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50章  第三个火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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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枯叶寺后的行程变得快速了起来,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到了陈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时分,终于可以看到项县的城墙了。

    说起陈郡,就不由得说起大名鼎鼎的谢家。此地郡望最高的便是和琅琊王氏齐名的谢氏。

& e1 Q# Y/ H5 f; A! r    只可惜大魏征服的陈郡只有半壁疆土。但即使如此,这里也是魏国汉人居住的最多的一个郡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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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城的城墙修的极为坚固，大约是因为过去不久就是南方刘宋的缘故，所以大魏一直不敢放松对项县的控制，不但所有练兵的尉官全部是军中退下来的宿将，北方六镇更是有不少老兵会被换防到此处，这里的郡兵绝不是其他州府那种良莠不齐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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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举家到这边做官的。他是陈郡的督军都尉,也就是教头一样的人物，按理说应该人缘很好,但似乎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

3 W5 _2 o* v, o- y! `0 ^* y    城墙在夕阳的照耀下隐射出淡淡的红色，看起来犹如染了血。这样的联想有些让贺穆兰不安了起来，所以她的视线很快从城墙上移了下来，转而下了马，和其他人一起向城里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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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城做什么？访友？办差？”

- a  u5 o( P2 R! L, Z    因为贺穆兰穿着鲜卑人的衣裳，而且还跟着不少“随从”，带着“姬妾”，所以城门官也不敢阻拦与她，只是站在他们的马下进行询问。

7 L- q, [! ^) `0 ^+ W    再过半个时辰城门就要关了，他们是飞奔的速度赶到项城门口的，每个人都风尘仆仆一副累惨了的样子，尤其是拓跋晃，他一向是披发的，在冬日的寒风中策马狂奔时，那发型就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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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X% r+ }, M# U) n    “……访友。”贺穆兰想了想，觉得只有这个理由最接近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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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W+ g; Y/ c$ e/ [    “八个人，入城访友。”他伸出手去。

: q' ~9 h+ ]( v4 {: O5 P    “这是？”贺穆兰求助的望向狄叶飞。

* B" h/ n* v- r- V8 b( Z    他一路从敦煌跑到了平城，一定都知道他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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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6 p% p: o& }$ u    狄叶飞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一块铜牌晃了晃。

, [, T5 ~! A: ~: h2 e" T* f( k    只要是军中之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城门官虽然是小吏，但也隶属于军中，所以一见那铜牌就吃了一惊，连忙给他们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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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u& s" T- B& K; r+ B    “他到底是要什么？身份证明？”拓跋晃皱着眉问狄叶飞。

4 J, S! J0 \$ L  r6 w! x) _    “他是要东西。”狄叶飞不屑地冷哼，“雁过拔毛，想要点好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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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听了勃然大怒。

' H" @9 W, c7 v6 c    “小小的一个城门官，怎么敢替朝廷收入城费！”

; }0 ?0 M3 W% f2 w" c    大魏是没有“进城费”这一税收的。大魏初年，商路不通，民生凋敝，又连年征战，所有各任皇帝都赞成商人和百工匠人四处游走带动商业和手工业，并不收取入城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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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没有俸禄，不靠这个刮点好处，怕是都要饿死了。”阿鹿桓并不觉得那城门官有什么不对，反而替他说了句话。

( b; C7 d! h; `0 d    听到阿鹿桓的插嘴，拓跋晃轻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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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先开始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后来略翻了翻记忆，不由得大惊起来！

% q* U; |# D; \& z# f$ X7 T    怪不得花木兰不要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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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北魏初年的官员是没有俸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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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因为鲜卑人是部落出身，所有的任官和士兵以前都是部落元老和部落兵，所有从立国开始，就没有“俸禄”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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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9 T# z0 K0 J# T. H    虽然每个官员都会按照品级赐田、也会在年节的时候发放赏赐做“福利”，但上至司徒司空，下至九品芝麻官儿，都没有其他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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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9 q, g! J* H    官儿大的，地大了以后租人耕种或者自家耕种，田地里得出来的出产可以卖掉换成其他东西；可是官儿小的，除去本职工作外，就没什么时间种地了。租给别人种的话，地小也收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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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Q8 ^0 d8 h: X; b8 G    在这种情况下，从上到下都在捞油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2 B% z. C8 G- F1 Q* F2 S    吏治*、制度不明，三官职造成的职责重叠等官员制度上的缺陷，让大魏的朝廷系统变得十分臃肿，贪腐也十分严重。

; Y# ]  O4 i' B8 U/ Z# I3 T    军中还比较好，会根据军功和品级发粮食和赐田，而且如果在战争中得到的一切东西，小到针线大到女人，都属于战胜者的战利品，过的倒比后方的官员们滋润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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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导致一些寒门和小士族想尽了法子进军中历练，而不愿到地方上去做官。在大魏各地做地方官的，大部分是家中有出产的世家子弟、庄园主，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汉人高门的子弟，不愁吃穿，也不怕没有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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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中惊叹了几句汉人牛逼，这样子乱七八糟的官员制度也能治理好这么大一个国家，对拓跋晃和拓跋焘更是佩服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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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想拓跋焘一直以战养战，是以国家这么多年才没有被拖垮，现在周边几个国家全被灭了，还能靠什么发战争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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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只是一瞬，她就把这些疑虑全部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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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z! B. N1 H% |    她又不是尚书郎，也不是朝中官员，她替他们担心这个作甚！

2 d5 t/ y) F6 {0 K7 ]    “花将军，我们现在是去陈都尉家，还是直接去衙门看一看陈都尉的情况？”阿鹿桓现在是白鹭的头，所以有些话现在都是他在问。

    “……我想先去牢中看看陈节。”贺穆兰看了眼拓跋晃和阿单卓，“你们还和昨日一样，拿了白鹭官的牌子去找个衙门住下，等我问清陈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再回来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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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a. W7 j/ c$ f- u! o1 O3 w    “天色这么晚了，不如明日再去牢中，我们先一起去住下？”狄叶飞看了看天色，冬日里天黑的快，刚才天上还是红的，如今已经暗到发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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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 P5 u2 K' v    “陈郡此地的鲜卑太守是我昔日在羽林中的同袍，项县也有我旧日的部下，明日消息就到了，不妨先安安心，等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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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要坚持己见的时候，贺穆兰总是有些迁就的。这大概是原身的主人留下来的意识。

+ X- u- C+ L4 n' o    所以阿鹿桓又一次向贺穆兰等人展示了“皇帝耳目”的力量，只凭着几块白鹭官的铜牌，便成功的住进了县丞的家里。

    这个县丞不但对他们毕恭毕敬，而且当他们问到此地都尉陈节的事情时，立刻将事情的经过说的一清二楚。

    “这位都尉的官声很好，也不怎么和其他武官多牵扯。只是有一点，这位都尉每几个月总要告假一回，说是去探望旧日的同袍。刺史欣赏他的武勇，总是应了他的假。”

    “这原本也没什么。武官不似文官，若没有战事，偶尔出去离开一阵子也没大碍。怪就怪在他每次一走，此地库房发给郡兵的粮食就要少上一些，等他再回来，这库房里的粮食就又满了。”

9 q  [0 Y& `0 z: P1 G3 _    “因为借出去的数量不大，而且陈节每次出去粮食都带的不多，还回来的时候甚至还会多一点，所以库房的库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上个月吧，陈都尉擅自开库取了五车粮食，一去就是一个月，说是回来就补上，可回来后不但没有补上，也不告诉库曹粮食到底去了哪里，库曹一看这事瞒不住了，就只好往上报……”

/ K. ^3 I, E8 B. h: F+ K% \5 K    “事情一闹出来，陈都尉下了狱，那库曹也被抽了五十鞭，发到北边去修城墙了。因为还不知道那些粮食的下落，所以陈都尉被关在了狱中，日夜审问。”

1 W( d. s, H2 t6 ^$ V0 S% P    县丞管不了郡里的事情，练兵的都尉是直接归鲜卑太守管的，负责刑狱之事的太守则过问刑名。但因为项县是陈郡的治县，所以这位县丞也知道不少内幕。

% d' r1 R6 t! I; j  ^    贺穆兰从听完此地县丞说的来龙去脉后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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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r9 ]' X! y    但凡下狱被审问的，一定都被折磨的体无完肤，受遍了酷刑，好人也折磨成了坏人。

    就算陈节是个曾经战功累累的武将，五车粮食也不是小数目，此地太守没道理对他一人特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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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5 O" c3 i4 M) V    这么一想，到如今陈节还关在牢里没判，一定是牙关紧咬的缘故了。

  ?) j: Y2 @, p2 z    狄叶飞也没想到事情有这般严重，当下连声安慰贺穆兰，劝他放宽心。

8 c+ N  g7 {# `+ H. g1 B7 B    没过一会儿，狄叶飞留在鲜卑太守那里的部下也接到传信赶到了县衙，得到的结果和县丞说的没什么区别。

# @/ g4 c3 I1 u+ `    “呼延大人已经派人去牢里知会过了，花将军若是要去探望陈都尉，随时都可以过去。郡里也在头疼这个案子，陈都尉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私运军粮，也不说那些军粮在哪里，这案子就没法结。他听说陈都尉旧日的主将到了，便连忙请我们转告您，希望您能劝劝陈都尉，把真相都说出来。”

# d2 e6 j2 G) `4 L$ l% J    那亲兵也是一脸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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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O0 T) I7 T# L6 d    “这陈大人听说也是一条好汉，被刑官用刀环敲断了肋骨依然不肯松口。要不是他有官职在身，一旦受刑太过，上官倒要反坐，怕是吃的苦头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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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等人听到“敲断肋骨”这一段，人人皆是蹙眉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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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_7 q6 z$ @2 `* \, S! b* i    这是鲜卑的旧型，专门对付卖主的仆人。这刑官对他身体的折磨倒在其次，陈节是曾经参加过北征柔然之战、征西凉之战的勇将，用这种刑罚，对他也是一种羞辱。

    贺穆兰根本就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一个人去了囚禁官吏的“内官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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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f( V7 a8 V* o* }    “听说你是陈都尉的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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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鲜卑太守的吩咐，那牢头举着火把领着贺穆兰往下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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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e' i( A# ~4 d$ c    “是的。”贺穆兰有些冷淡的回答。

