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回到三十年前》 作者：蓬莱客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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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0 v% Z; j; e; e: o　　陆中军急匆匆跑在去往会议室的走廊上，一边跑，一边套着刚从宿舍拿来的上衣，到了会议室边上，改为轻手轻脚靠近后门，悄悄推开一道缝，溜到后门边上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 C4 v7 d4 V) Y; T4 ^　　台上主持会议的田主任已经在总结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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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e' Y( p1 P% e7 e　　“……今晚会议就开到这里，同志们回去了都好好总结下前段时间的经验和教训，争取下周模拟实况演习取得圆满成功！”

( P6 R1 ~! g; P( x+ U3 p" |  L　　掌声里大家纷纷站起来，依次退出了会议室。

　　陆中军也赶紧随众站了起来，刚想从后门再溜出去，前头正在和行政处处长以及华兰说话的田主任头也没回，喝了一声：“陆中军你给我留下！”

8 [) f% _# Z) p$ E9 p7 F. B　　陆中军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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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兰扭头看了眼陆中军，脸上露出夹杂了矜持的隐隐担忧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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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就这样。”田主任对着处长说道，“下周模拟演习非常重要，到时候有重要领导亲自前来观看。你们行政处务必安排好一切后勤保障。”

　　处长笑道：“田主任啊，别看华兰刚来不久，但办事你放心，非常能干。”

; x6 W* P2 r# N: ]　　华兰说道：“请田主任放心，我保证安排好一切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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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主任点头，“行，那你们先去吧。”

0 y/ h- K- @; @- x　　华兰再次看了眼陆中军，收起笔记本跟着处长走了出去。

　　陆中军笑嘻嘻朝板着脸的田主任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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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会议还要我发言的嘛……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

　　“我正要问你呢，陆上尉！”

　　田主任一拍桌子，“你给我跑哪儿去了！竟然现在才晃过来！你看看你，衣服穿成什么样子！有你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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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急忙正了正刚才还没弄好的衣领，扣上第一个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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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r8 l% [8 }6 P$ p1 \3 ^　　“田主任您别生气，我刚才实在来不了。我挺怕当众发言的，你非要我讲话，我辛辛苦苦写了发言稿，谁知道开会前发言稿找不着了。我就一直在找，刚刚才找到着……”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纸。

　　“狗屁！我看你是钻到女人裤裆里找了吧！”

5 W0 r$ C; ]9 \  \; l6 ~) v3 s: o　　“领导，五讲四美，注意语言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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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你的蛋！你到底给我干什么去了？不说清楚我立刻记你一个处分！”田主任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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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9 r+ f; k1 P! [, q0 o　　“别啊！”陆中军赶紧哀求，“我那份档案，你也知道的，本来就不能看了，你再为这么点小事记我一个过，我以后还怎么翻身啊！”

　　“你小子还想着能翻身？我看你是破罐子破摔，没有半点组织纪律性！你晚上去干什么了？”

　　“……我跟您坦白吧，我有个关系很铁的老朋友千里迢迢地来看我，本来我是想着趁着开会前那么点时间见个面先叙叙旧，没想到就忘了时间。领导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敢了，您这次大人大量就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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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主任狐疑地看着他，“什么老朋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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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4 a% p( J- [3 n　　“我的领导哎，要饭的还有兄弟帮呢，我怎么就没有老朋友了？您要这么追问，我可真说到明早都说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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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了，”田主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在这次是内部会议，我就饶你一回。下次要再这样，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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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 D7 `) Z& ~3 x# L　　“多谢领导，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陆中军笑嘻嘻凑过去，“那我明后天能不能再请假两天哪，反正这两天我也没事了……”

! x" l! l; k, W' V9 F　　田主任眼睛一瞪。

　　“领导您听我说，”陆中军赶紧抢着道，“我那个老朋友真的很久没见面了，知道我好容易从红石井那种旮旯地儿出来了，特意千里迢迢来看我，您说我怎么好意思撂下不管？我就请个两天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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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Y. ]# N- L. o- \% t　　田主任瞪着他，“明天不行。明天你要跟我去试飞场！下周的演习非常重要，第一次有新机型上阵。学院最高直属领导全部都会出席观战。到时候决不能有任何差错！你必须给我保证试飞打击目标战的成功，要非常成功！要是你能做到，后天我可以给你一天假，晚上十点前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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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可真比我亲爹还要亲！”

　　陆中军赶紧向他立正敬礼：“陆中军在此向您保证圆满完成试飞打击任务，绝对不给田主任您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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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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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R% L1 S. G% i　　田主任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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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脚步轻快地从会议室出来，走下走廊台阶时，看到华兰站在边上，淡淡点了个头，走了过去。

3 z7 m3 R) L  _: F% b　　“陆中军！”华兰追了上来，“晚上开会你怎么没来？大家等了你好一会儿。”

: \9 z3 [7 i) k9 o1 ]8 C6 J) `　　“有事！”陆中军继续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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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Y" V" z' ?　　“我知道我说话你不爱听，但我真的是为你好。你不能再这样无组织无纪律散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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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P* n' Z+ s+ M2 K! H　　“看不惯去风纪组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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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5 d. H- q- c( o) S/ h% P　　陆中军撇下她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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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兰站在原地片刻，转身回去，迎面遇到刚从外面回来的吴干事，吴干事和她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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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有事回来啊？”华兰顺口问了声。

8 p5 X! r. S% N% K. _5 |　　“是啊，”吴干事笑道，“晚上陆教官的妹妹来了，我给她送到招待所安排了住宿，刚回来。“

　　“陆小琳？”华兰惊喜不已，“她怎么来了？她住什么房号？我赶紧要去看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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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L: ?6 G7 ~" |　　“不叫陆小琳。说是表妹，叫什么李梅的。”

: Y; ^# V7 Q  o& C　　华兰停了下来，又问了几声，和吴干事道别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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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j- M3 {  O1 F, z! W: f　　第二天，华兰来到档管科，递上一份名单，要求调阅上头人员的档案，当天归档，说是处里工作需要。

　　档管科隶属于行政处，华兰虽然刚调到行政处不久，但一来就属于空降，职位高，档管负责人没多想别的，让她签了字，便将名单上的几份档案提了出来交给她。

　　华兰领了档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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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傍晚的那两个小时让安娜累的差点成了狗，而且，当时因为爱液丰沛，加上情浓意动什么的，倒没什么不适感觉，事后等消了肿才觉得那里又火辣辣地疼，就像被刀来回刮了一样。毕竟离上次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昨晚除了没那层膜的阻隔，别的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女人那里皮肤又是最幼嫩的，遇到陆中军这种好像恨不得要把她揉碎了才好的对象，磨破皮都有可能。累，加上略感不适，上了床就不想起来，睡了长长一个觉，第二天早上很晚才懒洋洋地爬了起来。

　　也不知道陆中军哪天能请出假来。快中午的时候，安娜感到肚子有点饿了，穿了件衣服想去餐厅先吃个饭。正要出去，听到敲门声。心微微一跳，以为是陆中军来了，赶紧到镜子前照了照，把头发弄弄好，自己觉得也挺美，这才过去开了门。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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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7 ]" G0 w; y! T/ y& Y) t　　她刚叫了个姓，就停了下来。

　　门外不是陆中军，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穿着身军装。

　　安娜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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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您是李梅同志吧？”华兰微笑道，“我叫华兰，在陆航学院行政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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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s$ U+ s# f　　安娜听这名字就觉得有点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哪里听过。正在想，听见这女的又说道，“我和陆中军陆上尉认识了很多年，现在一起工作。”

' c, W. U- X  J　　安娜可算想了起来。

1 z: |0 A: v( P: ?! J　　就之前陆中军跟她提过一次的，说有个女的去红石井找他睡他宿舍一晚上。好像就是叫华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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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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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o* l, S. A- _　　安娜礼貌地和她招呼，“找我有事吗？”

9 i8 w3 ]- Y3 q3 u. w# j　　“我能进来说吗？”华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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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t8 K# i" |　　安娜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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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兰坐下去后，说道：“李梅同志，我就开门见山和你说明情况了。我们单位呢，已经知道了你和陆中军在谈对象的事，这原本也没什么，应该说还是好事，就等着他提交报告了。但是我刚才也说过，我和陆中军认识多年，两家家长关系也好，无论出于哪方面原因，我觉着我都该帮你们相互把情况说明一下，这样有助于你们相互了解，以后关系也更健康地发展，更有利于陆上尉现在的工作。你大概不知道吧，他现在不但是教官，也是学院基地一号试飞员，领导对他很器重，他肩上任务很重，不能因为恋爱而分心。”

9 P! d2 Y5 F. l/ `7 s8 \7 P　　安娜一愣，压下心里因为突然听到试飞员三个字而涌出的异样心情，看向面前的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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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同志，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 W' K% S  X7 ?1 G$ ?　　“行。”华兰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打开袋口说道，“李梅同志，我想你应该是在红石井和陆中军认识并建立了恋爱关系的吧？陆中军原来衔职比现在还要高，是个功勋飞行队长。他被下放是有原因的。除了不恰当地处置了俘虏，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作风出了严重问题。”

　　安娜看着华兰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叠文件。翻开找到了其中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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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自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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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z+ X4 o- p. P+ V' L% T　　安娜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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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y/ U0 I1 E　　这份表格就是有关陆中军两年前旧事的。记录显示他除了私决俘虏外，没多久，又承认和一个名叫徐芳的文工团女团员有私情，并导致对方怀孕流产。

　　“这里还有陆中军亲笔签字的一份检查书。你也可以看下。”

- X3 H& h! o; p+ C+ ?% q0 N" F　　华兰把那份检查书拿了出来。

　　安娜死死盯着纸张上的黑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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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讨书的字体确实是陆中军的，打死她也不会认错。

　　“当时是这样的，任务结束后陆中军的飞行大队归队，但是没过多久，这个叫徐芳的女文工团员在一次活动中晕倒，被送进了医院，随后检查却发现有早孕流产的征兆。你应该知道的，团里是绝对不允许发生这种事的，徐芳随后指认男方是陆中军，而陆中军也承认他和这个徐芳保持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是非常严重的一个错误，比私决俘虏性质更要恶劣。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就是因为犯了这个错，所以他才被革职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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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盯着手里的那份检讨书，骤然头晕眼花胸闷气短的感觉。

7 q! M+ p5 ^1 l; J! |; k　　她知道文件完全真实，不可能作假。

; l6 j  z5 x& f# |/ F; m& x3 D　　真实，那么更加令人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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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味着陆中军之前对她说的一切，全都是欺骗。

　　这个男人现在就算真的爱她，再怎么爱她，她也绝对没法容忍这样的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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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令人恶心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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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r8 K3 O* l+ s4 J　　除了恶心，就是愤怒。

; y: c2 n  p6 d. j　　“这个徐芳两年前就已经被开除了，现在回了老家。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自己可以去问……”

　　安娜定了定神，放下手里的文件，冷淡地说道：“麻烦你走一趟。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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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G# n* t+ e4 P; C　　她的反应，令华兰感到有点意外，更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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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之所以走这么一趟，除了要破坏这女人和陆中军的关系，更想看到这个女人遭到羞辱的反应。譬如失声痛哭，或者类似于这样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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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之前自己去红石井，陆中军对待自己的方式，她的内心就无法控制地燃烧着嫉妒和愤怒的火焰。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陆中军才对那样对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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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这么平静，除了脸色比刚开始苍白了点外，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反应。

9 S* Z, Y% ^9 R0 K: y　　华兰感到很不甘心。

8 K1 ]- \) [% [" I/ e9 O5 u　　“李梅同志，我今天来呢，主要目的不是让你和陆中军怎么样，只是出于负责，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

, o& k1 M/ S/ X- `, {: l　　“华兰，你喜欢陆中军吧？”

: f8 `; T& T8 ?, D& @　　安娜打断了她的话。

. M& `+ v) _  C　　华兰一愣，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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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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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6 p) n  D( F; ?7 L/ X　　“你以为你在我面前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就不知道你之前来红石井找陆中军，自己一个人赖在他宿舍过夜的事？你今天带着陆中军档案特意跑过来找我，不就是想破坏我和他的关系吗？恭喜你，目的达成了，你也不必再惺惺作态，带着东西走吧。祝你心想事成吧！”

1 L: Z# d$ M' C' Y, A　　华兰脸有点涨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李梅同志，你怎么这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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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出去！”

　　安娜过去打开了门。

$ k: s. G# ]" h( K6 y1 ^　　华兰收起档案，看了她一眼，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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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过去，晚点十点钟，回到陆航学院的陆中军换了衣服便迫不及待地离开往招待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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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6 q8 h/ v7 e. |. o　　白天田主任挺满意，一高兴，就又同意让他今晚在外过夜了，不但批准外宿，还大方地借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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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开车到了招待所，找到安娜住的房号，却发现里头已经换了个人。是个陌生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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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 s7 E$ l) y　　陆中军找到招待所服务员问，服务员说里头那个女的中午就退房走了。

　　“走了？”陆中军一愣，“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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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3 f) i' L" R2 C3 m7 h　　“这个没说。”服务员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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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9 ?0 D$ Q6 u. E/ Z+ I; |　　“有没有留什么口信？”

, ^* Y) X! m9 {5 s. k' b7 x$ V　　“没有。”

+ N& R, J4 G  Y0 g6 v　　陆中军扭头就走，赶回学院找到了吴干事问情况。

　　吴干事在宿舍里，正准备洗洗睡了，见陆中军突然找过来问李梅情况，说道：“没听她说什么呀！昨晚送她过去住进去看着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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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皱眉,想了下，“你再给我想想，真的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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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干事想了下，“哦对了，就昨晚我回来，遇到华兰提了几句。她问了房号。我也不知道她要干嘛。”

　　陆中军脸色一沉，向吴干事道了声谢，转身就去华兰住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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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V) p8 Q' `' w, j　　华兰也正准备睡觉了，听到敲门声，开门见是陆中军，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带了微笑道：“是你啊，这么晚找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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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m7 o7 u# B' B( f　　“你他妈的别给我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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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灯光照着陆中军的脸，他的表情显得阴沉无比，“你白天是不是去找了李梅？你跟她说什么了？”

　　华兰看了眼左右几个听到动静开门探头出来查看的教员，露出尴尬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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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3 s8 p+ A- F　　“出去说吧。”

7 b4 d  e- O) @$ ?: s　　陆中军掉头就走。华兰冲边上的人解释了几句，急忙跟了出来。到了外头，定了定神，说道：“是，中午我是去找她了。带着你的档案。”

　　陆中军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撇下华兰大步朝刚才停车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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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k5 Z6 c7 o　　“陆中军！”华兰扭头喊，“你听我说！她要是真的爱你，她就该原谅你的！现在她不原谅你，那就说明她并不适合你……”

! Y0 h+ j7 n/ x8 q0 T　　陆中军仿佛没听到，身影很快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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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F: W  C( t- C　　华兰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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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索性问你一句，当初你和那个徐芳根本就没有那回事，你只是在替褚伟背黑锅，是不是？”

