怎么回事，您还没讲清楚呢，您可不能走啊！”中年阔太突然伸出手，一下拽住了马老，心道这算怎么回事啊，我排了一天一夜的队，你只两句话就想把我打发了，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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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学徒就生气了，道：“放手！没看见外面来了急诊病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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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a1 `* R' a  M& J- g+ J    “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中年阔太并不撒手，而是理直气壮地道：“何况我这才看了一半，怎么能说走就走呢，看病要有始有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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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老顿时眉头皱起，心道这个妇人不但聒噪，而且自私得厉害，他的心思此时全在外面的急诊病人身上呢，哪里会有好气对这位阔太，当即喝道：“你这病又不死人，等我看完了急诊，再接着给你看，快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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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阔太一听，立时火冒三丈，跳着脚道：“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不死人，难道你是要咒我死吗！”说着话，她把马老的胳膊拽得更紧了，非要跟马老把这事理论清楚。

    旁边的三位学徒一看，纷纷扔了手里的东西上前，要把这妇人和马老分开。

    屋里正在揪扯呢。外面的村民就已经抬着木板到了诊室门口，把患者往地上一放，道：“马老，你快出来看看吧。王家的二小子从房上掉了下来，现在人事不省，你快给想想办法！”

# v% h7 t( a8 S& \& b$ U    马老要从屋里出来，可那妇人却死拽着不放。一幅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嚷嚷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到底谁要死了。到底谁要死了！我敬你是神医，你也不能这么咒我吧！”

    “放手！”马老终于发怒了，眉毛倒竖。个头虽矮，却有一股威严凛然之气喷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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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Y* X; _- X& R, Z, J    中年阔太没想到这位瘦小的老头发起火，竟然如此可怖，顿时吓得一愣，拽着马老的胳膊也松开了。

    马老抽出自己的胳膊，犹自怒火难抑，指着那中年阔太道：“你这个泼妇，给我滚出去！你的病我马恩和治不了，到别处去吧！”马老确实是生气了。他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外面有人都昏迷不醒，只等着救命呢，可谓是救人如救火，这边你却在无理取闹。马老都恨不得踹上对方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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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W5 N+ J+ n8 @& b    趁那阔太还没回过神，马老迈步出了诊室，往木板上的患者跟前一蹲，就赶紧搭了个脉，一边观察着患者的神色，一边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从哪里的房上掉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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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z, i5 Q* `4 L4 i* x6 P    抬患者过来的村民也不怎么清楚情况，就道：“就是从他自己家的平房上掉下来的。”

- I' ], Z3 W' k8 c# u* _- X    马老伸手摸了摸，看见对方浑身无外伤，骨骼完整，头上更没有碰撞的痕迹，就道：“别慌张，我先把把脉！”

    曾毅此时也站近了一些，打量着那位患者的情况，从外表看，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见患者牙关紧咬，双目垂合，脸色青白变换不定，两颊上的肌肉微微颤动，任凭周围的人讲什么，也毫无反应，应该是陷入昏迷之中了。

    包起帆也凑过来看着，心道这也不像是摔到脑袋啊，怎么能昏迷不醒呢，就是个小平房，掉下顶多能崴了脚，可这不像啊！

5 w5 [6 @4 ]; p( |$ `& u    曾毅打量完患者的情况，站在那里抬头思索着，琢磨着这位村民到底是什么一个情况。因为不能上前把脉，琢磨了半天，曾毅并不敢确定，刚要放弃，他看到阴沉的天色，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既然是平房，怎么能好端端掉下来呢，这又不是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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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 z% _( h    包起帆看到曾毅的神色，就低低道：“老板，你看要不要叫救护车过来？”包起帆有些担心，这事有点奇怪，那村民从房上掉了下来，却浑身无伤，但又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内伤，还是送到医院比较保险，免得出了什么意外，毕竟曾县长在现场呢，闹出人命传出去可不好听。

& V1 |9 z3 |4 P) L' I3 {, x    曾毅微微一颔首，但是又道：“应该无大碍，我看只是受了点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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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起帆就有些抓瞎了，他不知道到底是该叫救护车呢，还是不该叫，稳妥起见，是要叫的，可叫来了，岂不是在怀疑曾县长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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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老此时把完了脉，站起身背着手沉思，嘴里念念有词，道：“奇怪，王二只是从房上掉下来，怎么会魂飞魄散、气混神乱呢？”

    等抬头看到屋檐上的天色，马老的神色竟然和曾毅刚才一模一样，道：“我道如何，原来是惊雷所致！”

    说完，马老转过身，问道：“王二掉下来的时候，有谁在场？”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详细的情况，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听到王二的媳妇在家里呼救，等赶过去就是这个样子了，王二媳妇人都软了，在后面跟着，估计也快到了。”

0 p( I2 x+ @$ }3 D$ f8 X    马老负手说道：“没事，王二这是让雷给震散了魂魄，吃副药就好了！”

    村民们顿时神色轻松了，纷纷说道：“可不就是嘛，王二媳妇喊叫的时候，正好是雷声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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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4 f; z1 f7 Q. i+ x    “打雷还上房，不震他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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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z9 P% G" p! b    “刚才那雷还真是吓人，我正在睡回笼觉呢，一声炸响，窗户上的玻璃嗡嗡响，吓得我一激灵就起来了，还以为是地震了呢！”

