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言情]《美人为馅》作者：丁墨

第48章 忠狼觉醒（一）
- G6 M- Q0 B& [* F7 M$ K( ~/ V* [. T/ K* Z
白锦曦醒来时，首先看到的，是窗外的阳光。
, u' h" M+ F$ ]+ H
素白的病房，她的手背还挂着点滴。
* g& ?: T/ I4 a
9 U! m! m+ S0 A一个男人，坐在床畔。
, [0 N4 o; r! W4 v! x: C' }' i. a
2 w7 I4 k3 S' f/ Y* Z# r5 J& h外套脱了，只穿着白色衬衣、咖啡色长裤。手肘撑在床上，双手交握，脸靠在掌心里，显然是睡着了。
3 e  _/ k) W6 f9 y# ^
4 n2 Z4 O  Y3 h$ y" ?9 K锦曦看着他，露出微笑。

再慢慢转头，环顾一周。房间里没有别人。门开着，不断有医生护士走过。

$ }- W" q+ n( s) v2 G+ S他呢？

“醒了？”温凉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

锦曦转头。
  b# N; \/ |; i. E% G
, H  s. J; ?" T  v- Y; ~徐司白将手放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得轮廓越发白皙清秀，眼睛里却有隐隐血丝。

锦曦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你来多久了？”
6 e. O  v3 E' u
“听说你进山的消息，我就来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神色一松，“烧退了。”
! ~2 Q% o3 e3 G2 n9 S6 C" x
9 i4 q6 F- X# l" S% |* D& N! i锦曦便笑笑：“我没事的，小伤。”

他看她一眼，起身倒了杯热水，又拿了个小汤匙，重新坐下，开始一勺勺地喂她。

锦曦喝了几口，眼睛又瞟向门口，问：“小篆呢？”
) q$ s% o' o; J7 |9 O" Z$ ~
+ |; m) ~( u: W: ~, x: q: h0 E刚说完，盛满水的汤匙又已递到她嘴边。她张口喝了，又问：“跟我一起受伤的韩沉呢？他怎么样？”
; B+ G' e2 T# i
5 L- S$ X( n" Y: I) X% j0 q: U2 Y6 ^( o1 E半阵却没听到回答。
4 p7 j4 a; z7 b
& a+ z& z3 M) Y% }+ u6 E锦曦这才转头看向他，却见他放下了汤匙，端着杯子，低着头，一动不动。
' @. p4 i; x9 Q) `% ]
锦曦：“……怎么了？”
5 _  T2 F& B3 q" g4 v
) _0 S4 ^/ s& _他沉默了一会儿。
7 z" P6 L  n4 c$ |4 w1 G
“白锦曦，我不关心别人在哪里。我只知道，昨天我看着你全身是血被人从直升机上抬下来！”

9 W, m: ]+ U/ n# q  u* ^锦曦倏地一怔。

  M5 E' h) }; s, G- i/ f他却将杯子一放，清俊的眉目间一片冷意，起身往门外走去。
$ F: l( `: d5 i4 N
“等等！”锦曦叫住他。
8 l+ H% _) ?) W  l
徐司白这是……

( X/ Q0 `( u5 b2 P) ~7 e' _生气了啊。
- V# u2 s2 ^- o$ J; H$ [3 w
$ t. v# A( g3 u( c' }1 a5 y“对不起。”她小声说。
5 ]( B; `4 V( D/ G+ v
徐司白站在原地不动。

, @8 R, T2 k. `4 l8 s8 B“让你们担心了。”锦曦又说，“案情紧急，没人想到会受伤啊。以后一定注意。你别生气。”
, Z3 I3 S! M  Z" z6 g/ H0 i
% j+ J, k+ c; e# |% k. t6 y, h+ I徐司白静默片刻，转头走回床边坐下。
* o! j3 f  ^0 b
) T6 R: N# Y* C! ]; K锦曦的嘴角弯了弯。

7 A. ~2 B! [* I  M) D“答应我。”他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不要再受伤。”
/ w$ l  s' i) \  E* ?2 Q$ Q
锦曦心头又好笑又感动，郑重点头：“我一定尽量不受伤。”
2 `" p3 P' V9 c8 d; E6 }
8 d8 N: m$ a" c' z3 _) O* |四目凝视。

$ [) d# z8 _6 r9 Y他的眼睛如同溪流下的岩石，乌黑清澈。

( C' G, U( r: X- K2 f7 ~1 _. K然后……他再次端起水杯，又给她喂了起来。
0 H$ B8 h2 Y% v/ R- x% z
" {7 w$ W- |+ q. d* |锦曦心中涌起阵阵暖意，老老实实让他伺候着喝水、吃药。
3 w5 g" l' a$ v- y  b" m
3 t1 ^: y* Q" q“小白！你醒啦！”喜悦的呼喊从门口传来，周小篆一脸关切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饭盒。
3 O$ P2 Z& k5 t2 p
0 C# s7 J2 J. K8 v1 R“嗯。”锦曦含了口水，望着他也笑了。

+ L9 ^9 G9 X* Z- E% w: x0 c/ j* b小篆乐呵呵地在另一侧床边坐下：“我估摸着你也快醒了，就给你打医院的营养餐去了。快吃吧快吃吧，躺了一天一夜，肯定饿坏了。”
4 M* f; h, E8 J
5 R6 X! v6 W" F8 T) o5 Z徐司白也点头：“吃点东西。”
& b) I/ T# d" p7 R' M
锦曦却一愣，看着小篆：“我睡了这么久？那韩沉呢？”
; C( i% c5 ~+ R( @( ^1 g6 W3 l
小篆微愣，答：“老大……我刚刚去看过，他还没醒呢。医生说，他的情况比你严重一些。不过……”
. P( N) P# R4 f
2 g1 T* s3 b- x+ j" a——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小篆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见白锦曦手撑着床，竟然自己坐了起来。

2 S* x% t; H) P: L! [9 W7 K小篆吓了一跳，刚要伸手扶她，徐司白比他更快，握住了锦曦的胳膊。

“你干什么？”两人同时问。
0 b& ^0 {$ B, B5 l
( e: ^% d0 w1 M. U2 p4 W" M* a+ I锦曦看着他们：“带我去看看韩沉。”

9 I) P% E7 h* G* p3 t徐司白和小篆同时一静。

小篆先开口：“不行不行！医生说了，你要卧床一周。刚醒哪能下床啊，赶紧躺下啊！”
- K, I" S1 [" M
- U* Z# Z& K% M- I* U% h# _徐司白则盯着她，嗓音清冷：“你刚才答应我什么？”

  ~4 ]8 o8 G! g+ w“老徐，别担心，我没那么脆弱。小篆，扶我起来。”她眼睛看着门口，“要做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9 o- d/ @. z: Z) ]+ E
话音刚落，忽然就见门口慢慢出现个人影。

9 B" b& w8 |1 W4 Y& n8 \韩沉。
3 q9 I: Q# C, \3 V
2 |% m2 `/ g/ O他穿着跟她一样的病号服，短发有些凌乱，脸色很苍白。左腿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就这么扶着墙，脚步迟滞地走入她的视线里。
$ ?$ a3 ?& i0 I! h0 ~3 b9 V0 k% Y
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唠叨，和神色关切的冷面。
4 Y- A/ T. r* W5 s* x
, H3 g# Z  b" m) h* ?锦曦顿时怔住了。身旁的徐司白和小篆也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同时愣住。

三人就这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顿住了——她已半坐起来，一副要下床的姿态。而他俩搀扶着她。
# p; a/ F3 W* K) d# w
( ]( f/ w$ J8 U% P5 }5 W韩沉看到她，脚步也是一顿。
' r6 A7 W: n1 M1 U! ?# B  K
漆黑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 S7 ^% F% b% a3 c2 ^. ?/ H
$ y$ w, z/ T7 ]她也穿着病号服，原本就纤细的身材显得更加不盈一握。长发散落肩头，衬着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看到他的瞬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闪过很多情绪。她的表情，令韩沉突然就想起了在飞机上那个吻。那时她的眼睛跟现在一样，像是含着千言万语，看得他的心隐隐发疼。
6 |* n+ M. O9 F% A
7 s+ |. D) q' Q/ |2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着，旁边的人则有点面面相觑。

“老徐，小篆。”锦曦忽然松开小篆和徐司白的胳膊，重新躺了下来，“把这个人给我轰出去！”

众人都是一愣。
1 e& p  m: A2 A( r5 l: W& t2 P+ D9 U
韩沉看着她，没说话。

小篆：“小白你刚刚不是还要……”
& m. S+ ^5 g  @
3 T1 A8 j1 Y' e/ f5 _! f& N“你闭嘴！”锦曦断然封堵住他的话。
1 a% L6 Y) d' ~5 c$ g
“哦……”
  H, {- I! h2 C
7 a4 }6 C9 l2 f: h0 I徐司白看了看她，又看了眼韩沉，也重新在床畔坐了下来，神色平静。
9 u# z) s3 R  i4 x
4 Q& D7 i+ q  X) I除了小篆知道点端倪，冷面和唠叨都是不明所以。但见白锦曦脸色冰冷，就都没说话，偷偷看向韩沉。

韩沉的手慢慢松开了墙，站直了，眼睛只看着白锦曦。

- |' I7 ]7 \( Y4 o5 u# @. t“你要轰谁出去？”依旧是低沉轻慢的嗓音。

锦曦“哼”了一声：“你！”

1 Q5 U& _/ Y' x( o( m, u谁知韩沉看她一眼，居然径自走到对面椅子里，缓缓坐了下来。

) ]6 }: V1 O* D“说个理由，我就出去。”
. D# {" y" V7 O% A4 ?
锦曦一呆。

7 V3 O6 r) \8 D. s6 o旋即脸上就是一阵火辣。
1 k& U+ ]6 q' F9 V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耍混蛋——她怎么能说，轰他走是因为被他强吻了？

光线明亮，他就这么坐在不远处，脸显得越发的白皙，五官清晰英俊。锦曦脑子里骤然就冒出那晚的种种画面：
* z( _6 s' E3 V0 j
( t8 H2 _5 S- f他用那样的眼神凝视着她，仿佛从此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 i& k) r" `+ c/ s' p
他抱着她，唇舌一遍又一遍地纠缠肆虐，不给她半点喘息退避的自由；

! x7 L- G. Q! {1 R/ [他扣住她的双手，身躯完全将她笼罩住，那一刻她的天地间，仿佛只有他存在和主宰，
% G) Y- B) T% q1 R0 C
7 [4 v, }' l$ J, q5 [……

$ l, a# Z6 V' {# v可是，他却有一个未婚妻。

8 Y- Q( ~* e2 R/ @6 p. {锦曦心头瞬间针扎般的疼痛，索性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4 k  {* ]- z/ V0 e4 l$ Y
屋内气氛古怪地安静了一会儿。
% N! ^% s' b5 K* W" B# K! o% h
“咳……小白，你好点没？”唠叨问。

0 q' P1 K0 t* c: t8 A# O0 g  h“很好。”白锦曦干脆利落地答。

9 @1 P' J. V1 N唠叨给小篆递个眼色，小篆会意，也接着活跃气氛：“老大，你呢？”

6 A0 D. X- L+ q" c“我也很好。”韩沉答。

于是屋内再次陷入沉寂。

/ M* c& G* j9 x/ J; S: N好在，很快有人来救场了。

" A) G7 n% C) X! i) K0 q" y“都在啊！正好。”一道宏亮的声音插了进来。秦文泷单手插在裤兜，提着袋苹果，笑着走了进来。
2 h2 d* N! O! L- y$ B. d1 @6 @
1 W( D" u$ Z/ t& x" f& w把水果丢给唠叨去洗，他先走到韩沉身边，弯腰看了看他的腿，又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样？”
4 l. Q8 y" z2 D& H. @9 |, `, A
+ I1 Q7 x; G1 g7 y3 h$ ]“没事，小伤。”韩沉轻描淡写地答，眼角余光却注意到，白锦曦依然扭头看着一旁，脸色冷若冰霜。

秦文泷点点头，又走到白锦曦床边：“小白同志！伤好点了吗？这次真是受累了，也立功了！局领导对你们的表现很满意，好好养伤，早日回岗位继续奋斗！”
5 A0 B+ j2 P+ ~$ F4 d+ g
* B3 w/ }* L- l他嗓音粗犷，谈笑热情。锦曦抬头，甜甜笑道：“谢谢领导！我没事！很快就能回去上班！”

4 l" g9 s" k7 b: g/ U& }. {秦文泷满意地点头。

2 K0 g+ \- T7 p  r/ b$ y两人说话的同时，锦曦就感觉到韩沉的目光，始终停在自己脸上，锐利逼人。

秦文泷安抚了一圈，这时唠叨也把苹果洗出来了。秦文泷拿了一个，坐了下来，说：“既然黑盾组人都齐，那就简单说一下T案件的事。”
0 p$ w+ I" s, B2 v% T9 W3 t' ~: R9 x0 l
, w+ x6 w; f  C5 m6 s/ \1 ^5 z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徐司白站了起来，也没看秦文泷，只望着白锦曦：“我下午再来看你。”

/ \9 d1 I2 d+ M' H2 t5 H" V4 e) K. _“嗯。”

他又伸手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动作极其自然。锦曦冲他笑了笑，而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过众人，朝门外走去。

韩沉看着他们，没说话。

等徐司白走到门口了，秦文泷忽然露出了然表情：“等等！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法医徐司白？”

' Z0 s" c3 ?. J锦曦和小篆都被“传说中”三个字震了一下。转头望去，徐司白停步，神色平静地看着秦文泷：“我是徐司白。”
3 N6 s* `# v0 D* p$ u. W5 ~9 R
然而秦文泷下一句话，却叫所有人大跌眼镜。他将手里的苹果核一扔，走到徐司白跟前，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来黑盾组吧。”

第49章 忠狼觉醒（2）

7 ?9 H  E( g7 w5 c  [+ J- b锦曦和小篆都是一愣。唠叨和冷面的神色也有些意外，韩沉坐在原地，依旧没什么表情。

' {4 S7 ^6 }) z3 U# o+ ]5 U' P9 c锦曦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问，没有悬念。因为徐司白向来讨厌热闹、视名利如粪土。他只喜欢呆在江城安静的尸检所里，过他想要的生活。
, C0 m0 W, x  w1 y  I. @6 R* e
谁知，在短暂的沉默后，徐司白点点头：“我考虑一下。”转身走了。

徐司白没有直接拒绝，显然已经令秦文泷很满意。他转头看着众人，大手一挥：“开会！”

——

& k# T0 p% r3 N% A- q4 t锦曦和韩沉身上都有伤，秦文泷的会也没开太久。大家就案情通了一下气，又问了他俩当晚的一些情况。后续的工作，依旧会由唠叨等人来完成。

0 U. p8 z8 z) u) l  {" w! B讲得差不多了，秦文泷低头看了看表：“我回厅里了。”抬头看着唠叨等人：“你们坐我的车回去？”
& p) K' \* S, _6 k; m/ G# t5 M
3 \; l- n$ a3 }9 C: N1 B/ C/ e' J) [三人都点头，秦文泷就先下楼了，去停车场发动车子。唠叨看着韩沉：“老大，我们先扶你回去？”
% H1 U7 ?; S) |2 v6 [7 A
- E- L! e( l& f  h锦曦依旧转头看着窗外。结果就听到韩沉那低沉轻淡的嗓音响起：“不用。我还有话问她，你们先走。”

锦曦的手抓住被子，不吭声。

他们三人迅速走了。

, Y, [4 ?3 b4 g& B- o屋内重新恢复宁静。
: K& i6 R7 H) [0 ?
& B% z# m% o, K2 N% k午后的阳光更加炽烈，照在人身上，莫名就有种灼人的感觉。锦曦眼观鼻鼻观心，余光瞥见他扶着墙，缓缓起身，全然不顾她的冷漠，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 f0 l# L) H; c感觉到床铺随着他往下一沉，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身畔，锦曦突然就有些恼怒：“韩沉，你有完没完？”
- w$ M# M' `. f: A$ h
“没完。”他轻声答。

* D; t8 w+ g/ A! S锦曦一时竟拿他没办法，心中的怨埋和委屈却是更浓。
* k/ x. T3 h7 [* Y  s) i
. d5 J. c) N6 e4 X% U5 `韩沉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到底压抑住低头吻她的强烈冲动，开口：“我有事问你。”
7 Q8 u" C; Y) c* O) m
锦曦不吭声。
, |+ T% }$ [3 |! A
- q9 v) v+ C" L5 M“T临死前，提到五年前的案子，并且为之道歉。”他盯着她，缓缓地说，“我想，这才是他指定人选参加这次比赛的原因。否则随便找个警察，都能作为他‘审判’的见证。白锦曦，五年前的案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 O5 V, n8 p7 F- j$ R! s
$ m8 {; v* F3 K& U. w. L9 d8 i锦曦心头突地一跳。