  Y: R- Y  a. v. f3 p; w  {    在这种地方行走，当然不会有多么好的兴致。

    即使贺穆兰是第一次参观“古代的牢房”，也不想再进来第二次了。

. @8 \) R# x- ~! g1 L    和大部分监狱一样，这座牢狱建在地下，通道很窄，而且弯曲的地方也多，空气中弥漫着腥臊的气息。即使是大白天，这里也是黑漆漆的，火把将他监狱墙上阴沉的砖石照得通红，那颜色看起来很让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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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直下到很底层的地方，一路上的狱卒们看起来一副严酷可怕的样子，还怀着不信任的心情望着他们。但是因为他们跟牢头在一起，所以也没人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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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4 L/ [7 D: y$ I" e* K    “许多人都认为他是被冤枉的，一切都是库曹使的诡计。但无论如何，那些军粮是要找回来的，不然许多人都要受牵连。”

* L  s" s* R, Q    牢头说的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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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走了一刻钟，他带着贺穆兰到了一处看起来很坚固的屋子外面，对着铁窗大喊：

  E0 I7 K, _/ W9 I/ i1 D    “喂，陈节，有人来看你啦！”

    接着阴暗的牢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一阵子之后，裹着毛毯的陈节将脸伸了出来。他只有露出半张脸，身体还是躺着。牢头敲了敲铁窗接着大喊：“起来，你的旧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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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旧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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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嘶哑的声音传了出来，然后整张脸都从毯子里伸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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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8 j) O/ L7 q& ^) n/ n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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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走到铁窗旁边，对里面望去。

    两人眼神交接的一瞬间，那股熟悉的眩晕和头痛向贺穆兰袭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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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过去的记忆吗？

第51章  第三个火伴（二）

    陈节祖上来自颍川郡,是当地有名的豪强士族。陈节的曾祖、祖父都曾秉持汉人的传统和操守,直到他们家被编入世府兵中。

    陈家一直对魏国这个鲜卑人建立的国家没有什么归属感,但也没有胆子举家南逃去南方汉人建立的国家里混,所以当陈家因为家境富裕而编入世府兵里甚至被赐予鲜卑姓氏的时候，一切就变得很讽刺了。

: ~5 B) w3 G$ o' B+ N2 m    在北魏初年,大可汗会把一些有钱、识字的汉人家庭也编入军户里,这在鲜卑人看来是无上的光荣，可在汉人看来,这不过是鲜卑人打仗要钱、要出谋划策、要汉人帮着督造百工的一种手段。

9 P$ b8 C2 S9 W* W& T5 U# Z+ Q, t    陈节的祖父为了躲掉编入军户的待遇选择了犯罪，他原本想着罪人不得入伍,结果军府不但没有取消掉他家的军户身份，还把他们家原本从鹰扬府兵的地位一下子往下降了三等，成为了别人口中“杂兵”一样的军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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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c. M3 B+ z( J4 _    这对陈家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打击。陈节的父亲、叔叔们后来都应召出征，但是因为这件事，在军中很受人瞧不起，即使识字懂兵法，也在众人不屑的眼神中一日日消沉下去。

    他父亲的鼻子在战场上被人削掉，但总归还是安全的回来了。他的叔叔们却是死的死，残的残，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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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u/ N+ b( y% p+ ~4 X    任何耍小聪明的事情都不可以做。为了避免吃亏而做的错事，到最终都会酿成大祸。

    父母从小对他的教诲，他一日不敢忘却。

( v  \% C; F+ L8 q! A8 I    等他也到了入伍的年纪，便毅然选择了最危险的黑山城成为自己军旅的开始。这里是大魏和柔然最前方的战线，无数男儿从这里赢得荣誉和财富，也有无数男儿命丧此地，成为抗击柔然而死的“勇士”。

# x' U! A- p) z9 q$ J7 o8 L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陈节都不抗拒。

    祖先因畏战、懦弱而犯下的错误，由他来重新洗刷干净。

% u  w. [2 c5 r  E& Q  Q* W% z* M! n    陈节注意到花木兰，是被他的箭术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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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u! w5 E! j- B, W& |    大魏大部分是骑兵，军户还要负责帮军中养马，所以骑术好的人并不少见。可是在马上骑射了得的骑士就不多了。

    无论陈节多么自负于自己的武艺，多么的想建功立业，但现实一下子击毁了他的自以为是：

    ——在沙场上，有时候仅仅靠武艺高强是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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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人并不脆弱，相反的，因为柔然自己国境内也经常征战，所有柔然士兵全靠战利品过活，这些人恶心的如同蝗虫一般。

/ r' m# k/ i; O1 l2 F, B    他第一次出战，就被侧面突袭而来、人数多于他们数倍的柔然人包围了。他和他的伙伴们奋力拼杀，也只能勉强周旋，对方阵中那带着狼头帽子的柔然男人像是一个恶劣的怪物，一会儿指挥柔然人杀了这个，一下子指挥他们射死那个，眼看着新兵营里许多意气风发的袍泽一个个憋屈的死去，陈节胸中涌出了一股血气……

    老子就是死也要杀了那个狼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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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也不能死的这么憋屈！

3 y/ E' e, [6 Y( a0 N* ]& p$ q    陈节用的是军中不多见的武器——马槊。

    这种武器看起来简陋，事实上要做成需要三四年的时间，槊杆到了最后还有可能开裂，一般人家根本不会去做这样的兵器。

    陈节的长槊是家中从他学艺开始就准备的，陪着他度过了十年的时光，在马上舞起来，那真是寒光点点、快似疾风，他也因为自己的武艺和与众不同的武器在新兵营里出尽了风头，一开始就是从火长做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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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这把马槊的主人正在拼死拼杀！

    他红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狼头的柔然首领，几乎是以悍不畏死的气势一步一步的向着他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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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大抵便是如此。人被逼到绝路上时发挥的潜力简直让人吃惊!

$ h3 `$ K) P" B8 T5 I, h+ H+ _    “那小子是不是疯了？”几个柔然士兵看着一身是伤依然还在反抗的陈节，“他找死？”

    “不管是不是找死……”一个小队长举起手中的弓，“也玩弄够了，该让他死了。”

) e0 X0 z: K' e/ P: D    “他那皮铠我要了，一看就是好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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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他手上的武器！”

    陈节单手提起自己的马槊，聚精会神的盯着远处的狼头首领。他在等，等一个机会把自己手中的马槊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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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3 h4 l4 ?/ P% u    他的伙伴们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们都在军中见过他“飞槊”的本事。被柔然人像是猫捉老鼠一样调戏的新兵们也都激起了血气，奋不顾身的掩护着他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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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4 V3 d: W3 ?" e* z2 i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柔然小队注意到了这般的情形，他们加快了割首级、剥东西的速度，开始向着仅剩的几支魏军那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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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铠甲！

- I: U! l/ D$ ^: L7 N8 x: R* T    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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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Z! A6 @% d' O3 h) ^9 s0 z    这么大块的肥肉，怎么能让别人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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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了，更近了……

/ M$ S: G; F" R. P+ `; g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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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l2 q9 x1 D0 s    陈节深吸一口气，沉腰扭臂，将自己的马槊投了出去！

, ~" {4 G1 ]+ ]5 E; `. c7 X    “保护百夫长！”

    “杀了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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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5 p# P7 _, b, Z; Q3 S    马槊带着几十人的期望，向着百步之外的柔然人将领飞去。

    然后那狼头男人驾着马急退了几步，原本该射中他脑袋的长槊以一个漂亮的抛物线下来，将他的马头一下子钉在了地上。

$ P6 U! ^7 `2 l4 K" R0 m, A    战马轰然倒下，那狼头将领露出惊魂未定的表情在地上滚了两下，随手拽着一个奴隶挡在身前，爬上了自己的替换之马。

    “杀了那投枪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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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2 Y2 d6 n! k- L    “把他们都给我大卸八块了！”

    没中！

. r8 D+ I/ _/ q, W    居然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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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B* ^4 j- b( P) X! P: x& j8 u    还惹怒了蠕蠕人！

' Q$ ~2 b1 o/ p" _) T    陈节和同火们都露绝望的表情。

0 `$ q! y; _: K( a: _( a4 o    突然间，大地上震动的声音越来越响，响到让人耳膜鼓胀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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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铁蹄拉扯大地而发出的声音。柔然人有许多人不钉马掌，能传出这样的声音，十有八九都是来自魏军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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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我冲锋！”

  ?- ]' [% {' P$ i# X# l  P3 z    一声高亢凌厉的号角声后，一面大魏的旗帜出现在了土坡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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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9 I$ n- P( B# O* u7 V    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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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4 b9 x, O8 G* T1 N% k    只要撑到那边的将军冲锋下来就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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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U5 w" d0 W4 h, h, t    突然而来的援军激发了所有人的斗志，柔然人喜欢围杀，却最不耐正面硬碰硬的战斗。他们和大魏打了无数年仗，知道这个对手拥有的都是什么样的疯子。

0 H' R* a4 w+ |4 U; P    为战而生，战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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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A. t1 _& V$ |    “走！”狼头将军看了眼前方的旗帜，“撤退！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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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走？”有几个柔然百夫长不愿离开。这是这边最后一支魏军，也是装备最精良的一支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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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狼头将军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那百夫长，自己掉头先走了。

    远处，发现新兵被围的花木兰立刻组织自己的队伍发起了冲锋。刚刚出现在新兵们身上的命运犹如反转一般降临到了柔然人的身上。

    就在刚刚柔然人出现的土坡上，花木兰带领的队伍犹如利剑一般向下插入了战场，刀枪剑戟组成的攻势如同一架巨大的杀戮机器，无情的绞杀着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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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d. p0 i1 s# a  D    友军的身影似乎就在片刻间到了他们的身边，除了狼头将领已经带着不少人调头离开以外，大部分柔然士兵还是留了下来。

    毕竟他们的人数只有他们的一半，而就以旗帜来看，来的也不是什么名声在外的将军，估计只是杂号将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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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 S7 w$ @6 v    这样的将军在魏军有许多，什么虎头狮面忠勇仁义，听起来威风，其实有可能只是带着不到五百人的小将领。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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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那位将军劈杀起来的时候，那骇人的力道几乎可以把人劈成两半。而他身后的骑兵一接近自家的友军立刻调转方向，摘下弓箭射起箭来。

, \# g2 e# ^# _' R, G/ V; L, p    那道颀长的身影还在阵前无情地砍杀着敌人，所过之处，很快就堆积起了尸体构成的血肉长毯。

7 t, W  e+ T* Z2 L    柔然人胆寒了，他们想跑。

    花木兰很快就带着精锐杀到了敌人面前，这时候敌方的头目已经跑得很远了。她一眼就看见了扎穿了马脖的那只长槊，这支玄黑色的马槊犹如从天空劈下的闪电，整个贯穿马头，从马脖子处斜斜地穿了出来。