* u( U( Y' T, q! S" T    曾毅此时却有些眉头微锁，这马老先生的医术真是没得说，可以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把脉能知王二不是摔伤，而是被雷惊到了，这不是一般人的高明，只是这马老言语之间，总是会不自然地带着一些玄而又玄的名词，比如上次他就说那位老太太命不该绝，这次又说王二是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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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医里是有这些名词，但因为世事变化和世人的认知问题，曾毅已经不再提这些玄而又玄的词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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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那里又思索了片刻，马老大手一伸，身后的学徒立刻把纸笔递上，等着马老来开方子。

$ f1 f4 m- m0 q( f3 M7 N: ]    “你说谁是泼妇！”

1 N1 N7 g$ p0 j# q2 E    屋里的那位中年阔太，此时却像神魂附体一般，突然清醒过来了，一下冲出来又到马老面前，道：“你凭什么说我是泼妇！看不好我的病早说啊，怎么刚才开方的时候不说呢，还不是想骗我的钱，我是泼妇，你就是庸医！”

" o9 v; T% D, `  ]' f, |    现场顿时冷得出奇，马老的眼神里也泛起几丝寒光，心道这个泼妇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

7 d( f) ]0 H1 |; u% r/ @/ ]) B    “你说谁是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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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N% E6 z% A% N' u0 p    片刻之后，现场响起一声炸喝，是抬王二来的一位村民，脸色极其愤怒，腰一弯，抄起旁边蜂窝煤炉子的铁钎子，指着那中年阔太道：“你再喊一声试试，看老子不戳烂你的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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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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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5 B9 _: y5 T: ^  X  G    中年阔太抖直腰板，还想再骂两句，只是看到周围村民都是恶狠狠的神色，她不由一惊，心道好女不吃眼前亏，这里明显就是土匪窝，自己不跟他们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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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H0 D- l$ g5 e# P8 k    埋着脑袋往门口走了十多步，中年阔太又道：“你们等着，这事没完，我一定去卫生局告你们！”

4 j0 ^. n' i9 \& [& \  N    说完，中年阔太脚下麻利迈步，蹭蹭就朝门口小跑去了，转眼出门消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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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L$ L: I' s% u. `9 O7 \7 C    “我呸！”那村民扔下手里的铁钎子，道：“敢说马老是庸医，我第一个和他拼命！”

    周围的村民纷纷附和，俱是忿忿不平，道：“马老，您别生气，要我们看，这种人您就不该给她看病，让她难受着，看谁熬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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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老看中年阔太走了，也就不想再纠缠这事，摆了摆手，开始写着方子。

8 |6 c  k. M% W, x    “马老，马老……”门口又传来声音，一个中年妇女跌跌撞撞、急急慌慌地跑了进来，还没到跟前，就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我家王二怎么样了……，王二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事，这个家可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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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那妇女就到了跟前，“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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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们就笑了起来，道：“王二家的，别嚎了！你男人没事，马老讲了，说是被雷惊得丢了魂魄，吃服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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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i  V9 f0 a' x    王二媳妇一听，愣了半响，突然一抹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恨恨道：“这个天杀的，不让他上房，他非要上，刚到房上就是一声雷，吓得他赶紧爬梯子就下，结果脚一打滑就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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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T" g3 g4 ^' ]& k% t3 Z    村民们哈哈大笑，一边用膜拜的眼神看着马老，眼底还带着几分敬畏，马老简直是神仙啊，被雷劈了，竟然也能知道。

    马老写好方子，拿在手里又斟酌一遍，最后道：“赶紧煎药让王二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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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V/ Y' \# M; Q* @    正在此时，天空终于降下了蒙蒙细雨，天地间顿时一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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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3 O+ a" p" D. m4 u8 T    曾毅刚才就站在马老的身后，把马老的方子看了个清清楚楚，此时抬头看到眼前烟雨朦胧，曾毅神色一动，突然讲道：“马老先生，药先不忙着煎，方子能否让我一观？”

7 ^. }0 d5 W1 [5 b    此话一出，马老的几位学徒立刻齐刷刷把视线投向曾毅，心道这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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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老也是露出意外神情，隔着村民把曾毅上下打量一番，道：“年轻人，你认为我的方子有不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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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曾毅旁边的那位村民，不吭声就又把刚才的铁钎子捞在了手里，眼神直盯着曾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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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起帆一个激灵，赶紧站在曾毅前面，心道坏事了，刚才那位中年阔太真是没骂错啊，这完全就是土匪嘛！

第六零七章 恐则气下

6 o  ]" H9 z/ N  O, A( E9 y   “马老不要多想！”曾毅笑呵呵看着马恩和，道：“早就听很多人提起马老的神医之名，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认证之准，令晚辈非常钦佩。”

    马恩和就奇怪地看着曾毅，心道这个年轻人是谁，嘴上说得虽然客气，但只提了认证准确，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看来还是认为自己的方子有所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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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都自称晚辈了，马恩和也不好视而不见，于是问道：“年轻人，你也懂医术吗？”