6 Q" w& ~  z& {( K1 I当时事发突然，她又伤病缠身，根本来不及细想。现在清醒过来，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看韩沉的样子，似乎对五年前的案子有所了解，可是T为什么还要她参加呢？
# E9 w* U# d/ K1 O$ A# b! v: `9 m
- e: r. ?- u3 k2 s; q她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五年前我还上沙湖警校呢，怎可能参与案件？而且听T的语气，还是大案。”

话一出口，就见韩沉盯着她，目光幽沉。
7 B  B) f$ [$ B. U8 U+ @
6 v& ?7 M9 n8 Z/ C2 e* S: i& x一看他的眼睛，锦曦心里的火又蹿了起来，冷淡地说：“没其他问题就请回吧。别坐我床上！”伸手就推他，谁知手一动，就被他扣住，压在了床上。

锦曦：“你！”
$ B+ I, c* N/ T1 [% D( F$ R* u3 F
韩沉扣着她的手不放，另一只手干脆也撑在她身侧，整个人将她笼罩住，低头看着她：“再乱动，我就亲你。”
4 k: B- J; f0 q9 D+ D! V* n
! G0 g$ Z  w+ T6 g1 {$ t) B& r锦曦身子一僵，脸上也热了起来，狠狠瞪他一眼，不出声了。
  c2 ]) X8 `, E5 {7 X0 Q/ v( }
“T计划周密，他不会做没有必要的事。如果五年前你没有直接参与案件，那就详详细细告诉我，那一年，你都做了什么？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一点都不可以遗漏。”他说。
, A& s3 p8 ?) O2 e* p: W
. V0 L$ q- k# r7 c+ Q, F) O3 v这下锦曦答不出来了。
$ ?! ]$ t3 s2 R: A
但看韩沉今天的样子，不说清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她轻哼一声，又扭头看着一边，答：“不好意思，我还真的答不出来。因为我失忆过，以前的事，早忘得一干二净。”
0 u: A- T( @9 J- x% ~
话一出口，突然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 g( O+ p& m$ X- z- c# q7 [! N
4 @0 a0 n0 ?1 o感觉韩沉停在她脸上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迫人。
$ c$ V5 H5 s+ K& @; l; Z
感觉明明只有两个人的屋子，气氛却一下子凝重起来。
! \; Q! e# Q+ n6 p6 r
“是吗？”他慢慢地说，“这么巧，我也是。”

锦曦一怔，抬头看着他。

“我五年前也失忆过。”他的眼睛就像深不见底的海，“以前的事，也记不清了。”

8 C/ x" G% @! I" L/ X这话令锦曦心头一凛。
. m% p/ o0 T( T+ F2 W& u0 F
五年前的案件？两个人都失忆？

她陷入沉思，但一时确实也想不清其中关联，和他说这些话的用意。

% D3 P+ a9 ?2 K9 C/ i只是……

她能很清晰地感觉到，韩沉自从醒来后，踏入这间屋子，对她的态度，就跟以前不同了。
4 V: r$ V# s$ n9 r& e; F& X
他这个人性子淡漠，虽然骨子里有股横劲儿，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内敛的。
6 `+ T7 B6 j8 O9 S2 a; o
( N9 r- O. Z( l( f3 F可今天，尽管语气依旧淡淡的，可跟她说的每句话、看她的每个眼神，都带着莫名的横劲儿。
: m2 ]% j+ ^# b9 D
& p1 Q) o7 x7 H2 e“说个理由，我就出去。”

) B( x' [- R+ G# C  {4 z' ?“没完。”

“再乱动，我就亲你。”

9 g  L+ A- X7 h9 n& S& Q“是吗？这么巧，我也是。”

- j0 `2 x) d. }4 O……

2 m4 f( x# Y3 F0 j* N' w' t就像狼，不动声色，盯着她，在靠近。

——
$ N7 r! B* \( ]6 X2 W! [
0 v  m; p5 w- A0 w  }2 r, j5 F+ p而韩沉看着她沉思的脸，心情却有些无声激荡。

. u9 w& z6 r$ Y4 g; R在乌临山时，时间仓促，他又受伤，T自杀时留的一番话，根本无暇细想。但今天醒来，大脑也恢复清醒，种种迹象自然而然就在他脑海融会贯通。
) b& V1 ?3 Z* G9 ]& b
他擅长逻辑。辛佳第一次看到白锦曦的反应、T的话，种种逻辑上的悖论，都至少指向了一点：白锦曦跟当年的案件有关。
/ \0 h* j0 `. f
但严格地说，也只能说明她跟案件有关。

' i1 c: @8 \( i3 t' k5 l$ U1 G他们都对当年的案件毫无了解，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断定，她就是他的未婚妻。反而有无数侧面资料和证据，证明她不可能是他的未婚妻。
. l: |# z# R; f, \5 |  _
可是，这个可能性一旦在心中滋生，就开始疯狂在他心头缠绕生长，再也压抑不住。
1 `. l' `1 c/ C/ Y$ {
( {; w3 j1 M: P是她吗？
  @. v! h: [% v# l0 w
1 f  z9 }; I, H( L6 v% M0 p% ]他曾经爱逾生命的那个女人，就是眼前这个让他再次情难自抑的女人吗？

; c/ {3 p- p2 I! n1 h: r……

5 ~" r; Q* M! Q6 O% o6 n但如果不是她呢？如果她只是当年的参与者或者受害者之一呢？
2 c3 F/ ^4 G0 w0 J
这个可能性一旦闪过脑海，又像一把钝钝的刀，缓缓划过他的心。

也令他的情绪前所未有的焦躁阴郁起来。
4 V4 M# F6 b5 _# T0 u& f7 u
——

锦曦正发愣，忽然就看到韩沉的低下了头，离她更近。
0 s0 C7 _  h4 ?$ B
+ K, J& j) [& O' G1 ?4 M5 G; S他的靠近顿时令锦曦有些不自在，冷冷道：“你干什么？”

' d" u0 X! c' W& v“你对我的吻，是否有感觉？”他盯着她，低声问。
' _5 u# r5 u8 h% A* M+ y* G0 E
0 e# k; {% D, I% |* D锦曦的心突地一跳。却听他低沉略哑的嗓音响起：“我很有感觉。”

白锦曦心口瞬间涌起一股又甜又痛的情绪。她转头看着一侧，沉默良久，用一种近乎干涩地声音开口：“韩沉，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走吧，我们两个到此为止。”

讲完这句话，她甚至不忍心看他的表情。
2 o4 V+ K! f2 e; O1 ]4 E
/ U# q% _& M5 |5 c哪知他静默片刻，语气很平静地开口：“白锦曦，这件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我还需要点时间，确定一些事。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
- B* F- {/ x1 _1 p0 u( f1 o" @: o
锦曦呆了呆。他却看她一眼，起身，往门外走去。
4 w! P2 ?) H2 w3 H* D1 S% H7 V
4 B8 V5 g, c, d' g% w锦曦望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脱口骂道：“……韩沉！你神经病吧你！”
7 F! b4 R$ Z7 ?
+ J! g) ~% V" h3 m他却根本不理会她的话，慢慢走了出去。

第50章 郎情妾意

) D2 W2 W$ |2 Q6 M韩沉从白锦曦的病房走出没几步，就遇上了辛佳。
0 r& F( M& M. C4 d2 G# s( @# W
7 j5 }7 g* ^; a( x/ ^辛佳是从他的病房，一路找过来的。一天一夜的守护，令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她看着韩沉，双手下意识绞在一起：“韩沉！你怎么下床了？”
$ G6 E  L+ E, }4 p
韩沉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扶着墙继续往前走。辛佳立刻上前，想要扶住他的胳膊，却被他避开。

“闪开。”

辛佳望着他高大却踟蹰的背影，眼圈慢慢红了。脸色很平静，平静而悲戚。
- m8 i" L; x* q2 X  l, Q
谁知韩沉往前走了两步，突然顿住了，转头看着她。
3 x4 x* A+ K9 s  ?6 ?2 v- {2 J
辛佳心头一颤。

; P) d; K; x/ x3 C& H尽管韩沉从来对她拒之千里之外，但还从没用这样冷酷的目光看过她。
( H9 O  X6 M  C: j: r; r
“最近你找我，没有以前勤了。”他慢慢地说，“为什么？”

' H; n1 }1 h/ C+ i% R4 ?辛佳一怔：“什么……”
/ E, E( P8 c, m+ g
“是怕在我这里，碰到什么人？”他盯着她。

; w3 U, U, I( W3 _- ~: V4 I4 r/ D辛佳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没过心头。她的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脸色变了又变，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

她这些表情反应，对韩沉来说已经足够。他轻轻笑了笑，不再理会她，转身走了。
" S3 a/ L7 e# F: G- I) S
) m+ Z) z0 {/ c) F+ w1 s回病房后，韩沉有些吃力地躺回床上。

! L7 o1 d( i0 v6 H' D8 O: B望着天花板，眼前却又浮现白锦曦刚才脸色绯红，委屈又生气的模样。这令他胸口一阵说不出的压抑烦闷，静默片刻，拿起手机，打给冷面。
, r4 N/ F$ b* v+ h7 Z
“把白锦曦的详细资料打印一份，送来给我。”
+ J' ~# _9 ?/ ~9 R7 d7 Z; Y0 A
冷面办事效率很高，一小时后，就把资料送到韩沉手里。然后什么也不问就走了。
3 g  g4 Q( i5 _4 w! _* ~
+ W. e; ]# P5 x' `3 ^韩沉拿着资料，靠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用笔圈出了一些内容：
( m7 S! p0 G: b& W( V5 m2 ?
9 W( b) j# \, W( `出生地点：红山县。曾住地：红山县阜阳巷17号。

/ |7 p4 K+ A/ S7 W# b9 b教育背景：沙江警校56级刑侦2班。
9 X3 C3 r: e1 [4 n
家庭住址：沙江市南天大道雅安新村26号。2010年7月发生火灾被烧毁。死亡2人：白耀宗、赵兰春（系白锦曦父母）。
+ @$ |1 p) y0 n, s/ I6 ?: B
: C3 u/ a3 j/ ^9 O" O……

9 O$ V+ b  D& Y他抬手摁下呼叫铃，很快护士就走了进来，笑着问：“什么事？”

韩沉抬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6 F4 ]* h& V7 x( E( I: m0 N3 o
护士愣了一下，答：“你这……至少得一星期。回家了也得注意，不能太劳累。”

韩沉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3 _# [, V; S/ ?6 E9 Z) ?6 }$ H——

次日中午。
6 S' ?/ P1 e5 j0 s$ Q8 L
2 n* s+ ^/ T) V% R$ f" E0 @/ j& a锦曦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周小篆刚从单位过来，坐在床畔，正在给她喂饭。
* U  f8 g1 [, m
喂了几口，他就忍不住开始八卦了：“昨天冷面接到了老大的电话，不知道让他找什么资料，神神秘秘的。打印了一堆，路上撞见我，还立马收起来，不让我看。”

  C- A: T& i; e5 ~5 s: ~6 l锦曦微怔，“切”了一声：“管他们干什么。”
; h4 ~  z7 K, O. n( A5 P" ~* a* d* x
0 O" F! x7 J: I! k3 I小篆不知道锦曦为什么突然就跟韩沉不对付了，问她她也不说。只好中止这个话题。转念一想，又问：“徐法医今天没来？”

“没。”

小篆有些意外：“他昨天不是说要来吗？”

“我怎么知道？”
3 ~5 h. R9 [2 a# B! Y: J
两人对视一眼，小篆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9 b8 \& L( R( d; S; @! p9 X. ]5 M
" _4 m' P# e- s& C5 {锦曦心情本来就有些烦躁，被他这么一叹，更暴躁了：“去你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昨天为什么让韩沉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就这么没义气……”
9 X# f$ }, F) w2 i
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见小篆看向门口，飞快站了起来，还不忘朝她打个眼色。
# C, F( M  T3 d; Q; @/ v
锦曦循着他的视线望去，门口站着的，不是韩沉是谁？

9 b) m; p1 ]+ H3 }2 W' M一夜过去，他的气色看起来倒是好了不少。脸色不再苍白，人也站得更直，只用一只手轻按在墙壁上。即使穿着病号服，也显得高大英挺。

5 O1 l/ Y# ~6 W3 y% v" `3 M7 V显然，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那双眼，就这么沉沉湛湛地望着她。

* G/ V$ ?% @6 r) \' a9 f* L锦曦心头一麻，立刻扭头，看向窗外。

" K( ^' O& W$ }( V  _小篆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笑着问：“老大，你过来看小白啊？”
; D8 b- F7 ^7 I0 x9 W
) A  c' b) W4 z0 d- h: A韩沉点点头，走到床边椅子里坐下。双手往扶手上缓缓一搭，看着白锦曦留给他的后脑勺。

“小篆。”他开口。

4 r9 U4 [3 j0 Q1 |“嗯？”
1 Q8 P) d: `1 g! ?
5 [4 W9 X! q6 u3 S* w: a" b“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锦曦听得整个人一滞，一转头，就撞上他的眼睛。
2 @; {0 u% C/ L( v
" T: Z* i, @6 u2 L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韩沉就像是跟她耗上了横上了？！他以前也没混蛋成这样啊？看着他白皙漂亮的脸，锦曦心头火气陡然更大了。

瞪向周小篆：“你敢走！”

韩沉也抬头，静静看着周小篆。
1 N2 s0 \4 o; f6 Y! C
  s# }$ A" T( ^8 ]周小篆默默站起来，小声：“我不敢不走……”抓起外套，直接闪人！

8 v2 B3 L. t. Z3 X- R' V: D- T屋内重新恢复寂静。
$ I2 N, @& `8 P
( Y/ S" K! x  v/ h: [. e( G: {锦曦不吭声。
6 B; c/ \4 u  W. P* [* {
韩沉也不是故意撩拨她。可是一看到她，胸中那股焦躁、压抑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她，就是她。这个最近将他折磨得心绪难宁的女人，其实就是那个已经折磨了他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女人。他只想现在就将她扣进怀里，亲吻她拥抱她，问她是否还记得一丁点的他？问她是否还记得，那段令他魂萦梦牵的爱情？
& O0 `' W4 s9 C
可清醒的理智又告诉他，必须再等，再查，再忍。

- E6 V, [: i) V, m, q6 Y唾手可及，却求而不得。他隐忍不发心悬一线，她却完全懵懂不知。
) K/ K% A+ S* N- U) o0 v% d" K  r
所以他骨子里那股横劲儿，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全部招惹在她身上。
5 F2 s, R6 a! ]5 V$ ^1 v- n1 y
怀着这股焦躁的心情，他又看了她一会儿，目光落在桌面的饭盒上。

1 \# m0 Y, K. z7 V; p他站起来，伸手端起了饭盒，又拿起里面的小勺，拨了拨。她还没吃多少。
+ V6 Q$ E) I& T  V5 w: L
锦曦虽然眼睛看着一旁，余光和耳朵都注意着他的动静。然后感觉床铺一沉，他又坐在了她身侧。

锦曦全身微微一绷，瞪着他：“你要干什么？”
/ J7 J# M1 r, t# u- G  ^0 g
" `+ D' K) i8 ^, m. [8 y! L  X4 w% S结果就见他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 Y( V. A: q; p- _! e
“给你喂饭。”低沉的嗓音中，居然带着隐隐的柔和。
, G) @2 z' a+ A4 ]8 r
4 r, e/ V3 X0 ^) t* o0 {这饭盒、调羹都是小篆专门去她宿舍拿的。此刻见他一只手端着她的浅绿色饭盒上，另一只手轻轻巧巧握着绿帽银色长勺，十指显得越发白皙修长。锦曦心里突然就很不是滋味，将头坚决扭向一边：“不吃。”
$ Q& v5 _. o! t  ^
7 [$ b. J* ]9 k) ^' G韩沉看她一眼，手放了下来。
; }! @7 h: U4 |; k% f( l
! ~/ x5 B" P1 H, q$ _1 a2 c“成。”他说，“你不吃我吃。”

' N4 W0 u* {# X锦曦微愣，转头望去，就见他神色淡漠地拿起她的调羹，直接将一口饭送进了嘴里。然后瞥她一眼，低头，又是一口。

锦曦：“……随你的便。”
+ v1 }8 c7 I% F' @" Y  _
% ?+ K5 A* z6 O4 f: B; _2 h韩沉吃东西比较慢。锦曦闷了一会儿，瞟了过去，就见他依旧端着饭盒拿着勺，慢慢地咀嚼着。那姿态依旧是俊逸而沉静的。
2 r- n' d2 D( s: X& H3 O
“我的链子呢？”锦曦问出了昨天就想问的话，朝他伸手，“还给我！”
! f* |" D4 r1 y& x: f6 X0 t
韩沉看着她，放下勺，手伸进病号服领口，将链子挑出来让她看到。然后又拿起勺继续吃。
4 T: e. U! h# p
锦曦：“……谁让你挂脖子上的？还给我！”