5 @+ z) E0 c& y8 ~( J" b9 H, N　　陆中军突然停下脚步，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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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D$ j' }# O& F7 m　　华兰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面前，停在一盏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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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当初你闹出这事儿，我承认我一开始是很失望，也很伤心。我认识你这么久，我觉着你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后来我偶尔听人说，褚伟出事前，和那个徐芳有一次被人看到一起逛街。我就开始怀疑了。我问过财务科，财务科的人说你每月工资里都固定拨出十块钱和褚伟的抚恤金一起汇给他那个在老家的寡母。陆中军，你是不是在替褚伟背黑锅？是，褚伟是你的生死战友好兄弟，以前也救过你，他不幸牺牲我也很难过，但你为他先是私决俘虏，后来又背了这样一个罪名，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有没想到因为这个污点，你父亲有多失望？这个污点也将会伴随你的一生！无论你到哪里都会抬不起头！只要你同意，我愿意帮你向组织递交申诉，帮你恢复你该有的名誉……”

7 h6 _% }: K/ L% e* ~" H8 k& |' f* _- S　　“我去你妈啊华兰，你当你是哪根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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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1 B1 w' ^) J" ~1 K　　陆中军忽然伸手抓住华兰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地把她整个人揪起来摁在了边上的那根电线杆上，表情狰狞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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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z+ N0 E3 M; }  n/ ]' C　　华兰拼命挣扎，悬空的两脚胡乱蹬着，连脚上鞋子都掉了一只。

4 t& D( g6 w# P, V& q& W/ R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给我胡说八道一句，信不信我整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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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7 Z5 ~& T( Q) ^( E- m　　身后不远处正好走过来两个教员，见状吃了一惊，急忙跑过来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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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5 t# x* [4 u( T* Z　　“是你那个哥哥找关系把你调到这里来的吧？他贪污公款你当我不知道？今天李梅的事我先记着。你要是敢再靠近她一步，你他妈给我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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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a; o6 S! R: Q1 B$ K' ]　　陆中军松开了掐住华兰脖子的手。华兰噗通一声掉到了地上，捂住脖子痛苦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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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 G+ i  ^& W3 T6 {0 q　　两个教员都是文职，见陆中军凶神恶煞的模样，心惊，等华兰脱身了，一个去扶，另个劝陆中军息怒。

　　陆中军扭头大步到了车边，启动开了出去，直奔车站而去。

第51章

/ l. u, J0 w# ]% B$ t　　陆中军一口气赶到了本市唯一的一个汽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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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已经很晚了，汽车站里早就没有班车进出了，里头亮了一盏不大亮的灯。其余地方都黑糊糊的。

: Z1 F8 G& U$ @5 w& T  W　　陆中军停车跑了进去，冲到候车室里。

/ x2 F" u. g% M* D　　不大的候车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开车过来的时候，陆中军的手心就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 s$ k; s2 X2 C0 \　　他在到达之前，对于能在车站里找到她其实就已经不抱指望了。只是不甘心，存着丝最后的侥幸念头。

　　他在原地僵了许久，最后终于转过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8 v7 Y, H4 C1 z% R　　走出候车室站在外面那片空地上时，他停了下来，转过身再次看了眼四周。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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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车室外头那条走廊的尽头角落里，似乎缩了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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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心跳猛地加快，抬脚就冲了过去。

　　“李梅！”

　　他冲角落里那个还看不清样子的人大喊了一声。

- g9 _3 s, O" _4 a$ J. e　　那团人影没有动。

　　他再靠近些，终于认出坐在角落地上的安娜的一刻，整个人犹如从正在炙烤着的火堆上被放了下来，欣喜若狂，一个箭步冲过去就跪在了她面前，伸手把她一把紧紧揽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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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R' {; h9 @7 g$ u　　“李梅，李梅！你真的还在！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 U; P7 J" Y- h0 e7 [& l　　陆中军嘴里说着，摸着她头发，嘴唇就贴到了她有点凉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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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0 a& R# _/ p, }( A9 P- P! I　　安娜避开他的嘴，抬手啪一声就狠狠抽了他一耳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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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c8 I3 X( _' Q/ z　　她打的很重，一巴掌似乎凝聚了全身所有的力气。陆中军脸都被她扇的带到了一边，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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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1 f# f0 y* `  r# B. Z　　陆中军转回脸，没有片刻迟疑，抓住她刚抽了自己的那只手就往嘴上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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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0 A1 U, \" a& I　　“李梅我该死，是我该死，你抽死我好了，就是心疼你的手，要不我解我皮带给你抽，你往死里抽好了……只要你解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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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远点！”

# v6 g5 a0 n" J# D* O　　安娜抽回被他拿住的那只手，声音充满了厌恶，还带了点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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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7 c* Z9 `　　“我本来已经走了的，想想又下车回来了。陆中军你这个不要脸的乌龟儿子王八蛋，有你这样骗人的吗？还说自己是处男，处你个头，你怎么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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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g! y& R) T4 j　　安娜骂着，忍了许久的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了下来，见他又朝自己伸手过来，抬脚一脚狠狠踹了过去，正好踹到他命根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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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哎哟了一声，痛的差点昏死过去，捧住肚子蹲在地上一时起不来了。

! T6 N9 c0 D4 L2 O" p　　“还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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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不解气，脱下脚上一只鞋子照他脑袋啪啪啪地继续抽。

　　“我打死你个王八蛋！死了最好！叫你再祸害人！”一连抽了七八下，终于觉得心里那口恶气出来了点，穿回鞋子又狠狠踹了他一脚，这才拿了自己行李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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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b4 ?$ M, A- w) N; B" X9 `　　“别——”

　　被她刚才那一阵踢抽整的七荤八素的陆中军终于缓过了神，呻-吟着从后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李梅你听我解释。我和档案里的那个徐芳根本没有那回事——跟你之前，我真的是处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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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 _7 f　　“还给我狡辩！当我是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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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抹了抹脸上的泪花，抬手又啪啪啪抽他脑袋。

, K" w7 P( b$ u. ^　　“你给我松手，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看见你就恶心！我居然还自己抽了风的跟你去睡觉！我怎么不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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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真的！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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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7 x6 @9 @) q& o  I　　陆中军一把抓住她的那只手，使劲一拉，安娜就失了重心，一下扑跌到了他怀里，两人坐到了地上。

( d- M2 y( n! W9 d3 q3 ^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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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4 S& C* n' c2 i2 x  e! ?+ W　　陆中军抓住了她两只手，把她身子紧紧箍在怀里，不让她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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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梅你听我说，真正和徐芳好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一个同学朋友也是生死兄弟，他叫褚伟。你还记得你之前看到过的那张合照吗，就站我边上我们搭肩的那个。我和他认识了很多年，一起上的莫斯科航校。航校里我和老毛子打架，他二话不说冲上来跟我一起打，我们一起关禁闭，一起饿肚子。后来我们分在一个飞行大队，我是队长，他是我的副手。有一次我遭遇危险，是他不顾自己安危救了我。李梅，我跟他就是这样的铁哥们，只要对方有需要，随时可以替他挡子弹的那种。我们一起上战场前，我是知道他和那个女的好了的。他牺牲后，我才知道那女的怀了孕，还被人发现了。当时组织正在为他报送材料进行评功。李梅你不知道，他家境不好，家里有个身体不好的妈，下面还有个刚上初中的妹妹。要是这事被捅出去，他的名誉就完了，他家人也不可能得到任何烈士功劳补助，所以我去找了徐芳让她把事情推到我身上。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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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在他臂弯里渐渐停止了挣扎，仰头呆呆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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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 G4 b" ^# ]9 I: J. Z" g　　“这件事我谁也没说。原本打算一辈子都不跟第二个人说的。你是唯一的一个例外！现在你肯原谅我了吧？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处男……”

* O( j6 k, C9 ?4 P" |- Y. G7 n) A　　安娜紧紧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又打了他清脆的一耳光。

　　“你怎么又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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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1 H' E- k7 @/ n8 ~2 Y0 \0 z. A　　陆中军这回捂住了脸，错愕地看着她，表情看着还挺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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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猪啊，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要不是那个华兰今天带了你档案来找我抖你的老底，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都这么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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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T/ d3 |, M9 n1 H. }$ O4 w( t　　陆中军松了口气，赶紧喊冤：“不是啊！我是时刻准备向你坦白啊！你之前不是也没问吗？好好的我突然跟你提这个多扫兴！”

; j+ ?- C3 c+ I　　“现在就不扫兴了？害我坐上了车忍不住都在哭，眼睛都肿了！边上的人都在看我丢脸！你这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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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看——”

　　陆中军把怀里的安娜转向外头有灯光的方向，凑过来仔细看了一眼，见她眼睛真的红肿，脸上还带了残余泪痕，想起刚才找过来时她一个人抱膝蜷缩在黑暗角落里的情景，心里又是后悔，又是疼惜，紧紧抱着她，嘴里哄着：“是，是，我是猪。你别生气了，别哭了，你这样我心疼。幸好你又回来了，要是让你就这么带着误会走了，我真急得要撞墙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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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不再说话，柔顺地靠在了他怀里。听他说着话哄自己。过了一会儿，想起刚才自己踹了他一脚，好像无意踹到了他那里，弄的他在地上蹲了老半晌，忍不住又后悔起来，柔声问道：“你那里还疼不疼？刚才我不小心踢到了……”

　　陆中军一愣，随即哎哟了一声，皱眉道：“还疼……怕是要留后遗症了……要不你给我揉揉说不定就好了……”说着拿了她手要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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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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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b8 o* n* J9 t　　安娜抽回手推了他一把，陆中军猝不及防，被她一把又推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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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以前不知道，你凶起来就跟母老虎似的，下手可真够重。不是踢我命根子，就是往死里抽我脑袋，把我踢残了抽傻了你下半辈子靠谁去……”陆中军咕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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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装死了，起来带我去找住的地方！这事就算过去，我还有别的话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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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站了起来下令。

　　“华兰的事吗？这傻瓜娘们你别管她！她爸年轻时和我家老头子关系不错，死的早，就剩华兰和她哥，我家老头子就挺照顾她兄妹。他哥这人满嘴抹油不是好东西，整天想着法子拍我家老头子马屁。你别管这娘们了。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4 B6 Z. j# ~/ @1 u' N　　“不是这个！我是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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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Q# [' W7 F9 U- d　　“走了先走了！有话慢慢说，我晚上明天都请假了！”

　　陆中军从地上一蹦而起，一只手拿过她的行李，另只手朝她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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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w/ @. d# ~' w　　“干嘛？”

/ x% A) R% Y: G# R2 W2 Q4 Y6 h2 ]　　“给我你的手啊！”陆中军一把拽住，拖着她到了自己边上，“我怕你等一下抽筋又跑了！”

. q  p' ], E2 R  |　　两人走到车站外他停着的那辆车边上，陆中军打开车门放上行李，让安娜坐到副驾驶位，自己上了车，启动后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只手就一直拉着她的一只手不放，安娜抽都抽不出来。忍不住训了他一顿，让他专心开车，他才终于不情愿地缩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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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带着安娜回到了陆航招待所，过去出示了自己证件开了个房间，带着安娜住了进去，自己也跟了进来。

- p* s0 Z$ g. {' U" T1 u' h& X5 L% G: R　　这里房间条件挺好的，带了卫生间。进去后安娜任由他放行李箱，自己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弯腰闭着眼睛正往脸上泼水，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从后抱住了她的腰身。

/ _. S5 s) L; {2 o7 v  e. s　　“松开——”安娜闭着眼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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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4 D( H' ?9 C- k4 c4 g8 P; k4 _　　“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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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y1 H6 H( `% s- @　　陆中军一把抱起安娜走到床边，放了下去就开始脱她衣服。

　　“你干吗，我脸还没洗好，我还要洗澡……”

　　“不管！等下一起洗！我刚被你打的半死，还踹我，我得先试试我到底还行不行……”

6 |; d) d3 X: i　　陆中军甩开脱下的衣服就扑了上来。

第52章

　　事实证明安娜那一脚对陆中军丝毫没有什么影响，等他折腾够了，抱着安娜一起去洗了个澡，又抱她回到床上，两人最后总算并头躺了下来。

　　“嗳我说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陆中军依然兴致勃勃地抱着安娜咬耳朵，“我闻着就想咬你一口。”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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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Z1 Z8 d; X2 f, O4 f! \/ c　　“说，刚才弄的你舒服不舒服，还想我怎么弄你——”

　　“收起你满脑子的色-情，我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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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刚开口，陆中军忽然咦了一声，单臂撑着肩膀支起了上身，眼睛盯着安娜肚子，表情显得既紧张又激动。

# L3 `  z' J( j# E0 R　　“你怎么了？”

) e/ D. Y$ ]# g$ k" C" }8 }　　安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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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I+ Q6 U0 V& G5 \4 M" m　　“我想起来了！昨天和刚才我没都没套！你会不会有了啊李梅？我是不是要当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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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X* H! p; m4 U　　安娜白了他一眼。

　　“想多了，安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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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0 @( i# ^7 a) F　　陆中军露出失望之色，哦了声，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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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还想着你要是给我生个什么出来也挺不错的……上月学院里一个教员老婆生了个儿子满月，拿着照片到处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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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h0 l6 L1 p# u　　“陆中军我问你，”安娜正色打断了他，“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当试飞员的吗？怎么又成了基地的试飞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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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啊，你听谁胡说的……你口渴不，我给你倒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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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 ~' `5 A- f　　他嘴里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就要下去。

1 V5 s' ~8 r0 m  N" ^# P7 h　　“你给我躺回去！”

　　安娜把他摁了回去，自己用被单裹着胸口坐了起来，盯着枕头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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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想给我混过去！你不但是试飞员，还是什么一号！你自己给我说，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陆中军干笑：“李梅别这样啊，此一时彼一时。领导分派任务给我，我不能不接，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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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你答应过我的事就要做到！你不能做试飞员！”

　　“嗳，这样就不好了啊！”陆中军又嬉皮笑脸起来，抬手探到她胸口去捏，“别绷着脸啊，笑一个才好看。对了，你刚才不还嚷身上酸吗，赶紧躺下来吧，我给你捏捏……”

; `6 z8 Z) k( z7 s$ ^7 G　　啪的一声，安娜打掉了他的手，下床拿过自己衣服穿了回去，坐到了边上的一张椅子上。

　　陆中军一怔，慢慢坐了起来。床单滑到他胯部。他就这么坐床上光着上身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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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D, R- G$ j　　“李梅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8 U" Q' W+ U# q' f- }9 e　　他试探地问。

8 D# X0 s2 l/ U0 g8 K1 T　　“你说呢？”安娜冷冷道，“上次你明明答应我的，现在又出尔反尔！”

　　“不会吧！”陆中军显得有点困惑，“不就你一胡思乱想吗，怎么你还当真了？人吃饭还有噎死的，都照你这么干，是不是饭也不用吃了？懂事点啊，别跟我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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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意思？”安娜真的有点火了，“我上次就是认真的！这次更认真！陆中军你给我一句话，你是不是非要当那个什么试飞员不可？”

　　“为什么不当啊！”陆中军抓了抓头发，“李梅我跟你说，下周我们有个大型地对空演习，投入最新型战机，那个新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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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跟我说这个！”安娜打断了他，“我就问你，你是不是非要当试飞员不可？”

