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陵春》作者：吱吱

第49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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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不投机半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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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丢下潘清回了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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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情都被潘清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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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K# p" V, G: {& n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姐姐已经和外祖母说了程辂的事，她和程辂的婚事就绝不可能了，关于潘清说的事，她得给姐姐和外祖母提个醒才是，免得外祖母和姐姐不明所以，把她和潘濯凑成堆！

　　可当她回到嘉树堂，看见和外祖母谈笑风生的程贤时，愣了半天才把似儿拉到了一旁，悄声地问她：“知道贤姑母过来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似儿低声道，“您和大小姐刚走，姑太太就来了，和老安人聊天，一直说到现在。”

　　周少瑾心中一动，想起几房之间的关系。

2 u- q1 v6 p) ~9 `/ ]0 {5 Q$ @3 V! ^　　长房和二房明争暗斗，此消彼长；三房一直想和长房、二房并肩而立却又没有能支应门庭的子弟；四房帮理不帮亲，一直站在中间；五房稀里糊涂，像扶不上墙的稀泥。

$ U0 ^$ ~3 `$ [" o3 o% i  R　　程贤若是想把潘清嫁到长房去，外祖母就是最好的媒人了。

# v9 ?' V; ?& w: Y　　难怪这次程贤回来对四房颇为礼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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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似儿：“外祖母留了姑太太用午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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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了。”似儿笑道，“不过姑太太说，今天三房那边的李老安人娘家来给二房老祖宗拜寿的客人今天下午启程回淞江，姑太太要帮着李老安人送客，所以不能留在这边用午膳了。不过，姑太太说了，下次等带了表少爷、表小姐过来给老安人请安的时候再来打扰老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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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4 v# G+ F4 |　　不用应酬程贤，周少瑾松了口气。

　　等到用了午膳，大家移到宴息室喝茶的时候，周少瑾故作好奇地问关老太太：“外祖母，贤姑母是来请您给清表姐和许表哥提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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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D( H; R# r  _, V　　关老太太很是惊讶，道：“谁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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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道：“清表姐今天去静安斋和我们一起上课了，我听清表姐说的。”

　　关老太太闻言神色微凝，道：“清丫头是怎么跟你说的？她告诉你潘家要和程家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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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j" H* e! X' x& R　　“她没这么说。是我猜的。”周少瑾笑道，“今天笳表姐又和清表姐斗嘴了，笳表姐说：你还想永远留在程家不成？若是平时，清表姐肯定会冷哼一声不理睬笳表姐的，可今日清表姐却脸色通红，跳起来和笳表姐理论起来。事后，又专程来跟我说，让我别把她和笳表姐斗嘴的话告诉别人，还说什么她是去是留，都是长辈们才能决定的事……那天吴宝璋说起许表哥的事，我看清表姐也很介意的样子，就猜是不是长辈们有意‘亲上加亲’。这次贤姑母回来，只和长房、我们走得最近，外祖母在族里又素来有‘公正’之名，我就想，要是贤姑母有意把清表姐留在程家，肯定会请外祖母出面的。”说到这里，她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我刚才看到贤姑母的时候不知怎地就有些怀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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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闻言笑了起来，道：“你这鬼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这件事八字还没有一撇，我也还没有决定帮不帮她们说项，你可别乱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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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O  S9 E. P9 S9 e( X　　周少瑾忙抿了抿嘴，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然后才笑道：“您放心，肯定像蚌壳一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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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沔大太太和周初瑾都笑了起来。

4 u6 u- \5 t( C& b* `0 `+ Z　　回去畹香居的路上，周少瑾的心情非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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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有些事不必藏在心里，该说的时候就说，该做的时候就做。像吴宝璋，若是前世，她肯定怕坏了自己的名声，瞻前顾后，不敢动弹，反而被吴宝璋认为心虚，捏住了她的把柄，没事也变成有事；像这次潘清的婚事，她大着胆子问外祖母，就把程贤的来意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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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u7 c/ \( s$ C, {9 c$ k　　以后自己的胆子要更大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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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1 j3 S; k0 Y' j  n  q, E3 n7 K　　姐姐前世不是常说，不管什么事，只要动脑筋，就有解决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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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犯了错，也应该有解决的办法吧？

$ M7 f$ J# T1 t* n' j0 v. S　　周少瑾想着，不知不觉中哼起了小调。

/ s1 z  O2 O6 f) t9 k- W( f　　周初瑾笑道：“你这嘴里哼哼唧唧的，嘟呶些什么呢？这么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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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前世周少瑾听田庄的那些小丫鬟们哼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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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小事自然不必对姐姐说，而且说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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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挽了姐姐的胳膊，道：“姐姐，我们晚上煮粥吃吧？煮咸粥吃？放点葱花，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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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能吃吗？”周初瑾骇然，“你这又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周少瑾喜欢看书，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喜欢照着做。当然，多数都以失败告终。可她乐此不疲。周初瑾从前见她整日呆在家里，除了程笳，几乎谁也不来往，怕她呆傻了，想着不过是浪费些银子，也不扰乱旁边的人，就随她了。

- \  Y! y4 ?5 C& q　　“广东那边的人都这么吃。”周少瑾这次回答的理直气壮，前世，她田庄里就聘过一个广东那边来的厨子，“天气这私热，总吃甜的，更容易上火，不如换了咸粥来吃。”

$ F) R/ y) ?2 [7 d+ N6 M) u: j9 D　　“随你，随你。”周少瑾好脾气地道，“只要你别逼着我和你一起吃就成！”

　　周少瑾嘻嘻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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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n! d; W9 K1 D　　觉得在自己的努力下，自己的生活也会慢慢变成自己最喜欢的状态。又知道程许被免了昏省，所以她下午去寒碧山房抄经书的时候，心情跃雀。就连碧玉看见她发光的脸都忍不住笑着问她：“表二小姐有什么高兴的事吗？说出来让也我们也跟着欢喜欢喜。”

　　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周少瑾赧然，只得道：“中午外祖母那边做了火腿笋子汤。”

6 q3 h' Z: j, V" F. O6 E　　谁知道郭老夫人正好从屋里出来，听了个一清二楚。不由地笑道：“这孩子，吃到了自己喜欢吃的就欢天喜地的，心地真是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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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说她有点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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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9 M; H: w　　周少瑾红着脸屈膝行礼喊了声“老夫人”。

　　郭老夫人就摸了摸她的头，吩咐碧玉：“等会把二老爷从京城送过来的糕点给二小姐装一盒，小孩子家家的，正长着身体，时时刻刻都饿着，不像我们，什么东西都老迈了，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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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6 ]; X( B1 B& E6 C　　“您好好的，”周少瑾最听不得这样的话，好像花凋树枯似的，纵然繁花似锦，自己见到的也不是原来的那一花一木了，她忙道，“还没有抱着重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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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能从中听出话语中的焦急和认真，她有些意外，然后笑了起来。

1 Y! r, |( N3 S0 y! R3 ~　　难怪关氏不愿意把这两个孩子还给周家，要是换了她，她也不愿意。

　　郭老夫人的笑容里就比平时多了一份温柔，语气也变得随和了很多，道：“重孙我倒是管不了，如果你池舅舅能让我抱上孙子，我就心满意足了，再无所憾了。”

3 V# v6 c. K% b$ K　　周少瑾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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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她对这个舅舅知道的真得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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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她离开程家之后，有意忽略程家的一些人和事，就更不知道这位舅舅到底成亲了没有，有没有孩子……连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5 v: z* |7 m# c. d　　可这看在郭老夫人眼里，就觉得周少瑾太实在了，要么什么也不说，要么说出来的全是真心话。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怪这孩子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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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九如巷里哪一个不是个顶个的精明厉害，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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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j( W( @6 Z% K7 q3 V& ]　　也就是程许这孩子，被袁氏养歪了。

　　郭老夫人面露怅然，又摸了摸周少瑾的头，一言不发地进了正房。

　　周少瑾被郭老夫人的这翻“慈爱”弄得不知所措，还好她并没有非讨郭老夫人欢心的心思，也就有些“荣辱不惊”，回到佛堂，就开始准备抄经书。

　　小檀高高兴兴地帮她铺纸磨墨，把施香的事都抢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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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2 X5 V8 w' d$ y6 \5 J9 _' O6 N　　周少瑾见她年纪虽小，一张小脸却雪白，嘴角还长了颗美人闱，娇俏可爱，很是喜欢，就逗了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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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檀能在郭老夫人屋里服侍，机敏伶俐不在话下，她从来没见到过像周少瑾这样柔弱无害的女子，让她觉得很放松，很喜欢，因而也愿意和周少瑾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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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笑语盈盈，把寒碧山房都养了些什么花，平时谁在照顾；饭菜好不好，谁最喜欢吃什么……都胡扯了一通，周少瑾才开始抄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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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心中无事，她比平常更快地沉浸到了经文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虽然悄无人语，可她却莫名地有种如针芒在背的感觉。

* S3 q8 H* B  P8 l' p0 [　　周少瑾毛骨悚然，猛地转过身去。

　　斑管狼毫漆黑的墨汁滴在雪白的杭绸挑线裙子上。

　　她身后站着个身长玉立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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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r9 j' D: r+ `' U/ i　　“吓着你了？”男子穿着靛蓝色细布道袍，有双温暄明亮的眼睛，“我看你写得挺认真的，就没有打扰你。”他温声解释，眼底满是歉意，“没想到还是吓了你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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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是我自己没有注意……”周少瑾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不禁长长地吁了口气，紧绷的情绪跟着忪懈下来，她想起姐姐的话，吞吞吐吐地道，“池……池舅舅……上次的事……谢谢您了……”

3 _- @; g, \4 ?- Q: Y　　“上次的事？”程池的笑容淡淡的，却有着洞察秋毫的清明和宽容，“上次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周少瑾听着，几乎要落下泪来。

2 R8 w+ x4 J' r/ K! O: b　　她忙道：“是我记错了，是我记错了。池舅舅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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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t7 R8 ?* B4 u+ e9 e　　程池笑了笑，转身离开。

　　但在脚就要迈出佛堂的时候，他却突然回头，笑道：“字写得不错。再好好练一练，就能写春联了！”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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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A; B  E( L# ^; j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周少瑾的字。

　　她顿时激动起来。

　　若是能写春联了，那，那该多好啊！

! {6 O3 z; j+ A, E2 `　　一个女孩子，写得字能贴出去，成为这个家族的脸面，那才是无上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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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3 z7 t! I2 E　　廖章英曾说过，她写字就是从写春联开始的。

) e7 [3 j" r+ Q2 u　　之后廖章英出了字贴。

　　虽然是在闺阁之间流传，却在江南的士子间声名大振，很多人都请她去指点家中的女眷，不必依靠廖家就能衣食无忧。

　　如果有一天她能像廖章英那样就好了！

第50章 噩耗

　　周少瑾之后都心情愉快，经文抄得犹为流畅，不过一个时辰，就把预定要抄的经文全都抄完了，她竟然有些意犹未尽，又多抄了几页经文，看着天色不早了，这才放下笔，去向郭老夫人辞行。

　　上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服侍的丫鬟婆子都低眉顺目，恭敬地站在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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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5 Q* _! O3 W: `- K2 g6 [　　周少瑾看见了小道童清风，跟着碧玉和翡翠立在厅堂的竹帘旁。

4 Y$ ]0 @1 s% d4 X, c8 b2 @; J$ }　　看样子池舅舅在郭老夫人屋里。

( X8 ?" H* Q  `: I8 O4 K! Q. a4 m　　难怪他刚才突然出现在了佛堂。

　　应该是从佛堂路过，看见自己在里面抄经书，所以很好奇地进去看了一眼。

& V# A8 A0 c0 C: @  e6 S　　周少瑾思忖着，犹豫着是跟上房的丫鬟婆子交待一声先回嘉树堂，还是等程池走后她再去给郭老夫人辞行，就看见碧玉朝着她笑了笑，转身撩帘进了上房。

/ @# [/ p$ X0 W8 a& \: @- Q% P　　她应该是去通禀郭老夫人了。

  V6 K5 u6 N, k5 T9 A# J　　不知道郭老夫人会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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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莫名的心里一阵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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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1 b! h: i6 E% c1 e) P　　就看见碧玉快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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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小姐！”她笑着轻声地和周少瑾打着招呼，“太夫人让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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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n0 C; ^9 `, B. K  R, u% `　　周少瑾“嗯”了一声，整了整衣襟，随着碧玉进了上房。

) B3 J, Z* `4 m& H& J. Q　　宴息室祥云纹镶大理石靠背的罗汉床上，一左一右的坐着郭老夫人和程池，中央一张黑雕钿镙的茶几上摆着紫檀木的棋盘，白玉黑玉做成的棋子纵横交错，已到了收官的关口。

　　郭老夫人执黑子，程池执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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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y" v' v  S% x# y　　周少瑾差点就“咦”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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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者或棋艺高超的执白子，反之执黑子。

% [- i. t+ Q% A- \4 S+ x0 o　　程池是郭老夫人的儿子，难道他的棋艺非常的高超不成？但母子之间，怎能这样计较？就算程池棋艺高超，也犯不着让郭老夫人执黑子啊！

, d+ T8 M3 J# H* w! B2 v　　周少瑾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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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神色有些恍惚地上前给两人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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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N8 U8 u# V7 G2 y9 R　　程池微笑地朝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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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则笑着问她：“今天的经文抄完了？早点回去吧？改天我再留你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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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1 [" Z- F3 X- r* P　　不管是客气话还是真心，都给足了周少瑾面子。