2 I% Z/ m, p5 Z2 \韩沉却不理会她的要求，转而淡淡地问：“这是什么链子？”
: O9 T* l" ]/ j, p. r) E4 C
锦曦已经不想跟他扯太多这条链子的意义，胡乱回答道：“这你都不认识？是一块小陨石。还给我！”

韩沉低头，手指托起吊坠看了看，黑乎乎扭曲的花生大一团，的确像石头。看着她焦急的目光，他静了一瞬，摘下链子，在手里抛了抛，侧头看向她：“把饭吃完，链子就给你。”
6 i( i; n3 |, O. |$ K* M+ t
锦曦：“真的？”
5 ]8 {1 M$ x, l7 I: ^4 v) l1 X
“嗯。”

他看她一眼，舀起一勺，重新递到她嘴边。锦曦避开他的目光，张开嘴，含住吃了。
1 Z* L) ^- B. j( p  Z. G
, G& i0 A# ?0 F# \- U- i刚嚼完咽下，第二口又送到了嘴边。

锦曦不吭声，就这么一口口吃着。而他的目光，始终灼灼停在她脸上。
: L" g) q( I' m1 D
4 n8 P) j5 J; N$ T+ R, C很快就吃完了。
' J1 R4 U( F* M
他放下饭盒，递过来张纸巾。锦曦接过来擦了，想都不想直接将纸揉成一团丢在他身上。他的神色依旧很平淡，弯腰从地上把纸团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链子！”她立刻说。

韩沉却不答，也没有马上给链子给她，而是重新坐回床畔，双手往她身体两侧一撑，就将她整个笼罩住。
% l6 R( b* ]! u, g
( P, P0 }) ]  X5 V锦曦咬着下唇不说话。
* _# v7 K4 d9 h0 K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叫她意外了。

“我离开几天，明天就走。去查点事。”
1 o( f  ?. l- Z5 y- r& i: y2 X- q
锦曦下意识想问他去查什么，但是忍住了。
9 S+ S2 }" j% l; V# G5 \+ H
& F! F. E$ @& D- {- a/ j而他望着她，那双眼叫她的心头又微微疼了起来。

“照顾好自己。”他低声说。

锦曦不吭声。他一时也没说话。
7 ^5 u4 j6 A& [5 s
午后的阳光明亮寂静，微风轻轻拂动窗帘。他的脸俊美得如同浮雕，而两人隔得这样近，他的双臂就像圈成一个小小的空间。连带着，这个空间里的气氛，仿佛也暧昧和躁动起来。
( m8 O' V" u  v2 }& M
8 F7 s$ x! O" B8 Y1 ?& h: t9 g他想吻她。
' l* |( b: O5 @& A
他漆黑的眼睛，微抿的薄唇，还有轻轻起伏的胸膛，仿佛都在告诉她这句话。
3 y. K  F. S. x" \! F+ [9 X
) q& }5 F7 s* a- f) r锦曦尽管对他一直没有好脸色，此刻，心却不自觉地悬到了嗓子眼。
1 M' Y9 W( a& n4 }5 f; X/ M* ]
又甘，又苦。
. E& W2 ?+ c* G2 n5 n
她发誓他如果吻下来，她就一巴掌扇过去。
6 C! u5 e# B; _3 Q, a+ o5 B. ?
) T  M: L6 A( c: B然而他没有动。
/ I2 Q: W7 n" _7 p5 y) b
4 o5 ~, W3 h8 p只有那安静却灼人的目光，滑过她的长发、她的脸，她眉头她的眼，最后落在她的唇畔上。

$ ]% Y& P9 G0 O静默片刻，他松手起身，站了起来：“好好休息。”

锦曦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7 d2 v+ }' Q  S4 k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她却只觉得脸颊脖子全都滚烫一片。
- m7 e- ^# s8 i# R$ Q
8 D4 T* V& v1 o, e  n* p明明没吻，却像被他吻了很久一样。

5 \5 C3 ~' J! k. s( k2 x因为能清楚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忍耐和渴望。

2 a7 [- v4 o! V( W- V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 y! ~7 C. u, d1 q
+ ~9 a9 B/ P  N' B* `) h! Q1 p她抓起枕头，尽管不能太用力，还是笔直地砸向了他：“项链还我！你刚才答应的。”

6 Y+ W# G: E. F" F8 t' M韩沉一把就抓住了枕头，看她一眼，丢在床尾。

“哄你的。”他轻描淡写地答，直接转身，朝门外走去。

* f! y! a  \- O3 O: a. b锦曦：“……韩沉你混蛋！”

——

) w1 N! i3 S8 R: ?) O# y韩沉招惹得干脆，走得也干脆。留下锦曦一人，望着已经空荡荡的门口，望着陡然静下来的房间。脑子里几乎不受控制的，反复想着他刚才的一举一动，他的眉梢眼角，还有他指间唇畔的气息。
9 e- O- Q7 @% S4 K8 @! L  ~
& S: m" |/ R8 z& G# [苦涩和甜蜜，就像纠葛的藤蔓，在心中缠绕蔓延。

5 _% e9 W& \! ~' |5 ?  b韩沉，你可知道？我根本问不出，你选未婚妻，还是选我这样的话。
" N$ E7 G# B7 W3 h- H
我不愿被挑选，我也绝不会问。我更不想逼着你下决定给承诺。
, Y  {9 ]  X. K' x+ V; ~
4 l: s! @7 f6 ?可是韩沉，你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 ]0 z  p6 D4 @5 i* S就好像，你爱的人是我一样。
: V* \4 ]) h9 l: e: @7 U( a
——
$ O4 }; Z; y  \4 H$ T9 u5 R$ L& o
2 B- |# n/ u0 q6 g' J3 P1 w次日一早，冷面就将韩沉的路虎开到了医院楼下。
$ {0 e3 `, J3 J8 n/ g( D
韩沉换上了黑色夹克和休闲裤，左腿还缠着绷带。从冷面手里接过车钥匙，扶着车门就坐了进去。
- F4 m- g! m- E; N
冷面将一个手提袋扔在副驾上。里面装着为他准备的简单换洗衣物、地图、白锦曦所有相关资料、矿泉水，以及他这几天要吃的药。其中还有一瓶，是防止他脚伤发作预备的止疼药。

( {: @+ w: M& I8 t$ D) k5 p“去几天？”冷面问。

, k$ z0 d0 A3 Z, l# f6 c+ o/ q韩沉发动车子，答：“三四天吧。”看他一眼：“照看好白锦曦。”

冷面依旧不多问，点头。
1 e$ b3 u/ C7 h' `- b
韩沉的车很快驶出了医院大门，冷面也打了个车，返回警局。
' R* `, ^1 I9 N) D0 t
: u" e( ?& h4 y而相距百余米的住院部楼下，一身白裙的辛佳，怔怔站在走廊一角，望着韩沉的车远去，一动不动。

0 V& A5 V( r9 m- H过了一会儿，她抬头，望向楼上锦曦所在病房的窗户，脸色变得更加阴郁和静漠。

第51章 模糊的你（一）
; t7 Q1 n! g" s* v9 g
4 c3 K2 g" M* v  {8 _* C( p" r十月的南方小镇，已经有了萧瑟的秋意。江畔长街旁，是一排新旧参差的楼房，时不时有车辆和行人经过。

5 i' G3 k- r! w$ Y: D7 j韩沉将车停在路旁，抬头望去。
9 w8 x2 E$ u/ S! y
8 B: u, e, P! v8 a2 g红山县，阜阳巷，17号。
3 \8 j% n1 s& k# {
白锦曦幼时的居住地。
3 w, [; o$ b/ u8 k7 `: M
这是一幢三层簇新的小洋房，门口还开了个小卖部。韩沉过去买了包烟，就跟老板娘攀谈起来：“跟您打听个人，我有个朋友，叫白锦曦，她以前是不是住在这里？”
8 K' _5 \& `3 V" H4 ?  |
9 B* v. j! ?! l# d& J老板娘是个四十余岁的和善妇女，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啊，没听说过。”

“那您是什么时候搬来的？”

老板娘笑了笑：“有三、四年啦。你朋友什么时候住在这边？”
- g2 K* r% q8 g; W
“她小时候住这儿，后来搬走了。算起来有十几年了。”韩沉淡笑答。

老板娘轻轻一拍桌面：“那就对了。几年前这儿地皮被人买了，拆迁过。你瞧，我们买的就是开放商新建的楼房。原来的老住户，都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0 B  Y. t5 w1 _, i1 b6 K: Z% K5 R: M, t
“哦。”韩沉静了静，又问，“那知道当时买地皮拆迁的人是谁吗？”
9 R! T6 Z8 ]! F/ b. E. J
, {- G( l. Q8 M, r" ]他这么问，老板娘愣了一下。但看他容颜端正，眼神专注，于是下意识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这个还真不知道。不过当时听说啊，这儿的地皮倒手过好几次，最后才到了本地一个开发商手里。”

从小卖部出来后，韩沉站在路旁，往长街两头眺望了一会儿。

: y1 S( \; I, A0 v3 b$ e最后目光落向街头拐角，一家看着有些年头的小饭馆。
0 }6 _. ?' `9 ]" E. L* [
还没到中午，简陋却香气扑鼻的饭馆里，没有一桌客人。只有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门口摘青菜。

韩沉走到她身旁，微微弯腰：“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人。”
% w' |1 q+ L! F/ W. T
$ s5 V. i' a1 [: E$ |& j老太太抬头看着他：“小伙子，你要打听谁啊？”
7 k. E2 Y4 U& Y6 E
0 G$ L# Q8 T  ?  N( {“您认不认识白锦曦？我是她朋友。”
  s' K; k. P3 [0 b4 v/ G$ k
0 l% s6 i: k( J4 A8 M* v& j老太太想了想：“哦……是以前住在东头的小曦吧？”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她家都搬走很久了，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 D: w( m4 }* L3 W& e
韩沉笑了笑，答：“跟她有几年没联系了，就记得她提过老家在这里，今天正好路过，就过来找一找。”
' m! l6 T3 v) Q. g. S3 A7 f
老太太笑了，拉了把椅子给他：“小伙子，坐。你找错地方啦。她家搬走都有十年了吧。不过我记得几年前，她还回来过一次，拉着我聊了半天呢。”
" b3 I$ q' a# J; d% V& z
1 s% s( P2 k! z) Z) t% ~: a7 C2 @  W韩沉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注视着老太：“那您记得她是哪年回来的？”
( F6 v* |' ~  S: J" S$ r
# b; G. ~& V8 L" I0 V老太想了想，叹了口气：“10年底，就是她家出事那年。这孩子也是可怜，爸妈都不在了。以前的事也记不住了。”她又慈爱地笑了笑：“不过她出去读书这几年，变化也挺大的，到底是去了大城市，越变越漂亮了。”

韩沉沉默了一会儿，问：“您有她小时候的照片吗？”
; L* H( }! i8 {3 N1 z
8 A: I' o" w, R% R老太摇头：“那哪里有啊。”笑看着韩沉：“小伙子，你是想追她吧？都找到这儿了，还真有心啊。”

韩沉笑笑。
5 O3 ]: j" o* ]$ u/ Q& @
“她还有什么亲人吗？”
7 \3 L, k1 F1 o3 H! q' I- \; ]
老太思索一阵，答：“她爸那边没什么亲戚了。她妈那边，以前听说还有个姐姐，不过不在K省，听说前几年也死了。唉，小曦这丫头，也是挺可怜的，现在也算是举目无亲了。”
! m4 h  t5 T' ^3 I
- s+ t" }1 w. f* G有客人进店了，老太太也忙碌起来。

韩沉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碗老太太推荐的招牌米粉。

望着店门口的灶炉烟气缭绕，还有面前已经被磨亮的老旧木桌，他自然而然就想起对这种街头小吃百般推崇的白锦曦。

/ c6 M: c! c8 W* g9 ^2 X“……在一家路边摊买的，特别好吃。”讲这些话时，她那清澈的大眼睛比电灯还亮。
% E- T; G- E: i% U
想到这里，韩沉慢慢笑了。拿起手机，翻到她的号码，注视了几秒钟，打了过去。

2 F" q5 x) t6 s; R8 I  ^——
9 k, B5 h8 [% K5 }9 Q3 N' B- s( C' |9 p% n
白锦曦已经可以坐起了，正在小桌前用饭。
! j7 z" Z5 R( ?6 r
+ C& O  `: E9 p9 F* a1 g) s饭盒还是昨天的饭盒，饭勺还是昨天的饭勺。一口又一口，感觉总是怪怪的。
7 d9 o8 r  _3 n2 B/ ^3 a% H  L0 I6 k
有的男人的存在感和气场是强大的。他用过一次的饭勺，她含在嘴里，总觉得沾染了他的某种气息。脑子里时不时浮现他昨天拿着这勺吃饭的样子。

7 d( K0 l4 @4 _烦躁。
: i- a8 N3 {+ g" z, {6 l6 ?/ J
偏偏查房的几个护士，还在门口聊起了韩沉。

* n- m; a; g' a) v' j  l也是。白锦曦酸酸地想，他这样的男人，到哪里应该都很有女人缘。前几天她还听刑警们八卦过，说这几年岚市公检法系统，倒在韩沉的黑夹克下的警花法花们，少说都有一打。
/ S" s; r' l0 }7 X
/ h, V6 Q( U4 o' {他却一直无动于衷。

直至……
8 V1 o: T% w. `/ Q9 y! B
白锦曦用勺狠狠地戳了几下米饭。
& H0 x5 C& g# o# d
那头，年轻护士们还在聊着。

7 u7 r% Q  y- a# Z& K6 \( S. B“那个刑警，听说还是破了这次大案的主力呢。”
, C/ h/ `( G; o: L. {
# k. E- ~* P/ A& I% Z. s+ J% ?! f“那么年轻啊，看样子还不到三十呢。长得真帅！”
, T' a2 S4 o' z6 v
这话让护士们都笑了。

  j5 H4 h. X+ {( N% y) y( G“他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主任肯批吗？”
/ q6 F& W6 W# d( C- Y! B' m
“不批啊！自个儿不打招呼直接就走了。说是要查案，还非让住院部给开了止疼药。”
; E' X; E7 t4 J0 M  E* Y5 D) y  f
: G* d, O8 H* z) ~0 E“太man了！”有人感叹。

……

2 O6 Y' v1 w5 n3 F6 D: m止疼药？
3 T# E. T' U, ?
  V! U$ D; r4 m锦曦又用勺在米饭上戳了个洞。
& D0 q3 l; b5 L$ K! X  {$ J
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床畔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脚踏两条船的无耻韩混蛋”。
+ B0 T/ w9 I/ ^" d8 R
锦曦看着手机，静默了一会儿，接了起来。
/ p. b3 {% O# _9 V
6 G6 n. d4 N/ \1 a, ~她不说话。

! I! u. Q( t  s0 `$ a2 x“喂。”电话里传来他低沉温润的嗓音，“在干什么？”

锦曦：“没干什么。”
4 W# ^3 `. [4 [
那头的韩沉，听到她挺冲挺冷的这句话，脑海里却浮现她红着脸，鼓着腮帮子生气的样子。心口微微一软，拿着手机笑了，低下头，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今天好些了？”

8 o2 b% d7 T* Z1 M5 ?锦曦直接没答，不搭理他。
( }5 i7 G1 a0 d+ d
+ a8 L1 M2 e* z$ H2 F韩沉也不在意，不急不缓地交代：“不要乱下床，有事交代他们去办。”

锦曦还是不说话。

" i  W# ~7 `+ C3 f韩沉也沉默下来。他望着不远处，阳光下缓缓流动的江面。耳畔，是她细弱的呼吸声。
9 u- E. I7 H" c3 ]* V8 k+ A, H+ x
' n4 F, H; o# l4 a! D7 D  `好像这样，他已足够。

6 @- ~. P1 x  j& S6 G/ p锦曦见他不说话了，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于是再度冷声开口：“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 u. W1 U1 ]+ ]' o! K# B3 a/ \+ x& Q他沉默了几秒钟。

“想你。”他轻声说。

锦曦只感觉心脏部位像是被人重重握了一下。
' M" a: T8 K3 ~; i5 a# B# E% g
3 j# a6 H6 Y! M4 i那是韩沉的手，在撷取她的心。