- {8 C3 l- D/ E! R　　“你什么意思啊，叫我不用参加下周演习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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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望着他。“陆中军，我知道下周的你肯定来不及退出。我也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下周你可以参加。但之后你必须要退出，永远不能再当试飞员了！”

　　陆中军盯着她，渐渐皱起了眉。

　　“李梅，我觉得你有点霸道了啊！上次你跟我这么说，我觉着你也就是说说，所以顺你口风应了句，你怎么还真钻起了牛角尖？你要真这么坚持，我也实话跟你说吧，你叫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听你的，就这个我不能听。既然过来了，我也又摸着了感觉，你就别强迫我了行不行？我一男人，有自己想干的事，你也不想要个整天绑你裤腰带上的男的，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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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3 g' x* w5 O　　“陆中军，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实话跟你说，别的什么我都能商量，就这个没有商量！你必须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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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5 {' B" _6 E' |0 ?　　陆中军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胳膊，把安娜一把拽住就拖上了床。安娜挣扎，陆中军大腿一伸，压着她不让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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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觉睡觉，先睡觉。都一点多了，咱们再吵影响隔壁不好。有话等明天再说。”说着关了灯。

　　“陆……”

　　“你不累啊，听话先睡觉吧。有话明天再说。我明天还请假的！”黑暗里传来他的话声。

2 `0 d4 ?6 M$ d/ w　　安娜长长呼吸了一口气，终于忍着闭了上嘴，也闭上了眼睛。

( {# `+ N  K. X# _: d5 k1 }　　这一晚上她没怎么睡好。边上陆中军大概是真累了，没心没肺地居然很快就睡了过去，不但如此，还睡的还挺舒坦的样子。安娜听着黑暗中耳边他传来的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一会儿心烦，恨不得把他推醒让他和自己一样睡不着觉，一会儿又意乱，想起他刚才的态度，心里总觉得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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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x8 y$ E  B" D7 _) _  [　　虽然两人已经渐渐开始熟悉彼此的身体，在床上他那些情话也总说的让她脸红耳热心神动摇，但想让他在这件事上向自己让步，或许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0 ]. b; ~6 Q5 k" ^( L　　她开始感到一种仿佛无法掌控般的沮丧和焦虑，对身边的这个男人。

　　第二天一大早，安娜带着昨夜情绪还还凌乱睡梦里，模模糊糊觉得一只带着温热体温的手掌探到了自己身上，接着一重，有人压了上来，带着清早男人特有的那种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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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B* e" ~* Y# P0 T　　他亲吻着她的脸。

  q. \8 m% C- N' F& [! ?6 W. l- d$ |　　安娜睁开眼睛。

6 ?- y( J' i; R. e; Y3 s　　“陆中军昨晚的事你想好没？”

　　陆中军一顿，没回答，继续吻着她，吻到她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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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q9 V9 M3 G& U, m8 J  ?5 j. ~　　安娜偏过脸，“我求你了，这件事你就听我的好不好？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 y7 h! [$ h* c/ c　　男人在她身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翻身从她身上滚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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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梅你烦不烦啊，一大早刚睁开眼睛就又跟我叨叨这个！你就不能理解支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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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_" R# [/ C- B* A% A　　“我能理解！但我不能支持你！”安娜朝他翻身过去对着他，“我知道你喜欢飞行，这也是你的事业，但我真的怕你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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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u: H; l+ u. Z　　“你想多了。”陆中军看了她一眼，“今天我请假，我想下，等下我们吃了早饭，我带你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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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我求求你了，你听我的好不好？”

　　陆中军看了她一眼，哄小孩般地拍了拍她臀部，从床上翻身下去往卫生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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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以后你会因为试飞事故死去的！”安娜坐了起来，“这也是我为什么阻止你当试飞员的原因！”

% y7 D' _( [2 ]0 O1 X　　“又来了！”陆中军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安娜，表情显得克制而无奈。

9 o  C  |3 g8 u; W; Z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就不是李梅，我真名就叫安娜，我也不是你这个时代的人，我从三十年后到了你这里！我以前看过你那张和褚伟的合照，我知道你会因为试飞事故而牺牲！所以我不能让你做这件事！你必须要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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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L" J, A1 n　　安娜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 x8 d5 }! Y0 x3 `" o6 T3 M7 X　　陆中军走了过来，趴到安娜头上，抬手困惑地摸了摸她额头，“没发烧啊！”

　　“我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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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忽然后悔起以前自己把所有带了原来时间烙印的东西都给处理了，现在没法向他出示。忽然想起一样东西，急忙下床从箱子里拿出那只自己在到这里前赎了回来的手表。

) U4 y" H9 Z0 a7 H　　当时找过去时，那个老头说手表已经卖给了个熟人。安娜央求他带自己找了过去找到买主，加了两百块钱，终于把手表给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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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那个时代才有的一只百达翡丽手表，现在国外也根本没有这样的款号，不信你可以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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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表还行。”陆中军瞥了一眼。

　　“陆中军你相信我！那张照片我就是在你爸那里看到的。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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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别说你是三十年后来的，就算你是我妈，这事我也不能听你摆布，懂了没？”

! z% M/ Z& c+ C/ U4 t. s/ n  O　　陆中军开始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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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P# P. P5 D6 r: G# G* q% j3 T　　“你躺回去吧，我给你打早饭带回来，吃完了我们出去玩，你别给我胡说八道了！”说着转身要出去。

; E$ F4 ?" L3 s9 D　　“陆中军你给我站住！”安娜冲他背影喊了一声，“我告诉你，你想和我在一起的话，你就必须得听我的，别去当什么试飞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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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1 ~6 t8 b3 T- c  C" W　　陆中军停下脚步，转过了头。

3 f% p9 Z$ z- L! i　　“你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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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一意孤行，我们就分手！”

　　“干什么呢，都我的人！”他的表情阴沉了下来。
5 i0 I$ M1 q8 E: A. G; j- Q8 d
2 Z- Y6 x. L; n' N- n　　“你不信是不是？”

　　“你有病啊，就为这个突然跟我这么闹？”

$ q6 [# e: S: C- ^# @! E　　“你再给我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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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_9 J; [: _' W# }5 q( T0 B　　“分什么手？我今天陪你，回去后下周有个演习，完了我去把事情跟老头子讲，然后准备结婚的事。你既然来了，先就不要走，就住这里，我接下来可能有点忙，我让我妹妹陆小琳过来陪你，反正不远，半天功夫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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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 h: A6 ~' a　　安娜冷冷看着他，“陆中军，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清楚了。你真的不肯放弃当试飞员？”

　　陆中军停了下来，也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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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 O% i- j6 ]4 j& R/ m, [　　“不会！”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余地。

　　“哪怕以后会因为试飞而死？”

/ c2 `* B2 ?+ S& q% f% s, i" Z　　“我乐意！行了吗？”

9 q" _% F- n& R' [2 A, V　　“好，好，”安娜点头，“算我多管闲事了。我不阻拦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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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l9 F1 ^1 v$ O* E% p　　陆中军迟疑了下，又走了回来，伸手要拉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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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病，莫名其妙就为这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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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冷漠地看着他。

1 m1 J$ W9 ?5 D% r' H6 Q  K; Y: z　　“你过了啊，你自己知道不？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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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D9 H# g) Y- j+ _　　“你听我的，我们还继续。你不听，我们就完！我不想整天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命的男的牵肠挂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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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a3 }* @6 c/ I1 Q5 z　　安娜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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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J8 ^9 h( L9 v' K; u" r( j+ x. ?　　陆中军停在边上，脸色黑了。

　　“靠！你个傻娘们！爱怎么样怎么样！懒得跟你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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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m' P6 E; h$ r　　他突然抄起椅背上的一件外套转头开门就出去了，砰一声关了门，撇下安娜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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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出了招待所，开车往陆航学院疾驰而去。快到时，忽然嘎吱踩下刹车，从车里放着的一包香烟里拿出支烟，点着抽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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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他丢掉香烟，调转车头又开了回去，上到昨晚那个房间，扭了下门把，发现门没反锁。心里忽然掠过一丝不安。迅速打开了门。

　　房间里已经空了，她不在了，只剩桌上烟灰缸下压着的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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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知道陆中军会再去车站找自己，没有立刻去，而是来到附近一座公园，坐在角落里，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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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和自己预料的一样，他不相信她的话。

& ?2 J" X5 m: e4 M6 h　　她心里也非常清楚，看他今天的反应，他是不会轻易在这件事上向自己让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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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白说，不是没有失望。对于自己在他心目里的位置。

　　如果一切真的照她知道的发展，现在离他出事也还有一两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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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x  }" t% ?5 `" L　　她也没必要这么跟他继续较劲下去。

　　或许分开一段时间，让两人都冷静一下，是个更好的处理方法。

% P2 P- a) x9 ?: ^) @  I　　何况现在，比起陆中军，她更急着要去处理小光的事。

　　快七月底了，九月幼儿园就开学。她不能在磨蹭下去，也没有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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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给他留了张纸条，让他注意飞行安全，慎重考虑自己的话，以后有缘再见，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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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擦黑的时候，在陆中军赶到北京火车站到处找她的时候，安娜坐上汽车去了附近一个城市，然后上了趟南下的火车，去往s市。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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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y; |6 J- L7 d; G1 @　　一周后的演习进行得非常顺利，取得圆满成功，得到领导层的一致满意和高度评价。演习结束后举行的表彰总结会上，陆中军被指名作为飞行员代表接受了领导的亲切接见和勉励。

　　表彰会结束送走领导一行人后，田主任还沉浸在刚才气氛里，和学院几个领导在那里说笑着，看见陆中军朝自己走了过来。

　　“今天的表现还算可以啊，”田主任从来不会夸他，说可以就已经是给了他天大面子了，“算是没有丢脸。不许骄傲，还要继续努力！”

# _* U# e* k  D5 A5 c9 B; S　　“是！”陆中军把他拉到一边，“主任，那个我问下，我能请几天假吗？”

　　“怎么又要请假？”田主任眼睛一瞪，“不行！后续任务还很重，你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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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真有急事，只要三天就行了，我保证我三天后准时归队，绝不会耽误任务。”

) F* Z5 R3 S) ^1 L9 r5 q　　“我说你到底什么事啊？三天两头的请假！”

) h  h) q  c: a0 u+ S& x/ L1 U" L3 e　　陆中军迟疑了下。“报告主任，我对象跑了，我需要去一趟，把事情给解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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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主任一愣，“对象？什么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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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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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v% I5 U0 n+ }; Y. t5 X　　陆中军干脆说道。

7 C+ _+ l6 W( t4 t) {3 t　　田主任看了下边上，把他扯出了会议室。

　　“你什么意思？”

　　“报告主任，我在红石井谈了个女的。上星期她来看我，跟我吵了一架，跑了，估计是回红石井了。我要去见她一面。”

8 J7 G& E( E; y* x7 B2 \! m! x# V; s　　田主任盯着他，忽然抬手抽了他一记脑袋。

　　“好你个陆中军！上周开会缺席，找我请假，还说什么一个老朋友来了！你他妈都是在扯蛋诓我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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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 k( ?; k6 C　　“主任你就说吧，批不批！”

　　“还敢催我？不批！”田主任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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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V- M0 J5 S( X* |　　“你要不批，我自己走！”

　　田主任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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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1 [8 c: Y, [7 j/ @" {1 f　　“你说什么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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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任，求你了，给我批了吧。你要真不批，我自己也会走的！大不了再被开除一次。我跟你说，我是非去不可的。她上次跟我闹，我一生气，骂了她一句傻娘们。那个娘们挺傲的，我估计她接受不了。我要不亲自去找她解释解释估计就没戏了。你也不希望看我打一辈子光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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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z6 k* I8 p- B8 v  o! f　　田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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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陆中军，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被个女的牵着鼻子跑？天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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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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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美吧你！”

　　田主任想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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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算是这次演习奖励，给你三天假好了。”

　　陆中军露出喜色，道了声谢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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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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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g* m, y　　陆中军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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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 y* M, S: K9 L. g　　田主任走到他边上，低声问：“那个女的一个系统的吗？什么面貌？靠谱吗？这事你家老头子知道不？”

7 k4 P9 d0 x4 o* k　　“不是一个系统的，就普通人。靠谱。还没来得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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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个人的事固然是很重要。但是千万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犯错误了。懂了没？”说这话时，田主任是语重心长的。

　　田主任虽然嗓门大，动不动就对着陆中军咆哮，但其实最护犊子了，心也软。以前陆中军闹丑闻时，把家里老子气的半死，拿皮带抽他抽的鲜血淋漓，当时也是陆中军上司的田主任亲自赶了过去劝阻，回去把事情给平息了下去，尽量降低影响。后来陆中军请他帮忙安置那个被开除的女的，他也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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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4 \0 A& _. F& q: B' l# \, A　　“主任你放心，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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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露出郑重之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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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我相信你。”田主任拍了拍他肩膀，“早去早回。去把娘们哄回来。我就等着你提交结婚报告。等结了婚，你就定下心给我好好飞，前途广阔着呢！”

　　“是！”

　　陆中军朝他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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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 w. R2 j6 q# H: |　　安娜回到s市，已经一个星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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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到达，找了家旅馆住了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街道幼儿园察看电线线路情况。

　　情况依然和去年她看到的样子没什么改变。也不知道是幼儿园根本没有提交上申请，还是电力所没有及时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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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1 h9 n& k, F　　这个景象令安娜感到生气又无力，庆幸自己幸好现在就过来了。

. O$ j) a6 L, a0 ^! w* O　　幼儿园放假，大门被一把铁将军锁住，里头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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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Y6 @3 I% C. P  L　　安娜回到旅馆想了想，决定明天先去电力所看一看。第二天过去，问了问，果然，幼儿园根本就没有来报过修。

　　那场火灾，不止夺去了小光，一起出事的还有另些和他同在屋里睡午觉的孩子。

4 O, t& P4 D( B  o$ ~/ V! m; V　　所有都是鲜活无辜的生命，唯一，也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电力所来更新线路。

　　安娜把街道幼儿园的情况跟里头工作人员说了，请求能不能派人过去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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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9 G" D9 f5 W/ U8 e　　对方态度很不耐烦，回了一句：“幼儿园自己都没来说，我们很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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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看了眼电力所窗口里那几个围在角落里打着扑克的工作人员，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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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r/ T+ d$ i' K$ }　　第二天晚上，趁着夜色，安娜提着两瓶茅台酒，两条牡丹软壳香烟，一块能做两件衣服的最近正流行的乔其纱布料，敲开了电力所杨所长家的门，找杨所长的老婆黄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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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5 I% b& Y7 s0 A4 ~5 I　　黄梅自然不认识安娜。见她提着厚礼上门，说一口本地话，打扮也体面，态度就挺客气，让她进来后问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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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2 r- X. U$ G6 f　　安娜报上名字，把礼物放到桌上，笑道：“黄大姐，是这样的，我今天来，有事想求您帮个忙。我家有个小孩放在街道幼儿园里，前几天有个亲戚过来，亲戚是个电工，路过幼儿园，回来说里头线路严重老化，存在隐患。他也就那么一说，但我真的是不放心了。去年寒假前，我也跟幼儿园的园长反映过这个问题，当时她说正准备向电力所报修的。但现在还没动静。我知道杨所长很忙，也不敢打扰他。听说黄大姐你乐于助人，邻居没一个不说好的，我就想着过来求您帮个忙，能不能跟杨所长说一声，让他派人去幼儿园重新布个线？”