. [% t. c' J5 X　　周少瑾恭声道谢，由碧玉陪着出了宴息室，却忍不住回头望了眼悄无声息的宴息室。

2 ~; j% c* O% a. s, [　　透过细细的湘妃帘，程池像那天在三支轩似的懒懒地靠在身后的大迎枕上，洁白修长的指间白玉制成的棋子灵活地翻挪着，透着漫不经心的随意。郭老夫人却眉峰紧蹙地俯视着棋盘，满脸的严肃。

  F, q+ o( T4 ]! ~1 ^1 S　　周少瑾不由小声问碧玉：“池舅舅的棋艺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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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7 [6 j+ s4 |! n　　碧玉抿了嘴笑，道：“很好——让大爷十颗子，让大老爷四颗子，让太夫人三颗子。”

1 D, q3 K" a: ^+ z* |( ~　　这么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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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d& W) h6 _/ `) V: y　　周少瑾在棋艺和算术上没什么天赋。周初瑾花了很大的功夫教她下棋，她的水平始终停留在五子棋上，甚至连五子棋都下不赢施香。

! i0 V5 p" H' T. K0 @# T4 D' t3 k　　她不由心生佩服，问碧玉：“听你这么说，太夫人下棋也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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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碧玉少见地露出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我听史嬷嬷说，当初老太爷都不是太夫人的对手……”她的话还没有说话，宴息室那边突然传来“咣哐”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玉落石上清脆的“啪啦啪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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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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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息室那边已隐隐有哭泣声传来。

　　碧玉再也顾不了什么，匆匆说了声“我就不送二小姐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宴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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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知道，此刻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回避才是，可她实在是好奇，想了又想，见并没有人进探个究竟，她还是没能管住自己，朝前走了几步。

　　碧玉站在郭老夫人身边正低声地劝着郭老夫人，郭老夫人则拿着个帕子擦着眼角，程池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斜斜地依在大迎枕上，棋盘掉在了地上，棋子洒落一地。

　　这是个什么情况？

1 H' G7 }# K0 W$ E+ B+ I　　周少瑾还是第一次看见郭老夫人哭！

　　就算是输了棋，自己的儿子，又是私底下，郭老夫人也不可能因此又是掀了棋盘又是哭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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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K4 f1 x% I, h　　她有些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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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8 }$ T1 D% a　　然后头顶一凉，看见程池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 D; J' ]: S# D5 e/ n! L0 b& i/ n　　被人逮了个正着……

9 ~. _. a" C/ ]6 H$ U　　周少瑾忙低下头，转身离开了。

$ \3 y' f5 y* y' [: j　　翡翠和清风的神色都有些焦虑，但俩人还是守在厅堂门口，并且什么也没有问周少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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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3 |4 c! K' M  h& _8 A' ~- X　　周少瑾满心狐疑地回到了嘉树堂，出于一种让她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原因，她在外祖母、大舅母和姐姐面前只字未提她在寒碧山房上房里看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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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8 |: ?; [7 z　　第二天，她就听到了消息。

　　长房二老太爷的独孙，和程许同年，比他只小五天的程训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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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0 Z( p% R& x8 J3 r　　前世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甚至重生后她都不记得程训是什么去世的。但现在，或者是因为她也曾经有过丧子之痛，听到程训病逝，她的眼泪止不住就落下来。

　　程家向来子嗣单薄，程训病逝，二老太爷那支断了香火，会不会从程氏本家过继一个？会过继谁？

& M# i6 a, j# f7 t. Y+ k  ?　　郭老夫人应该比她考虑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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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X; N8 b7 a) f! O* e7 ?　　可惜她不知道结果，连句安慰郭老夫人的话都没有。

　　倒是关老太太，看见周少瑾眼睛红红的，把她揽在怀里怅然地叹了口气，对沔大太太道：“这世间最让人难熬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长房的二老太爷说起来还是跟着郭老夫人启得蒙，如今二老太爷出了这样的事，郭老夫人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我看你得和大老爷商量一声，看是派个管事去京城奔丧还是让诰儿或是诣儿代表四房去趟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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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V1 m- V& V　　沔大太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声应喏，去了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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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z3 `, \5 p　　周少瑾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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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4 ?& Q8 j2 a- E$ `' K　　她记得前世程训去世，程诰和程诣照样上学练字，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怎么今生就变了呢？

: g  A! _+ e' J8 a: l6 F　　周少瑾问关老太太：“那我今天还去寒碧山房抄经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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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关老太太叹道，“出了这种事，只怕郭老夫人抄经文的心更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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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G9 l4 ^$ N/ @# L3 f" d) l　　周少瑾点头，和关老太太一起去了寒碧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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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孙辈，九如巷这边还有长辈，不好戴孝，寒碧山房里服侍的丫鬟婆子们只是除了金银首饰，换下了红衫绿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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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寒碧山房处处都透着几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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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眉宇间透着几分倦意，对关老太太的安慰道了谢，并道：“眼见着天气一日日的热了起来，孩子们也都还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就不要折腾他们了，小心横生枝节，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派个管事过去上炷香就成了。孩子还没成年，也别扰了他转世投胎。”

　　一席话说得关老太太和周少瑾都眼泪涟涟的。

　　周少瑾主动道：“不知道管事们什么时候启程？我想抄几章《往生咒》烧给训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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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K+ Y- P　　“好孩子，你有心了。”郭老夫人说着，眼眶有些湿润起来，“秦总管已经启了程，二房、三房、五房也说要派人进京祭拜，我让他们明天再走，时间太紧，只怕是赶不上了。但我明天会去甘泉寺给训哥儿做法事，你和我一道去吧？给他在菩萨面前上炷香，也就尽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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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H, c' f6 L5 Y　　周少瑾连连点头，但还是连夜抄了三章《往生咒》请四房的大总管带去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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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0 f. m* s% U& w: x" t; i: a7 N　　郭老夫人知道后摸了摸她的头，让碧玉服侍周少瑾在马车里补个觉，道：“等会去了庙里，还要做道场，可别把身体拖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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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Y; S! _* ^; V2 ?' ]: O: ^　　周少瑾很久都没有这样熬过夜了，也有些怕自己等会去了庙里支持不住，遂不客气，在马车上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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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r5 t2 |, ~) k0 O　　等到了甘泉寺，下了马车，她这才发现程池也陪着郭老夫人来了甘泉寺。

　　不过，没有见到程许。

( y1 ]3 Q' J: {( t　　周少瑾大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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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I( _; V5 D# Y$ L　　但程池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对程训的死没有太多的伤心似的。不过，也许男子和女子不同，女子有什么事都喜欢浮在脸上，男子却藏在心里。像沔大舅舅听到程训死讯的时候也很难过，可转眼他就恢复如常，沉声吩咐管家准备去京城祭拜程训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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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随郭老夫人同来的，除了周少瑾还有程池、袁氏、程许；二房的沂大太太、程识；三房的姜氏、程贤、程证、程笳、潘濯、潘清；四房的沔大太太、程诰、程诣、周初瑾；五房的汶大太太、程诺，裕大太太、程举，董氏、程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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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许和几位从兄弟在前殿，郭老夫人和周少瑾等女眷在后院的偏殿。

　　周少瑾跪在蒲团上，虔诚而又认真地念着经。

' P7 e4 m, l2 `　　就像前世很多个夜晚，她跪在大兴田庄的小佛堂里，为自己那个无缘的孩子念经一样。

　　程池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了跪在香案前有些东倒西歪的程笳和跪坐在小腿上的潘清，还有笔直得像那荒芜的原野上一棵桦树的周少瑾。

3 j" ~+ \% e- q0 T, q- W6 r( i　　她缓缓地拨动着手中暗红色的紫檀木佛珠，白皙的皮肤在幽暗的大殿中仿佛发光的玉石，卷翘纤长的睫毛在轻轻合扰的眼帘下留下一道淡淡阴影，仿佛菩萨座前的莲花，宝相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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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J3 e9 B$ \% V' J  d　　他有些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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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B1 ~/ M1 r; [& g, h- S4 }　　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怎么会如此的安静从容、淡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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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4 j) _' l6 A' a; h　　程池抬头。

　　看见了观世音菩萨悲天悯人的脸。

2 ^  b4 p  F  g2 g9 l　　或者，有人天生就有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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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8 C% B, F" w" G: `　　程池转过身去，对在殿外服侍的碧玉道：“你去禀了夫人，说午膳的时候快到了，别让老夫人太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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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1 x2 k, [$ ?　　碧玉恭敬应喏，进殿传话。
3 {& ?4 [$ H) w0 A+ n' t
; P) S" b& w0 O. k0 n　　程池快步离开了后院。

第51章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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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条劲道，胡萝卜清脆，做出来的酸溜素丸子焦香脆爽，非常的可口；百合清香，水芹菜甜脆，一道水芹炒百合清利爽口……甘泉寺使出了浑身解数做出来的斋菜，不仅让程笳吃的津津有味，就连向来讲究的潘清也满意地多吃了半碗饭，只有周少瑾，形同嚼蜡。

, y/ \+ ?" a* V3 e2 a, @　　程训是夭折，按理长辈们都不应该祭拜，可正应了那句“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的话，长房显贵，不仅姜氏等人随着郭老夫人一起来了甘泉寺，就是五房和与九如巷走得比较近的旁支程裕、程辂家也来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答应和郭老夫人一起来甘泉寺了。

　　或许是那天刺了董氏几句，或许是因为郭老夫人一直把她带在身边，董氏没有像往常那样亲热地拉着她说话，这让周少瑾觉得心情都好了很多。

　　但愿不要碰到程辂……还有程许……

　　可事情总是不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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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8 h" R" b% k  ?& u+ p1 p3 f　　用过午膳，众人各自回房休息了片刻，重新回到偏殿参加程训的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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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W' Q5 d( Z+ r$ p5 Q　　程辂走了进来。

% P5 C& A) J! O, B/ g　　周少瑾重生之后，还是第一次遇到程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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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3 h7 ]- o# c: j7 H　　此时的程辂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修竹般挺拔的身材，眉目清秀，羞涩中带着几分腼腆，如邻家哥哥般可亲。

　　谁又会想到他以后会变成个英姿俊郎却满嘴谎言的卑鄙小人呢？

# U! L- S& C# O9 z$ x7 G% I7 O　　他是来找董氏的。

　　母子交头接耳地站在殿角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站在香案前的汶大太太突然阴阳怪气地对董氏道：“听说辂哥儿六月要下场，一个秀才恐怕是手到擒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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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董氏有些勉强地笑道，“江南士子多，不等到公榜，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程辂看也没看汶大太太一眼，和周少瑾说着话：“听说周家二表妹前些日子病了？可好些了没有？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的，周家二表妹不要客气，只管跟我母亲说。”

. y' m( W; S% m' F" z6 m　　好像一副不屑于和汶大太太说话的样子，招呼打得非常自然。

　　周少瑾有片刻的恍惚。

' B# ?8 b( J2 Q( y; _6 z　　眼前的程辂……是那么的陌生。

　　好像她手刃的那个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 X+ \5 t6 a- L2 h' ^* R( I　　一个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6 @' x2 h; ]2 t　　她笑着对程辂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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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1 n' I7 f　　汶大太太却变了脸，道：“谁不知道你们家辂哥儿是个读书的种子，以后还要做达官显贵的乘龙快婿，柏大太太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难道是怕辂哥儿显赫了我们这些穷亲戚找了去不成？你放心，我们程家就是烂船也有三斤铁，讨饭也不会讨到你们家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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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氏的脸胀得通红。

　　程家的其他女眷也不知道汶大太太又发了什么疯。

　　程辂却是一脸的平静，恭敬地向郭老夫人等人辞行，又对周少瑾道：“听说二表妹那里有几架宝瑞祥的风筝，我想借了来看看怎么做的，不知道二表妹可否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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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4 k6 A& m2 x* h　　前世，程辂每一次和她接触都是那么的理直气壮，光风霁月，所以周少瑾从来没有怀疑过。今生，再听这样的话，周少瑾只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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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7 O3 O  j$ J8 N7 h　　程辂，那么谨慎小心的一个人，从借着五房的名义被四房推荐到族学里上学，到成为族学里人人争相交结人物，怎么可能不知道男女大防，犯这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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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她没有记错，那些风筝好像都是程辂之前送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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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 {1 p5 P2 D/ c) b* Q　　现在却这样光明正大的要了去，恐怕过几天还会光明正大的送给她。

　　只是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不同，那就不得而知了。

7 }  B& e! U! G$ P/ W: v　　她也无意去试探程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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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宝瑞祥就在存义坊，辂表哥好像也住在存义坊。”周少瑾淡淡地道，“辂表哥与其向我借风筝，不如去宝瑞祥看看。诣表哥送我风筝的时候曾说过，宝瑞祥的后院就是做风筝的做坊，辂表哥过去说不定还可以看出点做风筝的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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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9 l2 [7 U$ X8 |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把风筝说成了是程诣送给她的，以后就算是程辂想玩什么花样，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他既不敢挑明了风筝是他送的，以后也就没办法拿了这风筝做文章。