+ T1 ~/ I  X5 @) X- T放下电话，她呆呆地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才发觉脸颊很烫。拿起手机，又放下。一时竟是难以安宁下来。
; {  t1 D0 K! H* [
最后，终于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然后将手机彻底丢到一旁，埋头睡觉。
! k" I" G0 \& a6 {9 t
/ _- _7 R, Y3 y6 M- x0 T* @小店里，老太太已经把米粉端了上来，笑着问：“小伙子，要不要放辣子？”
0 k: s1 P1 `% [
( V, |+ z* i+ O6 q1 u  Z  I韩沉拿起筷子，搅了搅米粉：“不放。”

1 N7 l- s( s: j) W9 y  J: G这时短信铃响。他拿起看了看，是锦曦发来的。只有两个字——

: [$ K. P' J' G+ o# ?# k4 Y/ G“滚蛋。”

韩沉静默片刻，放下手机不回复，低头吃粉。这时却听老太太笑道：“你这习惯，跟小曦一样。她小时候来我这里吃粉，也是不放辣椒。”
2 J7 |1 E- b6 v, M7 l. ~
7 e8 _3 M$ [  W4 {韩沉抬头。

+ o9 k' P: @; Q; l脑海中，却浮现白锦曦在食堂里，每次往米饭里加一大勺辣椒时，美滋滋的样子。

9 O: Q, c- k. e6 Y: L% H- U' c: h“是吗？”他说，“后来我遇到她时，她却是无辣不欢。”
) t7 f5 h. v3 T: u& N) @4 v- x; ^: f
老太惊讶地答：“啊？”立刻又释然了：“也是，人的口味会变嘛。长大了，喜欢不喜欢吃的都变啦。”

  v) _, t3 u7 w韩沉点点头，低下头，慢慢吃了起来。
7 r7 q6 c% J# y5 U# m1 F. g
( o/ g1 D* W: X+ Y——

% ?: Q5 t0 G% y& V7 G9 ]5 A0 d韩沉在红山县逗留了一天，将白锦曦以前就读的小学、中学也走了一遭。因为已经相隔十多年，得到的信息并不多。而小县城的学校，档案保管得也并不好。只拿到她幼时几张模糊发黄的照片，也已看不清楚。

2 s. \  ]1 q* A1 Z7 Y3 }( q次日一早，他便驱车从红山县，直赴沙江市。

沙江警校。

1 f2 O: I9 b' i7 ]档案室管理员是一名四十余岁的男职工。韩沉向他亮明证件：“我是省公安厅刑警队的。需要查阅你校56级刑侦班的所有资料。”

' O/ z; ?# i+ {管理员却为了难，摇头：“警官，你怎么就要56级的？前几年办公楼管理不善，发生过一场火灾。44、56、57……几个级的资料档案，都被烧没了。”

- l: K* j- p6 _1 y3 I1 I: d$ S韩沉微蹙眉头：“没有电子存档？”
. ]- N/ _8 C  c2 [  g& b5 c6 Y" {
  u. ~8 |  d+ E1 G; y% {7 k, r, Y管理员叹了口气：“我们这么个小警校，当时经费一直没下来，新系统后来才做成。所以这些资料算是遗失了。真是抱歉。”
. L2 k, `, t* ?0 l5 m# x+ W
0 F1 E+ J4 w0 o' S“没事。”韩沉原地站着，沉思一会儿，转身离开。

刑侦系办公室，就在同一栋楼里。

2 k. i. w8 h  z/ [7 t韩沉推门进去时，里面有三四位老师。听了他的来意，倒是都有些意外。
( Z- T; a9 X3 x4 @2 Y  v
系主任已经五十余岁、头发花白，听到“白锦曦”这个名字，摇了摇头：“都多少届了，记不清了。”

  C/ w' f" X% O2 U  ^- B7 G' P3 o旁边一位四十来岁的女老师却笑了：“主任，您怎么不记得？是个挺文静挺漂亮的姑娘。我记得是去了江城哪个所吧？工作找得不错。不过毕业后没怎么来过。哎，韩警官，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韩沉笑笑：“她现在在省厅，表现不错。领导让我再来考察一趟。”
0 N6 h6 u  v9 l) ?2 U& k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老师自然又把白锦曦一顿夸——毕竟是自己学校出去的学生。不过都是些泛泛之词，什么踏实认真、勤奋好学。韩沉一直静静地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问上一两句。几个老师聊得兴起，那女老师又说：“我还记得那白锦曦特爱美，女孩子嘛。现在是不是也这样？”

& T6 Y# l5 N. {9 s( _1 `- L5 h韩沉微微一笑：“这点没变。”

女老师笑笑说：“就是。她那时候三天两头吧，往美容院跑，还总化妆。毕业时还真是漂亮了不少。”
9 j2 w/ W- Q# q# n$ b
“现在倒是不化妆了。”韩沉答。
, {! _6 \& W/ c
——

% j$ ^6 X4 r0 j& \韩沉去的最后一个地点，是位于江城市的、白锦曦后来的家庭住址。
' S9 f" m, V  h" f2 T
1 ?  E8 V' {$ _但与红山县的情况大同小异，因为他们是新搬迁来的住户，与邻里关系也并不熟悉。房子四年前一把火已经烧了个干净，现在已推倒重建，几乎没留下任何白锦曦生活过的痕迹和线索。

傍晚时分，韩沉将车开到江边，望着晚霞与落日，静静地抽烟。
5 m7 O% Z7 f; {# Q* Y
这个城市，也是他和白锦曦相遇的地方。
. k# _# n# r3 v, X. _3 ~  w
白锦曦是在四年前，火灾中窒息，导致失忆。

' F/ O# U" R. G) n/ Z) I0 s, H/ _1 Y而他？按照他当时的医生，以及他所在单位、北京市公安局领导所说，他是在五年前的一次爆炸案里受伤，昏迷一年才醒来。

醒来后，一切看起来全无异样。只除了心里模糊有个人，身边却少了那个人。

而“她”存在过的唯一直接的物证，是一枚戒指。

- ~1 S2 W/ r8 b. q/ N韩沉伸手从怀里，掏出钱包。钱包夹层里，是一枚有些磨损的铂金指环戒指。
2 y  i1 W, _3 Q( Y% V
醒来时，这枚戒指就戴在他的左手中指上。因为大小刚好卡在手指关节，所以取不下来。直到后来他又瘦了不少，戒指才被取下来。怕被磨损，便放在钱包里。

他上网查过戒指戴在中指的含义。

那代表“热恋中”或“已订婚。”

+ \' N. e6 P" S' G! y5 R1 M静默良久，韩沉深吸了几口烟，烟头丢在地上踩熄，将戒指放回钱包中，给冷面打电话。

. g# Q6 T! \& f* {. b* \) ~“白锦曦提过，她有过个前男友。你去查一下是什么人，把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给我。”

第52章 模糊的你（二）
6 p! }# a: J# _& Y% \( S+ P8 Z& Y
接到韩沉的电话，冷面第一次感觉到为难。
, d1 O# V, V. ?
9 z1 a( r  G1 {% `( v% i* Z' P背景、学历、档案这些都可以查。可是“前男友”……要怎么查？

然而，冷面是个彻头彻尾的行动派，思考良久，打了个车，决定直接去医院。
9 |2 `) d6 S1 J- O3 y' b% a
7 N+ Z( U# R- D% |* |* E! \( d  m1 y病房里，白锦曦正在和徐司白聊天。小篆在一旁削苹果。
  O8 w2 y& Z+ l8 w/ Z( T
+ ~% Y5 g. {) h' N% u几天没见，白锦曦慢条斯理地问：“你怎么玩消失啊？逗我玩呢？”
$ n- f, Y. a- E( }
徐司白今天穿的是件浅咖啡色外套，搭配白色衬衣，更显高大干净。他将鸡汤从保温桶中倒出来，盛了一小碗，放到她面前。

“我是临时请假从江城过来的，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他答，“另外，也在考虑一些事。”

锦曦眼珠转了转，端起鸡汤，喝了一口。

& e' H) W* ?* B% l" s% r“好鲜！”她都快咬自己的舌头了。

) u/ Q& t7 e$ y- n一旁的小篆忙转头看过来。

“有你的。”徐司白微笑道，“做了很多，她一个人喝不完。”

8 H. Z% [, [/ n$ Z" Z- |; ^0 v小篆立马美滋滋地拍马屁：“我就知道徐法医最好了！”
, g1 F- t, b: p' V7 p$ s
; R) w  _2 o! d. t% z锦曦也笑了，搅了搅汤勺，抬头看着他：“在考虑什么事？”

徐司白坐在床对面的椅子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锦曦觉得他就算这么坐着，看着也像个书卷气十足的年轻教授。
+ f+ Z; Q1 E8 d( ^8 e# T
+ N% q  u4 y, G9 ?“考虑来黑盾组的事。”

锦曦和小篆同时盯着他。

* a. V8 l: n7 N+ N2 v“我决定过来。”他说。
9 o- m3 w: m8 q* _- h3 i- u
- ?  @2 e1 ~" V6 K9 s2 L; E# i锦曦又喝了口鸡汤，露出笑容，很是认真地问：“为什么？以前省厅、市局挖你那么多次，都挖不动。你说你喜欢江城安静纯粹的工作环境。这次为什么愿意来？”
( c* X' _. E4 `9 g2 x4 n3 B% ^
小篆还在洗苹果，但是都快把苹果皮洗破了。假装不在意，却竖起耳朵听着。
& e( f, t# t4 N  \, X/ k
: ]7 o2 p; }1 p, E# w- G( R3 s徐司白缓缓垂下眼眸，修长的睫毛遮住了漆黑的瞳仁。

“你说为什么？”他轻声问。
! b5 j7 L+ a# s
锦曦心里咯噔一下，全身瞬间仿佛被定住了。
/ ^8 ]; B6 ]: l) \+ W
$ I, q* m5 d- d0 }! q一旁的小篆听到这话这语气，一愣之后，莫名地也紧张起来。

完蛋了完蛋了，这是要表白吗？徐法医终于决定要跟韩老大抢小白了吗？
4 u2 A. t0 M5 b( O5 N$ T- A0 E
谁知他俩如临大敌，徐司白却在短暂的沉默后，温和地笑了：“我朋友不多。在江城这几年，也只有你们俩，加上小姚三个。这次我打算把小姚也带过来。在哪里工作，对我来说其实是一样的，为什么不选择跟你们在一起？”
& u9 U, m" J0 {( p# {8 G
小姚是徐司白在江城的助手。

7 O* f" F( R4 i( t" h, ~1 Y4 _锦曦和小篆同时松了口气。
, N& `# M& @' c4 m4 m# B
她放下汤勺，坐直了，微笑朝徐司白伸手：“徐司白，欢迎你加入黑盾组。”

徐司白也伸手，将她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温凉而干燥，握着叫人心头一定。
0 `0 w7 m; Z  x! b
# U( E3 i; g: p1 G4 l/ r“谢谢。”他说。
- E# g2 a0 n9 u& Y' f
$ E) n( ~# |! x- L四目凝视，他的眼睛隽黑而安静。因为坐得近，锦曦几乎可以看到他瞳仁里映着的，那个小小的自己。

她神色如常地笑笑，松开他的手。开始跟他八卦岚市有什么美食和好玩的，而他静静地微笑听着，小篆则机灵在一旁插科打诨，约好三人下次去哪里，下下次又去哪里。
$ }. S, f# u9 H2 H2 k
* N: n6 l3 S1 ?7 }很快，天色黑下来。徐司白收拾好保温桶，起身告辞。小篆也得回省厅，跟他一块下楼。锦曦吃完苹果，躺了一会儿，下床开始做操。她已经可以走动和做些简单动作，只是还不能剧烈运动。
% |7 a2 s8 i% {2 x2 j
刚坐了一会儿，就听到身后有人敲了敲门。一回头，就看到冷面拎着袋水果，面无表情地朝她点点头，走了进来。
+ ^4 Z1 |. g5 ?: K/ j% s2 `
+ z% X5 I- f; p% J# {% a9 X& z——

5 ]! u7 _; P, e! f" Y0 `1 p' R小篆和徐法医一块走到医院门口打车，正值下班高峰，半天也没来一辆空车。
2 b# M& y# @# C) C
小篆站在车流旁，翘首以盼。过了一会儿转头，却吓了一跳。
9 w; |$ M4 O9 I( u  c6 M
6 I, M; B8 m# h因为徐司白正在抽烟。

- }( a, H! k! f' P0 T: n, F高挑清瘦的身影，立在路灯下。手里夹着根香烟，很安静地抽着。他长相太过俊秀斯文，手指白皙修长。这样抽着烟，竟有一种相当违和的美感。感觉就像是儒雅单纯的书生，原来也有叛逆而不为人知的一面。
* ^5 ?; i: }1 p% @
! M) L+ ], _9 @4 }- `小篆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心中一阵怜悯。

7 y5 S4 E2 R+ Y; \4 i" ?; V$ ]# m神差鬼使般，便开口：“徐法医，你既然喜欢小白，为什么一直不追她？”

  J8 X( ?& s8 I话一出口，小篆就想打自己的脸。他在干什么？
: S/ A- X$ f2 a
) Q" n# c% _, h+ _$ c4 S; w; f徐司白一怔。
" ?# E9 t) e' n" d; L
手慢慢垂落。

4 Z6 `& z$ V; A( B- o烟圈在他指间缠绕升腾，他看着川息的车流，沉默。
$ U7 g& q  m8 M( a1 J4 e
小篆也后悔自己的唐突，刚要找个话题岔开，却听他微凉的嗓音传来。

% G; q5 o( K5 ?“因为我很清楚，她不会接受我。她的性格，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如果她心里有我，早就已经走向我。这件事，小篆，再也不要提了。现在这样，就够了。”

- Z. l1 ~& O' i* l( H——

对于冷面的突然到访，锦曦虽然有些意外，但想想他的“主妇属性”，又释然了。
7 ?( Z3 o. Y% ~" z% K% A2 A
冷面并不是擅长寒暄的人，坐下简单问了几句她的病情，就伸手进口袋摸了摸，然后直入主题：“我没带手机，电话借我。”

冷面是信誉多么好的人啊？锦曦不疑有他，将手机递给他。冷面起身走了出去。
; O) {( v- U1 `0 D8 w" v4 s$ M6 ^3 m
: V% v2 s  o/ J% V冷面站在走廊里，打开通讯录，翻了一会儿，微微面露喜色。将其中一个号码存入自己手机，然后又走回病房，将锦曦的手机还给她。
* p4 c" ~2 D3 _2 E, r* i
“谢谢。”他说，“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先走了。”

1 q# B# F" i% \+ {/ H+ {% C1 K锦曦笑眯眯地躺在床上，朝他挥挥手。
" r3 _- ~& q; X! C; v9 G0 C$ B; S5 q
; Y% v; y/ w. E/ W* S* s3 D冷面离开病房后，走出一小段，就给韩沉打电话：“姓名：赵梓旭。电话：186XXXX。”
4 }7 E0 C! K9 b! j$ C& {+ n. N  p4 U+ ^
对于他这么快就查出结果，韩沉也有些意外，记下号码，问：“怎么查的？”
5 Q/ z4 T3 `$ I8 E, Z
“我看了小白的手机通讯录。姓名下有备注，这个人写的是‘蠢货前男友赵梓旭’。”

结果就听到韩沉笑了笑，嗓音轻慢：“那不就是个蠢货么？”
5 r& R4 E6 r* d
冷面静默片刻，也笑了。刚想说“挂了”，又听韩沉问道：“我的备注是什么？”
5 j! K; F! a/ \% `% `
冷面迟疑。
+ z8 @1 o0 U% [+ T9 m
, g* H$ b( a$ i“说吧。”

+ `( ]; s- s; A! Q% d6 W“……脚踏两条船的韩混蛋。”
4 x) l- L! s  e3 g' K, |
韩沉沉默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1 p; y$ @- a/ G白锦曦一个人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听到手机进了短信。
& t( t( b; L' g; ~" P! h
“别乱想，再给我一点时间。”——韩沉。

' U8 a7 J: Y4 B* x( s, l# X锦曦盯着手机看了半响，丢到枕头下，没回复。

第54章 你我约定（一）
0 b! P8 V, v8 u# @* f6 {, K
" S- w, A; f7 Z* A甘肃，兰州。

, b7 _+ R. Z/ M& m- o3 x5 {远处山峦起伏，辽阔的都市倚黄河而建，繁华中透着沧桑的气息。
, o% T1 `: g! f5 q' Z) B6 K
韩沉在街角一间咖啡馆里，见到了赵梓旭。
6 C1 \1 \; ]/ l7 i- ?
5 z( F3 X6 I( X* |1 {4 _( p与56级毕业照上一样，赵梓旭是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眉目尤为端正。他穿着简单的衬衣长裤，望着韩沉，露出平和的笑：“你好。你就是小曦现在的同事？”