　　“是吗，有这样的事？”黄梅说道，“孩子的安全重要啊！难得你这么有心，既然来找大姐帮忙了，行，这个忙我帮了！我们家老杨回来我就跟他说，让尽快安排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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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B8 f# t" u; S  [2 @, V　　安娜向她再三道谢。黄梅摆了摆手，让她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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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几句，安娜便起身告辞。黄梅让她把东西都带回去。安娜自然不听，两人你争我夺了一会儿，最后安娜赢了，黄梅半推半就地收了礼，送了安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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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安娜早早就来到幼儿园边上等。到了九点多的时候，果然等来了两个电工，边上是幼儿园那个上次和安娜吵过架的女老师。开门后，电工看了看，就说不合格。

: B  D$ N% w6 N' v　　“线路严重老化，还乱接！你们怎么一直没来报修？你这里是幼儿园，万一要是出了事，害我们也要连带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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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3 r) y! ?9 t. G" g' i0 {　　一个年纪大点的电工训斥女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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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电工话说的其实挺准。以前出了火灾后，因为影响太过恶劣，那个杨所长当时就被革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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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老师神色尴尬，在边上哎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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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去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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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工又进到里面察看，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出来后说明天带设备过来换修，让通知园长去电力所里办手续。女老师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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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 L: r, F5 K( M　　没两天，幼儿园里的电路就被重新拉了一遍。

　　安娜一直担心着的隐患得到消除，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 z( @5 V1 ~6 J# V, I4 S　　九月份回来上幼儿园的小光，应该能够平安度过他生命里的那一个劫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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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 L, D  I7 g3 j& u　　想到那个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漂亮小男孩，安娜就恨不得立刻过去向父母坦白，告诉他们自己是他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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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L# }; Q# v/ U" V5 H　　她从三十年后的世界莫名其妙这样来到了这里，那个世界的父母就这样凭空失去了她的消息，想来现在还沉浸在巨大悲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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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法和他们联系，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一切平安。

: A5 G& v$ o: X4 f3 z$ A　　也正因为这样，现在她更想和年轻时代的爸妈接近，甚至能和他们相认。

　　他们真的是她在这个三十年前世界里的发自内心的深深依恋。一种有别于和陆中军之间感情的另一种血浓于水的自然天性渴望。

　　昨天晚上，她悄悄去了自己家，但发现门扉紧闭。等了许久都不见人。连奶奶也不在。

　　一大早的她又过去，等到九点，还是没见到小光或者母亲出来，忍不住向桥头早点摊的老唐老婆打听。

　　老唐老婆居然对她还有印象。告诉她萧瑜带着放暑假的小光去了安国强那里探亲，奶奶也回了老家。要过些天才能回来。

- k. H: K( Q/ \) L3 D+ O  y; i0 V　　得知爸妈现在正一起，安娜心里也挺高兴，仿佛终于得到了些安慰。

　　她一直觉得自己爸妈天生就是一对，无论性格还是别的方面，互补的不要不要的。一个是英伟顾家大男人，一个是小鸟依人小碧玉。看到他们恩爱，自己跟着仿佛也幸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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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向老唐老婆道谢，顺便叫了份早点。坐下来吃着的时候，老唐老婆盯着安娜忽然说道：“姑娘，我看你总觉得眼熟。刚才想了出来。别说，你和小光妈还挺像的，这眉眼……就跟姐妹似的。你是来找他们的是吧？小光妈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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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急忙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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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真挺像的。”老唐老婆嘀咕了一句，转身去忙活了。

第54章

$ s: b# U* ]- f' @( n5 H! s1 \# x( C　　现在天气转热，李梅姑姑小卖部关的都很晚。这天晚上十一点多了，电视节目快完，人才三三两两地散。

7 K& g/ n# _. f7 W) W& b　　李梅姑姑打烊完毕，关了院门，进屋后忽然听到有人拍门，便出来开门。

& Y5 n  R. }, M- Y6 H# n　　“谁啊？”

　　门打开。

　　“怎么是你啊陆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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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虽然已经调走了，但李梅姑姑还是习惯用原来的称呼叫他。这么晚了，见他突然出现在自己这里，看着好像好是刚风尘仆仆赶到的样子，不禁一愣。

　　陆中军看了眼她身后屋子方向。

　　“姑姑，李梅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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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梅？”李梅姑姑摇头，“没有啊。她没有跟你说吗？”

7 d$ a1 D1 {& g, l4 Z$ t1 S　　陆中军心跳蓦地加快。“说什么？”

　　李梅姑姑迟疑了下。

　　看陆中军现在的样子，她心里有点摸不准安娜到底有没有跟他说过不是自己侄女的事。她要没说，自己这边也不好贸然开口，便说道：“她前些天走了，去了上海。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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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 Y; H0 s　　陆中军心跳继续加快，声音也紧结了起来。

　　“去上海干什么？”

- l% x; {: ~: |7 e6 a! |9 D　　“……具体我也不大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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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梅姑姑含含糊糊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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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c( q1 r5 C4 B4 a1 v2 F　　陆中军迟疑了一下。

" E8 ^9 a, R' g  z8 D& ~0 [0 k　　“姑姑，她是不是不是你侄女？她名字叫安娜？”

　　“原来你知道了啊，我就说嘛！”李梅姑姑松了口气，笑道，“既然知道了，我也就好说话了。是啊，她其实不是我侄女，一开始是来寻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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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2 t( H" {, d2 c! M6 P$ f: [5 q　　在陆中军的引导下，很快，李梅姑姑就把安娜当初怎么寻亲不遇，在火车站遇到李梅，随后冒充李梅跟自己回家的经过给说了一遍。

/ w6 p, Q9 Z/ _" S7 r7 ~2 ~, e/ A　　“她说现在要再去找亲戚了，我留都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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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 p/ `8 ~. M: \, p3 `　　陆中军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8 s, t6 G6 _5 E" z  }0 e, ~8 B! D　　“她有说具体地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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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说。”李梅姑姑摇头，“她走的时候把奶站托给了我女婿大宋，东西也全带走了，看样子短期内是不会回来了。我说陆队长，你们不是谈着吗，这么重要的事你咋不知道啊……还跑到我这里来找？说真的我真挺喜欢这姑娘的，又漂亮又能干心地还好，我是真把她当自己侄女一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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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梅姑姑还在那里和陆中军不停说着话，陆中军却完全没留意她到底在说什么了，整个人已经完全僵住，心里涌出一种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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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不相信她那天跟自己说的什么来自三十年后之类的话。但是她冒充了李梅，她的真名应该就是安娜，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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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去年他在派出所里第一次见到她时，当时一开始，她自己报的名字，也是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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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z. |9 T  U! Q. q　　那时候他就觉得她有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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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P1 N* z3 E' d0 f　　他并没深究下去，也不大在意，随后甚至还迷上了她，坠入了情网。

　　这个女人，和自己好了，一起睡了觉，他也正准备把两人的事告诉自己父亲然后准备结婚，但是突然之间，一切全变了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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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为什么要冒充李梅？她到底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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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和她吵了一架，她就翻脸丢下他走了，什么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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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A. K5 D6 b  ~( g& x8 I　　上海那么大，她会去什么地方寻亲？他要怎样才能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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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那天两人吵架时她说的话，看样子，她似乎真的是要丢下自己一走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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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跟你说为什么要冒充你侄女李梅吗？”

　　陆中军压住从心底里涌出的那种被欺骗又被突然抛弃了的极度愤怒和焦虑感，沉声问李梅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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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v% y. a8 g0 n# J5 l! r　　“她有提过一句，好像是说户口有点什么问题吧，正好当时你们要查她，她就冒充了我侄女。”

　　李梅姑姑终于觉察到了陆中军神情不对。

　　“哎我说陆队长，你们到底怎么了？你脸色看着怎么不大好啊……”

$ U/ p( _  y/ _4 ~) u　　陆中军转身突然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浓重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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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妈小光还有奶奶都不在，安娜在这里也没事，反正不想离开，索性乱逛。凭着记忆去看了自己上过几年学的小学，去小时候爸妈带她玩过的小公园，一坐就是半天。到处逛。第二天，路过高平路一家外头挂有“九州面料服装厂”的工厂门口时，停住了脚步。

　　这家小服装面料厂，就是安娜老爸转业后干的第一份事业。厂子现在生产工作服，袖套、被面这些东西。安娜老爸有能力，脑子活，门路也有，接手这个濒临倒闭的小厂子后，经过艰苦创业，这才有了后来的成功。

　　现在这家面料服装厂现在还属于街道集体经营性质。门口破破烂烂，坐着个看门人，里头院里停了十几辆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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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3 u; |% H; M　　这个看门人安娜有印象，记得姓张，好像是个早年退伍复原的老侦察兵，打过援朝仗，一条腿有点残，走路跛。安娜老爸接手这个厂子后，一直安排他继续在厂子里工作。老张对工作很负责，有一次值夜班，厂子里进来两个小偷，被他发现，大发神威，打跑一个，另个被他当场抓住。对安娜也很好，安娜记得他经常给自己买那种花花绿绿的糖豆吃。后来

　　安娜走到大门口朝里头张望了下。老张见人来了，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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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N" P3 v0 Z* e　　车间里有十来个女工正在上工。一边踩着缝纫机咔嗒咔嗒地做着袖套，一边大声嘻嘻哈哈地说着笑，另头的厂长办公室里门窗紧闭，看不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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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m9 U0 L# D5 E8 ]% t( B# V　　“张大爷，您最近腿还疼不？”

　　反正没事，安娜就和老张说起了话。

　　“老毛病，犯了就喝几口老白干压压……”

. H$ p7 A2 _2 k4 A　　老张应了声，忽然想了起来，“嗳我说姑娘，你谁，怎么知道我腿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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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一笑。

　　“来干什么啊？我见你朝里头张望。”老张见她不应，也不以为意，以为她是来找工作的。

　　“想来问工？过几天再来吧。算你运气好，这几天有人正在和街道谈着要接手承包厂子的事。要是定了，肯定要招人。到时候你再过来问问。”老张热心地介绍。

　　安娜老爸有时在家和安娜喝着小酒，也会跟她说起自己当年创业的旧事。所以这事安娜也知道。这个小厂子确实先是被一个姓曾的人给承包了，但没多久，因为判断失误压下了一大笔货面临周转困难，不得不再次转手，这才由转业回家的安娜老爸接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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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那我过些天再来看看。”

( t6 ]3 C7 j) ~9 ?! G　　安娜笑着和老张告了声别，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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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U% Q/ i7 W& d; b3 K　　半个月后，安娜终于等到了自己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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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G7 O! i  A　　萧瑜带着小光从父亲那里回来了。

　　那天她穿了条浅蓝色的的确良裙子，脚上是双同色的中跟凉鞋，乌黑卷发上别了个十分漂亮的紫色塑料蝴蝶结扣，一手提着旅行包，另手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光，从安娜的边上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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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一吹，裙裾飘洒摇摆，别致的就像是一副年代美人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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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老师，北京回来了？”

　　巷子里出来邻居宋三婶，看见萧瑜回来，露出惊喜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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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三婶，刚回来。我在那边买了些东西，就是太重了拿不动，国强给我寄过来。过些天收到我就给你拿过去。”

1 S' ^. `: |+ P& p6 O8 C　　萧瑜笑应。

- T  ^" b" [$ ?" N+ s　　“那怎么好意思啊，你好容易去看趟国强还记着这些干什么……”

　　“没事，我家国强说了，谁都可以少，就你三婶的不能少！”

　　宋三婶乐的不行，哈哈地笑，和小光逗趣了几句，问他有没有在天-安门拍照留念，站了一阵儿，这才走了。

　　等宋三婶走了，安娜情不自禁跟了上去，躲在巷子口探出个头偷看。见老妈低头往包里摸钥匙，摸了半晌也摸不出来。

% P: z( y3 l8 ]( v4 u$ F) I　　小光似乎留意到了巷子口偷看的安娜，回过头看了一眼。

　　安娜怕被老妈发现自己盯梢，赶紧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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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萧瑜好像还是没找着钥匙。

: s% S7 e8 N7 s% x2 r/ N　　“妈妈，我要喝水。”

/ ]! `& a: b3 H' w. q: a/ d　　小光仰着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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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瑜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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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2 g; w; D9 I& }0 D　　出门前，不想带那么重的钥匙串，她把别的钥匙留在了家里，就带了把大门的。

# s% [3 _8 D, X, R　　她记得出门前把钥匙放在了包的内袋里。但现在却找不着了。

　　丈夫送她回来，送到火车站时，怕她丢了东西，特意还帮她确认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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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那把钥匙还在。

. _4 z4 G5 N; G' D+ b　　现在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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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仔细回想了下，终于想了起来，在火车上的时候，小光想吃烧鸡，她身边零钱不够，就从放钥匙的那个内袋里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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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国强叮嘱她钱不要落人眼，她就特意转过身朝椅背方向掏钱。

. `8 o$ h. [8 k- _; g5 f　　要么就是那会儿怎么不小心把钥匙给带出来，可能掉到了座位夹缝里，自己也没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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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糟了，小光奶奶回了老家也不在。

　　“小光，妈妈不小心好像把钥匙……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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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3 S/ g. e8 w; o& S　　萧瑜有点尴尬地对小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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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办啊，爸爸也不在，奶奶也不在……”小光一下也着急了，去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

　　“妈妈想想办法，要不我找个开锁的来，你先去三婶家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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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8 b# W# u' E+ s7 n$ k　　安娜有时候有点丢三落四的小毛病，自己一个人去了国外生活，吃过几次苦头，这才慢慢有意识地纠正了过来。

　　但是她那个美人妈，这方面比她更厉害。反正有全能老爸宠着，她好像也就不思悔改。

" m) f; \" e. ^6 g　　安娜看不下去了，浑身热血涌动，立刻跑了过去，说道：“萧老师，你向邻居借张梯子搭墙上，我帮你翻墙进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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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k" g! t- u* e) d+ {　　萧瑜一愣，终于认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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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q" x! M  Q. v8 C5 g" O　　“是你啊？我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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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C& N$ @* C, ^- g( I3 k　　“是啊，是我！”

　　老爸不在，她就自觉担当起了英雄角色。忍住心里的激动，现在只想救自己老妈于困境之中，“你赶紧去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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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6 _5 s: U: q2 u2 P　　“……你真能行吗？”

　　萧瑜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的女孩，一时有点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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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W: S2 q( w0 I2 G　　“你叫我安娜就行！我能行的！你快去借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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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K( i  @& L4 `　　安娜催促她。

　　江南的院墙也比北方的要来的秀气。不是很高，两米多一点。墙头也没镶嵌玻璃什么的。

　　萧瑜被突然冒出来的自来熟的安娜逼得只好去敲隔壁邻居的门。

　　这会儿邻居家大人不在，只有个小孩。搬了张竹梯出来，架到院子墙头，安娜就往上爬。

1 a$ v7 {7 ?& ?- |8 S　　“安娜姑娘，你真行？要不你还是下来吧，我叫别人来帮忙。”