　　说完，周少瑾又觉得就这样放过程辂太便宜了他，遂补充：“我们表兄妹都大了，总不好像小时候那样玩作一堆了，只怕这风筝不太方便借给辂表哥了，还请辂表哥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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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程辂满脸通红，低头作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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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F# x( ?2 B5 J0 Y; p- r　　周少瑾松了口气，转身在蒲团上跪下，准备和寺里僧人一起念经，心里却像开水翻滚着。

　　或许是因为自己不仅捅了他那一刀，还设了个圈套让程辂跳了下去，前世的仇恨都已经报了。她再见到程辂，已没有了入骨仇恨，却再一次肯定，程辂的所作所为都是有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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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R9 l  }1 \5 E7 }1 _0 K　　让别人误会，她和他之间是与别人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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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辂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 \: |* r9 y& k8 ]/ Z7 R　　虽说外祖母和沔大舅舅定会为她出头，可求人不如求己，周少瑾决定暗中查明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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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知道了程辂的目的，才有可能避免上一世的悲剧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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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 [" H' R: v　　不然以有心算计无心，她躲过了这一茬却未必能躲过那一茬。

　　如果有个忠心耿耿的仆人就好了！

　　周少瑾思索着着，等到道场做到一半休息时，她出了偏殿，让人找了施香过来，吩咐她去找了程诣过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施香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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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g7 Q4 |! c/ b8 |　　周少瑾站在偏殿的廊庑下等。

　　抬头却看见半山的凉亭里坐着两个人正在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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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穿着僧衣，一个穿着道袍，举止都很舒闲，只是隔得有些远，看得不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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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有小沙弥走过，周少瑾忍不住拉了小沙弥问：“知道是谁坐在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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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l4 Y2 ?- @* m3 _& |8 h" X" q　　小沙弥看了一眼凉亭，见怪不怪地道：“是贵府的四老爷和我们藏经楼师傅在论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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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训病逝了，池舅舅却有闲心跟甘泉寺的和尚论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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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N% ^% @5 h) Z9 M　　他就不担心二房的子嗣之事吗？

　　周少瑾越觉这个池舅舅的性情的确挺奇怪。

　　不一会，程诣跑了过来，喘着气问她：“你找我有什么事？我那边还等着给训表哥挂长明灯呢？有什么事不能回了家再说？”

5 G8 r4 k$ j' C( p# u　　周少瑾没想到正殿那么忙，心生愧意，忙道：“我就是想问问，辂表哥怎么会突然跑来找他母亲……女眷们都在，还有客人，他这么做挺奇怪的！”

# J9 U  F) X9 c% Z% y　　“还有这种事？”程诣眉峰蹙了蹙，道，“辂表哥一直在偏殿……中途就去了趟毛厕，还跟我们说了一声，他原来是去找他母亲的吗？可他回了正殿什么也没有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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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I+ K8 ~* j　　周少瑾心里有了底，笑道：“怕是有什么不好明言的地方，你回去也别嚷了，免得辂表哥面子上过不去。”

　　程诣那边正忙着点长明灯，闻言也没有多问，一溜烟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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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在廊庑下站了良久，这才转身进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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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她一直表现的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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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9 h) M5 Z　　等到法会结束，郭老夫人喊了她过去搀扶着自己，往正殿去。待给菩萨上了香，他们就该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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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郭老夫人轻轻地拍了拍周少瑾的手，道：“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去佛堂抄经书吧？小心熬坏了身子。”

  w! W- r8 n: m( s　　周少瑾也的确感觉到了疲倦，轻声应是，服侍郭老夫人上了马车之后，靠在姐姐的肩膀上一路睡回了家。

$ A0 `  g: J6 O7 W7 B2 Y  F: R　　樊刘氏带着儿子樊禄和樊祺在茶房里等她。

0 v$ c7 ^% ?2 l7 f+ P0 }( j' i　　看到周氏姐妹，他们母子三人忙上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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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1 ~& P% s! D; P5 |　　周初瑾让人扶了樊刘氏起身，笑道：“看你的样子，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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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G5 P6 D$ W! t9 b9 I　　“处理好了，处理好了。”樊刘氏满脸笑容地道，“他大伯把田还给我们，还说以后会多多照应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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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禄看上去既老实又木讷，只在旁边点头。

　　樊祺却“哼”了一声，道：“娘也真是的，竟然还答应每年给大伯父五百文钱，算是他照顾了我们这么多年，我们给他的孝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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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和周初瑾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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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祺儿！”樊刘氏脸一沉，喝斥道，“你也在府里当了几天的差，大小姐、二小姐和我说话，哪里就轮到你多嘴多舌了。还不快给大小姐、二小姐认错！”

　　樊祺嘟着嘴，跪下来给周氏姐妹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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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7 U, o, ^- g8 ]$ ?1 O) t　　周少瑾问樊刘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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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f% g  I; e* Z* \　　“远亲不如近邻。”樊刘氏陪着笑道，“何况他大伯父既是亲戚又是邻居的，两家闹不和被别人看见只会欺负樊家没人，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买个平安。”

. a' t# Y0 Q  J: U6 z+ E; w8 Y　　周少瑾听了若有所思。

　　周初瑾却道：“如此也好，毕竟是亲戚，心存怨怼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S) k9 L/ A2 o( V% q! D9 d  x" l　　樊刘氏想到自己的亲人还不如服侍了一场的周氏姐妹，眼圈一红，哽咽道：“多谢大小姐和二小姐，要不是有您们，我们孤儿寡母的，只怕是连个挡风的片瓦也保不住……”说着，带着两个孩子就又要给周氏姐妹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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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 r) f- P% k　　周少瑾忙上前携了樊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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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也道：“你是她的乳娘，樊禄和樊祺是她的乳兄，理应像一家人一样才是。以后可不要讲这些虚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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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刘氏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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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O+ M1 z) c; h$ N1 d　　周初瑾知道樊禄是特意过来谢恩的，让人收拾了厢房留了樊禄过夜，第二天樊禄回去的时候还赏了他二十两银子。

. m, S/ s5 {/ a0 `4 }　　樊禄给周初瑾和周少瑾磕头，头都磕青了，要不是春晚拉着，他会还继续磕下去。

. E. r! k8 q6 J" k0 t$ e6 v　　送走了樊禄，周少瑾叫了樊祺。

第52章 打听

　　周少瑾问樊祺：“你想不想在金陵城里到处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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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4 {' L0 ^　　“想！”樊祺不知道周少瑾的用意，一双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周少瑾，却还是说了实话。

　　周少瑾忍不住笑了起来，让施香拿了二两银子给他，道：“你要是能把金陵城都逛遍了，我不管问起哪里你都知道地方，不仅这二两银子归你了，我还要另赏你二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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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祺不敢接，摸着头道：“二小姐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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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6 U: `+ h6 I+ e3 V4 y　　“你以后要跟我当差，总不能让我告诉你东西要去哪里买吧？”周少瑾笑道，“你去问问马总管，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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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樊祺忙道，“马总管说过，东家只管要吩咐下来，我们就应该知道该干些什么？怎么干？而不是去问东家这个东西在哪里买？那个东西要去哪里找？”

2 h( u1 p# z$ r/ y0 ?- M4 O4 q　　周少瑾笑着点头。

% X% D% u% a  O, i0 \1 j; s　　樊祺接过银子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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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 g, ?2 d6 I- G　　施香笑道：“小姐也不用这样贴补樊妈妈吧？”

　　周少瑾也不解释，笑道：“等你找了个女婿，我也这样贴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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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m4 t/ \3 W! ~　　“小姐！”施香羞红着脸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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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的笑容却渐渐敛去，坐在罗汉床上发了半天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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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不用去寒碧山房抄经书，周少瑾就好好地睡了一觉。

  n$ h5 A2 [5 R; u, P　　等到晚上去给外祖母请安的时候，姐姐悄悄地跟她说：“沔大舅舅已经和程辂说过了，说是近日流言四起，让他还是把家里的产业挂在五房那边为好。不过程辂苦苦哀求，说他六月就要下场，能不能等到他下场之后再清算他家的产业。沔大舅舅不好强迫他，答应等到八月份再说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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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没想到外祖母和沔大舅舅雷厉风行，说做就做。

( N' d: Q4 m$ T　　实际上如果没有什么变化，等到六月份程辂过了府试，程辂就有了免除徭役的资格，他也就不需要四房的庇护了，但沔大舅舅这样告诫他一番，至少表明了四房的态度，让他心里难受难受也好。

　　她很是感激，见到关老太太的时候委婉地表达了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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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笑道：“你们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是我的外孙女，我不维护你们谁维护你们？”

- {5 _# S, V7 k2 \8 ?$ G8 G3 d　　前世，她为什么就没有仔细地去看这些事呢？白白地错过了很多的机会。

　　周少瑾寻思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地孝敬外祖母一家。

　　到了第二天，她依旧去寒碧山房抄经书，只是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林教谕太太贴身的妈妈过来给郭老夫人送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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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家长房门第高，并不是谁都可以随意进出的，更何况住着郭老夫人的寒碧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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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奇地问小檀：“林教谕家和老夫人很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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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F, C% @　　“不知道。”小檀现在在周少瑾面前很放松，笑道，“我只知道前天老夫人让我给林教谕家送了些文房四宝过去，说是给林家公子下场用的。今天林教谕的太太就差了人来回礼……从前没见过老夫人和林教谕家的来往。”

' K: f* L5 D& j" {　　也就是说，郭老夫人这是在答谢林教谕家的那天在四宜楼敞厅为程许说话啰！

& ?; X; x. T$ s7 X% m　　周少瑾转眼间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 f, r! x% t4 D7 r* w: S7 S( Z& M　　过了几天，家家户户开始送端午节的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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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L7 q$ x& I& K( a, r　　周少瑾注意了一下，并没有吴宝璋给她们姊妹的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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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经过那件事之后，前世和今生有了不同。

　　这让周少瑾对未来更有信心了。

　　樊祺高高兴兴地来找她：“二小姐，你考考我，看我答不答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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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p9 Q% ]& U+ Z! D0 J- \　　周少瑾莞尔，问了他几个地方，他都对答如流。

　　“既然如此，那我就交给你一桩事。”周少瑾笑道，“你知不知道有个叫存义坊的地方，　程家的辂大爷就住在那里。”

3 |' B7 D2 f9 a5 b8 q　　“知道，知道。”樊祺忙道，“那里有座普贤庵，占地不过一亩，有间三阔的正殿，东、南、北都临着官街，西边是梅府的花园。”说完，他又道，“梅府您知道吗？就是家里种几百株梅树的那个梅府，实际上他们家姓刘，不过因为家里种着很多的梅花，天一冷，整个官街都闻得到梅花的香气，大家都称他们家为‘梅府’，时间长了，反而不知道东家姓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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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虽在金陵城长到及笄才离开，却没有出过几趟门，更不要说熟悉了解金陵城的大街小巷了。可樊祺提到的“梅花飘香，整条街都闻得到”她却觉得有些耳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谁说过。但她并没有多想，而是笑着打断了樊祺的话，道：“好了，好了。你就说你知道的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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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祺赧然地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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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道：“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辂大爷家的事。”

　　樊祺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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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1 f! u& Z+ v1 o+ o$ F　　周少瑾悄声道：“不过这件事，你谁也不能说，包括你母亲，你能做到吗？”

　　“不能告诉我娘啊！”樊祺有些犹豫。

　　周少瑾笑道：“若是你母亲问起你在干什么？你就说是我不让你说的，你母亲肯定就不会问你了。”

　　樊祺道：“如果照着二小姐说的，我娘不再问我，我肯定不会跟我娘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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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4 n; {/ O# k) H0 f　　周少瑾微微地笑，道：“我知道辂大爷的曾祖父和五房那边是胞兄弟，你帮我打听一下，辂大爷现在住的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他们在存义坊住了多少年？家里平时和哪些人来往最密切？街坊邻居又是怎么说辂大爷和柏大太太的？你都记住了吗？”

8 u+ T7 z3 L- r　　小孩子谁没有好奇之心？

　　樊祺大感兴趣，把周少瑾的话重复了一遍，道：“二小姐，我说得对吗？”

7 Y8 F0 Q" t, r4 `% t# P$ P' a　　“对，对，对。”樊祺比周少瑾预料的还要机敏，她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又赏了他二两银子，“这些是给你喝茶的。差事若是做得好，还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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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小姐，您已经赏我了！”樊祺没有要那二两银子，而是不好意思地道，“二小姐，我，我想跟着施香姐姐识字……您不如就赏我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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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4 O( Q) y　　周少瑾愕然，随后笑了起来，道：“行，我跟施香说一声，让她教你识字。等把施香认得的字都认全了，我就跟诰大爷或是诣二爷说，让你帮他们捧纸墨，到族学里听那些先生讲学。”

　　樊祺兴奋得要跳起来了，不停地向周少瑾道谢，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给绊了一跤，惹得在外面服侍的施香掩了嘴直笑。