    “学过一些家传的医术。”曾毅笑着说到。

! H0 J! |8 A+ s& a    之前门口负责排号的年轻人就站出来，道：“马老，这位是南江省中医药学会的理事，说是有事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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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老一听，就抬起手拱了拱，很有些旧派人士的风范，道：“原来是业界同仁，你好，你好！”说完，马老对身后的学徒说道：“既然这位南江来的理事先生对我的方子有不同的看法，那就请理事先生指点一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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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K6 ~& b" S! T$ ~& J0 V' i( X- k    “不敢，不敢！”曾毅也抱拳拱手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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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1 A2 I) X) E) [! A    学徒把方子交给曾毅，眼色中颇为不服，甚至有些鄙夷，心道你一个年轻娃娃，也敢指点马老的方子，我跟着马老学了四年中医，至今还没见过马老有开方失误的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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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接过方子又看了一遍，其实他刚才已经看到了，这次不过是更加仔细地看了一遍，等看完之后，曾毅就双手把方子送还。

# [# v0 Q  t& ^% _2 Z    “方子可有不妥之处？”马恩和双手背在身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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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o5 G% ]3 I3 D; u2 f9 P    曾毅一摇头，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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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J) D4 G3 x, B% X' T; f7 r    马恩和神色这才缓和一些，道：“那你是对这位患者的病症有所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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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还是一摇头，道：“马老凭脉而知患者是惊雷所致昏迷。令人叹为观止。”

6 i) E' h! ~1 g    马恩和就纳闷了。既然你对我的诊断没有异议，又对我的方子没有看法，那你这跳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呢。他道：“年轻人，有什么话要讲，不必藏着掖着。”

5 C" l; K0 y2 i& R* i# D3 U    曾毅就道：“那晚辈就斗胆说两句心中的疑惑。如果有什么不正之处，还请马老多多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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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K' i; |! K3 ?: |. i    马恩和心道这还是对我的诊断有异议啊，只是他觉得奇怪，自己的诊断一点都没有错，这已经从王二媳妇的口中得到证实了，方子也是自己斟酌再三之后开出的，并无任何不当之处，他就起了一丝好奇之心，倒想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错。于是身架放下来一些，道：“你尽管讲就是了，只当是互相切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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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道：“这位患者是站在房顶突遭雷震。心中惶恐之下。急于爬梯下房，结果脚下一滑。以致天旋地转，这才有昏迷不醒的情况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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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恩和微微颔首，曾毅说的没错，王二应该是听见巨雷炸响，怕自己遭了雷击，所以急忙爬梯子下楼，本来就心神惶惶呢，谁知又一脚踏空，惊恐交加之下，这才昏迷了过去，这跟摔下房其实没有多大关系，他从梯子上掉下来的时候，位置应该已经很低了，全身没有外伤足以证明这一点。

* P! r" O% p7 s7 f) [% p7 W* w' Y    “经云：‘惊则气乱，恐则气下’，气之所注，血即随之……”曾毅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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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3 W6 `: u' c. M+ i6 n3 y) B    马恩和突然“啊”了一声，抬眼看到天地间茫茫雨色，顿时脸色一变，心道自己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呢，王二的病，应该还有后续的变化才是。

    曾毅说到这里，也就闭口不语，站在一旁了。他已经从马恩和的神色变化，知道对方已经意识过来了，其实这并不算是诊断失误，因为王二此刻人事不省，病情还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变化，绝大多数的大夫，都是根据病人眼前的症状来确定病因的，并不会多此一举去预判没有发生、或者不存在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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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马恩和指着躺在木板上的王二，道：“把他抬进屋里，准备好便盆。一会清醒过来之后，他会暂时二便失禁，说不定还会便血……”

    几个学徒还愣在那里没回过神，他们还在琢磨曾毅说的话呢，这不过是《黄帝内经》上的原话罢了，毫不出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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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方子拿来！”马恩和又喝了一声，看几位徒弟的表现，他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心道这学医还真是需要几分天赋啊，人家都已经点破了，可自己的这几位高徒，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实在是令人失望啊。

8 d' I# s4 K8 ^# m; o9 k    学徒赶紧又把方子递给马恩和，只见马恩和提起笔，又在原方上删去一味药，然后再加进去两味，拟好之后确认一遍，这才重重一声叹息，道：“拿去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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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学徒此时有些惊诧莫名，马老竟然改方了，这怎么可能啊，那年轻人到底是看出哪点不对呢！

    旁边的村民，跟着王二媳妇一起去抬木板，准备把王二送进旁边的房间。

    木板刚抬起，就听有人大喊了起来，道：“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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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去看，只见躺在木板上的王二，裆间出现了一团湿漉漉的水渍，起初只有核桃大，十几秒的工夫，就湿了一大片，红黄色的水从王二屁股下蔓延开来，黄色的是尿，红色的是血。一股骚臭之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估计王二已经拉在了裤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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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老真是活神仙啊！”有村民就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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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见状也是惊骇万分，马老不是活神仙还是什么啊，不但能知道王家老二被雷震散了魂魄，就连王二的拉屎撒尿的事都算到了，说失禁就失禁，说便血就便血。

    马恩和此时却是一声叹气，吩咐村民把王二抬进去换洗，这才回头重新打量着曾毅，神色颇为凝重，心道这位年轻人可不是一般了得啊，自己一生行医，活人无数，再奇怪的病自己也见过，再难的病也自己也有信心一试，可以说除了古代先贤，自己还没有真正地服过谁的医术呢，谁知今天却被一位年轻后辈给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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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z( A# x; A" u# X  m    最让自己惊讶的是，自己还把了王二的脉，而这个年轻人只是观了观气色，这等水平，实在是惊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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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0 V  B$ v+ e6 c    “这位理事好医术啊！”马恩和收起了所有的怠慢和轻视，重新拱手，有和曾毅重新认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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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赶紧再次还礼，道：“马老谬赞了！”说完，曾毅掏出名片，道：“晚辈曾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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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 A6 X( U/ S    马恩和接过曾毅的名片一看，道：“南江有你这等医学俊杰，我竟然不知道，实在是惭愧啊！”