　　萧瑜仰头帮她扶着梯子，实在有点不放心。

% G; m; D2 W% R( r　　“我行的，你放心！”

0 i% I' [) t+ S) \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能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就算真摔下来，安娜也乐意。这辈子她还没这么手脚敏捷过，迅速爬上了墙头，慢慢跨坐到了墙头上，稳住身体后，让萧瑜把梯子抬高，自己慢慢将梯子抽上来，然后放到了内墙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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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心！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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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n$ S5 B; _　　萧瑜十分紧张，在下面不住喊着，心里有点后悔刚才自己怎么没拦住她。

　　安娜已经爬了下去，落地后，打开了门锁，冲萧瑜和小光一笑。

5 [9 g6 B* n* Q- ^& i( y1 T9 a, h　　“安娜姐姐你真厉害！”

! G7 y( v" @: q( @" X& c% g　　小光兴奋地跳了起来，目光里满满的崇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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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瑜见她平安落地，也是松了口气，十分感激，急忙向安娜道谢，让安娜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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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忍住兴奋，出来抢着帮她提了行李，厚着脸皮就跟了进来。

第55章

, x2 Q! K- V% N5 B% e% B' r( H　　记忆里的那面爬满了藤萝的院墙，开的正茂的木槿，还有墙角那个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的养了几尾鲤鱼的大瓦缸……小时候记忆里熟悉的场景突然像是复刻一样重新出现了面前。

1 e5 |- Y- i$ z- b6 a4 y　　要不是怕给自己老妈留下不好印象，安娜真想立刻冲进自己从前住的那间屋里躺到床上去打个滚才好宣泄掉此刻兴奋无比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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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v& u* v! q- ^" |　　抑住激动，安娜跟着萧瑜进了屋，萧瑜笑着让她坐。

3 `  T/ r6 ~. `* o% J" h( C( J　　家里有些天没住人了，没有开水，萧瑜要去烧水时，门外正好有人挑着西瓜担子叫卖着路过，出去买了一个，回来切了，招呼安娜和小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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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瓜甜丝丝的。安娜很斯文地吃了一块就停了下来，看着小光吃，笑眯眯给他擦嘴角上漏下来的西瓜汁。

" D& q* e0 t6 S/ E　　萧瑜一边整理着行李，一边和安娜说话，问她是不是本地人，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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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d& Q! x" A$ e9 s! C　　安娜犹豫了下，说道：“萧老师，我确实算本地人……事实上，我过来是找我爸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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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9 n! n- ?　　萧瑜一愣，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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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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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y; i- \: S0 p4 ?5 d　　安娜便说自己小时候和父母分开了，现在长大了，记得老家是这里的，所以现在过来找。

　　“找的怎么样了？”萧瑜关切地问。

% ~2 @4 B. y, J( e# s8 S　　“我只记得我爸姓安……小时候好像就住这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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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8 ~9 v7 b# D# b, U　　安娜偷偷看了老妈一眼，吞吞吐吐地说道。

8 a, ^. A6 Y! k3 c+ A) }　　“我爸爸姓安！是不是就是你爸爸呀？”

　　小光抱着西瓜一边啃，一边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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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2 P1 I3 Y0 g( E: \- a% E( H　　萧瑜轻轻拍了下儿子脑袋。“这么巧啊？”陷入了沉思，“这附近我倒不知道还有哪家也姓安的。你去派出所里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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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l5 N4 s* a　　“正打算去呢……”安娜推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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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去派出所里问，我也帮你向人打听下，要是知道哪家姓安的小时候丢了个女儿的，我就告诉你。对了，你现在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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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来不，暂时还住旅馆……可能要租个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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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那你租了房子就把地址给我，我有消息就告诉你。”

　　安娜恨不得立刻就怎么赖在家里住下来不走了，但心里也知道这个急不来。于是装模作样地向老妈道谢，又坐了一会儿，觉着再打扰下去不像话了，于是起身告辞。

; \4 f: C% I5 I6 [　　萧瑜和小光送她到了门口，让她没事可以常过来坐。安娜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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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竟然这么快就到来了，还出乎意料的成功。

& p4 j: G* |. U4 K8 A: v& d　　安娜大受鼓舞，决定租个房子住下来。回去后向旅馆的人打听。里头一个当服务员的大婶和她熟了，见她长得虽然漂亮，人却老老实实的，天天晚上早早就回旅馆关门睡觉，也知道她来这里是要寻亲，就说自己家里有间空屋子可以租给她住，一个月五块钱就行了。

; O& a" I' f' g6 ]$ m$ S5 v. t' ]　　安娜跟着她回了家。见她家人口简单，男人在外地工作，家里就她和一双上中学的儿女，更满意的是，离自家也不远，当场就租了。买了些需要的日用品之后，就算是有了个落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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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安娜的心思，既然和老妈搭上了线，简直恨不得天天去家里混才好。但她也知道非亲非故，突然这么热络也不妥，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每周大概去个一两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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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5 {: ~& |) g3 h　　丈夫不在身边，萧瑜性格偏内向，不是那种会呼朋唤伴的人，也不打牌不打麻将，没事就在家里改作业看看书或者写点诗歌散文什么的，所以也没特别要好的朋友，突然认识了安娜，几次接触下来，觉着这姑娘怎么就跟自己肚里蛔虫似的，不但兴趣爱好惊人的一致，连有时候想什么，这姑娘都能猜的出来，顿时有了知音般的亲近感，加上小光也喜欢她，见了她就姐姐长姐姐短的，很快，就把安娜当成了自己人，知道她寻亲不力，心里真挺替她焦急，到处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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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八月过去了，奶奶回来了，小光幼儿园也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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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幼儿园里电线线路已经重新布过，但刚开学的那两个星期，安娜还是紧张的要命，不敢跟老妈提什么，就自己从早到晚悄悄守在幼儿园边上，时刻准备着一有不对就冲进去救人。

　　时间平平安安地过去，到了九月中旬，那场原本应该已经发生的火灾没有降临。

　　安娜知道应该不会再有火灾了，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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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老妈萧瑜现在俨然已经成了闺蜜，从老家回来的奶奶也认识了安娜，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说怎么和媳妇长得这么像，问萧瑜有有没有什么流落在外的妹妹。萧瑜自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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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触了几次，奶奶也挺喜欢安娜，说这闺女懂事，看到她就觉得亲近，知道她身世后，更是同情，叫她经常来家里玩。又关心她一个人这样住这里长时间的寻亲会不会没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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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不能告诉奶奶和老妈自己有钱，足够可以顶好几年了。不想让她们起疑心，加上老妈现在又去上班了，小光平时白天也去幼儿园，自己一个人闲，大把时间也确实难以打发，过了两天又路过那个九州面料服装厂，发现已经承包了出去，门口贴出了招工广告，要招车工什么的。

8 V( [, S, \8 t) [- \: q　　安娜以前辅修过美术，因为老爸有服装品牌，有段时间也接触了下服装设计，但只当玩儿的，没正经做过。车工这种活儿却完全不会。问了问看门的老张还招别的什么不，老张说好像还缺个烧茶打水打扫卫生跑腿儿送样全包总之干杂活的。以前干这个的阿姨前些天不小心摔了腿，因为工资开的很低，还没新的人来。安娜就说自己想干，让老张帮自己说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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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起先不相信。安娜向他再三保证，又搬出自己寻亲未果现在身边快没钱花了的痛苦身世，老张这才相信，带她过去找了管事的毕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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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毕大姐是个老车工，打版技术也非常娴熟，也是安娜的老熟人，人挺好。当然现在根本不认识安娜。一听，挺同情的，也没问户口什么，张嘴就答应了，说自己跟厂长说一声就行了，让安娜明天就过来上班。

2 X3 e! w3 o' b　　安娜挺高兴的，向毕大姐和老张再三道谢后离开。晚上就带了点水果去家里串门蹭饭吃，顺便提了句自己找着工作的事。萧瑜和奶奶都挺替她高兴的。

$ h. h2 L( P2 |5 F$ O　　第二天，安娜穿了旧衣服就去上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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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从前虽然养尊处优，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出去了，并不是不能吃苦的大小姐。在国外学习生活几年，她也自己打过工，只不过没像有些留学生那样拼命同时兼职几份而已。后来去山区支教，各种条件不好也坚持了下来。现在在这家厂子里当个干杂活的，虽然刚开始被差遣得像条狗，整天忙得要死，但车间里的那些大姐人都挺好，见她年纪小，又听说了她的悲惨身世，对她都挺照顾的。毕大姐还亲自教她车工，说以后等她上手，可以让她当车工，这样钱赚的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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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1 m. x/ f" x, y, {, Q) r　　安娜挺喜欢这氛围的，而且，可能是知道这厂子后来被自己老爸给接手了的缘故，心里自然有一种亲近感，咬牙居然也坚持了下来。

　　上班两周后，这个周日，厂里因为新接到一批工作服订单，照旧加班。安娜一大早过去，擦完厂长办公室的桌椅，扫了地，烧了水，倒了垃圾，见没事了，就去找毕大姐。

; s$ T/ U$ w7 W+ j  }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基本的车工。毕大姐正在教她怎么上好袖子和衣领，正在缝纫机前学着，一个细皮白肉的女的走了进来，吆喝安娜去邮局领客户寄过来的样品。

# l) Z5 |% i$ z: |. l　　这女的就是承包了厂子的那个曾厂长的小姨子，名叫臧春兰。是出纳。根据车间女工们私下的说法，她跟她那个厂长姐夫有那么一腿。

　　这女的好像一开始就看不惯安娜，有事没事盯着她，差遣她干活。安娜也不是第一次跑邮局了。接过单子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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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邮局离厂子两三公里路，安娜抄近路经过一个开放型小公园时，忽然看到前头不远处，奶奶带着小光正在公园里玩。奶奶和另几个认识的老太太坐在一棵大榕树下闲聊，小光和几个小孩在边上玩着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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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A7 u% W! e, n$ n! z$ e& J　　一个小孩把皮球踢了出去，皮球沿着道路骨碌碌地滚到了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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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0 {3 U6 N% u8 T　　小光见状，跑出去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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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朝他走去，想帮他捡球。

0 V6 S# K  }  K! v$ F. {　　就在这时，前头拐弯的地方，忽然开出来一辆小车。司机好像有点走神，一开始竟然没留意到刚从边上出来的小光，径直开了过来。

　　这条路属于开放公园内部路，路不宽，虽然两头没设阻拦，但平时也就有自行车来回，几乎没有汽车会开过这里，所以奶奶也没怎么留意小光。
( d3 F2 @1 @7 n, R( H5 S, E: W
& L, R) P0 t' }# l　　“小光！小心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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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8 Z( K( u; J9 J1 I% k( x　　安娜大喊了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 A( V, E  n& u+ o3 ?　　小光被吓住了，站在路中间，呆呆看着正朝自己冲来的汽车。

8 k) e# F- t% s( E( R; D5 V　　车距离小光就只剩七八米远时，那个司机才发现路上有小孩，急忙踩刹车。但起先速度太快，一时根本刹不住，车体还是朝着小光冲了过来。

　　安娜已经冲到了小光边上，在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侧就快要撞上来的前一秒，抱着小光躲了开来。一侧脑袋好像被后视镜打了一下，带着小光落地时，头晕眼花，竟然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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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在打点滴。头上和胳膊上包着纱布。

* f6 b, O( h& n8 I3 B) K　　这是个单人病房。静悄悄的。

$ G7 _+ Z) r8 V　　头还是有点晕，但还好，不是不能忍。胳膊动了动，也正常。估计是皮外擦伤什么的。

　　安娜想起了自己晕倒前的那一幕，更关心小光安危，正要坐起来，忽然听到门外走廊上传来自己老妈和医生说话的声音，急忙又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 ?; Q. s" n  ^; D　　病房门被推开，安娜听到脚步声进来。眼睛微微张开一道缝，看见老妈和医生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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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_: y% I( ]& B  E　　老妈似乎认识那个医生，神色焦急，压低声道：“孙医生，她怎么样了？怎么还没醒？情况严重吗？她救了我们家小光，是我们家恩人，你一定要保证她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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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F1 [0 ~6 h( z0 k/ d7 @　　安娜一听，知道小光平安，心立刻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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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7 P. I: C( w+ f3 q9 [# r5 T　　见老妈着急，安娜正要睁开眼睛，听见那个孙医生说道：“萧老师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看病人情况应该没大碍。但也不敢百分百保证。毕竟头被撞到了。醒来后可能会头疼头晕，甚至出现记忆力减退什么的。具体也不好说，要等她醒来再看。”
8 h8 q0 Q' i1 ^7 z8 W. o" a3 j) n' E
, U- h; X! c' ?$ `9 D( t* k; O　　医生说着，过来翻看了下安娜眼皮，测了下心跳速率，又调整点滴速度，让有情况通知自己，便走了出去。

　　安娜感觉到老妈坐到了自己病床边，伸出柔软的手，探到自己额头试探体温，心里涌出一阵暖流，想起以前自己生病时，她也是这么照顾自己。有点贪恋这种感觉，一时不想睁开眼睛。

% P) w9 x1 b' l& ~8 s　　奶奶和小光好像也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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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b; U( o& B1 {+ Q　　奶奶低声问安娜情况，语气十分自责。

& ^/ f& p5 L& e9 a" ]$ e　　老妈叹气，说道：“妈，算了，你也别过于自责了。那个司机本来就不该从公园里过的，说自己要赶时间抄近路什么。现在只盼她没事。万一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就是一辈子的事了，我们再怎么补偿也补偿不了。我已经打电话跟国强说了，他说尽快赶回来。”

　　安娜听到老妈的话，心跳一阵加快。

　　老爸也要回来了！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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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一刻，她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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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骗爸妈不好，但或许这就是送到自己面前的一个绝好机会。否则关系再怎么近，她一个外人也不可能住到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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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不再犹豫，呻-吟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妈妈，安娜姐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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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趴在病床边看着安娜的小光惊喜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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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0 R7 z, u# D　　正在安慰婆婆的萧瑜走了过来，见安娜真的醒了，露出欣喜之色，急忙让奶奶去通知孙医生。

( c* j  X+ }3 `. z1 s4 ~( Z9 @1 Q　　“安娜，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感觉怎么样？”萧瑜关切地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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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里怎么了……”安娜呻吟，“头还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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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g. N  s+ v: w8 q9 }　　萧瑜紧紧握住安娜的手，“你为了救我家小光，自己被车给撞了。你别担心，医生会治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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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 C4 e0 H: G1 ~. z7 ~　　三天之后，安娜被允许出院。但她情况似乎不是很稳定，有时候还头疼，萧瑜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继续租外面住。在她的坚持下，安娜厚着脸皮半推半就地终于住进了家里。

: A7 w& e  c5 H' t　　奶奶对安娜感激的简直要把她供起来了。收拾屋子铺好床，从安娜住进来的当天晚上开始就给她鸡蛋核桃红糖水的补。萧瑜去服装厂给她请了假，安娜在家舒舒服服像猪一样地住了两天，第三天晚上，正和小光窝在床上给他讲故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拍门声，奶奶出去开门，回头就喊：“小瑜，国强回来了！”