1 O* [5 K- [3 k9 P& J　　周少瑾的心情也因此变明亮了不少。

. h6 ]% _# y( ^: v6 c　　她晚上点了灯帮姐姐和自己赶制夏衫，还给关老太太做了条墨绿色的马面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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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各家赏花、诗会的请贴纷至沓来的时候，樊祺来给周少瑾回话：“辂大爷家的房子是辂大爷家祖上传下来，是辂大爷的曾祖父从九如巷分出去的时候买的，到了辂大爷的父亲柏老爷的时候，柏老爷把隔壁的宅子也买了下来，才有了现在七亩基地的规模。柏老爷是乙酉年，也就是至德八年去世的。听邻居说，柏老爷去世前在床上躺了快半年，那半年像变了个人似的，脾气暴躁不说，还骂丫鬟踢小厮的，差点弄出人命案来，要不是九如巷这边帮着出面，柏老爷没等去见阎王先进了官衙。或者是因为这样，柏老爷去世后，柏大太太觉得脸上无光，不太跟街坊邻居走动，除了回娘家，就是到九如巷这边串门，门户很严实，左邻右舍的提起来都觉得柏大太太坚贞守礼，是个贤惠人。

　　“至说辂大爷，从小读书就厉害，平日里除了去族学上课就在家里读书，就是出去走动，也是跟了族学里的同窗或是程家的大爷们。存义坊的人都说辂大爷是读书的料子，说不定还能中状元。大家都很羡慕柏大太太，说她是个有后福的人。”

6 i  J! }; z' ~' U, b, |　　说完，他意犹未尽，咽了口口水又道：“我听人说，辂大爷家从前只有一百二十几亩水田，两间铺子，都是租给别人，自己吃租子。还是到了柏老爷手里，柏老爷考中了秀才之后没有继续举业，开始南货北贩，家里这才兴旺起来。不仅在浦口那里添了个二百多亩的田庄，还在官街又置了六间门面，其中两间租给别人，两间做漆器生意，还有两间是绸缎铺子，都由从前柏老爷生前留下来的掌柜管着，每年仅几间铺子的收成就有一千多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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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6 X: r3 N  m& D1 U0 r" @' v　　周少瑾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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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k" o( x' J　　她生母庄氏去世的时候，她嫡亲的曾外祖母，外祖父都已经去世，庄家的书画字帖金石还有些现银等都留给了她的生母，房产地亩等留给了那个出了五服的便宜舅舅。那时候父亲周镇还没有金榜题名，生母去世后，便宜舅舅曾经上门来讨要过她生母的嫁妆，父亲不愿意因此而坏了母亲的名声，拿出两千两银子到官衙里立了字据，这才算是和她那便宜舅舅了断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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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那个舅舅不是个安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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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W5 Y0 Q: f6 G　　就在两年前，前世今生加起来应该是十七年前，她的舅母想着法子找到了她，说是她舅舅赌博，把祖上传下来的家业都输光了，如今“连老太太的陪嫁，就是那间两阔的小宅子也要卖了……那是多好的地界，入了冬就满街的梅花香，不知道多少读书人想在那里买个宅子。二小姐要是再不管管，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拿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就都要贱卖了，二小姐好歹拿几百两银子出来给你舅舅救救急”……

- L) i( U& C$ Z& I) `6 H　　她自幼失怙，对外祖父家里根本不了解，对庄家留下来的东西就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了。她当时只觉得难堪，竟然败落到了这个份上，连她这个人寄人篱下的外甥女的银子也要哄骗，她既不愿意也不知道怎么办，把事情全都交给了姐姐……

第53章 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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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听了樊祺的话，周少瑾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心里生出几份疑云来。

$ J" x/ C) h; V8 ?, b　　她打发了樊祺，迫不及待地去了涵秋馆。

　　周初瑾正帮着沔大太太对着端午节节礼礼单，见到周少瑾，两都很是意外。

　　沔大太太忙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周少瑾说着，瞥了一眼姐姐，道，“我就是来看看姐姐在干什么？”

　　这个时候，周少瑾应该去寒碧山房抄经书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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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沔大太太闻言知雅，吩咐丫鬟上了茶点，借口要去库里看看节礼，把宴息室留给了周氏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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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4 \0 b" J: O' W4 ~　　周少瑾把周初瑾拉到了一旁，悄声问道：“姐姐，你可还记得那年庄家舅母找来……我把舅母推给了姐姐应付……”

" u7 b8 D3 \6 ?+ L  u& R# w1 @　　“记得！”周初瑾闻言警惕地道，“怎么？他们又来找你了？你不用理会，只管让他们来找我就是了！当初官衙判决的文书父亲已经让人送了过来，这次就是他们想闹腾我们也不怕。”

+ c8 ?# L% h) w5 X( c3 G" d7 n　　“倒不是这件事。”周少瑾迟疑道，“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想问问当初的事怎么处置了？”

　　妹妹渐渐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情，更何况庄家是和妹妹血脉相连的外家，或许她也有些放不下。

　　周初瑾猜测着，想了想，最终还是把劝告的话压在了心底，笑道：“当初金陵城的父母官是父亲的同窗，我写信告诉父亲，马总管拿了父亲的名帖请了官衙出面，这才把庄家舅爷给吓住了。”

　　周少瑾问：“那，庄家的老宅子到底卖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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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周初瑾有些不解，委婉地道，“不管卖没有卖，那些都是分给了庄家舅爷的，就是庄家舅爷的东西，我们就是再不愿意，也不好插手的。是不是有谁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你想知道母亲从前的事？这个你不用担心，凡是母亲用过的东西，当初父亲都要了回来，现在放在周家的祖宅里，父亲那里有一份单子，马总管那里有一份单子，外祖母这里也有一份单子，等你出嫁的时候，父亲说了，会一并都给你处置。你若想带走，就全都带走，你要是瞧不上眼，就留给父亲，等到父亲百年之后，父亲和我生母的棺木按礼是要合葬，母亲的东西就放到父亲的棺木里，做父亲殉葬品。这些父亲都是有交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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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k' n. ~! F2 n& U' Z: R6 |　　周少瑾听着，突然心中一酸，眼眶湿润。

' w( s' `# D1 }. J- W0 a　　父亲对母亲……比对姐姐的生母还要好……她前世做得那些事，一定让父亲伤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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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泪止不住就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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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0 i% l  a3 M& w6 X5 O* B　　周初瑾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温声道：“怎么了？是不是想母亲了？父亲实际上是很疼爱我们的，他只是没办法把我们带在身边。你不要怪他。父亲虽然也是正四品的官吏，可程家从前朝起就世代为官，程家的外孙女，还有个为官的父亲，身份才够显赫……”

　　“我知道！”周少瑾接过姐姐手中的帕子胡乱擦了擦眼睛，“我没有怪父亲，我还有姐姐呢！我就是有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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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3 z! ~/ E' e: v! o6 a4 ~　　周初瑾偶尔也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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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5 F0 m( ~　　只不过她选择了不去多想。

　　“是啊！”她抱住妹妹，“你还有我，我还有你呢！”

　　姐妹俩伤感了半晌，周少瑾提出哪天去周家的祖宅看看：“……我就想知道母亲都留了些什么给我？”

　　前世，父亲也派人将她生母的东西送去了京城，却全都是些古玩字画之类的，戴过的金银首饰，用过的妆奁琴萧却一件没有，来送东西的人卸了东西就走了，她也没敢问。今生，她却想看看母亲遗物。

　　周初瑾道：“你别急，我来安排。”

　　外祖母和大舅母都对她们有养育之恩，她们若是天天念着生恩，那养她们的外祖母和大舅母又会怎么想？

! `1 I0 L9 b  B0 I. T& h& u" T　　周初瑾很注意这些细节，平日里尽量不提自己的父母亲，更是很少提及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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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是知道的，她道：“我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姐姐不必勉强。”

　　“我省得。”周初瑾道，“如果能抽得出时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 w" p% ?6 N0 D6 B: w　　说起来，她前世今生加起来至少有二十年没回过周家祖宅了。如果能和姐姐一起去，当然最好不过。

　　周少瑾笑着颔首，姐妹俩又说了一会话，丫鬟们才进来上了茶点，等到沔大太太过来，周少瑾就起身告辞，去了寒碧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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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心里有事，那天她用了一个下午，却只抄了平时一半的经文。

　　郭老夫人什么也没说，等她回了四房，却把小檀叫了过去：“知道二小姐为了什么事心神不宁吗？”

　　“不知道。”小檀低着头，恭驯地道，“二小姐平时话很少，磨墨铺纸都不假他人之手，奴婢也不过是守在门口通禀一声，或是帮着二小姐跑跑腿，拿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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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没再问，让小檀退了下去，吩咐翡翠：“你留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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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6 P- I6 o8 M* F　　翡翠恭声应喏，心里却翻江倒海似的。

　　老夫人是什么人？也就是笙小姐、许大爷们能得了她老人家这样的关注。什么时候周家二表小姐也入了老夫人的眼？

　　她想到程许的所作所为……老夫人竟然只是免了大爷的昏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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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老夫人还有什么用意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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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翡翠自从二房老祖宗大寿那天之后，就有点避着周少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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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g+ Q, R! w/ g　　此时她不禁苦笑。

　　以后该怎么对待周家二表小姐好呢？

3 ?5 x+ C: J" I　　翡翠心思重重地回出了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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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对此一无所知。

　　待周镇端午节的节礼送到的时候，周氏姐妹终于找到了一个回周家祖宅的机会。

　　关老太太不住地叮嘱她们：“那边久无人住，只怕是蚊虫成堆，你们站在院子的高处，看着仆妇们把屋子打扫得差不多了就回来，我等着你们姐妹俩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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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X/ n) j" P1 E% P: }9 G& \　　至于祭祖，因周氏姐妹都是女孩子，还轮不到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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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周初瑾笑道，“有马富山家的跟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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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样，关老太太还是一直把姐妹俩送到了门口。

) I" d" T( V6 L* [　　周家的祖宅位于金陵城南的太平坊平桥街，占地不过四、五亩，却小桥流水，曲径通幽，亭台楼阁，花木繁茂，景致十分的优美。从九如巷坐轿子需穿过金陵城，走上半个时辰方至。

8 O9 L6 B- |* q1 G0 ~0 T　　轿外的叫卖声、问价声、高呼声、说话声……喧嚣不绝于耳。

* R0 B0 O; e0 ~3 H  v　　周少瑾坐在轿子里面，若是从前，怎么也会撩了轿帘好奇地瞅上几眼。可现在，她不仅没有心情，而且还生出恍如隔世的情怯来。

　　如果一切如她所料，她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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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拧着帕子，直到轿子停在周家祖宅的院内，耳边传来马富山恭敬的声音，她这才回过神来，由施香扶着下了轿子。

- v4 W9 C. m" S2 g　　进门的青石板油润却窝窝点点，前厅黑色的六扇槅门镶着透明的琉璃，两旁的老槐树树冠如伞，把屋子挡去了一大半，巳时（早上十点）的阳光也照不进来，厅堂的黑漆香案、太师椅、茶几都看得不十分真切，倒是挂在中堂上的那幅仙人指路图因留白处太多反而成为屋子里显眼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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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l3 i% |7 _  C# @. I7 w　　周少瑾不禁长长地吸了口气。

　　院子里飘荡的是月季的花香。

　　她的心莫名就变得踏实，愉悦起来。

8 U/ X4 C+ m% n8 U4 j- f! V! L4 c　　这里是她的家，她有什么好怕的！

　　周少瑾跟在姐姐身后，听着马富山恭敬而不失殷勤地向姐姐说着这些日子家里的收益，端午节节礼的派送，父亲信中的示下，仆妇们夏秋衣衫的缝制……眼睛却不住地四处打量着，好像是第一次来似的。

+ ]) L3 R, n& c0 A. t　　周初瑾被她的样子逗得直笑，又因有事和马富山说，怕她不耐烦，又有心让她单独瞧瞧庄氏的遗物，遂吩咐马富山家的：“你陪着二小姐去母亲的库房里看看吧——二小姐要找几件东西。我和马总管去账房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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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富山俩口子恭声应喏，一个陪着周初瑾去账房，一个陪着周少瑾去了库房。

3 g8 Z$ |6 ]- p& d+ W- O6 X: I- n　　三阔的厢房打通了，整齐有序地堆着箱笼、桌椅、屏风等等。

8 M& @- ~8 r4 }1 m6 {　　马富山家的领了周少瑾往西边的那堆箱笼去：“这是太太留下来的。”她指着箱笼上贴着的红笺，“这是太太留下的皮袄皮裙……这是太太留下来的笔墨纸砚，还有一张琴……这是太太从娘家带过来的字画古玩……”她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太太留下来的金银首饰由我收着，我这就去拿给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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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7 t( v2 c. v　　“不用了。”周少瑾并不是来看这些的，她道，“这些我自己慢慢地看好了。家里有没有服侍过母亲的老人？我想问问母亲生前的事。”

) a* o2 A8 v* ?+ x3 l) ~' a　　孩子大了，自然会来寻根。

$ `: x/ X7 y. ]' e4 p  ]　　马富山家的不疑有他，道：“有的。原是在太太屋里服侍，太太去世后，老爷开恩，把曾经服侍过太太的都放了出去，她没地方去，就留了下来，因夫家姓余，我们都称她余嬷嬷。如今专伺着家里的花草，耳不聋眼不花的，口齿也清楚。我这就去叫了她过来。”

　　周少瑾点头。

! v% s* Q" w* q5 l　　马富山家的转身领了个穿着蓝色粗布褙子的老妪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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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妪要给周少瑾磕头，周少瑾忙携了她，道：“你是服侍过我母亲的人，可别折煞了我。”随后吩咐施香给余嬷嬷设个座，“我就是趁着姐姐有事要和马总管说，过来看看。您别和我客气！”