, G3 i; B! H; L. z" V8 G  `* k    曾毅笑道：“马老过誉了，晚辈不过是千虑一得罢了。”

! [, T, T' {  @9 c; A3 H    马恩和又看了看曾毅，心道这位年轻人有些意思，所谓“愚者千虑，或有一得”，对方既然自称是“千虑一得”，也就是自作愚者了，而且这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反过来讲，就是说自己今天没有看出后续病情变化，不过是“智者千虑，也有一失”，不必过于挂怀。

    “曾理事请屋里坐！”马恩和抬起手邀请，道：“曾理事对内经理解之深，我看已经不亚于当代任何一位医坛泰斗了。”

    曾毅连连摆手，道：“马老言重了，晚辈不过是多看了几遍内经，论及治病经验，还要多向您请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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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相切磋而已！”马恩和说完率先迈步，领着曾毅就进了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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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o, {; l) A: F/ g( t# r    后面的包起帆眼睛都直了，马老可是大名鼎鼎的神医啊，艺高脾气自然有点怪，平时别说是县里领导生病，就是省领导病了，那也得上门来请，还从没听说马老对谁高看一眼呢。谁知今天曾县长轻飘飘讲了两句自己听不懂的话，就让马老二次结识，还客客气气地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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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7 F9 v! ?8 M- }    那曾县长的医术，到底是有多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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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r& a+ J# v; ^! P    包起帆都不敢想了，在他看来，马老都已经是半个神仙般的人物了，谁知道还有神仙都叹服的时候呢。

    进屋坐下之后，马恩和说道：“好一个‘气之所注，血即随之’，今天要不是曾理事提醒，我差点就要误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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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1 a7 \, a9 C( M# ?' o9 p    曾毅笑着客气道：“晚辈只是以前见过类似的病历罢了！”

    马恩和摆了摆手，他知道曾毅那是在谦虚，要想预判病情的发展，并不是有扎实的医学功底就能做到的，读过《黄帝内经》的人，都知道“怒则气上，惊则气乱，恐则气下”，可真要应用到治病之中，却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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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人生气的时候，就会脸红耳赤，太阳穴突突狂跳，这就是怒则气上的表现，气上则血也随之而上，所以血压高的人暴怒会猝发脑溢血；人猛然受惊，必然心脏狂跳，乍急乍停，这就是惊则气乱了；而人在恐惧之下，会下意识地想要逃跑，这其实也是“恐则气下”的一种表现，是气推动人要跑的，至于大小便失禁，则是极度恐惧的明证了。

8 M3 O* b7 i% o0 p" h! E2 g7 d    气到哪里，血液体液就会随之运行，王二今天是因为极度惊恐，意乱神散，这才人事不省，原本倒不至于一定会大小便失禁，可惜今天是个下雨天，如此大小便失禁的概率便很大了。

    虽然其中的联系玄之又玄，很难被常人理解，但马老行医一生，见过的很多类似病例，却证明了这种联系的存在。而能够领悟到这一层联系的人，必然对“天人合一”有着很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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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恩和此时看着曾毅，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高明的医术，不知道曾理事师承哪位国手？”

第六零八章 再较量

   “我的医术是跟着我爷爷学的，他只是一位普通的乡间医生，并不算是国手。”曾毅就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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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老一听，顿时兴致大起，要知以他的医术，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国手了，水平比起当今那几位大国手，诸如水行舟、顾益生，也是只高不低，但他有个怪脾气，就是特别不待见所谓的“御医。”省里领导曾经多次邀请马恩和进入保健序列，但都被他被拒绝了。

8 e; r9 M% m) k( x    马老最为欣赏的，反倒是那些没有多少名气和地位的民间名医，说白了，就是跟他一样安贫乐道的乡土大夫，他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艺精品高，所以一听曾毅这么讲，他不但没有丝毫的轻视之心，反而更加觉得是曾毅是有真才实学的人，道：“能够教出你这样的才俊，令祖的医术定然极其高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好好结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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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就道：“我爷爷曾文甫，已经去世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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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老的脸色一黯，惋惜道：“可惜天不假年，否则令祖必定能将你调教为一代大医啊！”在马老看来，曾毅的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按照正常规律计算，曾毅的爷爷现在也就应该在七十岁左右，而曾毅说已经去世多年，这确实要算是天不假年了。

    曾毅听了马恩和这句话，也是面色有些黯然，静静地坐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6 I8 Q% l* W, h( D& w* _    “今天遇见曾理事，也是一件快事！”马老看曾毅情绪低落，就哈哈一笑，道：“如果曾理事不介意的话，就等我看完这几位病人，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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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一抬手，道：“马老请便，我就在一旁等着。”

3 r# t- q! J; n/ b$ P$ {    马恩和一听就知道曾毅这是有事来找自己的，心道正好，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再好好考验一下你这位曾理事的医术，看看你到底是真有水准呢，还是一时蒙对而已，他道：“我让人给曾理事沏杯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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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马恩和安排自己的一位学徒去给曾毅沏茶，然后让下一位病人进来。