    她控马过去，在飞快掠过死马的同时俯身下去，拔起了那把长槊。

, A% w8 e' z' n5 F: ]( @    长槊入手，那让人满意的手感使得花木兰不由得出声赞叹。

& h: ?" M( A& @3 e* p    “好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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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武器坏的很快，几乎是每经过一次白刃战就会重新换上一把。她的力气太大了，在给别人带来伤害的同时，也在破坏着自己武器的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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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9 O. r5 O: Q5 U& u( b    柔然人已经败走，没有走的都永远的留下了。

    现在是魏军“打扫”战场的时间。

    割掉首级、将未死的人补上几刀，扒掉他们的衣甲，搜走尸体身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埋掉敌人？那是多余的事情。秃鹫和野狼会啃食掉他们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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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袍泽，他们要做的就是就地挖上一个深坑，把自己人的尸首丢进去，再纵马踏实土地，让野兽和敌人都找不到袍泽的身体。

    这样的过程对于花木兰的队伍来说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所以“打扫”战场的过程既快速又有条不紊，犹如蝗虫过境。

4 @. |( q3 j$ S    对于陈节他们来说，被埋葬的大多是黑营和他们一起出战的袍泽，而被救的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按照一贯的惯例，等待援军先挑完东西，再来重新“打扫”一次。

    陈节和他的同火早就战到脱力，此刻正躺倒在地上懒洋洋的看着这支队伍。

! D8 A0 Z! H/ R: X    “虽说要谢谢这支援军相救，不过我们右军的正军现在应该在追击柔然人，他们怎么在回营的路上？”

    新兵得到的命令是回返大营，正军的则是继续追击。他们是在回营的路上遇到了设下陷阱的敌人的，因为一起出营的前锋军们还在远处厮杀，所以人人都做好了战死的心理准备。

* C; M% a( H+ U7 \    “不用说，大概又是那一队人。”一个知道原委的同火神秘地说了起来：“就是王将军手下那个花将军，他很少追击柔然人到更远的地方，也从不孤军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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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8 q7 m- }8 [    “他们都喊他‘胆小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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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胆小？我看他杀人如麻的样子一点都不胆小！”

6 x- c$ v" Y8 _+ ?& b& Q    “他曾说过自己怕死。而且，听说他对他手下的兵说，他不喜欢频繁的更换手下，所以每个人都要把命给保住。”

) O# G' u9 \" ^, H- U! K- H    “这没什么问题啊。”

- O3 k' g1 M4 [2 v' F$ M; o    “当兵的怕死就是不对！怕死还怎么杀敌！”

    陈节的手脚都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听着同伴们的议论，他朝着战场那边的“花将军”看去。

) r( b9 j* q. V1 C* x    他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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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脸欣赏的拿着什么？

    那不是他的马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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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Z# O" {* a2 V! f# [6 a, o    “陈节，你要去哪儿？现在是正军打扫战场的时间呐。”一个同火担忧的扯了扯他的衣衫，不让他莽撞行事。

5 S) X! t. h, c  t; N& \    “我不是去‘打扫’。我的马槊被那将军捡了，我得去要回来！”陈节最宝贝的就是那把兵器，刚刚若不是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死，也不会让那把武器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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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6 C; j$ o- m( U: p    “你傻吧，那么好的马槊，换了是我也不会还你的。更何况你若是死了，花将军带走什么都是应该的。”同火低声劝他，“反正要不回来，你不如卖个好，就说这把武器是你的，但你愿意献给他。他虽然是‘胆小将军’，可是天生神力，是军中难得的勇士。”

' a) W3 x. Z" e  {  i    “我为什么送他？”陈节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那是我的马槊！”

    “你怎么证明？”那同火咬牙劝他，“你别和他闹僵了。就算我们全部‘战死’在这里，替我们报仇的这支队伍也会得到嘉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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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o3 D3 ~! R0 d5 o4 C    “你……你是说？”陈节瞪大了眼，“为了一支马槊，我们要被自己人……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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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z) G+ T  i    他一直觉得这位同袍怪怪的，平时处事也很小气，却不知道竟然疯癫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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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要是想得好处，刚才在战场外等他们死绝了再冲锋就是，何必要那么早跳出来，冒着危险杀进敌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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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_6 f/ N( Q' e) n    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 `5 P' [# m2 k' Q6 D9 L" r, K    “你不信我没事，别拉着我们一起倒霉！”那同火见他有些怒火，在心里也骂了他几句不知好歹。

( i/ i3 |+ r% e    “那将军若是问我们这马槊是谁的，我们可不会帮你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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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k# q) x+ S    听到这话的同火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呐呐出声：“威贵，这不好吧？”

    “哼，你们以为军中各个都是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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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n: }( T$ N/ P. }    陈节被这同火说的堵得慌，一扭身就往战场正中的花木兰那里奔去。

# t' H/ s4 c/ m    和其他人不同，除了自己的那支槊，她没有去挑选任何东西。这原本是武将的特权，就如被救的人要等援军先挑完再挑一样，领军的将军也有先挑选战利品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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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g3 z; A# L    但他就这么倚靠在自己的马旁，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表情，等着自己的麾下做完该做的事情。I

* h0 H! t% x1 p1 F. \    只是他的手上，还一直握着他的那把长槊。

4 b! \& M* `1 V, n    陈节此时满脸满头都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这么一团面目都看不清的家伙跌跌撞撞的往自己身边跑的样子实在是出人意料，所以花木兰左右的副将立刻驱马上前，拦住了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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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7 ?" e' S6 i7 C& B    “站住！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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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话就站在那边说！”

    花木兰抬眼看去，发现这一身血污的士兵正是在土坡上看到的那个拼杀的最凶狠的男人。

    因为印象深刻，所以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倨傲的表情，只是用略微冷淡地眼神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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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本将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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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e( X) S4 o  r    陈节从看到花木兰并没有急着搜刮战利品的时候，就觉得拿回长槊无望了。这个将军显然看不上这些蠕蠕人破烂的武器铠甲，只对他的武器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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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 o3 H( b( m; l/ m    这样的情形，怎么会把他的马槊还他呢？

    而他之前鼓足的勇气、想要用行动来证明同火都是无稽之谈的想法，在看到花木兰浑身挥之不去的杀气时也都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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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胆小，而是真的抬不起头来。连他周边的空气都像是凝固成了实质，压的他满头满脸都是冷汗。

    陈节在面前武将慑人的气势下嗫嗫喏喏地开了口：“没……没什么……”

    陈节，你就是个胆小鬼！

8 [3 N* J2 Y+ |  p% T    呜呜呜，可是他刚才劈了那蠕蠕百夫长的样子好吓人！若他开口要马槊，会不会也被砍了啊？！

    花木兰被他的回答弄的有些发愣。

    随即，她有些了然地笑了笑，将声音也放柔了一些。

5 N9 {; _. @* o1 ]- W, o    “有什么事你说吧，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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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V/ c% T/ C( V% Q9 Z" |    她每次冲锋杀敌时都会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她的精神力会无比的集中，这让敌人的速度在她的眼中也慢了起来。集中精神杀敌的后遗症就是这种杀气缠绕的状态要很久才会消散，这对她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但这身煞气确实会吓到不少人。

    事实上，在她杀人之后，她的心情都不会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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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g0 C3 y" x5 N+ b    但即使是这样，她也牢牢记得不要迁怒于别人。

    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但任由自己的情绪发泄到别人的身上，这是比失败还难为情的举动。

    陈节心里的害怕越来越盛了。任谁看到一脸杀气的将军突然露出能吓死小孩的邪笑（？），问别人到底有什么事的时候，都不敢开口吧？

3 G7 r" h- C! K7 ?+ E: F4 {2 V& `    “你是它的旧主？信不信我让它变成你的‘遗物’哦？”

    在陈节心里，这位将军像是下一刻就会说出这句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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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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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r; F8 p1 l% k7 h    “我我我我……我就是想来谢谢您……”他磕磕巴巴的说，“您若没来的话，我们就全死在这里了……”

& ^1 I% F6 Z8 v  s$ u* M5 X2 |6 J    花木兰不会被他的话所骗到。在她进入“入武”状态时，同样敏锐的还有她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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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意识到这个小兵很可能是为了什么其他事情而来。

+ S- m* V) V4 ]8 Y  L    会冒着冲撞上官的危险来找她攀谈，一定不会只是“感谢”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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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7 Y4 S" A, O* z1 B    也许是花木兰打量他的目光太认真，陈节的结巴现象更严重了。

    “我我我我没事了，我我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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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 G' [' N0 S# n    “你……”花木兰皱了皱眉，“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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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n1 F) ?% l1 q, l    “我走了！”

    “这马槊，是不是你的？因为看你老是往这边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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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B9 l; ~1 [% w' x    花木兰把话说了出来。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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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a+ _) K& v/ \    要杀人灭口了！

    要巧取豪夺了！

9 A' C. n& N6 {2 r    一时间，陈节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位同火说出的各种可怕猜测。

( e+ t$ V- W; B9 G7 q    “这把槊是我的！”陈节的身体因为紧张而簌簌发抖。“不过您才适合这把马槊，所以我愿意……”

1 \' S: t; S2 M" T- ?9 Z6 Q' j    “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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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 T0 T# B9 `" u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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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有些可惜的颠了颠手中的马槊。这样的武器在黑山这边是很少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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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去吧。我之前就有些怀疑。柔然人更爱使用棍棒和锤斧这样的武器，马槊倒是汉将常用的。”

  n$ }8 F1 W" g& n4 ?3 }    “汉人常说‘君子不夺人之所好’，既然是你的武器，那就还与你便是。”花木兰将手中的马槊一抛。

8 Z; S9 m3 u" G6 X' O3 R    对她来说，这把马槊虽然用的顺手，但不比狼牙棒粗铁棍好使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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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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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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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 f3 C9 Z' B4 A, b    陈节手忙脚乱的接过花木兰从不远处抛来的武器，马槊入手的一瞬间，他情不自禁的将它抱入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他的武器。是他用了十年，全家人费劲心思为他专门打造的武器。他还想用它建功立业、荣耀门楣，他刚刚到底是在想些什么，竟起了将它拱手相让的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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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r' B$ s    是因为他觉得比起自己，这位花将军才像是配用它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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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p$ E9 A# ]7 B/ A    还是他的气势太可怕？

    陈节再凝目看去，却觉得这位花将军浑身的杀气都收敛了起来，连眉目间也平和了许多。

    他听到花将军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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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T: U/ X; n! A1 z    “这么一把好武器，以后不要再离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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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失而复得的情感是他他泪盈于睫。“再也不会离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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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许只是花木兰从军生涯中的一段插曲，但对于陈节来说，对他的人生和价值观都无异于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在自己那位同火充满怀疑和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取回了自己的武器，并且大声的嘲笑着他是如何的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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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陈节来说，他取回的不仅仅是马槊，更是袍泽之间的信任、将军对士兵的爱护。

  c3 F+ d% r/ M7 k+ Y9 f8 w( ^# w7 u. D    是信念，更是对世道的感激。

$ P; B+ D$ l) ]& M# Q6 e    他的第一战是如此的艰辛，如此的危险，但却还是得到了更多比战利品更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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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8 R- z: `% P: s; u& i& ?0 Y    他的祖父为什么不愿意从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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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5 i1 }6 T( ?  @$ O( G' L    这里明明是这么美好的一个地方啊。