　　安娜听到外头老妈哎了一声，脚步声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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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o8 O. u) W6 H  _: V1 L6 t　　“爸爸回来了！”

, w% D* @5 n9 I. W" R　　小光惊喜地从床上爬了下去，也跑了出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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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传来老爸和老妈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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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赶紧也下床，躲到门后竖着耳朵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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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和老妈说了几句话，就问自己。老妈把当时情况说了，道：“我见她情况还不是很稳定，不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住，干脆就叫她搬我们家了。国强你回来正好，她是来寻亲的，但这么久也没打听到什么，你认识的人多，你帮她找一下，要不然她就这么一个人，看着怪可怜的……”

　　两人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就朝自己屋子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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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紧张的心怦怦乱跳，赶紧蹿回床上，拉了被子就躺了回去。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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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1 }4 s( {5 a5 I- d% D4 |　　萧瑜敲了敲门，隔着门说道：“安娜，小光爸爸回来了，听说了你救小光的事，非常感谢你。只是现在太晚了，不方便再打扰你休息。明天他再向你当面表示谢意。”

　　安娜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好，侧耳听着外头动静。

5 [- |7 T1 W3 a* D" V　　父母脚步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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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b1 U/ P% J$ F- a$ g　　这一晚安娜像刚住进来的那天晚上一样，彻底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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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s4 n, i" v* H7 X/ k2 i　　头天晚上，她是太过兴奋。但是这天晚上，她是激动、紧张，外加几分不安。

　　和老妈轻易就混熟了，但是老爸这一关，等着她的却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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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没有人比安娜更了解自己的老爸了：典型的护妻护女狂魔，对安娜母女二人宠的无微不至，对外人也看似谦和，但其实轻易不交朋友，洞察人心，非常精明。

' }& j2 ~! u3 Z% c  f# }8 E　　也正是有这样的特质，才能让他日后经商也如鱼得水。

9 x8 B1 W8 T% ?' B　　她担心自己明天会在老爸面前露出什么马脚。更是困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向他们坦白来历。

　　从她内心深处来说，她是非常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他们女儿的，哪怕不能像以前那样公开叫他们爸妈，只要心里明白，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幸福。

　　但是她又感到胆怯，不敢冒这个险。毕竟这太过匪夷所思了。

) N& s. e1 u& N6 v+ E! C　　不说，她说不定还能像现在这样和他们一直接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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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有可能就毁了现在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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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安娜竟有点不敢面对老爸，拖拖拉拉一直到了九点多才终于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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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O* T; \0 z' z& D　　今天正好星期天，萧瑜也在家。她和奶奶觉着安娜身体还没完全好，丝毫没觉得她哪里有什么不对，看见她终于出来了，上前问了两句，就喊正在院子里修着自行车链条的安娜老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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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0 }( N0 n　　安国强洗了把手进了屋，目光一落到安娜身上，看得出来，表情就微微一怔，大概也觉得她和萧瑜有点像。

　　老爸就这样站在了自己面前。安娜有点心慌，又有点激动，眼睛盯着地面不敢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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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3 `& Q3 h  p8 E( I　　老爸挺客气的，向安娜感谢了后，就询问她关于寻亲的事。

0 I3 B0 n. Q! |, r+ f　　安娜对此也做了些准备。起先还能应答，等老爸越问越深，涉及细节，知道说越多越容易露马脚，就装头疼，推说一时想不起来了。老妈在边上赶紧替她说话，说她那天为了救小光，头被撞了下，医生说可能会留后遗症影响记忆力，让安娜老爸先让她休息，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慢慢帮她找父母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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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C% u1 J+ G　　安国强听从了妻子的话，微笑着让安娜先回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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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2 u' p$ p- C% h( \" I- g6 }9 h9 i　　安娜太熟悉老爸的表情了。

. @7 O3 U8 S( u  f$ O  J2 Z　　他露出这种微笑，安娜就知道他对自己其实已经起了疑心，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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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老爸被个知道他回来的老朋友叫走了，晚上的时候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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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0 Q: g7 Q& ^! s' S* G　　整个白天，安娜都是在忐忑里度过的。晚上吃了饭，天黑下来，安娜推说想睡觉，早早就回了屋。奶奶带着小光去邻居家串门，外头就剩下爸妈两个人，随后也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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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在屋里待了片刻，想起上午和老爸见面时的情景，心情有点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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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着直觉，她感觉老爸老妈这会儿应该在说自己的事。终于按捺不住，悄悄开门，蹑手蹑脚地来到了老爸老妈卧室的门口，见灯亮着，屏住呼吸凑到门边听起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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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3 m# l$ a1 s, z8 o3 W* F, T　　这会儿才八点，安国强和萧瑜还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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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u' |% j6 q: @, X9 k$ j　　萧瑜在批改学生作文，安国强边上陪着，注视着妻子的侧影，仿佛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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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 ?; d, X( w: Z2 Y* N　　萧瑜觉得丈夫的沉默有点反常，放下红笔扭头看他，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这趟回家就不大说话！”语气带了点娇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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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国强微微一笑，示意妻子坐到自己边上来。

　　萧瑜乖乖地坐了过去，安国强搂住她腰，低声说道：“小瑜，我考虑了下，这个叫安娜的姑娘，最好不要一直收留她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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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瑜惊讶，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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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挺喜欢这姑娘的，而且她还救了我们小光！她一个人无亲无故，我们家也不是没地方让她住，为什么不能收留？”

　　安国强示意她别急，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收留，而是我觉得有点问题。我听你跟我描述你和这姑娘认识的经过，我觉得有点过于巧合了，她像是在刻意接近你。小瑜，不是我不相信人，而是我经常不在家，家里就只有你和妈还有小光，这样贸然收留一个有点奇怪的连来历也说不清楚的陌生人，我不放心。而且留一个姑娘家这么长期住在家里，也不大方便……”

7 @9 Y& T# O, L9 y　　萧瑜对丈夫一向信服，听他这么一说，踌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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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真的很可怜……不知道为什么，越和她相处，我心里就越觉得她和我很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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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7 W" L8 X3 V2 n) R0 B　　“这样好不好，”安国强想了下，“让这姑娘先继续暂时再在家里住一段时间，等她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让她搬走。你要是开不了口，就由我来说。她救了我们小光，这份情我们自然不能忘。以后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会帮她。但真的不方便让她这样一直留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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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q2 ~0 a6 F# x6 J　　安娜在门外，清清楚楚地听到老爸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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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从老爸的立场来说，他的谨慎是不无必要的。但是从她的角度来看，她却觉得那么的令她无法接受。

　　莫名地离开了原本那个熟悉的世界来到这里，先是认识了那个叫陆中军的男人，好过，吵过，为之怦然心动，也为之全情投入过，最后却证明不过是荷尔蒙之间的相互吸引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现在连她一心怀着慕孺之情的父母也要将她从身边推离，一瞬间安娜觉得心灰意冷，浑身血液凝固，委屈，又伤心，再也忍不住，怀着一种犹如接受末日审判般的强烈念头，敲了敲门就推开而入。

6 s4 [+ ]( k( |7 m: Q　　萧瑜回头见安娜站在门口，神色古怪里又带了些悲伤和决绝，只道是刚才丈夫的话让她听见了，吓了一跳，急忙站了起来迎过去，略微尴尬地解释了起来：“安娜你别误会，小光爸爸并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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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老师，小光爸爸刚才说我来历不明，他说的其实没有错，我确实来历不明。”

8 r7 U6 w6 @( k, G2 Q5 Q　　安娜极力抑制着想要流泪的冲动，注视着慢慢站了起来来到老妈边上的老爸，一字一字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来自三十年后，我是你们三十年后的女儿，你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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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H. J9 z# Z9 J$ C　　屋里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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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瑜呆呆望着安娜，没有反应。

　　安国强比妻子先反应了过来，诧异地看着安娜说道：“安娜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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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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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请允许我暂时用爸妈来称呼你们。爸，我知道你爱喝绿豆曲，以前我还小，你拿筷子沾了一下给我吮，被妈看见，骂了你一顿。以后你就再也不敢了。爸，我也知道你会做饭，因为妈妈手艺太差了，饭经常烧焦，每次你回家，都会做饭给我和妈妈吃。我和妈妈都喜欢吃你做的酱烧肘子，那也是你的拿手菜。妈，”安娜转向已经呆若木鸡的老妈，“外公外婆去世的早，你也没有兄弟姐妹，你很爱我爸，在我爸面前就像个小女孩，动不动就掉眼泪，我爸也疼你。他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萧瑜终于反应了过来，惊诧地看着安娜，吃吃地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3 x* l; M( Q& M8 T% I0 ^6 a　　“我说过，我是你们将来的女儿，所以我知道关于你们的许多事情。”

6 T3 j; ?" ^0 Q. W* G8 K　　安娜唇边露出一丝微笑，“我甚至还知道你们以前谈恋爱的情景，都是妈自己告诉我的。她说你们是被人介绍认识的，第一次见面，我爸就看上了你，偷偷约你去看电影。一开始你不去，我爸约你约到第三次的时候，你才答应了，瞒着外婆坐了我爸的自行车去看。那天你穿了条蓝色的裙子，我爸夸你好看，以后你就一直喜欢穿蓝色裙子，妈你现在应该还保留着和我爸第一次约会时穿的那条裙子，因为直到三十年后，那条裙子也还在。你们当时看的电影叫牧羊人，看完后出来，才发现我爸停在外面的自行车被偷了。你们回来，妈你凉鞋的鞋带断了，我爸就背你走。回家后被外婆知道你们约会还丢了自行车，外婆还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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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L$ b  k4 C1 i% w　　萧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睁大眼睛看着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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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w7 }2 V4 x$ b　　边上的安国强内心此刻比妻子也好不了多少，压住掀起的犹如惊涛骇浪般的极度惊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妻子有着肖似容颜的年轻女孩。

　　他非常确定，这种关于他和妻子从前约会的细节，除了他俩之外，别人绝对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真的就如面前这个女孩说的那样，她是自己未来的女儿，这些都是妻子告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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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T# }# J' g1 P　　但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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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 `, w% n0 F& A, F' g" T; Y% d　　安国强定了定神，“我和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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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说出口，觉得不妥，顿了下，也没纠正，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小光，以后怎么可能还会生一个女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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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原本不想提小光意外的，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开了头，索性就全都说了出来，连带着把自己怎么莫名来到这里、之前半年一直在红石井李梅姑姑家生活的经过也详细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关于陆中军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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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g& l- [" @* W7 |6 ~　　“这就是全部的经过了，不信你们可以去找李梅姑姑问。还有火车站派出所和我帮李梅处理后事的殡仪馆的记录，你们都可以去查！我从来这里后的第一天起，就想着一定要回来这里，除了救小光，也想和你们相认，哪怕我知道这不大可能，但你们真的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我真的很希望你们能认我……”

: l" ]9 z; c& Y+ {. V　　安娜说着说着，忍不住眼泪就掉落了下来。

　　萧瑜望着安娜，眼睛慢慢也湿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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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i9 l# D& P4 ]　　“安娜，你真的是我的女儿，真的吗？”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怪不得你和我这么像，我也觉得你那么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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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肩膀动了动，情不自禁地朝安娜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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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瑜！”安国强叫了声妻子。

　　萧瑜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丈夫，“国强，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虽然我不明白她怎么会回来这里，但她应该真的是我们的女儿，否则她怎么可能知道我们那么多的事情？我的感觉也告诉我，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我们的女儿！”

* d% ~# g/ K& }" J　　安国强注视着安娜，沉吟着时，安娜又说道：“爸，你可能没听说过dna亲子鉴定。不止你，现在国内绝大多数人也没听过。这是一种可以检测父母与子女之间血缘相近度的现代医疗手段。国内目前还没有。但在美国，现在应该已经能做了，我相信我们国内医科大学里应该也有人知道的。如果你能联系到人把我们的血样送到美国去检测，我到底是不是你们女儿，结果就能说明一切！”

　　萧瑜似懂非懂，只是不住点头，说道：“国强，你在北京不是认识很多人吗，你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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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S7 F" R3 r2 i# t8 P7 y; D　　安国强迟疑了下。

　　“爸，妈，到底要不要告诉你们我是你们的女儿，这件事我其实也犹豫了很久。不说我说不定我还能和你们接近，说了，你们要是觉得我是疯子，以后我就真的没机会再靠近你了。但是现在我还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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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O1 ]1 u& K1 S! C* \　　安娜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爸你一定要去问下好证明我的话。我明天先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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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M' U' |& T; @, c　　“安娜你别这样——”萧瑜急忙走过来，使劲抓住了安娜的手，“我不想你搬走，你就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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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吸了吸鼻子，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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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s6 C. S% ^- A　　“爸妈，反正我已经把想说的话都给说出来了。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现在我是不能住你们家了。明天我就搬出去！”说完转身跑了出去，回到屋里，把门反锁了。

2 x8 P- V4 @' G9 u8 k　　外头传来萧瑜拍门让她开门的声音，安娜没有开。

) h% E3 E! z$ B6 y/ d9 R5 t: n/ o! t　　敲门声停了，大概是老妈见她不开，回去和老爸商量了起来。

　　安娜趴到床上，越想越伤心，眼泪一直不停地掉。

* _: w* A# R; R8 _! N) r; c9 V　　那边萧瑜回到屋里，责备依然沉默着的安国强：“都怪你！伤了她的心！她现在不理我了！国强我真的觉得她说的是真的！你明天立刻给我回去问那个什么dna的事。要是真的有，就去做，省得你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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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n% V2 l% {' C9 H3 I　　安国强沉吟，终于说道：“我明天就回去打听下。不过小瑜，这件事太过离奇了，就算以后真的验出来她是我们的女儿，你也不要让妈或者任何别的什么人知道，我们自己知道就行。免得对她不好。”

　　萧瑜闻言松了口气，点头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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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老爸到了安娜屋子门口，咳嗽了两声，说自己先回北京，让她再安心住家里，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安娜有什么回应，无可奈何先走了。

. Y: L* F* A( _0 {/ }　　等老爸离开了，安娜才起来，拒绝了老妈要她继续留下来的请求，和送了小光去幼儿园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一愣一愣的奶奶告了声别，就回了原来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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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萧瑜带着小光来看她，再次要她回家去住。安娜态度坚决地婉拒了她。萧瑜无可奈何，只好先回去了，只盼丈夫那边能早点有回音。

, [( L4 m' H1 c7 P/ {0 `1 C　　安娜休息了两天，等心情有点平复下来后，等待着的功夫，又回了服装厂上班。中间老妈又来看了她好几次。

- ], _( d5 e  h+ d( t. G3 c　　一个多星期后，萧瑜再一次来看她时，带来了一个消息。说协和医科里有一个美国回来的教授证实了安娜的话。他知道这项技术，之前和美国洛克菲克基金支持下的一家医疗科研机构也有过这方面的交流，让安娜提供血样寄到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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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Z" k6 X% d% j+ N9 m　　安娜顿时燃起了希望，照要求提供了血样，用特快寄到北京。寄出去后，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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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M& {7 J3 M! O2 K' q1 z　　两个多月后，有一天晚上，已经十一点多了，安娜躺下去睡了，房东忽然过来敲她门，说萧老师来找她，让她出去下。