第54章 说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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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客气，不客气！”余嬷嬷木讷地道，一双眼睛向周少瑾身上直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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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0 A, P3 F6 }: t, z　　周少瑾想着自己还是六岁的时候父亲带着续弦李氏回乡祭祖的时候曾回祖宅呆过几天，倒能理解这老妪的好奇，笑着请她坐下来说话。

9 O4 K) ^* x- Y1 {( G　　余嬷嬷连称不敢，周少瑾道：“你刚才还说‘不客气’，怎么转眼又和我客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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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说得那余嬷嬷竟然落下泪来，哽咽道：“二小姐，不仅长得像太太，就是这品格，也像太太，和和气气的……”

　　周少瑾很少去想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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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6 \: X& A3 o: }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觉得委屈，伤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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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嬷嬷的眼泪像洪水，一下子就冲垮了那强竖起来的篱笆，让周少瑾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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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着茶盘进来的施香不悦地对那余嬷嬷道：“你这嬷嬷，二小姐好心找你说话，你倒好，不说几句让我们家小姐高兴的话，反惹得我们家小姐哭了起来……”

　　“都是我的不对，都是我的不对！”余嬷嬷迭声赔罪，拉了衣袖擦着眼睛，“二小姐切莫怪罪。”

5 O. Z) B4 M  Z$ d: k4 `/ j' q3 j　　施香也拿了帕子过来给周少瑾擦眼泪。

( Q3 {. b1 n) V! Z5 t( s6 k% L9 O　　周少瑾半晌才止住伤心，道：“让嬷嬷看笑话了！”

　　“怎么就是笑话了。”余嬷嬷听着有些激动，道，“这儿女惦记着娘，是天生的。二小姐是个心慈的人，菩萨会保佑您找个好郎君，儿孙满堂、福寿双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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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个好郎君！

　　周少瑾不由在心里自嘲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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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U! c1 {* f0 A　　好郎君她是不想了，只求这辈子别再走上辈子的老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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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 a7 R5 Q. x- h　　周少瑾喝了两口茶，心情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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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f" n. ]+ d　　她打发了施香，问余嬷嬷：“你知道我外祖父庄家的事吗？”

　　“您是说庄家舅老爷吧？”余嬷嬷没等周少瑾的话音落下，就满脸愤慨地道，“他也太给太太长脸了。太太活着的时候就三天两头的来要这要那的，先前老爷还念着亲戚的情面，吩咐太太不要和庄舅爷计较，能帮衬点就帮衬点，庄舅爷得寸进尺，口越开越大。偏偏他又不做个正经的营生，拿了太太的银子就去吃喝……嗯，赌。时间长了，太太看着这不是个事，就不愿意再贴补他，还请了老爷出面。舅老爷见从这里拿不到银子了，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的，眼睛不是眼睛的，他还嚷着要太太好看什么的，一点也不顾忌太太的名声。太太为这件事气得哭了好几回。要不是有老爷劝慰，太太只怕是寻死的心都有了……”

　　皇帝还有三门打秋风的穷亲戚呢。就算是这样，也不必要去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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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V. _6 }2 V/ J2 E4 p0 ?" @8 ~　　周少瑾觉得这余嬷嬷的话有点夸大，但也不打断，静静地听着她讲了半天，待到她的话告一落段了才道：“我听别人说，从前庄家也是略有薄产的，后来都被庄舅爷赌博赌输了，有这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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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Y3 O% q7 i3 B( \& @　　“有，有，有。”余嬷嬷又激动起来，道，“庄家的产业全都是被他赌输了的。他还不知道从哪里偷了幅字画，说是庄家祖上传下来的，一幅字画卖了两家，还为这件事吃了官司……”

  X5 U* r2 q7 G% `% o8 A& }# I7 I　　周少瑾道：“那您还记得我母亲生前住在什么地方吗？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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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Y3 L# A2 G; j% A; ~8 k　　刚才还很是气愤的余嬷嬷却一下子像打了霜的茄子，喃喃地道：“也，也没多的宅子，到庄老太爷手里的时候，就卖了一些……”

　　她不太想说的样子，好像在给庄家粉饰太平似的。

. _" B- U9 R8 F  w8 t　　周少瑾暗暗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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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i5 a: F9 b. O& p, J) k" Y& c　　她这是怕给母亲丢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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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L+ P/ N$ u8 q' `9 I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周少瑾只好道，“母亲一个闺阁女子，庄家的事怎轮得到她插手？我不是想看看外祖父的家罢了。嬷嬷不必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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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6 a& f% a, i" j  J# v　　“是的，是的。”余嬷嬷听了如释重负，笑道，“还是小姐心明，说到我心坎上去了。庄老太爷不事生产，屋里又没个知热知冷的人，膝下也没儿子，用起银子来自然不会顾忌那么多……”

: P( k7 h1 z2 h+ W/ F8 H* s5 b　　这件事周少瑾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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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U  Q% S6 C　　自从她嫡亲的外祖母去世后，她外祖父就没再续弦，家里的事全由曾外祖母打点。

1 V8 ^2 @$ y) ]0 y  t4 T5 }　　“我听从前太太的陪嫁丫鬟说，”余嬷嬷道，“原来太太是住在下街庄家祖宅的，太太十岁的时候，下街的祖宅被雪压垮了半边厢房，庄老太爷又在无锡访友没有回来，老祖宗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太太搬去了官街她老人家陪嫁的宅子里住……”

# N- B! ^+ h! S+ D( k- Y　　官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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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1 S6 X% Q4 j　　周少瑾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慢了几拍。

　　她打断了余嬷嬷的话，紧张地道：“官街，是不是存义坊那边的官街？住着梅府的那个官街？”

" |- l1 S- X8 D0 G　　余嬷嬷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笑道：“这金陵城里还有几个官街？那里因为几个衙门都设在那里，才得了这个名的。太太一直跟着老祖宗在那里住到了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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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义坊！

$ b4 z" c+ _  m# f: h　　程辂也住在存义坊！

　　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过？

　　她还记得他对自己谈起他对以后的打算时神采飞扬的样子：“十五年之内考中进士。到时候我就可以带着家眷去任上了。若是住在县衙里，就在院子里种株玉兰树，每天用过晚膳就坐在玉兰树下喝茶。若是不县衙，就买个小小的宅子，铺着青石的地铺，在院子里搭一架葡萄，葡萄架下养一缸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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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C! L7 g& H& v　　她最终被程辂打动，向往的也不过是他所说的这一株玉兰树，一架葡萄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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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1 x1 y6 Q. z/ D7 i% [7 _　　周少瑾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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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以为他什么都跟她说了，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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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X9 }1 u; q. z　　他给她的，始终不过是个画饼罢了。

& h  @; w! b6 r: u/ r( A　　庄舅爷闹出那么多臭大街的事，做为街坊，就算程辂一心只读圣贤书，什么也不知道，难道董氏也不知道？就算程辂一开始不知道，他们已经要订亲了，以他的谨小慎微，难道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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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y6 n1 }" d7 E' t9 p　　周少瑾的手指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一直疑存在心里的念头再一次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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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f- t9 v9 N　　难道，程庄两家，有什么旧时恩怨不成？

　　所以程辂才会中途变卦？

　　所以程辂才会睛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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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才会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弃自己于不故？

: ~: d: }3 @9 r# t1 J" R+ z% U　　所以即使自己容颜不在了他还想哄骗自己与他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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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t3 d# s  c9 n- ~) ~　　周少瑾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 l9 ]' {( h( E: l* ~# [　　就像前世最后的那一刻，被程辂掐住脖子的时候。

; j+ G" I' `% \& i　　她深深地透了几口气，这才问余嬷嬷：“你可知道当年我母亲的陪房都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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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嬷嬷小声道：“太太嫁过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丫鬟，一个婆子。丫鬟是从小服侍的，到了年纪就放出去配了人，好像是个做棉花生意的行商，早两年还有消息，后来就没了信。婆子却是太太临出嫁的时候在牙人那里买来的。老爷见那婆子手脚粗笨，很快就将那婆子又转卖了，卖到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后来太太身边服侍的，就全都是周家世仆了。像田庄头家的，就曾经是太太身边的大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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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合常理！

　　父亲既然对母亲这么敬重，为何还要把母亲从娘家带过来的、唯一的陪房嫁给一个外人，还是个行商，而不是嫁给家中的世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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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6 `% I4 N% r& U) M( W" ^  L# N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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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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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Q) b0 Z0 o, ~' y3 S5 M. P　　樊祺年纪太小，他还没有能力打听那些陈年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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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9 D7 d5 {5 p( \( P/ }　　她找谁问好呢？

7 ]1 J! ]5 }4 E, W) `$ s0 J　　周少瑾想来想去，唯一能解她心中所惑的，好像就只有那个无赖庄舅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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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8 l  o8 }" M　　可她真心的怕被庄舅舅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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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B5 B% f% `( `  a　　她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庄舅舅时的情景——他长得白白胖胖，却披头散发，穿了件叫花子才会穿的百纳衣，手里拿着个破碗，在程家的门房里一面打着滚，一面哭喊着“我那早去的妹子”……就算是像程家这样家规森严的人家，看热闹的也里三层外三层的……她当时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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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揉了揉鬓角，觉得头更痛了。

$ G1 K% d- \0 Y　　见事情都问得差不多了，周少瑾喊了施香进来，将先前封好的五十两封红赏给了余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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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s! O* L/ K1 T) e: g. s　　余嬷嬷执意不要，道：“要不是太太，老奴的尸骨都不知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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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E& I8 X, K$ e# P- P& W4 M　　施香道：“这是二小姐念着你曾经服侍过太太一场，这才赏你的。你若感恩，以后清明端午记得给太太上炷香，就是报了二小姐的恩情。”

　　“我每年都会去给太太上香。”余嬷嬷忙道，“以后也会去给太太上香的。”

% D, p3 `# u) ?$ ?　　周少瑾笑着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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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施香的推搡之下，余嬷嬷还是接下了赏银，但等到周少瑾走的时候却抱了两盆茶花过来，“这是太太在的时候留下来的，如今已经分出了十几盆，二小姐带回去做个念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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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见是一盆茶梅，一盆状元红，虽没有到花期，却都长得肥壮可爱，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细心照料的。她笑着道了谢，让随行的婆子接了，和姐姐回了九如巷。

0 a+ k- _5 i4 `* d　　姐妹俩先回畹香居梳洗更衣。

　　周少瑾对姐姐道：“摆一盆在你屋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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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g6 G: U! K　　周初瑾没有客气，笑道：“好啊！等到开花的时候你到我屋里来赏花。”没有问她和余嬷嬷都说了些什么。

　　周少瑾很是感激姐姐的体贴，想着若是自己能为姐姐做点什么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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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她去寒碧山房抄经书，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走神了。

: D# Q1 d3 C+ M' g0 u, A- x, R- X　　一直在屋外服侍的小檀蹑手蹑脚地进来，悄声地问施香：“姐姐，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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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香含含糊糊地道：“怕是到了夏季，犯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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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檀认真地点了点头，给周少瑾沏了壶浓浓的龙井，道：“二小姐喝了就不会犯困了。”

4 N' P* q$ F( k# L6 w$ \: W　　周少瑾笑着摸了摸小檀的头，阴郁的心情都变晴朗了。

第55章 1探

　　笑过之后，那些疑惑还是横在心中。

　　周少瑾决定从庄家的老家开始查起。

& x/ n9 l3 a! u1 S3 M" `! a2 M　　她叫了马富山家的进来，让马富山家的给马富山传个话：“……看看庄家的老宅子到底在官街的什么地方？如今又在谁的手里？什么时候卖出去的？当时卖了多少银子？能不能买回来？”

2 W+ M& m7 v' a6 E) t& S  f: A　　如果这老宅子不是在存义坊，不是和程辂家是邻里，她肯定会想办法把它收回来。

6 [- H/ Z  h' \# }4 `5 [  q  H　　可现在，她只要一想程辂就住在这老宅子的不远处，她就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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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么说，不过是想让姐姐和马富山不生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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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f0 L" ?4 L1 Y　　马富山果然没有怀疑。

+ m% e# a% J- |3 O. k　　没几日，马富山家的就来给周少瑾回话。

　　“二小姐，您猜猜那老宅子在什么地方？”马富山家的满脸笑容，周少瑾顿时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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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7 ^/ e+ X/ m　　她警觉地道：“那老宅子在什么地方？”

/ D9 c7 I5 w- Q: ?# U　　马富山家的好像就在等着她这句话似的，兴奋地道：“原来庄家的老宅就在五房辂大爷家的隔壁，两年前，庄舅爷把它卖给了辂大爷，如今房契就在辂大爷的手里。您若是有心收回来，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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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_7 \% j: j( v) S0 S2 Z　　大热天的，周少瑾却觉得手脚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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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z# L5 m/ N% R　　她过了半晌才道：“你们没有弄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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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马富山家的忙道：“我们当家的做事向来稳妥，还特意装着无意间路过进去看了看——兴许是辂大爷家人口简单，辂大爷把那宅子买下之后，一直空着，只堆放了些旧家什。倒是院子里的那株梅树，长得极好，听隔壁的街坊说，到了花期还能开一满树花了。我们当家的说，那宅子都是合抱粗的冷松做的梁、柱，当年却只卖了三十两银子，只要略一修整，就能住人。就算是再加二十两银子给辂大爷，也很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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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w& r: R" w' {) L　　周少瑾眼前发黑。