    从那以后，陈节就开始关注起了这位“花将军”。他会在花将军每一次来黑营训练新兵的时候踊跃表现，就为了他能注意到他。

    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一战弄的太过凄惨，花将军有几次都将目光扫过他去，却没有一次认出他是那个被归还长槊的小兵。

1 T$ r6 d" y/ j* d" e    陈节有些失望，更多的却是不甘心。

1 v6 r+ ]; t4 Q/ }& x    他要变得更强，变得再强一点，堂堂正正的走到他身边去，报上自己的姓名。

    他用尽一切办法往她面前凑，无论是被“手撕”了皮铠，还是被人嘲笑是个谄媚阿谀之人，他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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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o" j/ R3 b$ W$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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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n) _  Q- Q7 w9 X3 T  s    “我叫陈节，请务必让我跟在您的身边！”

# Y2 l- p4 o: b' r    花木兰无力地揉了揉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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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又来了。

' O# K8 m7 Z2 Q+ h3 \+ L: x    “陈节，我拒绝你很多次了。你是很武勇，但我手下不要拼命的勇士，只要能保护好自己性命之人。你一打起仗来就疯的很，你这样的勇士人人都希望收归麾下，为何非要在我这支护军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 r# A1 V) n; S* {$ z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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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w$ \% Q! H    陈节想了想，用最朴实的语言呼喊了出来。

. x' E) h' J( H    “标下敬佩您是条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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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_+ v$ y) i! ]    花木兰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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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H4 J: _+ r' i$ b. {) e+ g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 s3 p: c8 w& m    陈节心里的害怕越来越盛了。任谁看到一脸杀气的将军突然露出能吓死小孩的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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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n( \$ H9 g6 i& ?    花木兰：（笑）砍了你哦。

第52章  第三个火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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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又去找‘胆小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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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让我再听到‘胆小将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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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4 `" e0 B/ h/ \    陈节猛然跳起,揪着同火的领子，将他使劲按在营帐的柱子上,一字一句地警告着他。

    “他-是-虎-威-将-军！”

    陈节打起架和打起仗来都像是疯子，即使是同火的人也不敢惹他。所以另外几个火伴看到后急忙跑了过来，拉袖子的拉袖子,劝解的劝解，想把陈节和这个倒霉蛋拉开。

9 |# {7 k: c3 L2 u9 ?6 P$ b4 S; o    几个火伴心中都是暗暗叫苦,明明看起来挺和善的一个小伙子，怎么一说到那位将军就变脸呢！

    现在带他的百夫长都知道他一心想着进花将军的护军，对他一直不咸不淡的。而几个同火一方面赞叹他的实力，想和他一起杀敌,一方面又因为他一直想着“跳槽”而只维持着面子上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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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B/ h2 M$ m1 _" y( @$ n    听说陈节以前就和新兵营的同火处不好关系,到了这边依然像个爆竹，一点就着。

, ]# l0 [7 G0 A8 v2 g4 r    “他就是开玩笑，开玩笑，你别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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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要知道你又打架，肯定更不想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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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4 @0 \; n. k    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说动了陈节，他渐渐松开了手，那个被他按住的火伴一站直了身子立刻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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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是有技巧的用指节抵住他的喉咙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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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这群火伴要么看不起他，要么看不起花将军，陈节嘴里暗骂了一句什么，甩手出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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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0 Q0 I# N/ v. ~7 I; s    “你没事吧？”见陈节出去了，一个同火对着地上啐了口，转身去安慰被吓到的火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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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  P6 V/ C8 ^+ ^! Q    “咳咳，喉咙疼。这小子出手太毒了！”

    “别再惹他了。同火相斗，要吃鞭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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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里惹他了！大家都这么喊！那种胆小怕死的家伙，白费了一身力气！”他梗着脖子叫唤起来：“还霸占了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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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嚷嚷，要命不要！”同火都被这个家伙弄疯了。“花将军脾气好，你在背后说说没什么。可是要是被狄将军听到了，你这辈子就只能喝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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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9 P- |4 I9 g2 \# q    军中被狄叶飞敲掉牙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6 Z( m. H' s% E& ^3 b$ @  Z) P3 n    不是每个人都欣赏花木兰的。

6 E. l/ x6 S! c2 Q    对于这种连在战场上都是“点到即止”的家伙，很多人都会在背后窃窃私语，或在心中腹诽。

7 F, t9 u; r3 C- J% c    内容无非是“我若有那把力气如何如何”，或者“我要是他如何如何”。

    这是男人们的梦想和童话，就如女人总是幻想着有一位高贵的郎君如何疯狂的迷恋自己一般，男人们也会做着“天下英雄谁敌手”的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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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2 M0 H7 ~  t( b. `2 }# l    而真正拥有他们梦寐以求的实力的那个人，居然是个谨慎到让人发堵的家伙。

. N" q/ ?2 x9 e! w" M    这种巨大的落差仿佛就像看着一位绝世美人落到了糟老头子手里一般，让许多人都扼腕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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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也不知道这个叫陈节的孩子为什么一直想要进她的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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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个杂号将军，带着几百个人，而且陛下马上就要驾临，她很有可能会被编到其他队伍里去，去做一个正将军的部下。

    怎么看，做她的部曲都不算什么有前途的地方。

/ t. s: c  a2 l    虽然她的部下死亡数字是最少的，但是，斩首人数也不算多。想要建功立业的都走了，她也不拦着他们。留下的都是家有妻小不想死的，还有各营里胆小怯懦之人被踢出来的。

    狄叶飞常嘲笑她，说她是个捡破烂玩意儿的杂牌将军。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带着这些人有什么可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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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带，总会有人带。只要在军营里一天，他们都逃不了上战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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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虽然胆小，却不是懦夫。该出战的时候，谁也不会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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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 v! b" X4 ^2 j    无论他们只杀了多少敌人，他们从来不躲避出战。经历过同伴的战死、受伤的痛苦，他们不能停止，只能继续前行，否则就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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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Z% d  `9 f( l! c    在这支护军里，不但有她这个女人，还有四十出头的老兵，无论是刚刚走上战场的年轻人，还是家中已有妻小的男人，所有人在这残酷的战场上，要忍受着一切过去没有经历过的可怕事情，只为了顽强的活下来。

    这难道不勇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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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Q- r. J/ N8 f0 W* J: Q, T    战死有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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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怕的是即使断了腿、缺了手、没了眼睛后面对的窘境。

    花木兰选择部下只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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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2 X& d/ T! z7 B& d    活！

- }5 [0 A% k/ v: b, q% G: n    知道为什么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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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叫陈节的小伙子很有资质，即使是身材并不高大的汉人，却也丝毫不比任何鲜卑战士逊色，但他却不适合跟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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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H. T; `. K. H( U1 g    他并不爱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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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信奉父辈们“悍不畏死”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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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I& w* P) y0 K    也许他出于什么原因疯狂的崇拜她，但他并不知道跟着她意味着什么。

# C$ m( m2 k# z) c! L7 t( t* ]    一个无风的日子，花木兰正在校场教导部曲怎么射箭。

    因为她的部下素质良莠不齐，所以她绞尽脑汁的想出了不少让他们能够安然立于战场上的战法，齐射就是其中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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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现但凡不想死的人，骑术都学的不错。或者说，被逼着磨练的不错。而弓术这一技能所有的鲜卑军户都从小学习，无非就是本事好坏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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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拉开一段距离后对着敌人齐射，有时候达到的效果比冲杀进去要好得多。即使真是到了不得不冲杀的时候，先齐射一轮也会减弱敌人不少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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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想着一定射中敌人的咽喉，脑袋，或者什么要害！”花木兰指着草垛道：“只要射中目标就可以了！在密集的箭支下，总会有几根被老天爷送到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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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X9 z1 @; T( U    花木兰的部下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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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笑！齐射的目的是压制，我们是护军，进行冲锋的另有主军。就算只有我们，甲乙二队也会在你们压制住敌人的时候成为前锋。在那之前，尽力削弱敌人的数量，无论是射头、射胸，只要按照你最有把握的位置射出去就行了！哪怕没射中要害，只要射中目标就会疼痛，也有不少人会掉下马去，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花木兰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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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拉弓五百次，马上控弦一百次！你们若是不想被敌人砍了脑袋，就要先练好把敌人射下马去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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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6 f5 _9 J" z- @, n    “是！”

  E9 r& c& [" n! q# i4 n    “没有练好骑射的，就跟我一起做前锋！”花木兰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我想你们会努力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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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下们又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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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8 T# P' s. e, }, J    “好了，不要光笑。你知道我去帮你们要这些箭支有多么不容易吗？脸面都给丢光了！要是你们给我练不出来，我就送你们去给蠕蠕人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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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狞笑”了一下，“反正军里多得是怕死鬼想做我的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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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怕死鬼来了！”一个部下诙谐的应和道，一指不远处悄悄出现的人影，“那姓陈的又来看您练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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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2 J# f. y# G0 S; Z/ T: |    “你们继续！”花木兰吩咐左右副将看着他们，径直朝陈节走去。

    .