* b! d1 V5 V1 S. b3 N% }: @1 g0 l韩沉点头：“介意我抽烟吗？”
$ _9 i- i0 |# {! I' K3 i; u/ e
“没关系。我也抽烟。”
2 f1 t: R; P: K" P6 a2 _
韩沉点了支烟，又递了根给赵梓旭。两个人抽着烟，一时都没说话。
& I- Z, @/ W! ~, r5 u7 D4 f
% _1 A* N7 t0 x/ ]韩沉之前打电话，给他的说辞很简单直接：“我是白锦曦的同事。路过兰州，想跟你见个面。”

0 a& O' |" B2 e& y7 F$ g赵梓旭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同意了。
. }2 s& I1 G" i
静了一会儿，赵梓旭问：“她现在怎么样？”
9 |# M$ u) F0 r5 v( E, W  ^' O
' s3 O5 k) w8 l! I' t“挺好。”韩沉答，“她现在在K省省厅。”
2 j+ ^5 S4 \. Z( I
赵梓旭笑了：“很不错。替我恭喜她。”看一眼韩沉：“你是她现在的男朋友？”
4 t6 J$ H0 Q/ m" Q: {
2 p/ J1 C3 M/ c3 W5 e韩沉抽了口烟，点头。
1 _7 f' E- r4 D' c* N2 |2 M$ Z
男人之间，有时候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尤其这赵梓旭看样子是个通透的人。他看着韩沉，打量了一番，径自开口：“我大学跟她处了一年多，后来感觉彼此性格不太合适，我家里又希望我回来考公务员。所以就分开了。她是个好女孩。”他端起面前的咖啡：“祝福你们。”

# X. _) i4 v4 [9 ~韩沉端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
& N2 B) R* \4 g: j$ j/ c- p
坐了一会儿，韩沉起身：“打扰了。”
2 K+ w7 Z0 _& X, u( Y7 R; w, U. s
0 `" A" r* ]3 g3 I5 m3 \5 i2 B刚走出咖啡厅，手机响了。

是冷面发来的短信：“小白明日出院。”

——

韩沉抵达岚市，已经是夜里十点多。这时医院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他驱车直接回了省厅。
) h' |# e+ n: Q
办公楼黑灯瞎火，空荡无人。他走到桌后坐下，将这一路收集的资料，丢在桌上。

然后点了根烟，静静地抽着。

白锦曦。从出生到现在，她的经历清晰而确切。亦有大量旁证，她的确是出生在红山、在沙江读警校，没有去过北京、也不可能参与过案件。

9 G- U# [( @/ F这样一个女人，不可能跟他韩沉有交集。

# G. N0 d, O7 c* R0 Y走这趟之前，他的想法，是白锦曦忘了他，而他们共同的那段经历，被某个势力方，用什么方法遮掩甚至抹去了。
8 {$ s$ x1 ~) \* e9 p3 _
可现在，他的想法变了。

" T7 O" t  b: u+ M) Q  b$ E尽管表面看起来，没有一处明显漏洞。但当你想深入调查她过去任何一段经历的资料，就会发现……没有。
4 l! S& l8 j6 j# c8 d' X
拆迁、档案损毁、火灾……偶然？抑或是人为？
) E& V6 E" L9 M3 e3 a8 X
$ O. A* K. T. T& t+ C7 n" @* m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结果是，过去的那个“白锦曦”，只在这世上留下了一个大体的轮廓和生活轨迹，模糊得让人看不清。现在的“白锦曦”，真实而细致地存在着。
7 k, }4 V; [+ x+ e; [
9 k# e0 f) N7 b* r7 Q* S1 ?而两者之间，似乎还有很多细节和生活习惯，都不相同。
! r$ o  p' L; \
韩沉抬手，轻吸了口烟。

世上本来就有长得相似的人，而且人的相貌也是可以改变的。
2 d, O* u% q+ Z# _. X
" L5 y5 @; U) r& ^) [; i/ I% _/ p如果现在的白锦曦，并不是原来那个白锦曦呢？

6 \- a+ W( Z/ j  i如果她不是白锦曦，而是他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韩沉只感觉心口倏地一疼。

* Z- [; I8 c9 e) r1 Z' K4 O是谁偷梁换柱，将她藏在这里？
2 T- ]0 r- D( i/ [& V
是谁令她懵懵懂懂，顶着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以为自己只是个父母双亡的小城姑娘。忘了他，也忘了他们刻骨铭心的爱情？
- m7 e2 C% v0 X* e, ^# G( ^
心头漫过阵阵寒意。脑海中，却浮现出她浅笑轻颦的模样，牵扯着他的胸中的怜惜和疼痛。他长长地吐了口烟圈，摁灭烟头，起身离开。
8 |3 f% c+ w' k, R) i
——
$ j! b+ j% h8 T7 H9 p
& ?7 t* s( Z3 p( Q. L0 F* n! h这天夜里，白锦曦翻来覆去睡不着。

之前小篆走的时候已经说好，明天他和唠叨来接她出院。

可她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莫名地总是想起韩沉。
8 M2 i  V" s8 O* M$ ]
已经五天了，她也出院了。他去了哪里，在干什么，什么时候会回岚市？

/ p% N. J5 J0 W& T7 t7 g7 G- ~. a这种思念，令她又有些恼羞成怒，为自己的情难自抑。

越想越烦躁，最后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 [: ]' e) r: i, L1 b6 U
. W* _% W5 N! e' X8 b* k, U8 ?明知不应该，可还是管不住自己的手，给他发了条短信：
& G( `; l! i5 H" y
“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当面谈清楚。”
5 h: Z$ l5 ]6 t0 b
“我在楼下。”

) D$ {$ v7 U$ ?+ k1 o锦曦一愣。伸手打开灯，一骨碌起身，站到了窗户前。

+ e- G# g, r! U7 A+ ]今晚夜色很暗，天空中没有月亮和星星。远处霓虹闪烁，住院部的院子里，一片寂静。他的车，就停在一盏路灯下。
! L) L9 r2 K6 ?+ i7 M$ ~3 E* c
6 Q% @8 j4 z4 ^/ }0 [5 \7 q而他站在车旁，手里夹着根烟，抬头看着她。
/ ]. X' M& r. Y. E" ?
灯光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也照亮了他的脸。他就这么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任香烟静静在指间燃烧着。
$ H: G; B. R& W9 Q! v5 F, T
这一幕这样安静。可锦曦远远看着他眉宇间沾染的微光，眼眶莫名就有些发酸。

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要这样守在这里？
4 q2 d# f; |5 E! w8 U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短信：
/ ^4 j6 H3 s$ z& @( \
“你在这里干什么？”
) V0 |; {: f, |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手指动了几下。

. S* |8 ]5 C' s然后放下手机抬头，继续看着她。
5 c/ H4 ]9 H0 r# K: W7 V7 F+ F
7 i& n# z( n2 A+ u“等你出院。”
: e+ Q) y" W4 U3 m5 N( T- q
明明很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股无声的暗流，瞬间冲进她的心里。锦曦静默片刻，转身，蹲了下来。
) r: o' [2 Y* }3 r' X# n, c/ q2 T! {
4 S) S9 v1 ^& H望着地面，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刚才的样子。她伸手插入自己的长发里，突然突然，好想他。

想着一楼之隔的他。

——
2 L5 [# M% L0 y- s8 O4 s
; d4 j4 W! w5 ~2 ^; a" X, D, m8 r韩沉看到窗口的人忽然消失，灯却没有关。想着她必然是趴在床上纠结发闷气，微微一笑。

  J; q; ^+ Z# b1 f- _$ [长夜漫漫，他将手搭在车上，抬头看着天。

等待天明。等待她下楼，来到他身边。或者又会骂着“神经病”或“混蛋”。
" E" I0 H: w4 [. O- e
, o# l# R6 q% m' [& X% k3 j但是白锦曦你可知道，韩沉已为你乱了心神，悱恻难眠。
- ^+ d# M; t  U2 T% _) I1 I
静了一会儿，却忽然听到楼门口传来脚步声。

1 y1 }& M' G9 h3 F& A  }# A他转头望去，正在抽烟的手，顿在半空中。
/ z. H- U. v1 V
: M1 `  H% v3 }! H7 z$ c" Z白锦曦。
$ w; D) J. s; m! w4 a& w3 K
她披着件外套，还穿着病号服和脱鞋，脸色显得越发苍白，眼眶通红地望着他。
( U6 F/ J8 s: }* n0 N
韩沉立刻站直了，手里的烟也放了下来。看着她瞪着自己，一步步走近。
2 L) V* _' R5 [& E) z
0 g' M) N# U: U7 {$ ~“神经病啊你！”她张口就骂，可是声音里却带着泪意，“大半夜跑到楼下来干什么？”
/ I! O0 w/ [& B
韩沉静静地看着她半响。将手里的烟头一扔，一把就将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锦曦的脸紧贴在他的胸口，眼泪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伸手想要推他，却根本推不开。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住，带着某种诱人沉沦的蛊惑。

锦曦心里更难受了：“你混蛋！”
6 R+ A$ |0 O1 i' ^- @7 V6 q
7 i" {0 D8 ]% K; l“我混蛋。”他轻声哄道。

' H* w# H& q7 w8 T“你放开我！”
4 L8 ]' L# I" W
话音刚落，他的呼吸骤然逼近，低头吻了下来。
6 `4 T, b$ ]' G6 l$ l
1 s1 a- d- N7 }1 q! }; Y- Y3 s锦曦全身都僵住了，也忘了挣扎。只能感觉到他的双臂在她腰上收得更紧，而他的唇舌，却比那一晚，更热烈更凶狠地吻着她。他嘴里有微凉的烟草气息，舌头长驱直入，追逐着、挑逗着、纠缠着。锦曦全身都开始微微颤抖，不像上一次的浑浑噩噩，他的轮廓是如此清晰而靠近，她的感觉是这样敏感而强烈。她看着他微阖的眼眸，感觉到他的手隔着衣物轻轻摩挲着她的腰。明明只是一个拥吻，两人却好像已经交缠成一体。他的气息瞬间侵占了她每一寸发肤，令她根本就无法抗拒。

过了许久，他的脸才移开。
7 Q5 H, l* B2 y0 ]9 k
2 r, ~  F/ z$ y8 Y四目凝视，他的眼神清亮，她却是泪眼朦胧。

9 n0 i: S. B) `/ {7 }) @$ C4 i8 w' K“先上去。我在这里等你。”

! v$ _  e8 V' n低沉的嗓音竟透着温软，令锦曦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 h/ _. z4 f! g: ]9 \4 e“你干嘛亲我？你想亲就亲吗？”她一拳打向他胸口。
' L# ^" ~' ~8 Y
' }0 d& A" i( \1 W  |韩沉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扣得更紧，低头看着她：“对，以后我想亲就会亲。”
+ j" X9 {, n2 r  U% @) }
, C1 B; h: }) |锦曦心弦一颤，抓着他的衬衫，狠狠地揪着，不吭声。

( J3 [$ u% Q9 m9 K“不想上去？”他低声在她耳边问。

$ U) k1 a' d5 f0 x锦曦一时竟答不出来。
( _. I. Y6 e/ g) A2 h$ ^
下一秒，他已腾出一只手，拉开后车门，抱着她就坐了进去。
! F9 I, `, ]9 r5 C" s
# d  y# n, i/ f7 D' r9 e1 l8 L车厢里狭窄而昏暗，他将她放在大腿上，隔得很近看着她。

“这几天想我了吗？”他问。
; B; R2 [6 [. S% b. \
锦曦扭头：“没有！”

( Z, Q, E, A$ C1 V4 L6 n肩头却忽然一沉，带着男人体温的夹克，包裹住了她。他只穿了件衬衣，将她又按回胸口。

, Y; ~) t5 i3 x. \3 l7 ]; G然后低头，用脸轻轻蹭着她的长发。

1 v9 Q& ^% H) |# C7 H“现在对我的吻，是否有感觉？”

4 v8 u& ?2 v# }( ?6 @& x$ g锦曦被他蹭得一颗心软了又软，趴在他的胸口静默良久，终于轻声答：“有。我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 d9 [2 g5 Z6 S2 ]话音未落，就感觉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他伸手捧住她的脸，闭上眼，低头再次吻了下来。

第55章 你我约定（二）

0 A2 m0 o# ]( ?: ]6 s" F锦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 N. T% U- c: E
( Q" N( j4 [$ i8 D! f2 c( K明晃晃的阳光，从前挡风玻璃照进来。车前一直有人经过。
  Q: n2 e2 s9 g& a$ |( K: e& q
+ N2 G' P) P8 c1 N她眨了眨眼，暂时没有动。
* d. ^" I; |, c& J3 Q  k
眼睛一转，就看到自己还坐在韩沉的大腿上。而他的手搭在她腰上。
. g4 F% E; ^4 F: _1 ?
1 G3 H! d. C0 j4 o! ?1 x居然就这么抱着睡了一晚上。
8 u; W6 }. y3 Q6 g9 W. i2 M
锦曦的脸急剧升温。

+ q, F6 \/ C) n( w* j1 [' `昨晚实在太冲动了。现在她的脑子里非常的乱，但有一点她很清楚——

马上逃离现场。

稍稍抬头，就看到韩沉的胸膛平稳起伏着，眼眸轻阖。
8 ?. y2 i& F- Q1 x, V
% u0 q4 R  A% X. ~# R锦曦微怔。

他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英俊。衬衫领口里，脖子的线条笔直修长。

锦曦就这么呆呆地看了他一阵，才轻手轻脚地扶着车门，想要从他身上下来。谁知刚一动，就感觉到腰间的手一紧。
- ?# s5 R4 I# I" z& m2 Q3 I% s
0 U. K% A/ Q0 u4 W8 O8 |$ s" ]7 w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她。
2 K; y, l- J- E( C
漆黑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慵懒。慢慢地，却浮现笑意。
0 t9 N4 N7 X" O$ M5 N/ m+ T2 L* j1 Q
3 K+ z* Q* ^; n  D# ?  J- g“去哪儿？”

0 `6 n5 c$ d. b$ T+ ]( M锦曦被他笑得心头一抖，推开他的胸膛“关你什么事！松手。”

谁知韩沉根本不搭理她，就这么带着几分懒散靠在座椅里，那只手依然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一抬，居然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的大腿上。

锦曦跟触电似的全身一抖，脸都红了“手挪开！”
0 f! X1 D- N( j( t$ k" N( k- b2 D
韩沉看着她，嗓音低沉轻慢“挪不开。”
3 t, |, B6 q9 |
挪不开……

, G$ T* i/ t$ F: Y  L# [锦曦的脸上又是一烧，就在这时，隔着深色车窗，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从不远处经过。
7 J# z- [4 M- Z1 o
8 g/ e: d) t% R小篆和唠叨。
- w2 @/ Q  L  ^9 w3 [$ l4 j2 t6 y
4 {8 b0 T9 [; ^8 b/ l5 C' t" X& T“松手！我得下车，他们来接我了！”她想要挣脱他。
1 H) B7 E. ?8 |9 X8 T6 t  t) R' n
4 _' H" X9 A' [- x. O+ k: \* c; j韩沉朝车外看了一眼。

, o# N2 i- f  o' s8 h' c“你打算让他们看到，大清早从我的车下去？”
+ U% A+ V& O- W/ Y9 z) g
% H' B, B! B5 g2 |5 s一句话，就把锦曦又打回他怀里。

她还真不敢。小篆喜欢乱想，唠叨那么猥琐。要是被他俩看到，还不脑补成黑盾组车震门？

# _* ^! ], X9 z4 h! Y她闷闷地推他一把，到底还是从他腿上滑下来，坐在他身旁，又往旁边挪开一点。
; S& l. Y% Z  f
* j4 h% A+ B' H8 x; F) [“那你说怎么办？”
' e* M% M- b% E; m4 m. ^
结果就看他伸手揉了揉腿，又原地动弹了几下。锦曦不用想都知道他的腿肯定麻了，于是脸更红了。

! i  a, e. a; Q. ]“手机给我。”他说。
' @& ^+ J! m2 e( z# @
+ W) O/ ~6 m- F* l4 N  N锦曦递给他。
1 Z! y% p1 r9 `& ?
5 R! l$ N$ u% d7 v. a% |他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跳动，很快就发了条短信出去。锦曦凑过去一看，是发给周小篆的“我有事先走，你们把出院手续办好。”