　　去官衙变更地契，从前的屋主是谁，此时的屋主是谁，都写得一清二楚。

　　程辂不可能不知道这是庄家的老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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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从到头尾，提都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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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l6 L0 X　　周少瑾半天才缓过神来，强打起精神对马富山家的道：“既然这宅子这么好，恐怕只加二十两银子辂大爷不会卖的。这件事就暂时放下吧，免得别人说我们占亲戚的便宜。”

　　马富山家的很是意外，但周少瑾已经开了口，她也不好说什么，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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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转身就倒在了床上。

　　如果没有前世发生的那些事，她还能自欺欺人地骗自己程辂只是没有机会跟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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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两年了，他若是有心告诉自己，早就告诉自己了。

　　他分明是要瞒着自己。

　　可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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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j# e/ B3 l& n2 _+ u　　周少瑾很想冲到程辂的面前质问他一番。可她今生更不愿意和程辂有任何的交集。

0 ]/ b: {. ~; N+ D* {　　看样子，只能从庄舅舅那里入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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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生出与虎谋皮之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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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Q% @$ Q7 n9 K　　很快到了端午节。

4 G' T3 I7 U/ A; o　　官府像往年一样，决定在城东放烟花庆祝。

　　吴知府亲自上门，请程家像往年一样捐五百两银子，共襄盛举。

　　接待吴知府的是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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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y( Y0 q# K& z1 \' K　　他说：“家里出了白事，不好大肆庆贺。但官府的事我们程家向来是责无旁贷，何况今年还是吴大人上任后的第一个端午节，我们程家捐八百两银子。回头我就让秦大总管送过去。可今年官府能不能把放烟火的地方改在其他的地方？”

) X+ m2 G: S$ Q% f6 |1 C　　吴知府立刻就答应了，还道：“我初来乍道，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适合放烟火。子川不如帮我参谋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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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0 `1 p! ]1 ]1 y  u. N　　然后放烟火的地方就定在了城南的曲清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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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檀告诉周少瑾的时候，周少瑾正好抄完了一天的经书，在净手。

　　她闻言讶然，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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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5 G+ ?8 t3 e1 n7 V' m　　“当然是‘闻木樨香’那边传出来的啊。”小檀不以为意地道，“四老爷和吴知府说的时候又没有避着谁，那天在‘闻木樨香’服侍的人都知道了。”她说着，怅然地叹了口气，怏怏地道：“而且秦总管也发下话来，今年端午节不闹灯，吃素粽子，端午节的龙舟赛程家也不参加了……不知道今年端午节的打赏会不会一并减了？我还准备等赏钱下来了给我和妹妹各买两朵五毒绒花戴，只怕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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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m$ U7 i; ^8 ^6 A5 ~　　程家几个田庄每年都会挑了青壮年参加金陵官府组织的龙舟赛，每到这个时候，程家的仆妇大部分都放假，可以去看赛龙舟……

! f; G7 B( t& L: ?/ g4 ^( |; Q　　这些热闹的庆祝活动都取消了，等于是全府的人都在给程训守孝……可府里还有高寿的长辈，这样做适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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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把这件事告诉了关老太太。

　　“我也得了信。”关老太太叹道，“这些是长辈的事，你们做小辈的全当不知道好了。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跟着我们过节就是了。”

　　这恐怕又涉及到长房和二房之间明争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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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F0 R$ W: H1 ~$ _7 j2 r3 i, s, F( @　　周少瑾了然于心，再去寒碧山房的时候，就包了二百文钱的封红赏给了小檀：“不管赏钱发不发，我都请你和你妹妹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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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着程家的旧例，端午，中秋，春节，三个节日府里都会按等级发一两到五十文不等的打赏。

　　小檀脸红红的，想了想，向周少瑾道谢，收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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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很喜欢小檀的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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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Y0 V2 k0 y% f: l　　但五月初一，端午节的打赏发下来了，同时过节的时候吃素粽子，田庄的青壮年不参加龙舟赛，不闹花灯的消息也传遍了九如巷。

  F$ n# o0 N! l: G, Y% t; |0 x　　程诣去给关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就很是不满，嘟着嘴道：“凭什么让我们给程训守孝啊？我们都过了五服。我认都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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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啪”地就朝着他的肩膀拍了一巴掌，道：“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没有半点兄友弟恭的手足之情！再让我听到你说这样的话，就给我跪祠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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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诣夸张地抚摸着被关老太太拍到的肩膀，咧着嘴道：“祖母，肩膀都被你打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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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该！”关老太太笑着，又拍了程诣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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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屋里服侍的都笑了起来。

　　站在门外周少瑾有片刻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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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f4 G( ^3 ]! s5 }　　既然程诣在，那程诰肯定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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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那种没有眼力的人，自她重生，每次来给关老太太请安都没有遇到程诰和程诣……从前，他们可是隔三岔五就会碰到一块，而且还会常结了伴离开嘉树堂。

# H# D# ?) H, K/ r1 n& ]1 `　　这不是偶然。

6 ^) ~9 V) ?: y9 @& M4 x: k　　虽然不知道外祖母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周少瑾都决定不去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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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3 ?- M6 W+ d' y　　既然外祖母不想让程诰兄弟俩和她碰上，她回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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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去了旁边的茶房，等到透过茶房窗棂的缝隙看到程诰、程诣离开了嘉树堂，她这才去给关老太太问安，并把自己做的五毒荷包送给了关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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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高高兴兴地挂在自己的床角。

: [) ~4 {4 w# n( i% g8 i! j　　周少瑾看着，刚才心里的那一点点酸楚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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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F3 [6 O9 i* u/ O/ O+ A　　去寒碧山房的时候，她也给郭老夫人送了五毒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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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O/ L  k/ r　　孝敬郭老夫人的人很多，她的荷包被挂在了郭老夫人内室的落地罩上，更多的荷包则被挂在了宴息室或是上房的庑廊上。只有远在京城的程筝、程笙和嫁到了桐城的程箫专程派嬷嬷送来的五毒荷包被挂在了郭老夫人的床角。

　　亲疏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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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G* v! J5 @　　此时的周少瑾已心如止水。

) s5 R. `( P/ F- _$ d( g) N/ }　　回到嘉树堂，她和姐姐一起包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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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素粽，但龙船形的，方形的，菱形，三角形的……她们包了各式各样的，然后派了丫鬟给嘉树堂、涵秋馆、寒碧山房、如意轩都各送了一小篓。

　　关老太太那里自不必说，沔大太太的回礼是几匹织锦衣料，说让她们姐妹留着做冬衣；寒碧山房的回礼是两枚羊脂玉的臂环，正好夏天用；程笳的回礼是小坛的雄黄酒，新式的宫花，装了朱砂艾草的荷包，五彩手链，双黄的咸鸭蛋……林林总总，让周少瑾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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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端午节那天三房的小辈过来给关老太太请安，程笳还特意问她：“怎么样？我对你好吧？我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说完，挑着眉毛瞥了潘清一眼。

　　周少瑾觉得，如果程笳不瞥潘清一眼，这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偏偏潘清还在一旁闹腾，道：“少瑾，你既送了程笳粽子为何不送我？”

( v3 ~( s9 {' J$ A: g* `　　她笑语盈盈，说话的声音却有点大。程贤、姜氏等人都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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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不免有些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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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却含笑道：“我是还是第一次包粽子，也不知道包得好不好，就请了笳表姐先尝。笳表姐为人大方豪爽，又很孝顺，她得了粽子，肯定会请大家尝的。不然清表姐怎么知道我送了粽子给笳表姐？不过，如果清表姐觉得我包得粽子好吃，明年我再多包些，给清表姐也送一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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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诚意！”潘清抿了嘴笑，道，“你要真心想送我，等会就可以包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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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G* m3 }, x　　如果是别人听了这样的话，多半会说“明年我还不知道会不会在金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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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0 T2 D, B# ]1 q6 G2 V1 D. x　　潘清，是自己想嫁到程家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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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在心里冷笑。

6 T! a) Y. C, r　　三房的人在四房没坐满半炷香的功夫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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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房去给五房请安的人却被汶大太太留下来用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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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笑道：“这也算是铁树开花了，我们汶大太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有三百天病着，客人去了要喝茶都得自己吭声，诰哥儿和诣哥儿却有福了，竟然被留了用午膳。”

第56章 端午

8 Z& n$ h- y2 s- ^" s* m2 E　　关老太太的话当然有点夸张，但五房的汶大太太向来不怎么招待客人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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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u) U  }# z6 K, `( R# Y　　众人听着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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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关老太太吩咐上午膳：“……我们就不等了。晚上大家再好好聚聚。”

$ l% l$ `8 [8 n$ Z: u4 n* }' S　　程沔大清早地被二房请了过去，刚刚过来传话说被二房老祖宗留了饭，让他们不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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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k8 i/ G, ]9 ]9 i* ~　　周少瑾和周初瑾帮着丫鬟们上菜，被沔太太一把抓住按在了凳子上：“又没有外人，不必如此多礼。”

　　姐妹俩知道外祖母和大舅母都不是那么讲究的人，笑着道谢，一起坐下来用了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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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天气已热，喝过茶后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没说几句话，就各自散了。

# U8 [, O) ?" a: x' ]! A; M0 o　　周少瑾一觉醒来，日头已有些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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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想到自己会睡得这么沉，忙问施香：“外祖母那边开始准备晚膳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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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s  I5 d  F. f# E* z　　“二小姐有些日子没有这样好好睡一觉了。”施香笑道，“奴婢怕把您吵醒了，又怕迟了晚膳，所以一直盯着嘉树堂——两位爷都没有回来，只怕晚膳还要等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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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又问姐姐：“……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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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 A# U- ^5 m　　“起了！”施香服侍着她喝了茶水，道，“见您没醒，就去了大太太那里，说是要陪大太太摸几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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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点头，想着若是程诰和程诣回来了理应先去外祖母那里请安，自己不妨也去大舅母那里，跟着姐姐，总归不会有错，亦可以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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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由施香给她换了件湖色芙蓉团花暗纹褙子，乌黑的青丝梳了个双髻，戴了朵银制的珍珠花簪，拿了把湘妃泥金白纱团扇儿就往涵秋馆去。

　　涵秋馆进门是半塘荷花，碧叶连连，小荷尖尖，景致清雅。

3 c- {' h7 @- W( T- X$ I2 `　　周少瑾站在那里赏了片刻的荷花，才跟着丫鬟去了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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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Y4 S# T+ Z2 ?, w! c& w$ x　　和沔大太太摸牌的除了周初瑾还有沔大太太身边一个姓何的贴身妈妈，一个唤做香莲贴身丫鬟，四个人正好摸完了一圈，小丫鬟们上着茶点。沔大太太就朝着周少瑾招手，道：“来，帮我看看牌。今年的甜瓜特点甜，你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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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y! j- F! {) Y' r7 Y　　大家都知道她还不会打牌，又是常来常往的，何妈妈等人也就没和她客气，香莲去吩咐小丫鬟给周少瑾上甜瓜，何妈妈则起身和她寒暄：“二小姐这件褙子真漂亮，是姑老爷派人送过来的料子吧？”

4 D) @0 A+ h+ H! ]3 X　　周少瑾不大记得了，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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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Y7 Y# x4 N% |" Q1 E　　有小丫鬟跑了进来，急急地道：“大太太，二位爷过来了。”

　　屋里的人俱是一愣。

, r+ B) i. V" c  E* V　　如果程诰和程诣给关老太太请过安了，天气这么热，关老太太肯定会留了两人在那边等晚膳，如果是直接过来……于礼不合，两人也很少这样做……多半是有什么事。

　　沔大太太忙道：“还不快请了二位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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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w' w1 [7 M6 v% O( ]　　小丫鬟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周少瑾避到了屏风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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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 U: r" v- m- w$ a1 |5 z6 Q　　沔大太太等人哪里注意到这些小事，只有周初瑾，蹙了蹙眉头，若有所思，程诰和程诣兄弟俩一起走了进来。

8 b2 Q; f" a% R4 \5 [, F　　程诰还好点，衣饰整齐，只是脸红得像关公，程诣明显的饮酒过度，走路都由哥哥扶着，目光迷离，嘴里不知道嘟呶着些什么，周少瑾在屏风后面都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

　　沔大太太又惊又急，连声道着：“这是怎么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等会一家人要在一起用晚膳的，这要是老爷和老安人看见了可怎么办？”说着，又高呼香莲：“快去吩咐厨房的煮醒酒汤。”

　　程诰懊恼道：“在五房那边遇到了程举和程辂，也留了饭。汶五叔一直劝酒，程诺也在那里起哄，我们不好不喝，我还帮二弟挡了几杯，可也没挡住，要不是我说晚上家里人要一起吃饭，只怕还不能抽身。娘，醒酒汤恐怕不行。我记得您这边有醒酒药的，快给二弟灌点，好歹能让他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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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V3 B6 S; \; T" G- T' t' f　　今日过节，沔大太太既怕儿子醉酒惹得丈夫生气又怕婆婆责怪她没有管束好两兄弟，闻言立刻让何妈妈去拿了醒酒的药，然后和程诰一起扶着程诣在自己床上歇下，亲自喂了醒酒药，指挥着小丫鬟拿了铜盆在一旁服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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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程诣就吐了出来。