9 w; M" K$ U( O6 }" }, g& V, E    “陈节，我和你说过……”花木兰板下脸正准备把那拒绝的话再说上一次。

. _2 [6 r9 z) Y4 B  `. o    “花将军！您先收下我用上几个月！”陈节脸上满是恳求的表情。“若是您觉得我真的不好，您就把我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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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3 O' k- f( E1 m    “军中的好汉实在太多了，就因为我撕了你的皮铠你就觉得我是条汉子？”

1 A* J2 B# L) f    花木兰说出这话的时候感觉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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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她觉得陈节有点赖上她的意味，而这让她很不高兴。

% [/ u& |) V7 o! Q4 |) d    “皮铠我已经赔偿给你了，拒绝你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就算你再求我，我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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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您救过我的！”陈节打断了花木兰接下来的伤人话语。“两个月前有一次追击蠕蠕人，您带着部下救了我们，您还了我的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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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那把长槊，花木兰就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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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7 T  i; Q+ [: F+ Y    至于那天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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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u8 }% {7 i$ s6 a7 G    谁知道那糊了一脸血、嗓子也吼哑了的男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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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鼓足勇气找您要兵器之前，我的同火警告过我。他说我的武器是把军中不多见的好槊，若是您真的看上了，不妨让您拿走，否则为了一把槊，我反倒要惹下弥天大祸，连累到他们。”陈节一咬牙，把什么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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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很害怕，因为您看起来不是一位和善的将军。你看着我的眼神，和看着我那把槊没有什么区别……”

    “但您把槊还我了，让我知道他的话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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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觉得他是感激与花木兰还给了他那把槊，但没有人知道，花将军同时还回来的，还有他对袍泽的信任、感激以及人和人之间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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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那次他没有要回自己的槊，他就不敢再把后背交给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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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听说这位将军的力气非常大，总是控制不住弄坏自己的兵器。所以很多人笑话他今天拿着剑，明天拿着刀，后天就可能是在哪里捡来的什么长枪长矛一类的东西。

% u) s  F( N* ^/ r    正因为是这样，他的德行就更加让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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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g/ |1 ^  X$ O  [) s  V; t! o+ l    “将军，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这样的。您说我傻也好，嫌弃我也要，我只想跟着您！”

4 L& i  N9 l- [. C% d$ H    “我救过的人不少。我是护军将领，本来就是要护卫同伴的。”花木兰的不悦减轻了一些。但这并不足以说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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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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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P3 \0 X3 j0 G# o    陈节的双眼有些红，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

    “我也见过了不少战死之人，他们的东西都被瓜分了干净。衣服、战马、武器、铠甲，拿走它们的有蠕蠕人，也有自己人。”

    “每一个人都是全副武装的进了这座大营，渴望着用手中的兵器建功立业。可到了最后，很多人别说尸首，连能够立衣冠冢的东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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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其他人说，您的部下死了，至少遗物还会被收拾整齐给送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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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1 Q/ Q. ^# V/ [2 Y$ N    “我只是想跟着一个值得信任之人啊！一个他日我若死了，我的家人至少还能有东西睹物思人的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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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甘地跪倒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滴落下来，在沙地上晕染出一片片黑褐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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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v  w/ L9 i$ C# X    因为角度的原因，花木兰没有看到他的脸，只怔怔地望着地上的圆点出神。

/ i) \0 l6 H6 ~9 ?* E. M    她没有那么伟大的。也没有那么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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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个女人，一旦死了，就会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到那时候，面对她的只有不名誉的结局。

8 z3 T3 f8 M% H+ K' [    她希望她若不幸阵亡了，她的火伴或部下是一个不会翻动她的躯体、扒掉她的衣衫铠甲，能够维持她最后一点尊严之人。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希望能通过她的举动影响到自己身边的人，至少在对待同袍尸骨的态度上，不要和对待蠕蠕人或者畜生没有什么区别。

* b# R2 W* j6 `0 K: [# u* ?0 l    他们鲜卑人以前都是部落兵，部落兵的主人就是奴隶主，是那些部落里的大贵族。部落兵从牙齿到头发、身上的衣衫手中的武器都是主人的，死了以后被扒个干净再将东西交给下一个部落兵也是寻常。

    可如今大可汗已经立了国，朝中有了许多许多的大臣，这些大人们学着汉人的礼仪和文化，开始改变一些陈旧的东西。军中却几十年如一日，不曾有过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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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n# W! z6 ]  P0 b) y+ i- X    花木兰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改变什么，但若是她的部曲习惯了、她的朋友习惯了善待别人，无论是生还是死，那这一点善意也许他日能够回馈到自己身上，这就足够了。

    她从没想过，即使是这样的小小举动，也会引起别人的死心塌地。

) h& U1 G  W$ p4 k: }/ S# h1 A    人心原来是这么易得的东西吗？

1 R) X# v$ f" l4 ], I' c8 p% `    她很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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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惭愧。”花木兰没有嘲笑陈节的泪水，反倒有些无言以对。“我很惭愧，先入为主的把你当成那种容易热血上头的莽撞小子。”

- U9 g% b0 C& ?& v    军中有许多被她的巨力震撼住的士兵，这些人很多都想法子进了她的护军。一开始她是什么人投效都收的，她也有自己的虚荣心。

    可是渐渐的，他们一旦发现自己不是他们心目中的那种“英雄”，当初有多么的狂热，就会变得有多么失望和鄙夷。在一次又一次的成为别人眼中的“骗子”、“懦夫”、“胆小鬼”以后，即使花木兰再怎么坚强，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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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 B6 C, e8 P' F: u( K    有时候她也想，是不是因为她毕竟是个女人，所以才有那么多的情感，和那么多的失望。

; U/ {6 B' S1 r    她本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的，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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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心只是一瞬，日子还要继续过，只是花木兰在接受这种“仰慕”和“崇拜”的时候，要冷静和谨慎了许多。

0 C6 C6 n0 E9 _* \+ _" x; J5 w    人毕竟不是畜生，相处过一阵儿后，无论是什么原因离开，总会有些伤感。

    更何况离开的人大部分都是带着“我被骗了”的想法。

    男人们，总是喜欢追随能够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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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t* [/ W9 v4 y    “您……您说什么？”陈节仰起头，露出一张涕泪纵横的脸。

$ B2 w) y* I. o- m! G) Y( ^    花木兰伸出手去，示意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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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Y9 x& C1 Q' x1 O6 @* R    “我从未立志成为英雄，也不是什么有着野心的勇士。我会来黑山，是因为我并没有兄长，家中父亲病弱，还有个连枪都握不住的幼弟。倘若我父亲还能上阵，此番来的就不会是我；倘若我有兄长，来的也不会是我。”

    花木兰的脸上都是怀念之色。

    “我这样的将军，你还愿意追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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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的意思是？”陈节在花木兰手臂的力道下站直了身子，随手一擦脸上的眼泪鼻涕，欣喜若狂地叫了起来：“您愿意收下我了？”

    “从我的亲兵做起吧。你很勇敢，但勇敢有时候并非通过舍生忘死来体现。”

) S7 @# t: O( _. D    亲兵负责守卫主将的安全，大部分是主将的同乡或者值得信赖之人。但是成为亲兵也意味着不可以如同其他士兵一般肆意厮杀，除非主将下令，否则都要护卫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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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见陈节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把你这样的勇士放在我身边，总觉得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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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惜不可惜！”陈节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我相信您这样的英雄，一定会有傲人的功勋的！”

    “那就承你吉言了。”好话果然人人爱听，花木兰也不例外的上扬了嘴角。“我会去找王将军要人，你……就住在我的帐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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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V4 J) x: k0 y) F    也许，多个亲兵，也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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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个屁啊！

    这个在训练拳脚功夫时还像个疯子一样的家伙，怎么现在表现的和她村里的大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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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5 ^& M6 `+ y1 I& o7 Y    不是说好睡在外帐的吗？怎么又窜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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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看着陈节拿着她的中衣往外走的样子，再也忍受不住地吼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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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你要干什么！”

" A' z8 T7 L- |7 x    已经去了羽林军的狄叶飞过去可从来不碰她的东西！

    她找的是亲兵吧？不是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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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陈节纳闷地看了眼花木兰，“标下给您去洗衣服。这些衣服堆在那里很久了吧？再不洗您就没中衣换了……”

    “放下！”花木兰有些惊慌的上前几步去抢自己的中衣。“我自己会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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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别的主将都是亲兵洗的啊，您就我一个亲兵……”陈节居然露出了有些自豪的表情，“这些事当然我来做。您就别客气了。”

    他乐滋滋的抱着衣服就低头往外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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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 s* x1 q    想来在他看来，能给自己的主将搓臭袜子都是信任他的表现。

    “我说回来！”花木兰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就往后拉。陈节只觉得一股距离从他的肩部传来，然后他就身不由己的向后仰倒了下去。

    “啊！”

/ e$ z, A3 ?* d1 ~    “天啊！”

  T  b1 w7 N3 {: y# V6 c( T: w1 W    陈节跌倒还不忘抱着她的衣服，她的中衣完全盖住了他的头脸。而他正从裤子上一个可疑的部位把脑袋伸了出来。

9 i- v' h$ I! f8 }3 y9 R3 Z    花木兰羞愤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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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您力气真大。”陈节傻乎乎地看了看自己倒下的位置。“不过您衣服真要洗了，都有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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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衣服在鼻子吧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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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好像不是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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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8 x# ~8 ?6 r2 a, }    “滚！”花木兰被陈节逼得终于破功，劈手抢过自己的衣袍，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将他丢出了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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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不要碰我的中衣！”

2 d" {  n+ R1 j- ^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其他东西也不行！”

  d0 Y" Q8 D4 E9 L$ e    被丢出帐外的陈节有些头晕脑胀，而四周花木兰的同僚射过来的玩味眼神更是让他面红耳赤。

4 z2 i) r- g) `$ f    他摸了摸热到发烫的耳朵，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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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洗个中衣嘛！

    让他给花将军刷马桶他都情愿！

% t% u& b6 ?" a/ g) y    呜呜呜呜，一定是花将军嫌弃他！

5 V0 S' U. W  v5 ^9 f* H, y$ J    将陈节抛出帐篷的花木兰抱着中衣，比陈节的脸色还要赤红。

    陈节从她裤子的某处钻出来，然后狂嗅的表情一直在她脑子里不停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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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f$ V5 H- e    “啊啊啊啊啊！”

    她感觉自己脑子都要断片了，一巴掌拍到营帐的柱子上，震得帐篷都在狂抖。

- Z  `/ A" ~6 \8 P& M7 {    这叫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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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狄叶飞走了以后，花木兰整个人都不对啊。”乌力听到隔壁花木兰帐篷里发出的“嚎叫”声，有些不安地和同帐的素和君唠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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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h# U0 Y9 _. ^1 Q    “找了这么一个面嫩的小兵当亲兵，又经常神神叨叨地一个人跑到校场唱歌。现在还无缘无故把自己亲兵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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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1 H, H1 c1 c    “你说，军中说花木兰和狄美人那个那个……”他伸出两只手的大拇指，对了一对，“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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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m% V2 z' u# e    “啊，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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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 K+ g6 z  \. C! H. J( l- f: |    “反正狄叶飞也奔了高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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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o* C% c! F. m0 L    “这事也奇怪的很。怎么看，若是陛下挑选宿卫，都应该选花木兰这样不爱打仗、就喜欢保护人的家伙。倒是狄叶飞，那小子别人多看他几眼都恨不得剜掉别人眼睛，到了陛下身边，一定惹事。”乌力咂吧咂吧嘴。“提出狄叶飞这个人选的将军脑子大概也不清楚，弄的花木兰现在脑子也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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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1 r7 ?; e    “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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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4 \- {" i* M% X    素和君不自然地干笑了几下。