; A& t7 B# X5 H9 m; f) Z: O- T锦曦一愣，他已经把手机丢还给她。

. T% }8 D) }1 Q1 U* A; r# m% ?“就这样？”她问。
9 X5 B. e* C* M. n
: ~0 W& `9 t% e4 b. }9 h; g“就这样。”

锦曦都无语了。不说别的，这简明扼要的冷淡语气，哪里会是她发的短信？周小篆还不炸毛？
3 ?9 L5 v1 X7 E& y9 E5 n/ u* e
* V& e1 N, }% f! [& x4 g( o果不其然，几秒钟后，就收到了小篆的回复——
/ G2 V* u1 x* u) z
- h" X: X8 d% \, v5 D“小白！你发什么神经！玩弄我们的感情！”

她刚要继续回复，手机却被韩沉夺去扔到一边。他抓住她的手“坐前面去。”锦曦怕他又靠近，老老实实起身坐到副驾。
/ L* z( s9 N. ^* \# f6 U
8 Q$ {1 b1 H  ^* _韩沉也坐回了驾驶位，发动车子，直接驶离了医院。
7 x6 k) o; u1 B+ N6 g; K/ Y( @$ i
+ i. k0 `( Y8 k. I7 ~+ w# t——

4 {) H( ]1 p( |0 W7 c/ U+ b. Y一路，阳光灿烂。

锦曦望着川息的车流，心里依然闷闷的。偏头靠在座椅里，不看他。
) l4 ^7 }+ }; M% d& B9 Y
9 R6 l% \9 b+ Z' n' H+ P韩沉看着她的后脑勺，伸手摸了根烟点上，打开车窗。
3 v; R. t0 g3 R
( y5 ~5 q( U* q) R/ t/ Q$ n2 `- S过了一会儿，他打开音乐。
0 S, D$ f+ q) q# x- z, S) E
3 n1 A/ L3 Q: |1 @( f低缓柔和的女声，回荡在车厢里。一如锦曦此刻缠绵又犹疑的心情。听得她的心越来越软。而车里的气氛，仿佛也变得更暧昧。

“先送你回宿舍？”他低声问。
* D1 S; r; ~$ C- S
4 s9 i# x- D8 D( ]3 _锦曦依旧没看他“……好。”
7 |9 z( B# a3 R4 G* W, X
这时，她的手机却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彻底愣住了。

9 n6 Y' ^, k$ Q: f/ ]因为来电的是“蠢货前男友赵梓旭”。
* G9 m2 W1 N4 f7 Q! d/ U) N4 J+ ^
见她脸色一变，韩沉也看过来“谁的电话？”

- f. d0 a4 _( L- t! K1 O$ f锦曦没答，盯着屏幕半晌，接起“喂。”
& n8 T' H# \) w2 O- r4 h9 I
“喂，小曦？”那头的男声低沉而柔和，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我是赵梓旭。”
4 S9 t6 B9 O" u& I, F
锦曦的心突地一跳，淡淡地答“嗯，有什么事？”
) ]! k. m: m5 e
她曾经以为，如果再跟赵梓旭有联络，必然会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说不定还会像在屋顶奔跑那次，丢人的情绪失控。可现在真的听到他的声音，尽管下意识也有点紧张，感觉居然还挺平静的。
' J' @8 {! K. ~; `& {; y+ N, L
这时，忽然感觉到韩沉放慢车速，目光落在她脸上，似在打量。锦曦立马坚决转身，背对着他。
3 d/ Z. i" H% J( J3 }+ K( `
“你现在好吗？”赵梓旭又问。

锦曦笑笑“我挺好。你呢？”

“也挺好。”赵梓旭的嗓音里又带了笑意，“儿子已经两岁了。”

! v# E) R6 G/ S  q) G锦曦听着到底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哦”了一声说“恭喜。”

赵梓旭又说“昨天你的男朋友路过兰州，我们见了一面。他看着很不错，我也很为你高兴。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记得要给我帖子，我一定到场。”

锦曦一怔，转头看向韩沉。他正看着前方，神色平静。于是她含糊答“这个……再说吧。”
) E6 Z( {- T) N/ T) r4 b* n
赵梓旭打电话来，就是简单的寒暄问候，很快就挂断了。
* Y/ P- i  @3 L  H1 z  U4 Z& T
锦曦握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呆。
' k. _& p0 }1 W* e$ t7 W8 |
- t) O; k4 Q5 r2 i2 Y9 w这就是她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她心头再次泛起索然无味的情绪，转头看着韩沉“你为什么去见我的前男友？你在查我？”
# I% |5 n3 r$ G# e
韩沉很淡定，不答反问“五年前的案子，你就不想弄清楚？”

5 |3 \! ]3 u  A3 c锦曦微怔。

' w. s% C0 P% B. p% U7 \$ `这倒是……

T留下的这个疑团，一直没解开。以韩沉擅长从细节发现蛛丝马迹的侦查风格，自然会将她过去的点点滴滴都查清楚。
; O! k/ f* e$ y/ V+ s9 n2 H# M1 d2 p
“那你有什么结论？”她问。
9 R9 H. G# R1 p$ S- e6 J
韩沉看她一眼“还在查。”

锦曦就不再问了，抬头看着前方。到底是因为赵梓旭的电话，有些感慨，低声说“我本来也是想找个时间，再去见一下赵梓旭的。”

“不必见了。他没什么见的价值。”他淡淡地说。

; ?6 O4 N2 V+ B1 T) i" P锦曦微愣，忽然有点想笑，但又不想对他笑。于是转头，看着天边的浮云。
6 j& Z! K: R5 l. _* Z% }: y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又听他开口“你对他还有感觉吗？”
5 \+ ~. Y) B9 @- h0 Z4 |* X
这问题令锦曦有些意外。但到底是过去的感情了，她也释怀了，坦然答“不知道。但我想，我过去应该还是挺爱他的。不然不会做梦还记得他对我说过的话。不过，都过去了。”奇怪的是，她竟然有跟韩沉讨论这件事的心情。

然后就感觉韩沉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问“什么话？”

锦曦闭上眼，叹了口气，说“他说等我毕业就结婚，这辈子非我不娶……”
# }0 f/ @) W( d* e7 n% m1 t
话音未落，突然就感觉到车体猛地打弯，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锦曦吓了一跳，一睁眼，就看到车已经冲进路旁绿化带里停住，而后方车流里，喇叭声此起彼伏。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她惊讶地转头看着韩沉。
- Y* y+ X2 ]$ L- b
1 J% G" I3 {6 P. x0 @却见他完全不顾后面的喇叭声，双手都松开了方向盘。整个人一下子俯过来，牢牢抓住了她的双手。
: t9 ^4 X! ~4 m6 f
5 C) h- U0 A  d3 U. G( o$ ^锦曦完全懵了，手也被他捏得生疼“……你干什么？”
- e7 B' ^! k) B+ F
, ^  m( ?2 T' P$ m5 O然而韩沉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漆黑的眼中是她看不清的浓重氤氲。

" w' Y$ H& L. y- {& b“你再说一遍。”他用很慢很慢的语调说道，嗓音有些涩。

锦曦呆了呆。
, T, g: G: [+ p" M+ J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表情，心跳却莫名地、不受控制的强烈跳动起来。
) x  l6 h7 U$ N. w+ {; w! n% {
梦中那个男人说……他说……

“等我毕业就结婚。他这辈子，非我不娶。”

0 \' H2 }3 t* D* g“等你毕业就结婚。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9 V$ ~) @* F! ]/ B, ^
韩沉牢牢盯着她，他的声音却几乎跟她同时响起。一样的速度，一样的语调，一样的停顿，一样的复杂情绪。
& |1 I! x( L7 l: l6 U1 X
仿佛跟梦中是同一个人，在说同样一句承诺。
# j  M  [) G- \0 M' N
锦曦的心剧烈一震，刹那间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而周遭的车流声、人声通通褪去。只有他的容颜，清晰映在眼帘里。

) n$ Q: p/ }/ l1 f. h然后她看到他忽然偏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但两人隔得极近，锦曦依旧看得清清楚楚——他那从来从容沉静的眼眸里，竟然慢慢泛起了泪水。
( o6 ]# i6 L) Z9 ]8 |" e4 v# r  A
( K' x3 _' O+ Q- A4 Q* [. f“韩沉你……”
9 e8 L! \, U% o4 @
下一秒，腰身一紧，被他已前所未有的力量，牢牢的、牢牢的抱入怀里。他低下头，深深埋进她的肩窝里。他太用力，令她连呼吸，都变得难以为继。

而她呆了片刻，忽然伸手回抱住他，眼泪也就这么掉了下来。
# ^  k- n/ Z: y9 l$ H. Z# b2 N
5 s- D: N# c$ u……

等你毕业就结婚。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5 b; y. T, d9 E% d: ~, m
1 e! j) P# m, o. K白锦曦，

# S9 Y7 U9 b9 p, h3 j* `你是否也曾在梦中见过我的双眼？

7 w0 i) ~! D* \; Q4 I你是否也曾为我流连于破碎的记忆深处，不肯苏醒？

你是否，还记得我模糊的轮廓，我的只言片语？
9 ?2 C8 d/ x: ~. Q
" |5 ]- T* [) p是否记得，二十一岁的韩沉，曾为你掏出一颗真心。失去你之后，幸福它再也未曾降临。

第56章 跟我回家

2 x+ e; x, T3 n6 S8 z9 ^太阳很亮，周遭的喇叭依旧在响。白锦曦抱着韩沉，看着车辆不断从旁边驶过。不少人探头出来在看他们。而不远处的路口，一名交警正快步跑过来。

锦曦的眼泪慢慢止住了。

她刚才哭，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听到韩沉讲出那句话，看到他眼中的泪光，她的大脑还没把因果逻辑捋顺，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便袭上心头。眼泪，也随之掉了下来。
2 a" i" r! `. j2 o  F
而现在，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就这么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D* t1 s: u6 x3 N8 ^0 |8 O
可是……怎么可能?
8 v5 k" M+ |  @: y* l3 r0 p
她知道他有一个未婚妻。后来也能猜出，他这些年一直在找的人，应该就是那个未婚妻。但她从来没把这个人，跟自己联系在一起。
- E) N. t4 ~, J' U" \% ?
4 e. i4 ^$ z# _, M  E& U可现在，韩沉却说了跟她梦中未婚夫相同的话。

她突然又想起最初跟韩沉相遇的情形。他坐在素色夜总会的屏风后，身影孤傲而静漠;他将她压在身下，眼睛里仿佛浸着霜雪……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那样一个桀骜不驯的他，却已经开始吸引她的视线;
2 a( g. M6 L4 [7 s/ Z
也想起曾经两人在楼顶奔跑那天，她突如其来的模糊记忆和悲痛。
7 h1 ?3 A3 U" n! _4 N7 {
还想起她远在江城时，透过视频设备看着他，脑子里却突然响起的那个声音：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在人群中找到你。

/ N# Z& W% t; s! U/ b  S8 p4 m……

一直以为，他只是令她想起了另一个人。可如果……那个人，就是他呢?
; i( w7 N/ j( R% M2 ]' A
% s) E) n" T" z+ ?# f! i# p心头猛烈地一震。可是重重疑云依旧占据心头，她只能慢慢转头，望着他的侧脸。

“……为什么?”

* W" G7 b4 O6 B3 h' }  q: n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 ~5 _1 g( h& N8 @
韩沉缓缓松开了她，但依然握住她的双肩，隔得很近的距离凝视着她。
4 [$ d# z. r0 ]1 a0 F
这时交警已经走到车旁，敲了敲窗：“怎么回事?”

" ?5 x& o; y2 n+ N' s* k3 V& O& N韩沉慢慢吐了口气，看她一眼，放开她的肩，拿出证件出示给交警。
  p: l) A/ u8 V+ ?* M, O1 O5 m
“没事。我马上开走。”他的嗓音依旧有点哑。

交警便点点头，退开了。

# Q6 S3 R" w. W" T4 R: G锦曦望着他，没出声。
: T1 Z) d+ `5 r+ S; E) ^" V  X5 w% l
他又转头看着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却握住了她的手。
" W* m8 }/ a4 n: n( j
5 R; {5 S0 K; [4 U6 n" C3 m“先回家。”他说。
& @: S5 s; V: ]/ K* a/ i9 R
“嗯。”
0 k/ j+ s7 X* K
. g" O, Z+ M7 n% k5 |% c路虎重新驶上主道。

一路，他都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但抓住她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放。而锦曦也是心乱如麻，疑团越来越多，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一时却无法理清头绪。
# \' ^7 v4 c# U# M
很快就开到了警局附近。右侧是条岔路口，通往警员宿舍。锦曦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忽然发觉车没有拐弯，而是直接往前开去。

8 C/ h) d2 a. ~" e- b( k8 D“走错了，右拐。”她提醒。
, V' _9 [( \0 h, F& X
7 N7 z, B1 k: e  r8 u韩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走错。你的家不在那里。”

4 p) j4 [+ O  g7 ?6 Y) b锦曦心弦一颤，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6 |- b8 O% L! n& x0 C
; T" v+ U/ J2 E$ A4 @——
/ P$ g0 e4 S' S3 S, }
韩沉将车停在小区楼下，锦曦这才看到车头被撞瘪了一块。韩沉却根本看都没看一眼，拉着她就上了楼。

3 q. r7 X1 f" y. J' H& c, [推开门，一室寂静。

( W$ U3 S- g: r, y( j* ?韩沉松开她的手，先走了进去，将钥匙丢在茶几上。锦曦也走进去，下意识抬头四处看了看。

+ _8 G6 _" ]- F. W/ T很简单的两居室，装饰素雅、色调偏冷。门口只有一双男士拖鞋，沙发上丢着一件他的衬衣。

显然他已独居很久。

! t! c2 h1 T$ n* }% {  G这时韩沉脱掉外套，丢在了沙发上。锦曦有太多问题要问，心跳如擂地望着他的背影。他却突然转身，望着她，走了过来。

: p4 V/ g! s6 i“韩沉这到底……”

他直接抱住了她，低头就吻了下来。

“呜……”她含糊抗议，“别亲了……先说清楚……”

: s8 i: n+ J" A0 j5 y* }. j4 z可韩沉根本不理她。像是带着某种执拗而爆发的情绪，这个吻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用力，都要凶狠。一直抱着她，从玄关吻到客厅，撞偏了椅子，又撞到了茶几，最后抱着她倒在了沙发上。
+ k3 y. ~3 D# ]# P  i
7 _) a1 _# `# U8 p$ d" n, ?. ]/ y& j( a, b锦曦被他吻得天旋地转，呼吸都有些艰难，嘴唇和舌头也不像是自己的了。
1 h" Y! u3 y: q9 b
/ h4 [) e( N5 i9 p, j4 T“疼……”她呜咽出声。

韩沉仿佛这才清醒了一些，抬起头，终于放过了她的唇。可他只看了她一眼，又将脸埋进她的衣领里，亲了起来。

“疼疼疼疼……啊!”锦曦尖叫了一声。

因为韩沉在她脖子下方咬了一口。
  o7 y" r0 e* D2 i
5 g" J4 t; o, E1 C& a他居然咬了她一口!
/ G2 u" W/ G5 W3 r, s. w) }
她疼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完全懵了。韩沉却终于松开了她，坐了起来，往沙发里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

锦曦难以置信地看着锁骨下方那个鲜红的齿印，刚要张嘴骂人，手忽然被他抓住了。
& n( J% n1 J' @3 m
一抬头，却看到他仰着头，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然后他笑了。

7 d3 x* x9 o  ~3 @锦曦到了嘴边的“神经病”三字，忽然就骂不出来了。
$ D3 T' s1 H$ K3 w& \
因为他脸上真的是那种很开心很开心的笑。以前，她从来没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 q. W8 ?4 @( e% s
" z0 w' P/ [2 Q6 b( [$ w看着这样的他，锦曦的心狠狠一软，还很疼。
/ @" F: K3 c1 X+ G
% Z& \5 s* k* s% H' b. X# v  i7 a( Q心疼。
% E6 X2 l4 [9 w7 T4 H9 p) k) t! D
" j: ]0 R& ^. c她心头纷乱如麻地坐在他身旁，任由他拖起自己的手，送到唇边，一下下地亲着。

心里有那么多疑问，可神差鬼使，第一个问出口的问题却是——
- l! C6 r1 I/ v0 v" ]6 g
“韩沉……要是你搞错了怎么办啊?”