　　老妈是个非常有修养的人，时间这么晚了，如果不是什么特殊的事，一般不会过来打扰房东。

- h7 ?: R, D) w! a2 h　　安娜迅速起床，穿着衣服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一种预感，应该是和之前送样到美国去做的亲子鉴定有关系。

　　她忍不住激动，又紧张，穿好衣服定了定神，走了出去。

! @5 S0 F1 m3 s4 n1 `　　门外，并肩站着老爸老妈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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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4 b, L  Q4 k8 G4 U+ A) F　　老妈一看到安娜，就跟见了多年失散亲人似的，扑过来就死死搂住了安娜，什么也没说，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出来。

　　安娜心脏一阵狂跳。

  q$ j9 z% U1 N* m　　狂喜之情从心里迅速漫了上来。抬眼看向站在边上的老爸。

" D+ ~) {$ z3 s) i( C　　老爸不再是几个月前刚见到她时的那种客气而疏离的模样。此刻面带微笑着看着她被老妈死死给搂住不放，目光是隐忍的宠溺和亲切,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紧张的味道。

7 A! m9 G- o* m+ H" s* s% G　　能在老爸脸上看到点紧张，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了，都回家吧。有话回去了慢慢说。”

　　片刻后，老爸抬手，轻轻拍了拍安娜和老妈的肩膀，柔声说道。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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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Q5 O" t1 I6 `4 m　　美国那边传真回来的鉴定报告显示两种血样基因对比相似度极高，根据那个教授的说法，可以无疑问地百分百断定具有亲子血缘关系。

" z7 p& d+ R  Y+ T# ]) a5 ^0 f; @$ d. O　　安娜跟着老爸老妈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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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3 d( L; w" b　　奶奶和小光已经睡了，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安娜就在老爸老妈屋里，不停地说着话，一会儿笑，一会儿掉眼泪——确切地说，应该是安娜和老妈两人在哭和笑，老爸就坐边上，唇角带笑地看着她俩。到了最后，老妈干脆要和安娜晚上睡一块了，赶老爸自己出去睡。

9 B9 e) v. A" ?0 c2 w) Y8 y　　安娜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推拒，老爸已经笑着起身出去，自己在院子里点了支香烟，对着夜空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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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上，安娜和老妈就一起睡在一个被窝里，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安娜告诉老妈，在她之前的生活里，老爸后来转业经商做的非常成功，但对老妈一直保持着初心，老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和父亲。

　　看得出来，老妈心里很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感叹庆幸安娜的到来救了小光，最后还悄悄问安娜之前有没有喜欢的人，是不是谈过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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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顿时想起了陆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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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o+ ^; r# \2 y7 q$ E　　和他分开，一转眼已经差不多半年了。中间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偷偷跑到电信局照以前陆中军给她的陆航学院电话号码打了过去。接电话的自然不是陆中军。安娜只说自己找他，问他现在在不在学院。接电话的人说他前段时间请了个长假，一直不在，刚前两个星期才回来，但现在也不在学校，另有别的任务，叫安娜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说等他回来了会转达。

　　安娜当时推脱不是很急说下次再打，让对方不必告诉陆中军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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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k7 |/ u& z! E' r　　那会儿安娜就猜他现在一定还在干着原来的事儿。心里挺堵，感觉更生气。这段时间就刻意都没再去想他了。忽然听老妈问自己的感情问题，心微微一跳，赶紧摇头否认。

　　老妈也没怀疑，搂着安娜说这么漂亮，等着叫你爸把关给你找个顶好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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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不依，说自己不要嫁，就一辈子待家里陪着他俩，老妈笑，安娜就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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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老爸侧耳听着屋里传出来的依稀的笑声，抽了口烟，唇角也微微露出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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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和小光意外发现安娜又回到了家里，奶奶是惊讶，小光却高兴得不得了。老爸对奶奶解释说，他已经帮安娜查出身世了，就是以前自己一个已经死了的远房堂兄小时候就被人拐走的女儿，因为那个堂兄不学好，老婆后来跟人跑了不知所踪，安娜现在没了家人，自己作为叔父，决定收留她，这两天就去帮她重新报户口落实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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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v& |5 t  \　　奶奶挺困惑的，“国强，他大了你好多，只是我怎么没听过他有个女儿啊？就只知道他讨了老婆没几年，整天打骂老婆，老婆后来跑了，他自己喝酒醉死了。”

8 h1 [  H  t0 O% W- C　　“妈，都是差不多二十年前的事了，那会儿你随我爸在外地，有些事你也不知道。”安国强笑道，“我已经查的非常清楚，不会错的。”

% t3 f/ O9 `3 C! U$ V+ Q  i/ d　　奶奶一直挺相信老爸能力，见他语气这么笃定，稀里糊涂也就信以为真了，顿时喜出望外，拉着安娜看个不停，嘴里不住说道：“我就说了，第一眼看到你这姑娘就觉得面善！亲！还救了小光！原来根本就是一家人啊！这也太缘分了！太好了，孩子以后你就安心住下来，哪里也不要去了！我就是你亲奶奶！小光，快叫姐姐！前头不许再带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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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J2 j5 S- y% f' F　　小光在边上听的似懂非懂，但隐隐也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就多了个再也不用分开的疼爱自己的姐姐，高兴得拽着安娜手不住地蹦跳，嘴里姐姐姐姐喊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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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妈在边上笑，奶奶一脸惊喜慈爱，边上老爸虽然看着还挺收敛的，不像以前那样和自己亲近，但投来的目光也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似曾相识的温柔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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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忍不住又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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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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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4 C) C0 o0 X' Y3 {5 ^  T　　安国强家里认回来了个老家的远房侄女，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四邻。大家纷纷过来探望，足足热闹了好几天。看着小时候记忆里原本已经淡忘了的那些大婶大妈走马灯似的在自己跟前晃来晃去，安娜颇有点“南山石上有棋局，曾使樵夫烂斧柯”的感觉，跟在老妈后头叫这个招呼那个，没人见了不夸她漂亮懂事的，安家院子里笑声不断。

5 [* f& l% d. W# z　　安国强请过假，留下来给安娜跑户口的事。

　　这会儿户口管理不严，基本是基层派出所自己说了算的，只要里头有关系就好办事，而且安娜这年龄，和计划生育政策也不冲突，一周后，安娜户口就办了下来，以侄女的身份挂在了老爸户口的名下。名字还是安娜，生日也一样，只是出身年份，往前推了些年。

% G9 ~' w+ Y9 _) v; z- \　　看到自己用黑色墨水手写的名字出现在那本以老爸名字为户主的薄薄户口簿上，安娜感动差点再一次又要哭了。

( {2 P) M9 n% z# T/ h3 q6 h& F　　第一次，她在这里有了自己真实的身份，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没身份查户口之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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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7 ?& T- m9 K  I2 ]　　也是第一次，她终于有了一种彻底归依进了这个时代的真切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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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安娜户口的事办完，老爸假期也到了，又要回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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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安娜和老妈闲谈的时候，说起老爸转业的事。萧瑜告诉她，之前因为夫妻常年两地分隔，她对这个有点不满，老爸也不是没考虑过转业，但这毕竟不是件小事，加上上头也反对，所以一直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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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0 f6 Z  Y2 q; f　　说实话，安娜非常希望老爸能像她所知道的那样转业。这样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也多。老妈还这么年轻，让她跟老爸两人牛郎织女一样地这样长年两地分居，实在不公平。而且……还有潜在的风险。

　　安娜记得自己刚和老妈接触，隔三差五往家里跑的时候，有一回就遇到个趁着奶奶不在家，借口上家来借电笔，站在院里和老妈搭讪着不走的中年男人，见安娜来了站在一边盯着才离开。当时安娜就觉得这男的讨厌，一看就是那种不怀好意勾搭良家的猥琐男。问老妈，她说那男的是什么电机厂里的业务员，和老爸认识，人挺热心的，以前家里电表坏了还是他主动帮忙来修。当时安娜就多了个心眼，唯恐老爸不在家，小白兔一样的老妈被人给欺负了。

　　这两天，趁着老爸在，安娜就撺掇老妈再跟老爸提转业的事，他要还犹豫，那就哭给他看。

' J3 j/ w3 ?$ H8 X5 ]- t  s1 m　　萧瑜自然也希望丈夫能转业夫妻长聚，被安娜在边上一撺掇，这念头更强烈。临走前夜，夫妻俩不舍分离，说着夜话时，安国强忽然觉的肩膀一阵水凉，扭头见妻子竟然在掉眼泪，急忙问她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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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1 ?( P　　萧瑜起先不肯说，被丈夫逼的紧了，这才红着眼睛说道：“我们突然这么多出一个女儿，一家人能这样团聚，我之前简直做梦也没想到过。真希望你能一直留在家里，这样我们一家生活在一起，该有多好！”

　　安国强将妻子搂在怀里，替她擦去眼泪，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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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L. S8 k* J8 W　　“小瑜，说实话，安娜的事给我震动太大。原本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事的。但就跟你之前说的一样，现在我不得不相信了。如果没有她的到来，小光现在说不定已经出事了……人活世上，就这么短短一世。这事或许也是给我提的醒。这几天我正在考虑，这次回去后我就打报告正式申请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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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瑜惊喜万分，一骨碌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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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2 k3 _4 r1 p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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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8 J# p$ t$ g　　安国强微笑看着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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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 t7 P) T# T　　“我工作那边，能人不少。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但我却是你和这个家的依靠。想来想去，对于我来说，也是你和这个家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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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8 _0 v. l4 ^　　“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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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瑜眼睛里还含着泪花，像个小女孩一样一下扑到丈夫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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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f% j" V9 H4 n7 T' h　　第二天临走前，安国强对家人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奶奶起先有点担心他转业后出路，但表示只要他这么决定，自己就一定支持，转业回家也是好事。

" s- h: C2 ^1 U5 G2 E0 o7 e; b4 f　　安娜自然没奶奶那么多担心，除了高兴就是高兴。只是在边上听奶奶念叨起老爸上头会不会放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了陆中军。

9 Y) N8 n2 Z2 S. @, j. B& n4 ~　　距离自己上次往陆航学院打电话又过去好久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9 E2 p$ P' @9 G% X; U　　安娜每次想起那人就生气，尤其拿他和老爸对比之后，更觉得他讨厌，浑身上下简直一无是处，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的。但生完气讨完厌，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见老爸要走了，趁着老妈和奶奶进屋收拾给老爸带走东西，就凑过去装作无意地问了句陆首长家的儿子，问他认不认识。

　　安国强说自己和老头子家的公子以前见过几次面，但不是很熟。问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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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9 l6 a# y0 `4 ~2 K$ O　　安娜见老爸看自己，就有点心虚，推说以前在红石井时听人偶尔提过陆家儿子好像也在那里工作，所以顺口问问。

+ W; H# w# g3 ?　　安国强不疑有他，笑道：“是吗，那挺巧。你跟他认识？”

9 \+ w( h8 Y8 D2 w/ r' B$ N, `　　安娜赶紧摇头否认。说只听说过他的名字。

　　“我原来只知道他去了下面，居然和你之前待的是同个地方。不过听说他已经调去了陆航学院，表现出色，我们老头子应该挺欣慰的。”

　　“表现出色”，那就是表示他现在活的还挺滋润，至少还没把小命给玩没了。

　　萧瑜和奶奶已经提着一网兜的东西从屋里出来，安娜于是闭了口。

第58章

　　安国强在家人的依依相送下再次离家北上。

* E* f6 n6 T+ y" t1 Y9 s　　安国强走了后，萧瑜就让安娜不要去那个服装厂上班了，觉得那边她的活太辛苦。

0 l8 r7 u8 D  r　　安娜之前虽然告诉过萧瑜在她以前的生活里，老爸后来转业经商做的很成功，但也只泛泛提了下而已，并没说具体情况，更没提过老爸的第一份事业就是接手那个因为资金积压周转不灵而濒临倒闭的九州服装面料厂，老妈心也挺大，听过就算，并没多问。

　　萧瑜对这事挺上心，三天两头地在安娜面前提，安娜思忖了下，决定先听她的也好。也是凑巧，那天回去正要跟毕大姐辞工，厂里姓何的老打版师傅说缺个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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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Y& _4 i4 k. M6 q　　那个承包了厂子的曾厂长，早年是跑供销的，脑子也挺灵活，虽然和自己小姨子暗中勾搭着人品堪忧，但也一心想着把厂子做大，正计划改而扩大服装种类，便同意何师傅找学徒当帮手。一直很喜欢安娜的毕大姐立马就向何师傅推荐了安娜。

　　老何的师傅曾是旧上海滩有名的裁缝，解放前上海滩达官贵人家里的女眷都是那家裁缝铺的常客，老何手艺自然也高人一等，做的旗袍更出名。只是早年被安过个鼓吹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方式的帽子，斗怕了，很久没敢出来做活，前两年才到了这家厂子里做事，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老老实实的厂里叫做什么他就打什么版。实话说，同样的那种蓝布工作服，他打出来的版，做出来就是比别家的要精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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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L% n% c/ [& \: ]　　安娜知道老何是个能人，之后也帮过自己老爸很多年，属于服装厂元老级的人，虽然后来思路有点跟不上时代发展，但手艺绝对一流。能拜师向他学点艺，也不是件坏事，于是跑了过去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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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q9 f1 L7 J! i  k4 }0 ~+ a5 u　　说面试，其实也就不过说两句话而已。老何和毕大姐关系挺好，有毕大姐热情推荐，老何之前也认识了安娜，知道她礼貌又勤快，一问还有美术基础，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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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K1 @8 E7 M7 W# L5 G) v　　安娜回家，把自己换了活儿的事跟老妈讲了，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央求老妈让自己跟着老何学艺。萧瑜见她执意想做事，当个制版学徒应该比以前要轻松，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于是安娜就开始跟着老何学制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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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金色的夕阳余晖照在陆航学院大门前站岗警卫笔挺制服肩章的铜扣上，闪出金属特有的光芒，远处天边，三架战机并列成一排正轰鸣着朝天际并头而去，银白色的机体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天空尽头，只留下几道棉花云一样的轨迹。

　　夕阳西下的陆航学院，具有一种独特的旷远而宁静的魅力。

　　一辆挂有学院特牌的车从远处疾驰而来，引擎全速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吼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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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停在了大门前，警卫认出车和人，敬了个礼，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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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A" O) F9 e; r  B. F0 j* `1 v& H　　车子开进学院，径直停在了行政楼下的一片空地上，陆中军从车里下来，迈开长腿朝楼上走去，上了三楼，来到一间办公室，扣了扣门，也不等里头有回声就推了进去。

　　“田主任，找我什么事？”陆中军开口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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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W* x+ U1 M  Y' P　　田主任还没下班，正埋头于一堆文件里，抬头见陆中军来了，招手让他进来坐，自己低头继续写着刚才没写完的东西。

　　陆中军没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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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4 f# B* z, x3 j3 S　　“站着干什么？进来坐啊！”

　　田主任又招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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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主任你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讲，非要我回来？有事直接说事，别跟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我很忙，等下就要回去！”