# M1 W7 L- T* y    包起帆在旁边站了一会，就有些暗自着急，他不知道曾毅到底是什么打算，也不懂得什么医术，看马恩和接诊，他连个热闹也看不出，自然是兴致寥寥，不过看曾毅瞧得津津有味，包起帆只好强打着精神站在那里，马恩和每看完一位患者，他都要露出一脸“马老医术如神”的表情。

& M; V4 I2 y$ Y: U0 v$ {) S) R2 J$ O, X    马恩和看病速度极快，几乎是病人进来坐下，简单将自己的病情一描述，等描述完，马恩和也已经把完脉了，然后直接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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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7 ^$ Z) z. O1 n    如果病人有问的话，马恩和会简单解释几句病因，病人不问的话，马恩和就会像之前给那位中年阔太看病时一样，只给学徒讲：“记，病因如何：开，何方加减……”学徒开方的同时，马恩和已经开始给下一位患者诊治了。

$ o# Q* i: ~* @$ r/ C    曾毅心里默算了一下，以马恩和的速度，大概五分钟不到能看完一个病人，而且确诊率奇高，几乎是百分百正确，用方之精准，也达到了令人惊骇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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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H$ F/ `& p3 v7 [    之前曾毅还觉得外面排队的病人太多了，可能需要两天甚至更多的时间才能看完，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1 @/ w1 E! s9 W. }4 k    眼看到了中午，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之前在门口负责排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道：“马老，午饭已经做好了，是现在就用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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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恩和正在给患者把脉呢，微闭着眼睛道：“再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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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3 @  E& p1 _9 M' p) M    年轻人听到吩咐，就转身走了出去，把坐在诊室门口最近的那个人叫进来，然后又给其他几位候诊的患者解释一番，就去隔壁房间忙着收拾桌椅碗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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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U# e0 w7 o+ [, F& x2 T    巧的是，今天上午的最后一位患者，也是位中年阔太，一身的殊光宝气，脸上同样也是遮了个大大的墨镜，让人看不清楚容貌。跟之前那位有所不同的是，这位阔太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款极为普通的戒指，看材质应谈是地摊货，跟她的穿着打扮不太相配，但其它手指上，则戴了两颗极为华贵的钻戒。

    马老一看，差点以为又是那位阔太跑来捣乱的，当下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 E! e2 o- t: H" q( j. y    “马老，您好！”对方进来坐下，摘下墨镜，然后从皮夹子里掏出名片，恭恭敬敬递到了马恩和面前，道：“这是我的名片，劳马老您费心了。”

    马恩和看清楚对方的容颜，脸色这才有些缓和，用手指了指桌子，示意对方把名片放下即可，然后道：“把个脉吧！你讲一讲具体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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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5 d9 i2 c. h$ g/ O/ N/ d    对方着急伸手让马恩和把脉，往桌上放名片的时候，就把名片给掉下去了。

! F0 `" M' v$ d. n4 J- `; i- [    一旁的包起帆眼疾手快，一弯腰一伸手，竟然把名片给捞住了，拿起来一看，心里有些意外，这位阔太竟然是天荣集团的老总。这天荣集团虽然不是什么大集团，但在东江还是很有些名气的，天荣集团位于中化市，听说是夫妻店，而这夫妻俩也是中化市的首富。包起帆把名片往桌上放的时候，还特意打量了一下那位阔太，心道这个样子，跟传说中那位天荣集团的女老板十分相像啊，可惜的，这位女老板左边脸颊上，长了核桃大的一块红斑，令人看了有些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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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 Y, Q) A    “谢谢！”阔太对包起帆道了一声谢，然后伸出手给马恩和诊脉，一边道：“一年前，脸上长了这块红斑，大医院说是牛皮癣，看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效果，反而更严重，请马老给想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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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恩和一边颌首，一边细细品着脉，嘴上并不说话。

, V" M; b/ Y3 g8 J4 [    包起帆心里叹口气，天荣集团旗下员工上万，威风八面的老板娘，脸上竟然长了这么一大块癣，确实有些不怎么体面啊，这让她如何面对那些员工呢。

    马恩和诊完脉，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只是他没有和之前一样，直接吩咐学徒记录，而是侧脸看着曾毅，道：“曾理事，这个病我需要斟酌一下，要不你也上上手，我们一起参研参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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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D: N; F( c% B+ v. u( c' S6 D    说完，马恩和掐了手里的烟，拿起茶杯慢慢品，一幅慎重思索的样子。

    曾毅怎能不明白马恩和的意思，这是要再试一试自己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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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皮癣虽说不是什么大病，但异常难治，主要是因为病因纷杂，如果找准了病因，几剂药就能治愈；找不准病因的话，吃再多的药也是枉然：还有一些病因，是药物所无法进行治疗的。

    马恩和拿这个看似上不了台面的小病来考验曾毅，是存了心思的，要知道小病才是最考验医者水平的。如果曾毅能够直中病因，那必然是医术高明，中午饭我马恩和就请了：而如果切不准病因的话，那这位曾理事之前则真的是“千虑一得。”对不起，午饭就恕不招待了。

    “那我就试一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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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也就没有客气，说完站起身来，你着椅子就走到马恩和的诊桌跟前。

% ^0 C2 \0 Z2 h2 u! ?    那位阔太倒是有些迟疑，她看曾毅如此年轻，并没有伸出手的打算，心想让他看了，怕是也白看，自己的病可是看了很多大夫的，那些大夫随便一个，都比这位年轻人要靠谱，各个头发花白，经验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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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曾理事可是南江的大名医！”马老此时倒了一声，道：“机会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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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阔太这才伸出手，露出个笑脸，道：“曾理事，麻烦你了！”