+ s3 b( L$ r' p) R/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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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x6 N, W! d1 h7 d    等等！

+ E+ n/ Q, Y8 [  e. w    原来还可以这样的。

, t- M( ]$ E0 n    还可以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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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7 P) M  z* k( m    素和君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陛下那种喜欢冲锋陷阵的人，只要花木兰做了护卫，就算再不愿意拼命，也得乖乖拿出十分的本事才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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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1 h* Q) _- q+ y& H- X- c0 k    他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是为了神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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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拆散一对“有情人”（？），然后把弱的那个调去陛下身边，再想法子让花木兰为了那个更高的位置努力，只为了能够并肩而立与陛下身边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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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 s3 b' P0 E" e& d    这怎么看都是拿捏人心的好计策，可是人家花木兰根本就没表现出一丝一毫“我要上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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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7 P1 v# O7 f& I    狄叶飞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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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又移情别恋了陈节那小子？

; x7 X3 }' e" L! U; N1 r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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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调花木兰去羽林军不就行了！

  F3 w$ D3 R& g' _& A8 z    “素和君，你的脸在抽搐诶……”乌力瞪大了眼睛。“不会被冬天的风吹出风痹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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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没有没有，就是……就是脸上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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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3 p% C. \4 V# T. B* s( Q: f    素和君咬着牙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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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  V* l0 o/ A6 l( Y, p    “现在连眉毛都在抖了……”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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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花木兰多么后悔，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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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说，每到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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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G) n' M$ ], ?5 v3 b    “花将军，您要沐浴？”陈节两眼发亮。“您要不要标下给你擦背？”

    素和君将军的亲兵是个斥候出身，最喜欢到处打探消息。前几日他跟他聊天才知道，原来亲兵还要负责帮主子准备热水、帮着擦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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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他真是个不合格的亲兵！

, }. v. Z1 V) R& x    他的洗澡水都是将军提的。花将军还说以前全火的水都是他提，他都已经习惯了。

: n1 n! D) K/ I9 U! Q( w    那斥候知道花将军还要给他打水的时候，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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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W( j9 f" _& D    “本将军沐浴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拜狄叶飞所赐，全营都知道这帐篷里住的两个人是很讨厌和别人肢体接触的。

    “可是别的亲兵都……”

4 W* N: N. k% J! o# Y+ Y5 f2 Y    “我是我，他们是他们。”花木兰不耐烦地伸出手去。

# ~- N& j4 l$ [, E    陈节捂着自己的前襟往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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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被花木兰丢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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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要丢你，你把手上的布巾给我。”花木兰担心水凉了。

& \" P3 u* W0 p' t6 k1 `    如今早晚还冷的很，这水放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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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王将军那边，把我麾下七百人的军功帐拿过来，我和他提前打过招呼了。过几日陛下就要来黑山，怕是会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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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E5 U8 G" W" \    见陈节还想在这帐里多呆，她只得祭出“支开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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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0 @& D5 C3 r4 u2 v$ d' r& m4 {    陈节得了差事，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 q+ ]! z' B1 w' Q) @- ?    王将军这人极为仔细，陈节要去拿军功帐，他一定会仔仔细细的问清一大堆事情。到时候磨上半个时辰，她澡也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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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9 D3 e/ a5 h* f+ S, x    就不该让他住外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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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U  G3 U4 C5 k, }% l) J    要不是今天被脑浆和血珠子溅了一脸一身，她不是万不得已，都不会洗澡的。

- |! `1 N, s  N0 X! Q. W    哎，反正洗了皮肤也是黑的。

9 R  v5 T* l9 Q5 w" l( z    看着还难过。

    时间有限，花木兰解开头顶的独辫，用皂角略微揉搓了一下。她每半个月会有一天假期，这时候她也会去其他地方逛逛，或去军中摆出的集市买些东西。

    黑山大营私下交易的情况有很多，军中也不制止。但是很多东西还是买不到的，比如说，必须要家里人缝制的中衣。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的身份，她中衣的胸前和裤褶的裆部都是加厚的。她的母亲甚至给她做了领子高到可以遮住脖子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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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H. R3 Q$ o    因为母亲做的衣服，她的肤色越来越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 I5 b0 B6 }9 V    以后天热了，这日子该怎么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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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L7 `/ c# l4 d! ~( q3 ^    其实她已经写信给她阿母说过很多次了。自从到了军中以后，大强度的骑射训练、尤其是箭术的修习，让她的胸部快变得和石头一样结实了。

    而且，也没有人会在她嘘嘘的时候注意她到底有没有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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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仗的时候或者在军营里，随便找个小坑草丛解决是正常事，要时间久点的那种，就跑的远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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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U7 ]( _& D8 ]4 |: m5 n    就算你蹲下来时被人发现，人家也只会问你要不要他摘片草叶子或者找颗小石子给你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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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_- x. H  s$ k    但她阿母似乎在接到她的信后似乎更担心了，有一次信纸上还出现了泪痕。所以后来她也不再向家中埋怨这些小事，对于阿母在裆部缝的更厚的裤褶，她也只能“笑纳”了。

; ^& |* @* h. o/ K    只是战场厮杀，有时候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特制的衣服破了还是得自己补，而陈节那么热衷于给她洗衣服，每次都把她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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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好几次，她一个不注意，陈节就把衣服抱走了，带去军奴那边去清洗。他倒不会把她的衣服给军奴去洗，但洗衣服这事是避不开其他人的，军奴的身份复杂，有些和主人也很亲密，久了以后，各种窃窃私语也就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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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离谱的，大概就是“巨物木兰”的称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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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到前段日子的遭遇，花木兰就有把自己埋到浴桶里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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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V9 R# ~/ v; a" }, P    那一天……

/ E* [0 i$ f1 g. S4 q    好友素和君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角落里，在她莫名其妙的表情里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 t/ Z' [4 I/ ?8 V/ u" _! e    “诶，兄弟，听说你那里……”他不怀好意地斜视了一下花木兰脐下三分的位置，“大到把裤子老是磨破，连补丁都打了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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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

- g- v, }  _% t" \1 s    花木兰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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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r& n; s2 M+ P- e  `3 E    “什么地方的补丁？”

; i1 d9 O" B, C0 k1 b4 h. p" P    她针线活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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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丁怎么会让你们看出来！

9 f; e6 p; V4 l    “就是这里的啊……”素和君突然伸出手去！

    目标——“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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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痛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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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被素和君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在他一伸手的时候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使劲扯了开去。

! N+ L$ X2 q; @    要被抓到了还有好！

    狄美人以前天天被人这么偷袭，有一次谁用力大了些，撞得他一天都下不了床，后来还是她去把那人揍了一顿给他出气。

    虽然不知道她没那啥被猛抓一把会不会疼，但比起疼，更她让她担心的，是“巨物”变“阉人”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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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x0 N. u- X    “我说你这小子，碰一下怎么了？我就不相信你没和狄叶飞‘互相帮助’过！”

0 f7 I; w3 d) O% x5 Z6 }4 q  n    他就说为什么狄叶飞和花木兰住了那么久都相安无事！

3 F* p" ^7 _! v8 f( {    原来他有不一样的本领！

    “……你想的太多了。”

( R6 x8 O; t7 _$ s% |    花木兰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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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看着花木兰仿佛看见猪上了树一样的表情，不敢置信地嘶了一声：

9 l% C& |: m+ E    “嘶……不会吧？你们居然没有那啥啥过？我都……咳咳，那狄美人长得那么绝色，你力气又这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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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4 ?8 G2 \. o* P1 b    “再说我就翻脸了。”花木兰用锐利的眼神猛瞪向素和君，逼得他只好收回了不正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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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要打补丁，搞半天是为了不用洗裤子是吧……”他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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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陈节和其他军奴吹嘘你有举世无双的X物，看在我们也浴血奋战过的份儿上，告诉我一点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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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挤了挤眼。

    “我请你吃烤肥嫩的烤羊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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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花木兰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突然觉得当初手撕的如果不是皮铠，而是陈节的话，也许也不错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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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0 H8 t9 i' a! M    “喂喂喂，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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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还在期待的等着答案。

0 G5 C3 X4 B, w2 C, }7 w/ L2 A    ‘如果我这个也算是举世无双的话，那你们那玩意儿就可以算是攻城的檑木了。’

    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

    “天生的。”

0 i0 D0 U+ X$ p" {. \7 P    “我艹！你还真是知道怎么惹怒别人！”素和君一下子就垮了脸。“有这样的天赋，你怎么就没想过先找个媳妇再从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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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毅正直，膂力骠壮，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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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猥琐的看了眼花木兰的X下。

6 X; B6 T" [: b4 S5 Q. `& S8 s  C    说不定臀力也惊人。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十八九岁了还没成亲呢？

    鲜卑女子可最崇拜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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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t4 ~2 f$ F# G0 r& o' V- I    对了，他是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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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他又说他不是断袖……

3 S/ t5 S7 [5 T4 s# ?( q9 u: S0 m    明明又抱又哭的……

    素和君被自己的脑补要弄的神经错乱了。

    “那也要人看的上我。”花木兰见素和君的脑袋凑的越来越近，一把将他推得远了点。“我家又不是什么富裕人家。怀朔到了三十多还打着光棍的太多了。”

    就她这样十七八岁了还没有癸水的女儿家，自成年起也有不少人求娶。

    军户人家的男孩子得拿了军贴后才能建功立业，许多人家都情愿把女儿嫁年纪大的，不愿意嫁年纪小的。

  o+ }# F5 G" a9 x. ]. G! x    鲜卑女儿当寡妇的比待嫁的更多。

    “嘿嘿，那你跟我说说，你有没有什么俏丽寡妇之类的有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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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0 C+ S3 X7 H    “我说你那天生喜欢打听消息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花木兰大声打断了他的话，在加一个白眼。“你这样的家伙不去做白鹭也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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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被花木兰说的一噎，有些收敛的摸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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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说这个了。说点正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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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s& W# q/ y  N3 w# h" v1 S3 O( z    花木兰总算松了一口气。

% h( |4 O( b5 p% I; [2 v" X    “既然你和狄美人不是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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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 ~, L) P% b# T+ [    素和君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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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K5 d# B/ n    难怪狄叶飞走了，花木兰一点动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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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a3 l: K7 l8 v/ W/ ^9 T* A  Y0 o    都没有“动”过，哪里有“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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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从明儿起，我让同乡和故交好友都打听打听，谁家有漂亮又温柔的闺女没出嫁的……”

    “咦？你不是已经有夫人了吗？”

+ Y- l* j* s- |9 B1 E    “当然不是我。”素和君笑了起来，“你今年已经快二十了吧？这个年纪还没娶亲多可惜啊。男人的乐趣在于征服敌人和美女……”