- H# t0 [, k# R* L0 }$ R- m韩沉放下了搭在眼睛上那只手，转头望着她，黑眸清亮。

7 ~5 [% c, ~- R8 K* P“不可能错。我们都跟五年前的案件有关，都失忆。都记得相同一句承诺。而且……”他顿了顿，“我们都对彼此感觉强烈。这么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只有我们俩曾经相爱才解释得通。‘排除所有不合理的情况，剩下的结果，不管看起来多么不可信，也是事实的真相。’”

# X! c% Z. P& V7 I$ J& ~$ b“可是我根本没离开过K省，难道你曾经到过江城?”她紧蹙眉头。
! ?  H4 c6 P% e: N& z7 T
( Q3 t" D+ G% k1 }9 s  _9 p- N韩沉沉默了片刻。
# p; h4 d, E0 J
5 E! Q" E: D9 o- a6 t  r: x( @9 k要告诉她实情吗?

! t* ]7 S7 _, d  V告诉她，你很可能根本就不是白锦曦，没人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以为意外死去的父母，根本就不是你的父母，而很可能是用以掩饰你身份的牺牲品。你一直懵懵懂懂顶替着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而真正的白锦曦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你乐观开朗度过的这几年，全是某些势力一手营造的假象。
/ O7 T) [1 c$ E0 L1 `8 K8 k
; s/ v+ z- t% M6 [1 R: G不，不要。
* N, C  o+ w# O& A
至少，不是现在。
  s' B% g: o0 Q& w9 b1 v
沉吟片刻，他开口：“有可能我以前到过K省，我们相爱了。因为失忆，才失去对方。至于其他问题，我想很可能跟当年的案子有关。那也正是我们需要查明的东西。你先不要想太多，这些我一定会查清楚。但你是我未婚妻这点，不需要再怀疑。”

0 Y2 i: f& M# }9 M他这么说，锦曦倒是又信了几分。
: X$ X* V$ r, w" C! |4 [
5 M5 T# O8 V; |5 i她想到的可能性是，假设她和韩沉相爱是不被人知晓的，又同时卷入当年的案件里。而案件可能又有保密因素，才会导致他们天各一方。这样逻辑上就说得通了。
  [3 j6 N) z" Q  \5 T5 ?
至于赵梓旭……
, ^9 i! D( T6 L( a% U; p. N
难怪她对这个人感觉那么淡，估计是谈过几天恋爱，但是感情根本不深吧。
% X; U1 H% l1 L  x4 @
3 }5 L# j( x3 ?' F这么想，才更加合情合理，符合赵梓旭给她的感觉。
: x8 o  }# E6 d- t+ z2 ?/ q6 H! s
/ L2 T3 _+ h# |9 a8 k她抬头看着韩沉。

这个颠覆性的事实来得太突然，她到现在还有些恍惚，依旧存在很多疑虑。可望着他的脸，想着刚刚两人异口同声说出那句承诺的那一幕，她能清楚感觉到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熟悉的疼痛感。
( I9 r& ^1 n/ ]' R" z3 w! }
/ S; k+ G& f+ R  \, @0 d) o她其实很清楚，这比任何客观事实，都有说服力。
# }1 _8 Z9 `* w' }
她在梦中思念了那么久的人，令她每每想起就情难自抑的男人，就站在她眼前。

$ N  z& G6 r1 }, U! W竟然就是……韩沉。

甘甜、喜悦、酸楚……渐渐盖过心头所有疑虑和困惑，越积越多，越来越浓烈。
! K4 v1 ?8 v! Z4 w' c& j$ c1 O
6 M6 Q1 F- v/ G, O& M' A7 \( _如果她就是他的未婚妻……

那么从始至终，他们中间，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他心里，从来没有过第二个人?
0 O# G4 m) U7 [8 r6 E' W
% F# M( n1 b$ d8 n) {- ~. O他那么傻，那么执着地一直在找她?
: p+ u3 M7 f9 H6 G3 |
4 [  L- Y4 J  @0 c  u“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你找你的未婚妻，找了五年?”
1 ]$ b5 X: z' C- }
; _2 ]6 L0 z+ v( _6 ^* l4 s+ `' o0 g韩沉看她一眼，靠了过来，搂着她的肩膀，低头：“是找你找了五年。”

1 A) a( p+ a- {& L锦曦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 D8 ?5 L! f& u% ~' r% O8 |
: W0 n; s5 ~% X$ [# a韩沉低头，轻轻吻去她的泪水。一室宁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纠葛缠绕着。
/ v1 \/ n+ O0 `, f: z
过了一会儿，韩沉忽然又开口了：“白锦曦，我和你都失忆。我却一直记得有这个人存在，每一年每一天都在找你。为什么你却从来没想起过我，以为我就是那个蠢货赵梓旭?”
" ?5 n7 E& o+ Y1 Y) ^2 l
/ }9 C. _7 G$ O锦曦还眼泪汪汪的，万万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脑子里瞬间滑过个念头——他记得有她，她却完全不记得。那只能说明，他用情比她深……
3 G: ~! T. J+ V+ q0 E* n* D2 E
这话却绝对不会说出口。只是看着韩沉幽沉的眼，难保他不是这么想的。

“把你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补偿给我。”他盯着她，静静地说。
! s$ ?7 n! f" x6 k7 C3 r3 L9 x
6 k: b# l  Q6 q4 T" \% c) m" ?锦曦心头一颤，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7 S, J$ w5 r" n! B( j8 [这时锦曦的手机却响了，进了短信。

她拿起一看，是周小篆：“小白!你在哪里?我已经把你的行李送到宿舍了，你还不回来开门?”

8 J! v9 [: U  Z- h8 V" r到底是今天震撼太大，她拿着手机站起来：“那我先回去……”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韩沉夺去了，他淡淡地道：“不可能。”
) K. W5 V% [6 l9 M; t; K4 l8 A
锦曦：“可是……”就算两人是未婚夫妻，她还没缓过劲来，也一点记不起过去，突然就要住在他这里……
3 F% k; M+ g& r1 |* Q5 [( X9 w
$ K3 Y, H  g1 w0 C! G/ h8 S# K“韩沉，这个……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 W! m( {6 A' f& P
韩沉却又站了起来，双手插进裤兜里：“走也可以。我搬到你宿舍去。”

) P/ `) i. I' z& Y6 l锦曦：“……”
0 ?/ O5 B" d/ a
- W- t  F! r' E: c+ m$ \两人对视片刻，锦曦脑海里倏地浮现他刚才靠在沙发上挡着眼睛笑的样子。
7 k5 M1 x" {& y" u
“好吧。我住过来就是了。”她轻声说。
/ O6 |6 m! X7 @+ U
; A; ^% n0 D5 {8 X+ _: U4 a韩沉看着她，慢慢笑了，拿起她的手机。锦曦以为他要给小篆回短信，谁知道他拨号，放到了耳朵边。

& D. [6 y# _* r6 t( \# ?“你干什么?”锦曦想要抢手机，他却轻巧避开。
, }& s( E3 `0 B
“小篆，把锦曦的行李送到我家来。”他说，然后电话挂断。
" v  ]+ Q3 c: q, `
锦曦呆了：“你怎么能这么告诉周小篆?其他人会怎么想?”

“管他们怎么想。”他答。

锦曦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了：“韩沉!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你怎么能对未婚妻这么横?”
' H* o3 Z" o& g  P9 L
韩沉却看她一眼，点了根烟，坐了下来。
- l+ s( ]1 T$ L" |+ X# h
“这世上求而不得的人那么多，还不是都得受着。一辈子挺一挺也就过去了。”他说。

( [' G, y( z; w, @- Z锦曦微怔，这是她说过的话。

9 f! M2 h! `7 G“我已经做好了挺一辈子的的准备。”他说，“但是你回来了。”

他讲完之后，就低头静静地抽烟。而锦曦微怔之后，心却又慢慢软了。
' t4 p7 \1 K5 ?) t6 U8 X" Q2 r
因为她回来了。
5 r7 P. l# Q; I
1 M" |. `( Z! S# d. f  [所以才这么高兴，所以才这么横，不许她再离开吗……

静默片刻，她坐回沙发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韩沉立刻放下烟抱住了她，而她抬头吻了上去。

第57章 同居日常（一）

对于韩沉来说，为这一天已经等了太长时间。而白锦曦是他未婚妻这件事，也是心里早就有了谱。
0 A# d( X) P; N
可对锦曦而言呢？
% w% K6 b% Z7 j9 R) }  Q9 T5 J
浴室的水声淅沥的响着，锦曦一个人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望着这个陌生的男性住所，发呆。
5 l8 A, x. X- m* H  o: e
, V9 z. s4 D% y) [0 H2 ]# s这就要，跟人同居了？

理智和逻辑已经接受，但是情感还在梦游中。

2 K2 |  O% Q1 q9 ?不过她向来是个豁达的人，既然已经答应了他，想想也就懒得纠结了。而且她也对过去失去发生的事，非常好奇。跟韩沉呆在一起，或许能更快地帮彼此恢复记忆也说不定。

& N* P. g: ^! a6 a而且，他多可怜啊……

! Q: V% Q- Q, @, y正想着，就听到门铃声响起。

锦曦心事重重地走过去打开门。迎面就看到小篆无比震惊无比紧张的表情。
" ]( O6 B# d# L0 M; y' t5 @; M# b
0 ~+ E$ l  u" u( {; O2 V锦曦看到他，也傻了，这才想起韩沉叫他送行李这一茬。于是想都没想，当着他的面，“嘭”一声直接就摔上了门。
7 o3 `: y  x2 F8 r1 [* `
想着小篆刚才的表情，她下意识低头望去。这一望才发现不妥！她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和拖鞋，被韩沉亲了一夜加刚才一上午，头发乱糟糟。摸摸嘴唇，感觉已经肿了。而敞开的领口里，锁骨下方，还有个新鲜醒目的齿印……

锦曦的脸“疼”地热起来，听着身后浴室的水声还响着，连忙把衣领扣好，平复了呼吸，这才故作镇定地把门打开。

" I8 \* H. R5 f小篆一脸委屈地望着她。
4 e% ^  f% x$ N5 v! g5 _
' \7 E5 u2 P2 X' D, Z: o' @+ m锦曦干脆恶人先告状：“怎么了？你这是什么眼神？干嘛这么看我？”

小篆悲愤：“难道真的是我想的那样？！这么快，你就被……”

1 S9 M* N$ f4 j7 O- j锦曦的脸更烧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衣物袋：“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就是咬了一口而已！”

小篆：“就是咬了一口……而已？”他觉得他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向来高冷酷帅的韩神，咬了小白一口？
* }7 x, z, r# n+ M( R8 \0 ]9 b
& n( @/ u9 d2 S锦曦也觉得这个对话无法再继续下去了，索性将衣物袋往屋里一丢，抄手看着他：“小篆，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太多。我们……是在一起了。但住在一起是为了查案！T说的那件大案。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记住了？谢了，没事我关门了。”

3 B, k  y" t# S' v- i- w0 |“啊？”

“嘭！”锦曦直接把门又关上了，长长地松了口气。

罪过罪过，她再一次用气势，压制住了周小篆。
4 Y" l: m, k5 ?( O
6 h2 `8 K5 g3 q# v浴室中，韩沉已经关掉了水龙头，拿了块毛巾在擦头发。听到外头两人零零碎碎的交谈声，只是淡淡一笑。
0 {1 e: ]8 E# m+ T0 s! J7 j
. s. O& D) j6 N/ n8 p. C将毛巾扔在一旁，套上条长裤，刚要拧开门把手，动作倒是一顿。
2 u, E$ w1 R) ], B
; E7 v. a, R( i5 m一人独居，他早已习惯洗完澡就这么出去。今天有她在，忘了再拿件上衣进来。
1 C1 {$ x0 [: H
' @* D6 O8 S4 J不过他也就只在门边停顿了一秒钟，拉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 b2 L( l' l% |6 m) x
锦曦靠在门上，一抬头，就看到了韩沉。
/ ^. k) }' n" r0 @% b6 n' z' V
! d5 r; z8 o& }( X她的眼神顿时飘了飘，下意识就扭头转向一边。

“我也去洗了。”她飞快地从袋里里翻出换洗衣服和毛巾，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关上浴室的门，又打了个反锁，莫名有点想笑。

身材还挺好的嘛……
" Z! s8 m$ [( ]; S
好吧岂止是挺好。
; U2 Q$ e! u- m9 S6 t; B8 L+ y5 }
现在他是她的男朋友，她失而复得的未婚夫。想到这一点，她的心又变得沉沉浮浮。但到底还是开心起来，前所未有的发自肺腑的巨大甘甜和喜悦——就像他刚才一样。

- A4 T0 }$ h# G* p! z$ _# X她忍不住在浴室里转了个圈，晃到了花洒下，哼着歌洗起澡来。
  ~3 h/ t4 f! P. D
& d8 A9 B7 q; G4 T% E: @+ f  o$ y韩沉回卧室穿好衬衣，就走到沙发坐下，点了根烟。
5 i" Y; A4 }1 U, n; L, ]6 w% G
) d0 h+ {3 I# L! F3 V4 g临近中午，一室灿烂的明亮。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隐隐还能不成调子的哼歌声。沙发旁的地上，放着她橘红色的手提袋。茶几上，丢着她白色的手机。

原本冷清寂静的家，突然就多了她的气息和痕迹。
+ x+ _1 ]: p3 O3 Z. p& R. `
他抬头，就这么一直看着浴室的门。
; a$ y. E- [9 ]! W$ I: _
% F* G0 K. @; X$ Y/ Q% X8 o/ d看着看着，又慢慢笑了。

锦曦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韩沉坐在对面，手里夹着根烟，安静地看着她。他的头发还没全干，湿湿的贴着。白皙的皮肤上仿佛也有微润的水汽，那双眼显得格外漆黑。衬衫第一颗纽扣没系，领口微敞，露出脖子。

( I& @+ c! U  x帅得不成样子。
6 G) @( b* ^: K( r
“过来亲一下。”他突然就开口。

+ o9 V' |3 ?/ u5 O" g& a锦曦被他如此直接的邀约震了一下，断然拒绝：“不行！我要去把衣服洗了。”

她转头看了看，走向生活阳台上的洗衣机。一眼就看到韩沉换下来的衣服，丢在旁边的一个盆子里。

她忽然就思维发散了，随口问道：“韩沉，小篆他们袜子内衣和外衣都不分开洗。你应该不这样吧？”

韩沉轻轻吸了口烟，看着玻璃窗外那道倩影。

袜子、内裤、外衣一起洗？这种事他从小就不能忍受。

* o% N. \2 V; |# `不过……

“这些为什么要分开洗？”他语气平淡地问。

然后果然就看到锦曦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男刑警果然都是一样的。”她感叹，“我还以为你会有点节操呢。算了，我一起洗了啊。”

韩沉含着烟笑了，语气却依旧漫不经心：“随便。”

——
+ b# o4 Q! t3 f: w4 K
0 _5 G2 u7 C% l% I" @* m既然决定同居了，自然还要了解一下居住环境。锦曦把衣服洗上，一进客厅，就见韩沉熄灭了烟头起身。

锦曦莫名地就有点紧张，赶紧快步走进书房：“我参观一下。”

6 }/ m' r4 z8 `: A. @1 @韩沉也不吭声，走过来搂住她的腰，陪着一起看。
/ F4 w: t9 ?4 b  I2 _+ B' ?6 _
) y5 u6 W: C: H- X5 Q书房十分干净整洁，卧室也是明亮宽敞。但锦曦转了一圈，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 A& z5 c( G* }9 M
一个她早该想到，但是因为之前情绪太过起伏而忽略的问题。

只有……一张床啊。

  l& b+ G: |- D# ^从卧室走出来，见韩沉神色淡然，她也就没吭声，想了想说：“我饿了，去吃饭吧。顺便再买点东西。”

  l) G  S2 k) B$ H$ x1 n. y3 K5 c5 W0 p午饭就在小区旁边的一家饭馆吃的。

' B) `3 A' E! p+ Z# {+ W. D5 o* \, c韩沉大概经常来，因为几个服务员看到他带了个女孩来，表情都很是惊讶。锦曦坐下很久了，还感觉她们时不时地朝这边张望。
/ L; W, S! l6 {, F4 N# x& H
) c* R$ {/ n* [& V这人……
5 b  d8 }8 Y- C6 T. `3 l
锦曦看着对面低头点菜的韩沉，慢慢喝着杯子里的茶。

0 {% }4 N9 Z2 X- v他还真是招女人喜欢啊。
8 B, z2 I& q2 V0 g: b) Q
等到这顿饭吃完，那些服务员就更惊讶了，连锦曦也有些受宠若惊。因为韩沉虽然话不多，但对她真的是非常体贴入微。

. ^7 D# o" |6 z8 X0 [, o  P5 f服务员上了道滚烫的铁板牛柳，他会抬手敲敲桌子：“放过来，别杵她跟前。”等温度合适了，再移到她面前；菜都上齐了，她一看很高兴：“都是我喜欢吃的。”他眉都不抬：“就是照你喜欢点的。”她的茶杯空了，自己还没注意，他已经扬手招来服务员；后来服务员赠送了果盘，她刚要开动，就被他拦了，转头就告诉服务员：“撤走吧。她这几天不能吃生冷的。”