' o. H) f9 f/ ?/ M) C! ~    曾毅微微一摆手，随即伸出三指搭脉，眼光一瞥，曾毅先瞧了瞧对方的名片，然后才抬头打量着对方的气色，以及牛皮癣的情形。

    包起帆不由自主地往拼凑了凑，想要看个真切，曾县长给人看病，自己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呢，怕是整个县里的领导干部，也只有自己才有这个福分吧！

; j& x2 E4 X% d6 ^) V9 u6 N    大约三分钟，曾毅收了脉，坐在那里稍微一捋思绪，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曾理事想必已经有了计较，先说说你对这个病案的看法吧！”马恩和看着曾毅。

$ t9 @/ N0 V" P1 u$ N    曾毅就道：“那我就胡言两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马老指正。”

    马恩和一摆手，道：“我们两个一起参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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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看着那位阔太，道：“沈总，恕我直言，你的这个病不太好治……”曾毅刚才看名片的时候，已经看到对方姓沈，叫做沈佳玉。

    沈佳玉脸色就滞了滞，瞬间有些情绪低落，但是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请曾理事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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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q$ ?, e- T- n! `  D    “你的这个病，是因为家庭和婚姻的不顺，导致心情郁闷、肝气郁结，血毒无法消解，积聚在皮肤表层，这才形成了毒癣。”曾毅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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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佳玉脸色一刹那间就白得惨无人色，这件事根本没有外人知道，突然被曾毅道破，她岂能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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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品茶的马恩和，也是神色一变，曾毅关于病因的诊断，和自己是一样的，只是自己并没有往家庭和感情那方面想。现在曾毅道破，细细想来，应该就是如此了，看这位中年妇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富甲天下了，能让她肝郁到如此程度，可能也只有婚姻了。

    包起帆就在心中叹息，看来是天荣集团的男老板另有了新欢，这种事放在当今，实在不是稀奇事。

    “人的皮肤，其实也有排泄毒素的作用，体内无法消解的毒素，会经皮肤排出去一部分，但如果毒素过多，排泄不及，就会积聚起来，导致皮肤自身发生病变！”曾毅用一句浅显易懂的话，把沈佳玉的病因解释了一下。

    马恩和就微微一颌首，是这个道理，他心里清楚，但很少会对病人解释得这么清楚，实在是病人太多，根本没有工夫去想这些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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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m) F5 y% M- V8 H4 O    “依曾理事的看法，那要如何治呢？”马恩和又问，找准病因不难，难的是你怎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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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九章 天下无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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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P6 q( W+ Q1 a3 v6 u    曾毅笑呵呵地看了马恩和一眼，心道这还是要继续考验自己啊，沈佳玉的这个病难就难在了治疗上面，这病不好治，追根究底，病因是出在了心情郁闷上，只要沈佳玉自己想不开，无法排解郁闷，肝郁的严重程度还会进一步加深，牛皮癣也会越来越厉害。

1 K# @4 E! z% F* d6 y9 A. ]    想要解肝郁容易，但要让病人快乐起来，可就不是药物所能办到的了。再者，清官难管家务事，这是人家夫妻两个自己的事情，外人谁也插不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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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想了想，道：“这个病要想彻底治愈，关键还是沈总自己要想得开，只要心头的锁解开了，这病就好了一大半。我现在给你开两个方子，一剂内服，一剂沐浴，坚持上大半个月，相信应该是会有些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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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佳玉连连颔首，道：“谢谢曾理事，我会按照你说的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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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佳玉此时没有因为曾毅的年轻，就再对曾毅的医术有半分的怀疑，能够一搭脉把自己病因说得如此明白的，她还是第一次碰到呢，说实话，这着实吓了她一跳。她和丈夫属于白手起家的，当年两人都是跑业务的，天南海北地跑，为了省钱，两人常常是一顿合吃一碗面，结婚的时候，连个戒指都买不起，那时候虽然穷，但沈佳玉心里却是高兴的。现在有钱了，丈夫的心思却huā了起来，沈佳玉对丈夫在外面还有女人的事情心知肚明，但她放不下这么多年的感情，只能是装作视而不见，久而久之，这心情就郁闷了起来，一年前脸上长了牛皮癣，怎么治也不好，沈佳玉甚至连公司都不愿意去了。

% X3 C2 v8 m- l- a    包起帆就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记事本，打开了端端正正送到曾毅面前，随后拧开钢笔也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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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拿起笔，稍作思索，就“唰唰”写了起来，很快写好了两个方子，拿起来再确认一遍之后，曾毅签上自己的名字，分别注明了两个方子的使用方法。

    “马老，请您过目！”曾毅不着急把方子给沈佳玉，而是齐齐撕下来后交给了马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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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7 A) g& R9 Y3 T    马恩和奇怪地看了包起帆一眼，心道这人是做什么的，倒像是这位曾理事的随从。这么年轻的理事，马恩和今天就是第一次见，像包起帆这样的随从，马恩和也是头一次见呢，心道只是一位理事，不至于表现得如此谦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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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马恩和还是接过曾毅的方子，他对曾毅的方子更感兴趣。