5 m1 N3 ?% X5 ^  {; X) `- J　　丫鬟婆子们又是拿了清水给他漱口，又是倒秽物，又是沏茶，忙得团团转。

- I+ }6 e! K$ B1 U! C% t　　好不容易等程诣吐得差不多了，程诣的酒也醒了一大半，沔大太太也开始叨唠起来：“那边是个什么情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汶五叔只要有酒，逮着谁都要喝几杯，又喝的是慢酒，一顿饭下来，不吃个一、两个时辰他是不放人的。你们哪里陪得住他？你们也不长个心眼，既是如此，就应该早点溜回来才是，还留在那里用膳？这下长教训了吧？我就说，汶大太太怎么突然留了你们用膳，原来是你汶五叔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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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R0 `% N　　今天是端午节，到处张灯结彩，以程汶的性子，竟然没在外面花天酒地，不怪沔大太太奇怪了。

* a% l& v7 `, t' ~% V0 Q　　这件事周少瑾却知道。

7 Q, N) w  n, Y2 m" c　　前世，程汶的外室这个时候怀了孩子，程汶想给外室一个名份，回家来和汶大太太商量。

　　汶大太太当然不同意，不仅如此，第二天还闹到二房的老祖宗程叙那里。

　　程叙烦汶大太太连丈夫纳个妾室都管不住，不愿意搭理她，直接把程汶叫去了春泽轩，让他在大太阳底下水米未进地跪了一天，差点昏过去。

( q/ i2 z! E  U& q1 S) D0 {! v. X7 J4 U　　自此之后程汶和汶大太太就彻底的撕破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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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外室不仅把孩子生了下来，而且还是个男孩。程汶除了清明、除夕祭祖，其他的年节都在外室那边过。那外室也是个有心人，等到孩子长大，读书识字都远胜汶大太太生的程诺。程汶就想让那孩子认祖归宗，又闹了一场。最终那孩子虽然没能入谱，程汶却把家中大半的产业都转到了那孩子的名下，程诣去看周少瑾的时候，说起五房的情况：“……早就是个空壳子了！汶五叔要悄悄地卖祖产，也是为外面生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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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程汶肯定还没有对汶大太太说，所以汶大太太还能欢欢喜喜地招待侄儿。等到晚上汶大太太知道了程汶为什么在家，只怕家里会炸开锅。

, p9 M1 E5 [- M; q3 t1 z: o　　周少瑾最怕这些事。

　　想想就觉得头痛。

　　等程诣能下地走路了，他们就去了嘉树堂。

　　路上，程诣不好意思地对周少瑾道：“让你看笑话了。”

! O  K9 F! f) J4 D! E) H* K　　若是从前，周少瑾肯定会安慰他两句，可她现在只要一想到程诣醉酒的样子，就觉得很是厌烦，她忍不住道：“你既然知道失态，为何还要喝那么多？别人也不会因为你喝得多就觉得你是英雄豪杰？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没有毅力，管不住自己的。这样的人怎么能成大事？又怎么会把你放在心上。你以后还是少喝点，也别别人一劝你就喝，那样还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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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虽然轻，一直注意着程诣的沔大太太和程诰却听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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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r: K( @; [8 G4 M　　沔大太太直点头，觉得周少瑾真是越大越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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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着那天在婆婆屋里听到的只言片语，觉得如果周少瑾能管着程诣，就算是把她留在家里，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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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诣却没想这么多，他嘿嘿地笑，殷勤地跟在周少瑾的身后，到了嘉树堂。

; j3 x" w* j, z7 R! z0 B9 a　　关老太太和程沔见了少不得要说程诣几句，程诣认错态度极好，关老太太和程沔也就没有继续追究，只是告诫他：“若是下次还这样管不住自己，就再不许出门应酬。”

　　程诣连连应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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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看着天色已晚，让丫鬟们摆饭。

* M9 @2 W4 r  @) W8 q　　因都是家里人，虽设了两桌，却在一个屋里，也没有设屏风。

+ j, H7 p1 Z" C& D' k9 r( C3 k　　吃过粽子，女眷们随着关老太太去院子里赏月，程诰和程诣被程沔叫去了书房问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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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e1 P# F( E' A　　至德十八年的端午节，就这样安静又温馨地过去了。

% K  _4 W& @6 p: O　　第二天，程汶的事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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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周少瑾只在四房里转悠，事后才听到消息。

　　今生，周少瑾在寒碧山房郭老太太那里抄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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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s0 R# ?& v# `# a　　汶大太太哭天抢地闯进二房老祖宗程叙住的泽兰院时，静安斋服侍的婆子已悄悄地在她耳边嘀咕。

　　她比程笳更早的知道了这件事。

　　而潘清到了下午才听母亲程贤提起。

　　她问母亲：“老祖宗已经罚了汶舅舅，之后应该会让那外室进门吧？不管怎么说，也是怀了程家的骨肉……”

6 ^1 C. M* t" [) s8 r" T6 R　　程贤冷笑，道：“若是家规说改就改，想改就改，那还是什么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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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清听着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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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b6 }$ H( L# U5 r2 O　　程贤没有看见女儿眼中闪烁的光芒。

　　程诺来找程诣述苦：“不过是个女人，我娘怎么就非容不下？与其这样闹开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还不如悄悄地把她接回家来，也免得父亲总在外面游荡。”

　　程沔和沔大太太举案齐眉，程诣实在是不能理解这样的关系，只好道：“长辈吃过的盐比我们走过的桥还多，哪里就轮到我们说长道短的？你还是别管了。相信老祖宗会给你们家一个交待的。”随后转移话题，说起族学里的事来，“今年哪几个会下场？潘表哥明天就启程回老家，辂从兄好像说要请假在家里功读……我们要不要给他们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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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e$ [4 r$ c) ~　　程诺一听来了兴趣，道：“好啊，好啊！就在老地方好了。我来做东。这些日子我随我娘回了趟娘家，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都有打赏。”

第57章 再次

2 x$ m) f4 K+ z( K7 {* Y　　老地方，指的是五房的小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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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上次周少瑾威胁过程诣之后，程诣有些日子没和程诺等人聚会了。此时听了不由眉飞色舞，和程诺叽叽咕咕地耳语了一番才送了程诺出门。

　　那边程汶已经跪在了春泽轩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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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太阳照在青石板上，虽比不上七月的太阳毒辣，可也不能小视，何况程汶这么多年以来养尊处优，突然受此磋磨，万一体力不支闹出点病来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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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汶大太太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很后悔把状告到了程叙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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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汶对汶大太太却已是横眉怒目，冷笑道：“你早干什么去了？这个时候倒知道装好人！我的事，从今以后可不敢麻烦您了！这中午太阳大，汶大太太还是早点回屋歇着吧！这要是晒出病来，我可担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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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7 H" a2 a$ B8 b: v+ u　　一番冷嘲热讽把汶大太太气得肝疼，站在那里直抹眼泪。

# B9 V. A  V& U& k　　得了信的姜氏过来把汶大太太劝回了五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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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坐在周少瑾厢房临窗的画案前，粗大的老槐树挡住了外头的阳光，映得满室浓绿。

. k8 J( j& W: {0 Q" s　　她喝了口绿豆汤，舒服地叹着气，笑道：“还是长房的泾伯母厉害，说要服侍郭老夫人用午膳，根本不理睬这事。二房的沂伯母则是要照顾怀孕的儿媳妇，只有我娘，傻呼呼地跑了过去，现在被汶大婶婶给缠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身。”

! X4 l% L% p, ~  R+ Y$ H　　之前的夏衣已经做好了，周少瑾在给关老太太做秋天额帕。

5 _% ]. e* L% |" W: d% Z( V　　她听着抬头笑了笑，又低下头去缝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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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很是不满，道：“我好不容易来一回，你倒好，坐在这里做针线，哪有点主人的样子。”说着，就要去夺周少瑾手中的额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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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手一扬，躲过了程笳，道：“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你让我说什么？”

. o' a* ]9 {4 o4 }　　程笳语塞，然后嘟着嘴道：“反正吧，我觉汶叔父做得太不对了，汶婶婶与其和他这样争争吵吵的，还不如和离了算了，落得个眼不见心不烦……”

5 j5 D/ E; [8 O* R　　和离？

3 ]  ~  ]5 {9 h3 u/ Q　　那得有个强有力的娘家才行！

1 |7 H# U( _+ q3 Z0 {% r$ ~% ?　　周少瑾有些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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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程笳没有出事，她有疼爱她的父母，给她撑腰的哥哥，还真得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 K8 _; H7 D! M. I4 S9 m　　周少瑾心里有些难受。

　　她又想起了程笳让翠环送给她的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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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都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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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9 @; T& K) C* P　　但愿此生她们的命运都会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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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 T1 k7 n$ ]% R　　周少瑾低下头，继续缝制着关老太太的额帕。

: |% N& o, X; V, z: M2 N　　程笳坐不住，和周少瑾草草地说了几句话，就去寻姜氏去了。

" R) P+ g, h9 ~. o- ~) Q# N　　周少瑾哂笑。

　　寻姜氏是假，到五房去看热闹是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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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九如巷上上下下说的都是这件事。

4 ~# H" y9 g2 _1 ?　　程汶病了，汶大太太哭得像泪人似的，但程汶就是不让汶大太太进门，汶大太太没有办法，晚上就歇在厅堂的罗汉床上，家里的事没人管，全由着汶大太太的乳娘拿主意。

　　五房那边一直在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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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 W4 ^9 N9 {: x　　周少瑾不想说三道四的，从寒碧山房回来就做针线，把关老太太的额帕绣好之后又开始给远在南昌府的父亲做冬衣，顺带着决定给继母李氏也做条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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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姐姐出嫁之后，她开始和程辂议亲，她样子羸弱，把她送到保定府，然后再从保定府嫁到金陵，外祖母和大舅母都觉得这是在折腾她，何况周家的祖宅就在金陵，就把她留在了程家，准备她行了及笄礼之后就定亲的……她这一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程辂议亲了，等到姐姐出嫁，她自然是要去保定的，这个时候向继母表达自己的善意，是很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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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濯走后，潘清来找周少瑾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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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宁静的如一汪湖水的周少瑾，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道：“你就这样每天坐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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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事要忙嘛！”特别是这种多事之秋，周少瑾决定和她们都保持一定的距离。

　　潘清恍然道：“是啊，你外祖母马上要过生辰了，你得给她老人家准备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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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 y8 _: L9 j5 n1 J　　周少瑾没有解释，低下头来缝衣裳。

, v% J. x, {7 P. K7 D( A6 E- X　　潘清看着是件鸦青色紫色祥云团花直裰，奇道：“你这是给谁做的？”

　　“我父亲。”周少瑾头也不抬地道。

　　潘清拎在手里瞧。

　　周少瑾笑道：“你别动，我针角要走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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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S% n: @9 M; k9 Y1 q0 K　　潘清讪笑，放下手中裁好的衣料，道：“外面的月色这么好，我们到外面走走吧？我这次回金陵还没有和你好好说上几句话呢！”

2 }, E9 {" f0 o　　周少瑾笑道：“几个人走在一起，蚊子总喜欢叮我，我到了晚上是不出去的。你若是要赏月，笳表姐此时只怕还闲着，你不妨邀她同去。”

　　潘清笑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不喜欢我……”语气中有几分试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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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装没有听见，笑道：“她是那脾气。实际上心地很好的。清表妹和她接触久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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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清不相信，周少瑾和程笳在一起这么多年，程笳又是个颐指气使的，周少瑾对程笳就没有一点看法。她这样一派大家闺秀式的“非礼毋视，非礼毋言”让潘清大觉无味。

4 x: [: o7 K  K　　这个周家二小姐，就是个木头美人。大约从小就读《烈女传》、《女诫》，又没母亲私下指点，把那书上写得都当了真，循规蹈矩的，没有一点意思。

" m. s7 R/ S" g+ u1 Y　　像要证实她的猜测似的，之后她问一句周少瑾答一句，半句多的话也没有理。

　　潘清很是失望，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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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灯多多少少都有点熏眼睛，周少瑾又立志给父亲做身线角工整，穿着服帖的衣服，早就不耐烦这豆大的灯光，不过是为了赶潘清走人才做出这副样子的，因而潘清的前脚刚出了畹香居，周少瑾后脚就让春晚把针线收了起来，起身揉了揉眼睛道：“我们也去院子里赏月去，这两天玉簪花开得如火如荼，早上起来都能闻得到花香，可惜天亮就开败了，不然簪几朵来戴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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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u( h# q7 i) Q& V　　施香拿了把蒲扇和周少瑾出门，道：“这两天的茉莉花也开得好，我帮二小姐摘几朵茉莉花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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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周少瑾笑道，“多摘些，可以挂在床角，还可以做成手串，姐姐那里送些，外祖母、大舅母、似儿她们也都送些，还带几朵给小檀……”

* A  M) P+ `# B) S' J: r　　她们一面说，一面沿着畹香居的小径散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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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香手中的蒲扇摇得呼哧呼哧的，清爽凉快，周少瑾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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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t& Q: Q2 L- B9 p& Z　　旁边小道上有黑影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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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T! P  A; a8 G　　周少瑾等人吓了一大跳。周少瑾更是想到前世自己在花园里遇到了程许的事，吓得脸色发白，控制不住地尖叫了一声。

　　施香忙搂了周少瑾，冲着黑影的地方大声叫着：“是谁？还不快出来？不然我们就要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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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影闻言身形微顿，转身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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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去挑了盏灯笼过来。