锦曦：“……”

服务员笑着把水果端走了。锦曦知道她误会了，以为韩沉是考虑她的大姨妈，其实是因为她的伤刚好。

% U: i# W+ B$ a$ ~锦曦低头又喝了口水，笑了。单手托着下巴望着他：“喂，韩沉，你进入角色还挺快的嘛。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韩沉单手搭在椅背上，看她一眼，端起茶杯：“那是自然。我从来没脱离过这个角色，不像你。”

锦曦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心虚地不吭声了。

第58章 同居日常（二）

下午超市人还挺多，锦曦推了个购物车，韩沉揽着她的腰。
+ T0 A) C: P8 W6 K" w, ?: C
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新床单、新被罩；拖鞋、盆子、洗发水、沐浴液……为什么不直接把宿舍的东西搬过来呢？锦曦有自己的小主意：一是她时不时还可以回宿舍住，掩盖跟韩沉同居的事实；二是这件事决定得太突然，万一哪天住得不高兴了，未婚夫她也不搭理他，直接跑回宿舍就行。

0 Z5 k2 o/ C- N! L( L她选购的时候，韩沉就在一旁静静地陪着。顶多偶尔抬手阻止她：“这个家里有，不用买了。”

( ^8 [- o# D' B4 y1 {2 W“哦。”

! d. L- u4 B* Q# e5 E/ O购物车里很快就塞满了东西。
( @, x2 ?# `7 Q& ?
结账的时候，韩沉站在收银台前，掏出钱包。锦曦就闲闲散散推着车在一旁等。

结果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辛佳。
9 n. Z" Z" A$ w* d9 _' T
锦曦愣住了。
( w* D* y( k. P0 R/ s9 I/ ?
辛佳也推了个车，站在相隔十余米的货架旁。粉色上衣、雪纺长裙，看着跟仙女似的。看着她和韩沉的方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p% e- q# D5 ?3 S锦曦以前就听人八卦过，辛佳追韩沉，从北京追到岚市。连房子，都买在离韩沉家不远的小区。今天会在超市遇到她，也不意外了。

% o2 e7 t7 f1 S) f+ e% N' F又或者，不是偶遇呢？

锦曦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举起一只手，朝她挥了挥。
( n- l( @+ T# L
- u$ s, t" M( ^. E' V7 H9 V- F然后果然看到她脸色一变。

- I/ @1 ~3 t5 c锦曦转过头，不再看她。

切，神经病。

韩沉似乎并没注意到这边的状况。他结完账，就将钱包塞回怀中，然后转身将她的腰一搂，两人走出了超市。
" w4 W/ B  S% D% h, _
( N, T4 i" }4 ~+ ^; A, S3 A/ f9 `——
0 M9 P: q+ M: a6 S
因为在超市采购花了挺长时间，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 `: Z' f( y! M0 L
0 `; g7 q: m9 L  {韩沉将几大袋东西拎进屋，锦曦提着一小袋速冻食品，走到冰箱前蹲下，一样样往里放。

放着放着，脑子里又冒出个念头——虽说现在两人曾是情侣，感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万一哪天出了岔子，冒出另一个女人才是他的未婚妻怎么办？
3 t2 B0 u& W3 z, S# q8 N
+ d! k9 h: X3 X* R, z默默地想了一会儿，她发现无解。

1 A( Z; I% t8 {# w用力伸手将冷冻筐往里一推——她都已经放开一切跟他在一起了，他要是搞错了另有所爱，那他真的可以去死了！
4 J9 l, r. m. V* m$ u
这么想着，她又豁然开朗了，站了起来。

腰间忽然一紧，温热的气息骤然逼近。是韩沉从背后搂住了她，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 ^+ x& r5 H6 H6 j4 y. H6 g
静静地，没有动。
. g4 R' g' }3 L* k# u
# W& x  k3 s- P6 H) |1 A锦曦心头软绵绵的，这么安静相拥了一会儿，她开口却是酷酷的：“让开啦，我要去铺床。”

% w3 l- n0 G1 a7 V8 q$ a韩沉松开手：“好。”
1 U7 [# V, r- ?1 d2 S* e' f
1 _: e) {7 N2 m% _锦曦一转头，就看到他眼中极淡的笑意。心头就是一抖。
; L' q4 U( b0 o4 r/ Q5 w+ I4 U4 z
( E. n. R1 C9 U7 F- Z; H& i“你笑什么？”她戒备地问，“是铺我的床，你睡沙发。是你要求我跟你住在一起，我答应了。我没答应其他事，你可别乱想，我说了，我接受这件事还得时间。”
4 \% \5 f5 D2 ^1 R. D5 U
韩沉看她一眼：“铺床吧。”径自先走进了卧室。
: \6 x/ E2 l6 I) b$ E4 \6 O# }
. u5 y5 O/ v  F  X. Z- _! N他这样不置可否，让锦曦心里有点惴惴。不过想想他应该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于是也就跟了进去。

新床单洗了才能用。韩沉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卧具，丢给她，自己走到阳台去抽烟了。浅蓝色条纹床单，依旧是很男性化的风格。
7 x' V" G$ _2 g4 R: {$ i
很快就铺好了，到底是累了一天，锦曦往床上一趟，看着天花板，还感觉今天一天像在做梦。
& b' S$ a* C8 K! i2 D7 @
刚躺没多久，就见韩沉走了进来。她双手枕在脑后望着他。而他脱了鞋，直接在她身旁躺下，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怀里。
: F, Q2 O# K6 v- @
& q2 ^. U* {4 _2 J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 v* ]7 `3 I8 n" ^+ t+ Z$ X
' M+ c4 |3 h' c) j0 t' X: q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韩沉，我们就这么……在一块了？”
  e4 ^, M, S6 M
' k- F9 n% k. y) l+ B* c一抬头，就看到他笑了笑，低下头，乌黑的眼在很近的距离望着她。
0 j8 y: N8 @; C( ]
“我们在一块了。”
8 W2 N0 Y* I$ [+ M( [: j) s8 o0 K  E
; R3 a: o0 N  k/ {& g明明是很简单地重复她的话，但他低沉轻慢的嗓音，却叫她心弦一颤。

# M( `4 {0 z! o% W& _1 ]然后他的唇又压了下来。

/ M3 @  ~0 k( e) \- p9 g过了许久，他才松开她，锦曦又被吻得迷迷瞪瞪的，只觉得整个人仿佛都被他的气息塞满，甘甜又柔软。
0 N( X6 O( Q3 j2 o. g" E0 ~
尽管还没能想起以前的事。可这些年，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样满溢得几乎不真实的幸福。

6 e. s6 V7 _9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他们分分秒秒都呆在一起。
$ H) v) i6 q, c* ?" B9 W
这时韩沉从怀中掏出钱包：“有个东西给你看。”
5 Z8 F' ^  r% y7 }. c( ?3 Q! b
锦曦好奇地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他从夹层里，摸出了一枚戒指。
3 M. t- v, C% j. h6 G
1 L! }& p. S  p6 N2 L2 e“这是我失忆醒来后，一直戴在手上的。”
& w6 U' O2 e; a% j/ I7 P
# q1 J+ Y5 i8 T7 [* A锦曦微怔。
2 E/ k( P) p0 q/ T) J
那是一枚很朴素的银色戒指，表面还有些划痕。内环上似乎还刻着字。她接过一看，是一行英文：
, }) [4 `4 h% W6 v3 V( P1 I+ }
1 `. B/ \8 r" uH&SForeverlove
) G) }, {$ A; j* q$ b/ l
% B3 a- l& ?# S. [2 oH？
4 i% s7 m5 n8 s- Y* R9 D7 o$ l0 A3 i
8 U, U8 K; r3 t) q( F' R# V; B韩沉的韩，首字母简写？
0 [8 g+ V% l* f8 Y2 M
可是S？

白锦曦，BJX……不对啊。

& @# ^6 D4 t, C- f! W/ p! h韩沉也注意到她的表情，静默了一瞬。
" Y( `/ Y- ]* x# @+ V# R8 O/ h' Q8 U
) t9 c  a# z1 F现在还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只知道S或许代表她名字的首字母。
& Z# t  V4 H" U! X; z6 \6 L$ {
他找了个理由：“我的英文名字是Herman，这应该是英文首字母。你还记得自己以前的英文名吗？”
5 G+ |& z5 S: y) L$ ^9 A- u, ?/ u
锦曦“哦”了一声，摇头。

9 |8 h  s! e8 r/ Y内心却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滚起来。
. L( R& C/ \+ n5 i% H
因为她想起了那条项链。

如果说之前她信自己是韩沉的未婚妻，信了九成。那现在，她起码信了九成九……

( Z+ W% s# e/ b" ^4 s5 u) m韩沉看着她的表情，眼中情绪也有些动容了。

" p7 y4 Y% ~2 b“你也有一个这样的戒指，对不对？”
) j9 I% q3 F7 u% c4 W4 I4 W
; D8 I; m; J3 g7 r" X, u5 p他抓住她的手指。

$ x* \& b$ o" d. Q3 `( }; I4 P其实她是否有这个戒指，他之前并不抱太大希望。因为她的身份既然被篡改，这样重要的东西，很可能也被人拿走了。

锦曦搂住了他的脖子。

" g4 J# q2 N3 U1 O' M3 T1 Y“戒指我没有，但是……”她伸手从他衣领里，把那条项链挑了出来，“我只有这条项链。”她轻咳了一声：“陨石，是我那天瞎说的。我四年前醒来的时候，据说这条项链的吊坠……就攥在我手里，医生都拉不开。后来我去找人检测过，说成分是铂金，因为遭受高温和冲撞，才导致变形，我不知道这个原来是不是戒指，里面有没有刻字……”
. Y' z  }! [9 j. s
* R* W4 N2 d% O4 x话没说完，韩沉已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 _, r' X2 J5 \: ?# t2 ~
“干得漂亮。”他咬着她的耳朵说，“你要是早点说实话，说不定我们还能提前几天相认。”

锦曦心头酸得不行，可又被他咬得全身发麻，生怕他又像白天那样重重咬一口，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哪知道那是跟你相认的信物啊。而且你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你呢，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了你……”

2 f: t9 W7 K  h这话大概是成功取悦了身上的男人。韩沉终于松开了她，但还是趴在她身上，低头看着她。

“把戒指替我戴上。”他说。
  _1 G8 I% \+ l; O
" B, F# j1 h, b2 k$ E锦曦听话地拿起他一只手，将戒指也拿起来。

( b! o' S) [( L) `“戴哪个手指头？”她问。
, h, \" s2 d  ?2 N5 l5 P
% U  c1 [( g: B" w3 ]5 S4 k. p8 j4 e“中指。”
/ p5 ~& O4 k* v: v1 U
$ @  P& e' f. |“哦。”

很快就戴好了。可他还压在她身上不下去，伸手捧住了她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 ?/ a  {; R3 I“项链先放在我这里，找人检测，看是否能尽可能地还原。”他说。

7 l; o' k, K8 X) q" W3 [2 H6 h“嗯。”锦曦全身都有些燥热，看了看门口，“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韩沉看她一眼，翻身下来。锦曦心头一喜，谁知他根本没下床，而是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

锦曦全身一颤：“你干什么？去沙发睡啊。”
5 ~+ v9 j, `+ E& T
9 ]$ M0 t  {' }“不去。”他淡淡答。
' d3 j- W6 O4 ?. V* l! h& X3 Z
4 }1 Q  P/ ^6 \5 u7 u锦曦万万没想到，他能混蛋到这个地步——之前她提出要求时，他还不吭声。她以为他应该会答应。谁知道现在他居然直接拒绝？拒绝从她的床上离开？

" A( ]1 ]! U0 g; E锦曦转身就想推他，结果一把就被他抓住了双手。
" p& }$ l; s/ Y) ^( d& |; g- a
0 }0 G! u. `# m8 [5 j! J* q“别再乱动。”他盯着她，呼吸喷在她脸上，“再乱动我就真的不保证，会不会对你做什么。”

锦曦僵住了。
0 N( ]' @/ x% X8 c& h, z
+ k+ T- [1 s, V& d' {! o3 X8 s% R她又不是傻子，两人贴在一起这么久，当然能感觉到他身体某个部位的变化。
% `" c6 p% @6 h# W( A+ G# c3 Q
" a; R$ t# F* n8 F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吭声了。

而韩沉环着她的腰，从背后看着她。

看着她白皙的侧脸和脖子，看着她纤细的腰，还有裸~露的双足。最后，目光落在她的胸前，起伏而饱满的线条，就在他的手掌上方不远处。
1 f. m# e8 E/ {# U) V1 V
! @. [# R( d- Z7 q; s9 C# S+ ]呼吸变得略有些低促，扣在她腰上的五指，也稍稍加重力道。

* L5 b. ^3 r. U" {; u% M刚要把手覆上去，却听到她变得平缓均匀的呼吸声。韩沉微微抬起头，看着她的脸：“锦曦？”
& @* Y" ]+ T8 e* Y
0 C* W: L' N. ]: g) L没有回应。她的眉头轻轻舒展，睫毛安静地覆住眼睛，白皙的手指抓住枕头。显然已经睡着了。
! Q; R. F8 N, Z% ?% m- I
: B9 i& P% C+ b* g! u韩沉又躺了下来，淡淡笑了。
0 E% F# J0 C7 w  Y
$ T+ I8 |$ g- E3 ~/ r8 n" _- T看来是累坏了。

3 T) J, ?$ g" F+ }/ h她就是这么能折磨他。他的身体某处已绷得像要着火，她却这么快就在他怀里安然入睡。
- |8 a. T! q5 q, n9 {
0 g# @; v  s  r6 @" g5 f这么静了一会儿，他替她盖好被子，然后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过了一阵从浴室出来，倒是半点睡意都无，只点了根烟，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她。
/ V5 W, ^8 K, R- }
6 k- M; Y- Z: |" E% S( L- ^这些年，他几乎已经不奢望能找到她，甚至以为她可能已经死了。

而现在，能够看到她重回自己的身边，看到她躺在一臂之遥的地方，即使什么都不做，对他来说，其实已经足够。

静默半晌，他低下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然后走出去，带上了门。

; z+ i5 J) j+ w6 k4 d9 u- W墙上时钟刚指向十点，他走到窗边，掏出手机。

# ?! S# D- t+ N. D! \) ]# {* {, H电话打给霖市公安局副局长季白。这个人算是他的发小，虽然近些年彼此都忙，季白也已离开北京多年，彼此联络很少，但知己之交淡如水。如果论韩沉信得过的人，季白一定在其中。而且季家在北京也很有背景，如果他执意要追查当年的案子，能帮他的，或许也只有季白。
: ~' W  E' V' i( i0 ^
“三哥。”韩沉喊道，因季白在家中排行老三。

“请你帮我查一些资料。我想要五年前，北京所有凶杀案的资料。包括死亡人数、死者详细资料、死因、案件侦破情况。”
# Z; O# A5 i4 r4 c
季白一口答应下来。
2 f; A$ }2 S  n
+ q5 J$ E5 l' ~8 H挂了电话，韩沉靠在窗边，看着璀璨而寂静的城市。

- t4 F( I! U/ j: R! u$ J! i* F以前，所有人都告诉他，未婚妻不存在。而他虽然执意寻找她，但并不清楚，当年是否发生了案件。现在，T的遗言和锦曦的存在，已经验证了一切。
) p& A! ^' n  `6 ~0 E# b+ V
既然以前的领导、同事和家人，都对案件绝口不提，那只有一个可能——这宗案件已经被官方封存，列为绝密也不无可能。他现在想要直接查这个案子，必然无从下手。
( _- B/ T7 i7 i3 f6 o0 O6 |
但是，尽管案件被封存，但受害者的存在，人口被谋杀死亡，却是任何机关、任何人都不可能抹杀的。而从T当时的话语来看：“我是当年的连环杀手之一”，很有可能，当年这个案件的受害者数目还会不少。警方即使出于保密考虑，也不可能篡改受害者情况和死亡原因。

所以，他从受害者入手，如果能圈定那起案件的受害者，就有可能逆向追踪出那起案件的真相。
0 y6 R6 Z9 S, N) v" D* q
1 x4 x) f+ N+ Q/ m( K沉思一会儿，他转头，遥遥望着房间里安睡的女人。
& o% _& V7 e' X  Q3 I
7 v! {& R8 A8 N+ ]- c8 K1 WS，无论面临多大阻力，我都会查清真相，将罪犯绳之于法。

并且，再也不会让你遭遇颠沛流离，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