    一看之下，马恩和顿时眼神大亮，其实曾毅提出“一剂内服一剂洗浴……”的治疗方案时，他就已经确定曾毅确实是有水平的，这个病要让他自己来治，也就是这个治疗方案了。沈佳玉的病是心病，药物很难彻底治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长期坚持用药来洗浴，这样不但可以见效快，习惯保持得好，也可以防止复发，至少是解除了痛苦。

& m, X+ Y' ]3 P2 O# @) P9 ^    现在再看曾毅的方子，马恩和心中再无怀疑，这位年轻的曾理事，医术确实是高明至极啊，这个方子就是让自己来改，也是增无可增、减无可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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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恩和暗暗吃惊，自己能够开出这个方子，是得益于自己几十年的行医经验，而这位曾理事才多大啊，开方遣药，竟然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绝对开不出这样方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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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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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恩和心中感慨了一番，这些年来，自己还从来没有服过谁呢，但今天这位年轻的曾理事，却让自己心服口服，假以时日，这位曾理事的造诣肯定会超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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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马恩和一句话也不讲，直接提起自己的笔，在曾毅的方子下面也署上自己的名字，叹道：“这个病让我来治，最好也不过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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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C: h; H' Q    说完，马恩和把方子推到沈佳玉的面前，道：“用法上面已经写清楚了，照方抓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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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4 `- e0 ?4 h    沈佳玉看马恩和也认同这个方子，心里再无任何怀疑，站起来微微欠身，道：“谢谢马老，谢谢曾理事。”

' d8 h& l1 i: M, S* N    马恩和摆摆手站起来，道：“曾理事，隔壁请！家里备了些粗茶淡饭，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吧！”

    “这是晚辈的荣幸！”曾毅站起来拱手致谢。

" t) |4 A" x* x1 y  u    “请！请！”马恩和哈哈笑着，率先抬脚出了门，在前面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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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D6 b* K5 b" P    曾毅随即跟着走了出去，包起帆也紧紧跟着，然后那几位学徒也各自出去了，沈佳玉还没反应过来，屋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

9 H' b7 ?  M$ L9 s; b7 N# U+ H    沈佳玉左看右看，心里有一种被放空的感觉，今天看病的经历，实在是她此生最为惊奇的一段经历，一切才刚刚发生过，但又让人觉得是那么不真实。

, w" [) b! o3 r7 K' h) E    直到看着手里捏着的方子，沈佳玉才确认自己是看过病了，驻足良久，她才抬步走了出去，消失于蒙蒙雨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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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P( a' s, U8 I8 Q4 |- r    隔壁的房间里，摆了一张四四方方的旧式木桌，上面摆了几个简单的菜式，都是素菜，没有看见荤腥，最中间还放了一盘汤，是最为简单的紫菜汤。

% K1 q' d) T; r" N    包起帆一看，心道这马恩和还真是实在，说是粗茶淡饭，还真是粗淡到了极点呢，比起寻常村民家的饭菜，还要大大不如呢，要不是亲眼所见，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会是大神医的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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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马恩和在包起帆的心里，那是半个神仙般的人物，包起帆还以为神仙吃饭，肯定要大有不同呢，谁知竟会如此简陋。

    曾毅一看，倒是有些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爷爷每日的饭菜也是极为简单，正如家里挂着的那副字：青菜萝卜糙米饭，瓦壶井水菊花茶。

    马老门口的患者排成了长龙，如果他要赚钱的话，绝对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看到马老的午餐，就知道马老是个安贫乐道、清心寡欲的人，治病只是为了救人，并不为了身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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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3 D4 E: e# R* `  H6 I8 w    马恩和吃饭也和别人大有不同，坐到桌边招呼了曾毅一句，道：“坐，千万不要客气！”

    说完这句，马恩和就端起饭碗筷子，然后再无只言片语，只顾夹菜下饭，速度也是非常快，七八分钟的时候，马恩和吃完了米饭，又伸手威了一碗汤，大口地喝了起来，喉间甚至还发出很大的“咕咚”声。

    曾毅一看，心道马老这也是真不容易，这吃饭快的毛病，估计也是被外面排队的患者给逼的。

3 k! q* ~2 {1 `# g% E/ J; E    马恩和喝完汤，就放下碗筷，起身坐到靠墙的一张木椅里，点着一根烟慢慢吸着，学徒把一杯热茶送到他的面前。只有此时，马恩和才是最为舒服惬意的，脸上有些享受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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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和包起帆也就不好再细嚼慢咽了，匆匆扒完碗里的米饭，牛饮一样喝了碗汤，就站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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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5 H+ I1 y5 f/ h0 e/ a    “吃好了？”马恩和才讲了吃饭以来的第二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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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笑着道：“吃好了，多谢马老的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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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起帆也跟着道谢，只是心里很不爽快，心道你这个主人如此快的吃饭速度，哪是待客之道，这分明是不想让我们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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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 E8 u2 A7 N- p+ e2 q' O    曾毅此时心里对马老的胆气秉性，就有了基本的判断，马老的医术是没得说，人也非常淡泊，只是有些傲气，而且习惯了我行我素，不喜欢讲那么多虚客套的话，玩那些待客之道，不过这并不是说他吝于一顿饭菜，只是性格使然罢了。

    如此就不难解释他为什么会去省里告状，叫停县里的医改政策了。

    在马老的心里，他认为自己才是最了解中医的人，别人出的政策，他很难看上眼；而且他不喜欢的政策，自然而然就成了不利于中医的政策。再加上这次医改整顿，还把马老的侄子给拘留了，又整顿马老徒弟的头上，以他这种我行我素的脾气，不发火才怪呢。