　　陆中军显得有点不耐烦。一张英俊脸庞略微消瘦，显得下巴颏的棱角更是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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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呢？越来越不像话了！给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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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p$ O( t* `　　田主任丢下笔。

" e+ r) z& C- ]1 c$ J. D; I; W2 F　　陆中军依然挺在门口不动。

, n( w1 e* n7 r% _% _9 }　　田主任只好站了起来，走到陆中军面前，说道：“明天放你三天假！晚上你不用回基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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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陆中军立刻拒绝，眼睛都没眨一下，“我那边很忙，正带着学员进行空中科目训练，晚上有夜飞，必须回去。我也不需要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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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t; m1 A4 q7 v+ L0 _# `　　“嘿，跟我较劲是吧？你铁打的啊？不要休息？先是半个月的连轴试飞，现在又是半个月从早到晚的空中科目训练。你受的了，那些跟你的人也受不了了！明天起你必须给我放假，不准你回去了！我已经安排了人接手你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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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皱眉看着他。

　　“看什么看？”田主任顿了下，放缓了声调。

　　“陆中军，知道我为什么放你假吗？第一，你太拼了。拼固然必要，这种精神也是值得嘉许的，但身体是革命本钱，什么都讲究个适可而止，你也需要休息放松。第二，你给我回去看一下你们家老头子。他前些天住院了。你怎么当人儿子的？还有没有点孝道之心？”

　　陆中军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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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G$ `! D/ k, v9 Y- Y* d　　“还想什么想呢？儿子看老子也有困难啊？就这样！明天放你假，给我回去看一下。顺便帮我带句问候。就这样。你走吧！”

　　田主任说完坐了回去，继续批着自己刚才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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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h0 S" R　　陆中军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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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杵着当柱子？没听见我的话？”田主任突然吼了一声。

　　陆中军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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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t3 g  @5 N( e- c　　被下属私下称为老头子的陆中军父亲陆建林五十多，肝脏一直不大好。前些时候就有点不舒服，顶着不去看，上周突然晕倒被送进医院，医生一检查就要求住院。

1 l% h' @# e5 J) d: h　　这已经是住院的第七天了。

, @7 W5 g. q1 G, d7 ]2 A　　安国强提着些水果来探望，来到特殊病房，向守在外头的护士报上身份，护士让他在外头稍等，进去问了声，就面带微笑地出来请他进去。

　　安国强道了声谢，进了特殊护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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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U0 ^: c! o　　病房墙壁雪白，空间很大，里头布置的十分舒适，床头柜上有一个花瓶，瓶里插了一束洁白的马蹄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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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老头子穿着病号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看得出来，年轻时应该是个美男子。即便住着院，一双眼睛也依然十分有神。只是脸色还是不大好看。但比起前些天，已经好了不少。见安国强进来了，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安国强急忙上前扶住，让他躺着就好。

　　陆老头子说已经躺了好些天，腻了，想起来坐坐。

, j; H3 e& R. A. ~* U0 C　　安国强便扶着他从病床上下来，让他坐到了一张椅子上，自己也坐到了边上。

　　老头子见他目光落到床头柜上的那束马蹄莲上，目光里便带出慈祥笑意，解释道：“我家小琳给我买的。知道我住院了，特意从学校请假赶过来。我叫她回去了，不用耽误功课。”

" x4 G1 |' ~: |( o' h, M' C' g' |　　安国强陪着他说说了几句闲话，问他身体情况，又聊了几句工作的事。陆老头子目光落到他脸上，神色忽然转为严肃。

( ^" a" n: J% g2 o　　“国强，我听说你已经向部里提交了转业申请？为什么？”

/ v. m7 m, d* ~' P　　安国强今天过来，除了探病，也是想顺便做做老头子思想工作，免得到了最后又卡在了他这一关。听他问，便解释了一番，最后说道：“实话说，在您手下干了这么些年，我也不想走。离开就是从头再来，不容易。但我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提交上去。实在是这些年，我亏欠我妻子、孩子还有家里老母亲太多了。我没什么雄心大志，现在只想趁着还有机会弥补，尽量多地照顾他们。我知道您一直对我寄予厚望，也栽培良多。这次做出这样的决定，希望您不要失望，更希望您能理解我的决定。”

# g# n% a  ?- j1 r7 f　　安国强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老头子教训的准备，心里打定主意，任他怎么说甚至是骂，自己一口咬定就是了。陆建林脾气急，这一点谁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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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老头这次竟然出乎意料地沉默。视线落到窗外停在一棵大树枝干上不住跳来跳去的一只小鸟，出神了起来，仿佛陷入什么往事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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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3 m5 \6 Z* b( e　　安国强不敢打断他思绪，在边上一直保持着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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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老头子终于自己回过神来，转头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培养一个忠诚事业又有能力的骨干不容易。但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不能拿大帽子压你，强行阻拦你离开。家庭对人的一辈子确实也很重要。我批准了。”

4 j- G0 }- O# Z) k# D( L  Z　　安国强没想到这么顺利就通过了，十分惊喜，急忙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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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子微笑着摆了摆手。

　　安国强见他神色里带出了倦怠，知道他身体还挺虚，也不敢再多打扰，便扶他送回床上去。

. U. G" t6 v6 [1 X+ b　　“唉，老了，一病就不行，这要是当年……”

　　老头子正和安国强喟叹着，刚才那个小护士又轻轻敲门，探头进来道：“外头有一个自称叫陆中军的男的来了，您要不要见他？”

　　老头子一愣，定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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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国强隐隐也知道陆家父子关系冷淡，突然听到陆中军过来了，见老头子不吭声，自己立刻代替他点头，叫护士让人进来。

. O+ [8 x( L+ y( x! Z% W　　护士点头，转身去传话。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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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N5 M/ D: \* C8 s　　护士出去后，很快，病房门外走廊上就传来脚步声，门口随之出现了一个神色略微冷峻，穿件黑色飞行员翻领夹克外套的年轻男人，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停在了门口，目光扫了眼已经坐回到病床上，神色同样凝重的老头子。

( _' F$ K! o6 b$ m- \' ?　　正是陆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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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国强上次遇见陆中军，还是两三年前的事了。见他来了，脸上露出笑容，朝他迎过去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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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也认得他，见他也在，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和安国强打了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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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国强比陆中军大上七八岁，两人算平辈。简单招呼过后，安国强知道这对父子有话要说。回头看了眼老头子，便笑道：“那你们父子先聊着，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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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 x. Q. }7 p. S7 u3 z　　老头子叫他走好，自己要去送。安国强急忙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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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送吧。”

　　陆中军将安国强送出了病房，走了几步，安国强便叫他止步。陆中军也没再客气，目送他离开后，脸上笑容消失了。转身重新走了进去。也没坐，只是站在病床床尾，看了眼自己的父亲，说道：“田主任叫我带句话，问候您身体。”声音略微平板，就像他此刻的表情。

　　老头子抬眼盯了他一下，示意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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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7 n: F/ z　　陆中军坐到了距离病床最远的一张椅子上，双手交握自然地支在大腿上，身体略微前弓，目光并没看病床上的父亲，而是盯着对面白墙上的一片空白，仿佛那里有一片花似的。

# g$ y7 Z4 H6 d7 O　　陆建林望着此刻坐在离自己最远的那把椅子上的儿子，心里不禁涌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 w& B% ^1 X2 x* \- a' C2 k$ {, @　　人年龄越老，内心或许就越容易变的敏感而柔软。

$ i2 @* b$ u5 v7 q  p6 N7 o) f　　这两年，一向像石头一样坚硬的陆建林也不是没有反思过自己和这个唯一儿子之间的关系。

　　造成今天这样父子冷淡的局面，他知道自己也负有一定的责任。从前因为工作疏于照顾家人。儿子用这样的态度面对他，他并不怪他。只是心里有时依然会涌出一丝淡淡的伤感。

- O1 b8 m; l$ O# B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刚才他会同意安国强请求的缘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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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在陆航表现还可以？”老头子看着儿子，和颜悦色，用甚至带了点刻意想和他拉近距离的语气问，“最近怎么样？和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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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行。”

　　陆中军就这么简单地应了一声，目光依然没看父亲。

　　“身体什么的都好吗？”

# n5 `* k  Q- u) U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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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5 ~. T+ o7 Z　　“有没有什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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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 F& C% g$ S6 _　　“没有。”

　　“……小军，你要昨天来，就能碰到小琳了。前两天她一直在这儿陪着，早上才走的……”

/ ~  |5 V! `7 H7 T　　“挺好。”

% \* s9 ?0 {2 p+ N　　陆中军打断了父亲带着明显似乎想和他攀谈下去的话头。

　　老头沉默了。

　　陆中军也没再说一句话，病房里便静了下来，静的有点诡异，不像里面是有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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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肩膀动了动，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刚问了外头那个护士，说你病情已经稳定了，你多注意休息吧。我有事先走了。”说着迈步朝病房门口走去。

2 j8 O; |  c5 @) p　　老头子脸色显然比刚才一开始有点难看起来，但忍着没发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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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军，华兰前两天来看了我，夸你在学院表现不错……”

　　“您还有别的事吗？”

0 [3 d, o- ~/ y9 Z　　陆中军停在病床床尾，打断了父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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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子微微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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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x0 r$ e7 f6 X7 n" R, w　　“没事儿我先走了。您好好养着身体。别老发火，对肝脏不好。”说完伸手去够门把锁。

　　“站住！”老头子说道。

. D0 V' j) T9 U9 |# Y2 i　　陆中军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自己父亲，神色依然冷淡。

3 b+ b& t2 j; R) r　　老头子呼了口气，似乎是在调整情绪，片刻后问道：“我上回听田主任说，你之前谈了个对象？怎么一直没听你提？那个女的什么人？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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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 y5 s! L5 d3 r- @  b　　从进来之后，陆中军的语气和表情就一直显得生疏而客气。

( P3 q4 |5 W$ p( f1 W* o; C* t　　直到老头子问出这句话。

" W: k8 C& Z6 }: d1 m; G　　他的眉头不经意地便蹙了蹙，目光掠过一丝阴影。

　　“没有了。”简单说了声，掉头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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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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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O" ~# g3 J" u& K% `$ {　　身后老头子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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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m) ~0 `( |- P+ I& V0 s/ F2 U　　“什么叫没有了？谈对象是随随便便的事吗？你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走！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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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 y+ |$ D- X! j　　陆中军再次转头，带了点阴鸷的目光对上了自己父亲已经开始冒火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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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都说了？没有了！就这么一回事！”

% I3 S  E& }5 W0 T) P　　“陆中军，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给我说清楚！我还以为你之前得了教训会有长进，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荒唐！你说，你到底要给我荒唐到什么时候你才算到个头？”

/ a9 z" m( |5 O" F# @　　陆中军脸色阴沉无比，撇下已经暴躁起来的老头子，一语不发地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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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国强刚才离开医院，出了大门，想起来另外有件事忘了跟老头子提，转身又折了回来，等在外头走廊上，想着等他父子说完话陆中军离开后自己再进去。等了片刻，突然听到病房里头传来老头子的咆哮声，听着似乎是起了冲突，吃了一惊。边上那个护士也露出紧张表情，似乎想进去看一下，又有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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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t, F! ]+ d" i( K8 Q, M5 x　　安国强迟疑着时，忽然看到病房门打开，陆中军沉着脸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未免略有点尴尬，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朝正向自己大步而来的陆中军笑了笑，解释道：“刚人都已经走了，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忘了和你父亲提，就又折了回来。我也刚到。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不再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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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G! r4 i0 ~4 P8 W　　陆中军停下脚步，神色稍缓了些过来，朝安国强略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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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f" u8 o4 T% B8 s　　“行，那你走好！”安国强为了缓和刚才不小心撞到他父子冲突的尴尬气氛，顺口又笑道，“顺便提下，你家老头子已经批准我转业了，大概明年四五月我就能回老家了。知道我老家吧，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以后要是有空，可以过来玩儿，我保证负责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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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F$ m; \2 A# k4 z! D4 U& f　　陆中军唇角露出一丝微笑，向安国强点了点头道谢，说有空一定会去，两人握了握手便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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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快步走出住院楼，坐到了外头一处景观旁的一条空长椅上，掏出一支香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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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_! a% c! b2 r　　烟头发出被灼烧的轻微的滋滋声。

4 [% F( j& H* V. L　　烟雾缭绕里，陆中军的神情阴鸷而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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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人睡了他，也偷了他的心。

　　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在乎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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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两人不过吵了一架，他一时没控制好情绪说了句重话，她竟然真就撇下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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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8 l; b# ^- p$ j- W3 S6 U　　世上竟然会有这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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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了后的起头两个月，他抛下了一切事情，请了个长假，人像疯子一样追到了上海，一个接一个地到各种大大小小的旅馆里查登记为李梅或者安娜的住客。他动用了一切可以用的力量，甚至请了国安局的人帮自己查找，但是无论他怎么找，她就像一滴水珠一样地从空气里蒸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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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6 @' r0 e5 m! o4 t　　他不死心，又去了趟红石井找李梅姑姑，详细追问她平时的一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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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d- c/ L, F7 ?　　李梅姑姑绞尽脑汁，最后终于告诉他，她自己好像并没有说是去上海寻亲，只是李梅姑姑自己推想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去了南方。因为她是南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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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她可能在上海，也可能去了别的南方的任何一个什么城市。

0 h" i& O3 M9 R" O9 C　　茫茫人海，想要找出一个根据李梅姑姑的说法，可能连户口都有问题的用着安娜或者李梅名字的女人，无异于海底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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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q  ~3 Q5 V　　希望就随着线索这么一起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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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后，陆中军就像换了个人。

　　他原本就不怎么多话，现在更是沉默寡言，除了从早到晚工作之外，几近疯狂地参与了全部的试飞项目，线路越危险，操作越有挑战，他越是第一个上阵。半个月前，为了实验某型战机理论上的最高耐受性能，他远赴云南元谋某基地，不顾地面指挥阻拦，独自驾着战机升到了一万八千米的理论极限高空，开足加力达到将近1.5马赫的超音速，在空中实现了失速螺旋动态下的应变操作，完美地验证了设计性能。

* e( a) c# Y! U! O. e　　着陆的时候，地面指挥台的工作人员出了一身冷汗，回去后，田主任就痛骂了他一顿，严令他短期内不许再参与试飞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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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7 ]. B& t$ x6 G+ _3 B　　陆中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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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2 |% {: D3 X　　他们那天争吵的起源，就是她阻止他当试飞员，怕他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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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她无情地彻底抛弃他了。他非但没有听从她的，反而更加狂热地投身到这项危险事业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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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S* e/ ^( N7 A6 t- w% p% D# R. s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也拒绝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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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知道，只有戴上头盔坐进密封舱操纵杠杆开始升空的那一刻，他才能全神贯注于自己正在做的事，才能彻底地把这个女人给从自己脑子里给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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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这里是医院！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在医院里抽烟？什么思想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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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E7 [& T; Q# S7 n8 [　　不远处，一个路过的小护士看见陆中军在抽烟，不满地嚷了起来，嚷完之后，忽然留意这人神色阴沉，看着不像是好人的样子，不禁又有点胆怯起来，不敢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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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0 _" E) U' }9 k　　陆中军神色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把抽了一半的烟头丢到身后水池里，起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