# ^7 _- N" a" X; {2 g6 Q2 a, T    他拍了拍花木兰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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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x/ ^. e& _: a; O    后者已经完全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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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7 F7 p) u* C8 I& E    “让那些美人儿在你‘举世无双’的巨物下痛哭流涕吧！”

第53章  第三个伙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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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撩起盆里的水,将身体上下仔细揉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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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山大营，水是非常宝贵的资源。大部分的水都是从不远处的河里用牛车、马车运送过来,除去设灶做饭的用水，除非你是品级高的将军或者带着一群奴隶和家将从军，否则想要经常洗到澡是件很奢侈的事。

    一开始花木兰很不适应，她家院中就有井,打水对她这么一个力大无穷的姑娘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她还算是个爱干净的人。

    可到了军中之后，在操练完毕后一身臭汗的情况下,还要去提水洗澡,就成了一种奢想。火长会将有限的水资源先分配到做饭上，然后才能做其他事。

    她和阿单志奇、莫怀尔他们还在黑营的时候，曾经就有过一盆水大家一起洗，先是洗脸，再拿来洗脚，等轮到她这里的时候都成了泥水，只能忍着脚部的黏腻感睡觉的事情。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军功变多以后升为杂号将军，确实生活上比以前要舒适了许多。至少不会有火长在你偷偷用水擦身以后指着你的鼻子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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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一边洗着澡，一边想些有的没的，舒服的都要喟叹起来。

1 v" y1 k5 M7 U# i. F% A: f4 H: C0 ]    直到那个莽撞的小子又撞进了帐中。

: o- X: {2 U. c: [5 M6 P4 N    花木兰随手拉过放在盆边的大汗巾，将自己裹了起来，继续就这么泡在盆里。

    陈节知道自己主将的怪癖，也不敢走的太近，只捧着一堆册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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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E, V" j5 p+ @    “花将军，我们被王将军夸了呢。说是我们最近半个月表现的很好，连夏将军都夸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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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g6 V$ J3 ~4 g% I' s  U    在杀敌数量之外，任何将军其实都在乎战斗减员的数字。一个新兵成长为可以结阵作战的兵卒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各地都在征战，第一线补充兵员并不容易。

: m1 V! m( v4 t! b( s% p" m    所以夏鸿会关注到花木兰的队伍没有什么人死也是正常。

* E/ D/ G, N* P    花木兰对此毫不吃惊，所以她没有像陈节那样喜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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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8 O! b6 Z' n1 ?  h2 N' s% D    “知道了，你出去吧，把册子放外帐，你也出去……”她看着陈节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就有扶额的冲动。“你掀帐子很冷的知不知道？我要起身了，怎么能吹风？”

    陈节“喔”了一声，连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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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z& ]8 Z4 U' _) I8 Y" M    只是出去前隐约见到布巾裹着的曲线让他微微一愣，满脸都是自豪。

) @1 o; {9 f' y/ y) d    别人都说花将军的身材比其他将军瘦弱，真应该让他们来看看！

    瞧花将军那结实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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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肌都快赶得上军中公认的壮汉秃发力士发达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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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摸了摸自己的胸部。

. N  J3 Q  `$ B4 Y    他体型瘦小，怎么练也无法像大部分鲜卑人那样，能够让衣服都凸出肌肉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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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x6 H' i2 q    再看看花将军那连布巾都遮不住的赍起……

  q  Y8 l8 u, d; [1 i2 s    人家瘦是瘦，有肌肉啊！

  x0 c' m7 R6 n1 P) y; u    ***

, }/ w, L: g4 {    自从陛下下达了整军以待，准备开年出征柔然的军令，柔然人的试探就越来越多，而且也不不像是以前那般骚扰了就走，这让夏鸿开始怀疑军中有柔然人的探子，或者柔然人不再像以往那样只热衷于砍人脑袋赚军功，转而变成抓获百夫长以上的头目刺探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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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v, D. s& b, d    柔然人被鲜卑人轻蔑地称呼为“蠕蠕”，是公认的没有什么战法和计谋的乌合之众。夏鸿的这种结论就像是有人说“菜青虫也长了人的脑子”一般，在很多人那里都被斥为无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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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 ~6 ]* D* `' G    中军的镇军将军有些隐隐约约的相信，但为了稳定军心，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支持。所以夏鸿只能转而想法子自己证明这个结论是对的。

    夏鸿出身将门，因世代镇守北方的缘故后来归了大魏。他是军中少有的既有鲜卑人血统又有汉人血统的高级将领，在黑山大营里人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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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I4 N0 w    但有时候，仅仅人缘不错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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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_4 z$ o. g2 [    他并不出身鲜卑三十六部贵族，这让他很多时候找不到盟友。汉人的势力在军中大多数时候是负责后勤和内务的，这只能让他的部下在补给上更加及时，在战局上，汉将的人数微乎其微。

    所以他点了花木兰和其他几员将领入账，让他们留意柔然人的动静。

" d! K  ?7 o+ p$ B2 J    “最近蠕蠕人出击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大部分是只围不攻，等待我们的救援，我担心他们另有目的。你们都是右军最能征善战的主将，若遇见这种情况，一定要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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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鸿对此有些担忧。

$ ?/ P/ E( F& `    “最近京中来的邸报越来越多，我知道你们都识字，以后这些东西看完一定要烧掉，不要随身携带。遇见不对的情况立刻撤离，万一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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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u9 @' H7 f' M    他扫视了一圈自己的部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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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Q; p" |& F( D$ a    大部分都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们从内心里就瞧不起柔然人，更不认为他们会被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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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花木兰和素和君认真在听。

    夏鸿的担忧之情更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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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被俘，随便给些假消息。对于三军的数量，不妨在数字上夸大些。最好你们自己在私下里把说法确定了，别你说有五万，他说有七万……”

    “大人，你是觉得我们可能会被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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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素来以头脑灵活、观察仔细著称，否则也不会被拓跋焘派到军中，他名义上是挑选人才以为上用，实际上还担负起监视军中将领的作用。

# s+ D$ E0 u. B) G2 U4 y  J, J: p    “末将不明白，若您觉得我们会被俘，这阵子不准我们出战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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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7 a5 j  O# P- E) f" Z+ r" z    “哪有那么容易。陛下已经从平城出发了好几日了，想来最少半月，最多一月就会到黑山城，在这之前，我们要确保黑山附近不会突然出现蠕蠕的大军，经常出去巡视是很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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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9 f- d4 V% C, D1 g4 r    夏鸿皱紧了眉头。

    “只是之前白营就有好几个百夫长失踪了，白营那些新兵有的说是被蠕蠕分了尸，有的说被蠕蠕人的马踩成了肉泥……”

5 j* k3 J. Z8 w" [  b+ \: r    这种事在军中很常见，找不到尸首的原因太多了。

    “我担心蠕蠕那边有什么阴谋，但就算是阴谋，我们也不可能暂停出营。蠕蠕人大概就是想着这一点，所以才频繁的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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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们出战时互相注意对方兵马的情况，尤其是花木兰……”

* Y# x( n7 n6 Z1 M. ?. |    花木兰听到点了自己的名字，立刻肃然道：“末将在！”

* `7 R6 |: w; y! I9 v    “你是右军的护军将领，前锋出击时，一定要注意不要让他们孤军深入。若是实在无法阻止，立刻放弃救援，回来搬救兵。”

7 A2 s+ h: d6 \8 o/ l    夏鸿搓了搓手掌，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 \$ F$ ^! M. u2 Z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百夫长以上的将领被俘，所以你们自己要警醒点，明白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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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Z+ Z* B. [' ]; c    “末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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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7 O8 s: Z/ |7 D2 @    一群杂号将军出了营，对主帅的命令都有些迷迷糊糊的。对于花木兰来说，主将怎么说，她就怎么做，至于兵法计谋，她也很少考虑。

    真正的主将是不会擅自出战的，他们带的都是精锐，本身也不缺这些小的军功。军中也是等级分明的世界，杂号将军要想有大的晋升，要么真的上演了力挽狂澜的大戏，要么就是投效了军中的高级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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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 A* L6 B9 l# M  s  W- ~  F    这两条路都不容易。

; a$ w  n2 ~/ h4 |" }+ v" i' d    “现在有一份天大的军功放在我们面前，你们想不想要？”

; m( \7 K/ U2 k* B" Z% ?    所以当素和君带着这般胸有成竹的笑容，对着一群满脸迷茫的将军们说起这句话时，大部分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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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H+ }: k" U# k0 L3 B0 c9 J    “就知道你小子鬼主意多！怎么，想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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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加一起也没三千人，能有什么天大的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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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说。”

7 ]6 _$ ~; T. X# z9 w    花木兰挠了挠脸，觉得和自己应该没什么关系，所以想先回去和自己的兵“贯彻”一下夏将军的任务精神。

    “花木兰，你先别走！”素和君赶忙叫了起来。

    “咦？可是军功什么的，不是越少人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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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1 A0 S" A) A, {    “我很需要你！”素和君急切的，“我们的计策很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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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n8 U5 Z9 X& X  @! O    “……”

    花木兰沉默了一会儿，终是顿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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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8 g* F! m' x    “谢谢你，兄弟！”素和君爽朗的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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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0 `' A* V8 I' J    某处偏僻的军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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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计策的重点就在于一定要很像是那么回事……”素和君把自己的想法说完以后，又笑着看向花木兰。

( l/ K- D* v+ w- _    “花木兰，你的箭技就成了我们的关键。若是你能在一百五十步开外射中……”

8 G0 P) v7 R' q/ b. @0 W9 H    “一百八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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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s  H( q4 m! e( n  ^    花木兰想了想，突然开了口。

    “嗯？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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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k% J7 r( M& N    “若是乌力愿意把他的铁胎弓借我，我能射中一百八十步以外的目标。”花木兰也觉得素和君的计谋很大胆。“但是我觉得把这么重要的关键全部压在我这边，实在是有些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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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9 U4 W2 s& i( M0 _: o1 L    “就是，花木兰确实是个万夫难挡的勇士……”说话的是右军的一位杂号将军，也是曾经让花木兰吃不饱饭的那位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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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 D" Q. E4 Q8 p    “但她底下的那波人实在太差了。要他们撑到我们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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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以力！”素和君不悦地高声喝了起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若是大家都不齐心，这陷阱也不用再做了。自己人都不相信自己人，到时候还怎么合作？我可担不起坑自己人这个责任！”

  A) g. x1 Q: I& o. s; h    “我只是说出事实……”乞以力在素和君的眼神中乖乖闭上了嘴。“算了，当我嘴臭，刚才的话是放屁！”