! d% {' O0 m0 u' \% O1 j    “坐！”马恩和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道：“你的医术我是见识了，说实话，不在我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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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h0 K' P5 G, u! B& L    曾毅就笑了笑，连连摆手，道：“马老高赞。”

" u7 L- v9 s" u1 l$ p8 @, q* q    马恩和一摆手，道：“可叹我以前是夜郎自大，竟然不知道南江医界还有你这么一位人物。你这次到东江，是因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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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就道：“实不相瞒，丰庆县最近出了一些针对中医的改革措施，我是特地过来取经的，听当地的人说起马老医术如神，就特地过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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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p1 @: y( e    马恩和微微一点头，道：“什么改革措施，我看是净放狗屁、不干人事！”
　　包起帆的脸顿时变了变色，心道这个马恩和也太过分了，就算对县里的政策有意见，也不至于如此说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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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w" o. [9 M/ G7 J　　曾毅倒是不以为意，道：“不知马老为什么要这么讲，恕我直言，我倒是没有觉得丰庆县的政策有什么不妥之处。”

6 M2 R. B$ ^  k　　“这么讲，你是赞同丰庆县的这些搞法的？”马恩和就有些意外，今天自己和曾毅在医术上多有相同的看法，自己都要把这个年轻小子当做知己了呢，谁知他竟然赞同丰庆县的搞法，当下好奇问道：“那你讲讲，这些搞法都有哪些好！”

　　曾毅呵呵一笑，知道马恩和已经掉入自己彀中了，当下道：“刚才在诊室，我看到堂前挂了一幅字：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马老的菩萨心肠，令晚辈佩服。”

　　马恩和只是淡淡一摆手，等着曾毅的下文。

6 B" l9 ]" q- G　　曾毅看着马恩和，道：“我看当今医界，有人半点医理不通，却以秘方自珍，偏安一隅，秘而不宣，并借此大敛其财，坐视世间更多的患者只能默默忍受痛苦，这种行为，是否与天下无病背道而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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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恩和脸色稍滞，但还是点了点头，道：“你接着讲！”这个事情，倒有点像自己的侄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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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于是又问：“与零星数人掌握几个所谓的秘方相比，马老是否更愿意天下所有的大夫都能开出药到病除的良方呢？”

5 C5 n4 a* `* [4 y+ c6 c, s　　马恩和这次倒是没有犹豫，道：“我观从古至今，没有一位名医是以‘秘方’而扬名天下、悬壶济世的。而且历代先贤，多留下医方医案造福于后世。多读医书、精研医术，这才是医者之正道，寄希望于几个虚无缥缈的秘方，只是区区小道，此法不可取。”

　　曾毅就道：“既然如此，那丰庆县要求中医大夫必须坚持‘一方一备案’，不得以‘祖传秘方’为由不给患者提供药方，这条政策似乎没有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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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U& m- l* Z　　马恩和不得不又点了点头，道：“虽有小疵，但还算可行。”

0 n; y) b- U5 P, O# Y7 |　　“马老认为世上有‘包治百病’的神药吗？”曾毅再问。

      马恩和道：“我行医数十载，从没见过这种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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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h/ X) P6 B　　“那丰庆县又做了一件好事，严禁以‘包治百病’作为宣传口号，这是替中药正名！”曾毅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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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k7 n# y5 R7 R9 J- M　　马恩和想反驳几句，却发现根本无法反驳，只好再次点头，承认丰庆县的政策又对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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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门外患者至少有百多位，如果提高诊费的话，马老一定资财颇丰！”曾毅说了句反话。

! ?" b+ R, O& @5 A( R　　果然，马恩和竖起眉毛，道：“我要是想发财，何必等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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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7 d* `, f3 A6 A! C& J　　曾毅又道：“既然提高诊费不好，那不如彻底取消诊费，马老您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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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G- D; x7 Y5 C3 q　　马恩和一愣，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他是从来不收诊费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给患者开的那些药上面还是加了点钱的，他得吃饭养家，而且不加钱肯定就会赔本，时间一久，入不敷出，谁还会再给自己供药呢？

( z$ X! v8 p+ y: R　　曾毅笑道：“医者安贫乐道，对患者来说是一件好事，可如果医者连自己都无法生活，又何谈天下无病？这样的行医方式，能够维持多久？”

) A4 T6 v% L$ T　　马恩和默然，曾毅说得倒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今中医界最大的问题，是中医人才如何存活，不是所有人大夫都像自己一样，根本不用发愁病源的问题。

. b; f9 B* O! b' |  @　　只是马恩和还是有些不愿意接受，道：“提高诊费，只能是将更多患者拒之门外，这难道是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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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d9 A. j* L1 n3 B7 d. t- k2 K　　曾毅道：“要么是提高诊费，让医者发挥中药‘简廉效’的特色；要么是降低诊费，以药来养医。这两者之间如何权衡，马老可有更好的思量？”

　　马恩和就不能再反驳了，自己只看到了一面，但却没有看到另外一面，羊毛终归是要出在羊身上的，诊费省了，药钱自然就省不了了。

$ U4 A1 |$ O0 [- Z* H/ \6 M　　曾毅看马恩和有所意动，再抛出一个问题，道：“马老，你认为真的存在‘天下无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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