　　十来岁的年纪，瘦猴般，穿着青色的细布短褐，满脸的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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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u  {  M# k* Z, f1 q: \0 g' |　　竟是程诣贴身的小厮三宝。

: x- V. b1 l; f5 c! h# z( U　　这个时候，他在内院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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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自己熟悉的人，周少瑾拍着胸脯舒着长气。

$ S7 w, E! ~: `" C6 d　　已有巡夜的婆子挑了灯笼往这边过来：“二小姐，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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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4 l4 h0 o# h: d- X　　三宝目露哀求之色，朝着周少瑾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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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有心帮他，高声道：“没事，没事。我刚才踩了个软绵绵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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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婆子笑着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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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8 L4 B! L0 n4 G# j" a2 J: |　　三宝忙躲到了旁边的柳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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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婆子笑道：“没事就好。把我们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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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向两个婆子道了谢，让施香去拿几分碎银子给两位婆子吃酒：“等当完值，去解解乏。”

# t' v! a/ X6 g- `+ L- j　　两人不要，谢了又谢，和施香推搡了一番，这才接下银子道了谢，转身去了其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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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冷着脸站在那里等三宝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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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宝哆哆嗦嗦地从树后绕了出来，磕磕巴巴地半天也没有说句囫囵话。

9 j: N, `6 J8 |- }' z1 `　　周少瑾挑了挑眉，喊了声“施香”，道：“去请了两位巡夜的婆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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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i( I- }% k; }1 Z8 p　　“二小姐饶命！”三宝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二小姐，是二爷，二爷输了银子，让我回去拿……我寻思着这里近些，就抄了小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 v6 s, Y: a% N$ L, m/ j　　周少瑾听着呆住，随后气得差点吐血，厉声道：“你说什么？二爷在赌博不成？和谁赌？在哪里赌？输了多少银子？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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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N6 E+ r. s! G. Q9 U  ?. y% `　　三宝见她字字句句都是关心的话，心弦一松，话也说得流利了起来：“都是族学里几位世交家的公子，再就是五房的诺大爷、举大爷，玩得也不大，一百文一局，就在五房小花园的水榭里头，四周都用毡毯围着，外面绝看不到灯光。今天二爷带得银子不多，手气也有点背，输了大约四、五两银子，原本想歇手明天再战的，举大爷却不干——他也输了，输了七、八两银子去了，二爷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就让小的回来拿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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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5 M" S" T6 _　　“二小姐，您可千万得帮二爷瞒着，这要是让老爷和太太知道了，还不得剥了二爷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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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0 X5 U* o9 f* E　　周少瑾一口气差点就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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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0 o! B/ o" i# o* \- p　　敢情程诣把自己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不仅赌博，而且还是和程举等人一起赌博。听三宝那口气，还不是第一次！

　　她绞着帕子在原地打着转，好半天心情才平复下来，对三宝道：“你这就去跟二爷说，说我有事找他，让他别玩了，这就来见我。我在这里等他。”

第58章 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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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 g2 [/ i" g" ]　　三宝满脸的纠结，磨磨蹭蹭地喊着“二小姐”，半晌没动。

　　周少瑾眼睛一瞪——虽然依旧温柔如水，全然没有什么杀伤力，甚至让三宝小小地惊艳了一下，可到底是发了脾气，三宝不敢公然违抗，急声应“是”，一溜烟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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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E% q* S+ r. U. b! i　　周少瑾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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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3 T" w: l" \　　几个人就站在柳树旁等。

# Y+ R4 h  B5 `7 Q$ R( _5 ~- \　　可两刻钟过去了，程诣的影子都没看见，蚊子却越来越多，施香的蒲扇扇得呼啦啦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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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气得抿着嘴，使劲地拧着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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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香笑着劝道：“二小姐，从五房那边过来就算是走近道也得两刻钟，这一去一来的，最少也得半个时辰，要不让春晚留在这里，我陪着你在周围转转吧？”

　　周少瑾想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留了春晚在柳树旁等，自己和施香去了园子里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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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程许就是从五房那边的小花园进来的，这世，她无论如何也要堵住这漏洞。不然没了个程许，谁知道会不会又出来个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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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i" r; O; \1 r( T; A5 i9 I　　两人在花园里默默地走了大约两刻钟的功夫，程诣还没有来。

　　想必是不会来了！

3 |2 C$ i2 U7 Q5 k/ M% S　　周少瑾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失望，她吩咐施香：“我们回去吧！”

7 ]' l( y' z/ N# Y  c5 `　　施香安慰她：“不要说在外面行走的爷们了，就是小姐们聚在一起，也讲个面子。二爷总不能被三宝这么一叫就下桌吧？想必是那边留得紧，又不是二爷的同窗就是从兄弟，二爷要顾着大家的面子。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歇了明天再说也好。二爷从这边溜进来，万一被巡夜的妈妈们碰了个正着，只怕会生出事端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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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没有说话，叫了春晚，和施香一起回了畹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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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d/ y; N+ s3 B2 U　　可回去之后，她立刻叫了守夜的婆子进来，反复地叮嘱她们：“一定要看好门户。若是发现违不遵的，就别怪我不给她脸，一律交给秦大总管处置。”

　　畹香居近身服侍周少瑾和周初瑾的是周家的仆妇，粗使的婆子丫鬟是程家的。这些日子周少瑾在碧寒山房抄经书，她又开口就越过了四房直接提起了九如巷的大总管秦守礼，还以为周少瑾得了郭老夫人的青睐，在秦守礼面前也能说得上话了，个个吓得脸色大变，争先恐后地表着忠心，连“天打五雷轰”之类的毒誓都说了出来。周少瑾这才心中稍安，由施香服侍着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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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6 m8 \6 L0 P7 v4 Z' }* p) e　　第二天一大早，周少瑾还没有起床，程诣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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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心里还惦记着五房的小花园，晚上根本没有睡好，听说他过来，让施香去请了他到书房里喝茶，并道：“你顺道问问二爷用过早膳了没有？若是没有，就让厨房先给二爷摆早膳。我这边梳洗好了就过去。”

- N+ }" i8 u. U! x7 Y' @( k　　施香去了书房。

　　周少瑾气他昨天让自己空等，慢慢地梳妆打扮了一番，这才去了西厢。

　　程诣已用过了早膳，周少瑾却还没有来，他很是无聊，随手翻了几本书，都是些种花养树的，他不太感兴趣，见有小丫鬟进来喂鱼，索性接过青花瓷小碟，喂起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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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周少瑾走进去就看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她不由气结，道：“昨天输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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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程诣转过身来，随意地捏着鱼食，道，“不过是顿饭钱，你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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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L5 q0 ]! l, m3 v　　周少瑾夺过他手中的鱼食，道：“这些鱼都笨得很，你喂它多少它就吃多少。你小心把我的鱼给涨死了。”说着，她把装鱼食的小碟放在了一旁的书案上，这才道，“我昨天让三宝去找你，你为什么不来？”

　　程诣闪烁其词，道：“我这不是来了吗？你有什么事？今天早上先生还要检查昨天教的《大学》，我得早点去。”

. a9 n/ y2 ~# k- e　　“你还知道你要读书啊！”周少瑾不客气地道，“你昨天晚上要不是去和他们玩，何至于今天要临时抱佛脚。我找你，还不是想让你以后少跟他们来往些。怎不见识表哥、证表哥和你们一块玩。外祖母还指望着你好好读书，给她老人家挣一副凤冠霞帔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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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8 _5 A- W* X2 t; A) G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程诣笑着认错，语气却带着些不以为然，“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他们厮混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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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2 ~) J5 Z7 d' @- Y　　程诣毕竟是周少瑾的表哥，说重了，伤他的自尊；说轻了，他又听不进去。

　　她都不知道怎办好。只好柔声道：“也不是不让你们聚，只是汶舅舅和汶舅母正闹腾着，你们在五房的小花园玩耍就不太好了。而且这样玩到三更半夜又耽搁读书，还是少聚的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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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放心。”程诣嘻笑道，“大家见三宝去叫我，都知道你晓得了，决定以后再不到五房的小花园里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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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3 R$ p' @0 {# _# A& X, Y% ~; a　　然后再换个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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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6 p7 v  l+ u! D0 m- R　　周少瑾不是那总把人抵到墙角的，把到了嘴边的这句话都咽了下去。开着玩笑道：“如此甚好，也免得我去外祖母那里告状。”她想起程诣前世的落魄，心里到底心痛他，道，“你昨天到底输了多少钱？我这里还有些银子，若是手里急，先从我这里挪挪，总好过和程诺、程举、你的那些同窗借银子。”

9 {# k$ R& `/ F+ L( `2 e" I- G　　四房对子嗣管得极严，别看程诣是二爷，吃穿用度都不一般，可手里能随意支配的零花钱还没有周少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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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言说得好，吃别人的嘴软，拿别人的手短。何况是借了别人的银子长久不能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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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a8 g5 f$ I　　程诣知道自己的这个表妹纯善柔软，待人真诚，见她主动提起，也不客气，道：“那你有没有二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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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f2 o4 F- d0 }" t3 R　　周少瑾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他竟然输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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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要程诣在程举面前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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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C% }# P7 R. q" }. O　　“有！”她毫不迟疑地道，喊了香施去拿银子，再次劝他，“你以后还是少和他们玩的好。”

8 F, @# N) j+ J7 `* J　　程诣点头，赧然道：“都是面子上的事，也不好一口就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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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i6 t+ b4 M. w　　这倒也是。

+ M: N& S& \# o　　周少瑾遂不再说什么。

　　程诣拿了银子就告辞了。

　　周少瑾亲自送了他出门，这才折回厅堂。

　　不一会，周初瑾过来了，她问周少瑾：“诣表弟这么早来找你做什么？”

　　周少瑾苦恼地道：“别提了。诣表哥昨天晚上和程诺、程举他们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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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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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3 D7 s  R. Q) A　　周初瑾虽然有些意外，却不像周少瑾那样紧张，而是笑道：“你以后你少在诣表弟面前唠叨，谁也不会喜欢一个总嫌弃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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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 g2 T8 u* r9 Q+ }8 N4 e　　“我也不想，”周少瑾嘀咕道，“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 V9 ]7 l% O6 {2 U　　她并没有注意到姐姐在说起嫌弃时那短暂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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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担心程诣只是在敷衍她。

' @& S, N% h) Q- v2 O/ w9 x2 p　　她叫了樊祺进来，要他注意点程诣：“特别是他每天下学如果没有回自己住的院子，都去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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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祺笑着退了下去。

7 Y# ]3 B, n& X7 E% E　　翌日，他神神秘秘地告诉周少瑾：“二爷和五房的诺大爷，举大爷还有几个同窗在五房小花园里的水榭里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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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B& F0 \! `8 ~　　周少瑾的血直往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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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诣，根本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 x/ V- C+ z! d% @6 E) R　　随即她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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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O/ K' m$ E- K9 O　　程诣拿什么钱去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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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又想，把三宝叫了过来，问他：“二爷前天晚上到底输了多少银子？”

　　三宝是知道周少瑾借银子给程诣的事的，他想，二表小姐既然能借银子给二爷，想必和二爷极好，二爷输了多少银子，大家都是知道的。就算他此时不讲，二小姐只要到外面去一问，也能问出来。何况也不大。因而也不瞒周少瑾，笑道：“输了六两银子。”

% e* B3 D$ e# d$ ?- F　　周少瑾差点跳了起来。

　　难怪程诣能继续和那帮人一起赌博了，原来是自己借了二十两银子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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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宝见她神色带愠，忙道：“二小姐，二爷昨天赢了二两三分银子，很快就能都赢回来了。”

) j2 G9 x8 A( z# j5 r9 F　　周少瑾听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道：“敢情二爷还要和他们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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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三宝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声道，“是我说错了话，二爷说了，不能就这样白白地被他们笑话了，等把银子赢回，请他们到九香楼吃一顿，以后再也不跟他们玩了。”

　　一面说，还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少瑾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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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连话都不想说了，让施香送了三宝出门。

4 V+ R& g9 \# H8 X. h# Y　　晚上昏省，她特意走慢了几步，遇到了程诰和程诣。

; z/ h, x) ]0 e! `6 r& v　　周少瑾笑着和程诰打了招呼，拉了程诣一边说话：“要是这次没办法把银子全都赢回来，你是不是还要继续和他们赌？”

3 K! i3 s  d8 R0 ^5 U  F9 J6 R: E　　“那怎么可能！”程诣睃了程诰一眼，悄声道，“我连输了好几场了，你把银子一借给我，我就转了手气，可见还是你的福气好，我这次肯定能把输的银子都赢回来的。”

　　周少瑾见程诰盯着他们面色不虞，不好和程诣多说什么，笑着和程诣分了手。

　　晚上，她让樊祺继续盯着程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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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4 ^) R  }' Y6 |, g( }　　程诣和程举几个又玩到三更敲才散。他们的几个同窗更是宿在了五房。

! H, K7 p; ]# O$ D5 e　　周少瑾知道她这样劝说程诣是没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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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除了劝说，她还能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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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2 E3 I7 |3 @% u　　周少瑾徘徊在静安斋的竹林，望着对面五房的水榭发呆，连潘清什么过来的她都一无所觉，要不是潘清笑着问她“少瑾妹妹在这里干什么呢”，她只怕还没有发现潘清就站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