5 T. Q$ e7 o# P, T    素和君这才缓下了脸色。

    乞以力不是怕花木兰，而是怕这个经常笑眯眯的年轻人。

    军中有传闻这位年轻的将军在朝中很有背景，很有可能是哪家贵族的旁系子弟因为家族斗争而躲进军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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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v! N1 G& }* e# E% j    尤其是他升迁的速度之快，已经比花木兰还要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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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提出这个计谋的是他，若换成其他人，怕是很多人调头就走了。

6 u& o% F3 Q8 G    “所以，我若发现情况有不对，就会派出亲兵去联络各位。以后每次出战，至少要保证我们之中有三队人马就在左近，即使追击，其他队也要紧随其后，其他队伍随时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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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1 o6 F3 F3 j    素和君笑了笑。

4 c4 ^% ^" }) Y3 N% v( M$ h    “能不能抓到大鱼，就看各位的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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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后。

    黑山北面的一处草场。

2 I2 O( _; x, z0 j4 t* e; C, G    花木兰所带的队伍在远远的土丘后观察着远处的动静，战马都被套上了口套，确保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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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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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v. K- u    花木兰问刚刚潜回来的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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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L8 X6 ~! S# r3 [    “大约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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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s7 F$ @/ I1 k+ b. K! N    那几个斥候脸色有些苍白地回话。

    右军有一支追击的前锋军遇到了埋伏，一千个柔然人并不可怕，但若是只有三百人遇见了一千柔然人，那简直就是灾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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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o+ Q$ Z7 q$ E/ m9 w    “准备上马吧。”

9 }; s1 e" q& f9 P5 ?& c    “花将军，我们只有五百人，是不是先派一部分人回军去搬救兵？”陈节握紧了手中的马槊，“这情况有些不对，那些柔然人还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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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u. e" O$ t+ w5 R    不会是就等着来救兵，把他们一网打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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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N0 W; B$ ?0 Y2 F2 ?4 l" J    若是他们贸然上前，说不定就中了敌人的陷阱。

    “已经有人去找救兵了路。”花木兰丢下一句让陈节摸不清头脑的话，翻身上马，将箭筒背在背后，伸手抚向马侧。

    那把铁胎弓就在她伸手可及的位置挂着。
- G& |  [# E" o7 E" _0 k3 M
! n, z9 }  `6 Y% K1 R7 z, |    众人见花木兰率先做出动作，立刻纷纷上马，背箭于身后，将弓挂在手边。

  T/ u! [/ }. `. j" f( O    他们个个都会骑射，骑射的本事在花木兰可以称得上严酷的训练下都很纯熟，至少不在大部分兵士之下。

    花木兰没有和任何人说素和君的计谋。若是被俘的是她的部下，很可能就会把消息透露给柔然那边，瓮中捉鳖的就成了他们了。

    “我们的目的是尽量让那群蠕蠕人生乱，越乱越好。”她微微提高了音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许退！拖住他们，直到过来的柔然人越来越多！”

( O, z; f+ _, {9 C  M! k    “将军，我们这么点人，怎么拖得住！”

0 J8 Z$ H$ \) B1 K) U1 a0 L    一个百夫长惊慌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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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0 N: b# K* T    “而且，我们顺利救了人不是就该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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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1 R4 T+ }/ P; ^    他们以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啊！

1 D* ^( Y+ a7 S    花木兰心中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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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r5 \4 W1 V; R( v    她的“绝对不能死”虽然是让她的部下比其他士卒都爱惜生命，可是也正如狄叶飞所嘲笑的，也许是她太仁慈了也太顺利了，竟然让他们忘记了自己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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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Q/ S* v' b6 P, t    “我才是主将！”

, }  o7 J/ S: S1 {/ M- @1 A  z    花木兰激起杀气，怒视那个开口的百夫长。

    “何时需要你指挥本将该如何去做！”

  z) y+ {' A7 Y0 b9 s    那百夫长闭了闭嘴，在其他人同情的眼神中低下了头去。

    陈节惯用马槊，长兵器不容易和弓箭快速切换，所以他和许多用矛、用枪的骑士在袍泽射箭时一直是负责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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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6 g3 G& r# z  i& N4 r3 t    花木兰是个不喜冲锋的将军，除非有必要，否则他更喜欢在远处压制对手。陈节渴望自己的长槊饮血已经渴望的很久了，如今见有可能有一场大战，立刻露出了兴奋地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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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e6 K/ g& y: J  s% O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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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我出击！”

# D5 j, J, H  U1 g& o( D    花木兰一声长喝，骑士们一夹马肚，奔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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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g- k9 X3 R5 g    五百骑正是一支奇兵，从侧翼直插过来，打的正包围着孤军的柔然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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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尘之中，花木兰的部下或手持长弓，或横枪马上，乘马冲杀而来。弓箭嗤嗤射出，当者披靡。

" L$ @' H2 E2 i# z& Y3 L% b    在最外围的柔然士兵没有防备，也没有想到这支部队十之bajiu都是马上控弦之士，一时间百余人未及时退入阵中，都被花军射死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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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3 b) @3 o) W; D$ t5 R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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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军中传出了匈奴语大声喊叫的声音。

0 [6 m' T( j' B: T0 R    找到了！

    花木兰等的就是这说话之人！

    她的超长距离射击就是她的杀手锏，花木兰将铁胎弓拉的弓如满月，将指间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鸣镝箭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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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3 P/ t2 C9 \. s% y6 L' v" U    鸣镝箭是擅射的将领最喜欢用的一种箭矢，它的响声会指引其他射手按照相同的方向进行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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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的箭何其快速，众人只听得一声短促的鸣响，那远方的发号施令之人立刻就坠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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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花木兰的箭一同射出的，还有其麾下几百控弦骑士的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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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_* Z/ c  e- W. O- l0 ?    敌方将领落马后确实引起了一阵骚乱，花木兰这边几百射手也打了柔然人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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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骑射之威不能长久，两轮骑射过后终是拉近距离。

% o8 s! V- B0 c# {1 y: `( @; r    柔然人大多剃了头发，脑后挂着一条辫子，或赤裸上身，或身披兽皮和皮甲，他们趁魏军抽箭之际，立刻迅速分出一支人马迅速逼近。

    花木兰的目的已经达到，而素和君带领的精锐之军也在奋力朝她的方向冲杀。剩下的只是等待机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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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j" Z$ Y) D1 ^) K7 Q8 ]    “一轮后换武器，准备冲阵。陈节，带甲乙二队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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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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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军大多是甲胄齐整的府兵，因为和柔然人对战的多了，对他们各种奇怪的打扮已经习以为常，除非新兵蛋子，否则很难生出畏惧之心。

% h* _3 U# v  L; |2 \2 M8 q    陈节终于可以放手冲杀，顿时犹如猛虎出闸，在身后队友的箭矢掩护下带着前锋队伍大吼而去。

    只见这两队百余人各个面目狰狞，在后方射死敌人之后，随机快速过马，挥动武器割下首级，丢入马边的布袋里，有的就直接将首级的头发缠在腰带上，没一会儿功夫，他们被染成了个血人，有些人腰间累累，竟挂了十余个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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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J+ {$ M* ^    柔然人见过的悍将不少，但如此凶猛的队伍却是很少看见。怕是一直小瞧花木兰及其部下的将士们见了，也要骇然起来。

4 B% e1 F; @6 {7 G8 B, |; [1 {: k& r    花木兰等陈节为后方队友争取了时间，立刻换上趁手的武器，领着剩余之人冲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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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K8 k* b8 N3 d1 I    乙队多是枪矛手，端起长枪长矛冲在最前面，其后是拿着各色武器的花军将士。柔然人军中大声鼓噪，长角声接连不断，显然军中又有新的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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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花木兰手持长刀已经冲锋在前，在她手下，砍脑袋和切西瓜没有任何不同，身边又有陈节等手持长武器的亲兵副将护卫在侧，只需一往无前努力拼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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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x) J: X* A8 b+ ]) B    没一会儿，花木兰又靠近了一些，待看到新的发号施令之人，立刻丢了手中的长刀抽出弓来，弯弓搭箭，一箭颼的射出，正中那发话之人的脸孔，登时倒撞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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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l6 K! C! F( P6 E, z    花木兰出战前箭头上都抹了剧毒，中者脸色乌青，立时毙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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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冲杀间，柔然人顿时倒毙了数百人，人马甲胄，堆成个小丘，其余柔然人见连失两员将领，只吓得心胆俱裂，再也不敢张嘴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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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P2 B" c1 N" o) q. e    “花将军来的好快！”素和君的人马冲出阵来，来时的两百多人已经只剩了小半，即使如此，他也依旧笑容满面，用汉话大声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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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n: _3 e# `* c" A    “再拖上半个时辰，我懂匈奴话，那首领已经派了人去找他的头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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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h' t) b* T. B- j    这便是欺负柔然人没几个人听得懂汉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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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北魏军中听得懂的也是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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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便是那少数中的一员。

$ h$ V2 z' B0 g0 h    他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去，看着自家将军用汉话也喊了起来：

    “我们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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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将军顷刻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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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纵骑而出，和花木兰四手相握。

8 }3 ^; S3 a) u( N3 f3 |    再见这边的战绩，他喜道：“没想到你只你一支人马就杀了数百人，更是连中两员敌方将领。这下子局势更向着我们这边了，蠕蠕那边一定会派出更厉害的人物的！”

    花木兰摇了摇头。

    “之前是以快打慢，以奇致胜。现在他们有了防备，便说不好能不能拖上半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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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眼素和君身后。

    他带的都是右军中的精锐，夏将军拨给他的精兵，这一场做了诱饵，死的何止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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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o! C8 P9 a. K    花木兰有些不忍。

    她又看了看身后的部将，几乎个个浴血，一轮冲杀过后，再热血上头也冷静了过来，有些人怕是已经想着如何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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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4 e2 \; ?( G9 G) P0 O  E    毕竟，很多时候她都不是那种硬碰硬的将军。

    没一会儿，远处果然传来的马蹄声和战鼓声，军中的老兵一听马蹄声就知道来的是友军还是敌军，再一见烟尘方向，花军众人各个面色铁青。

    至少三千人。

" J: [2 c# v9 w, _, H0 h    还是柔然军中有兵甲的骑兵。

    “花将军，请让末将断后！”

    陈节握着长槊，拱手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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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4 ~5 V' G  r% ~$ b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存在的价值。

. H  i4 m, a% Q6 E    不是搓臭袜子，不是洗中衣，不是擦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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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i; }1 Z5 h+ m    他向往的就是这般——可以将后背交付于某人，也可以被某人交付于后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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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 J" P% W! j4 O5 Q    “谁也不用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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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v% {" P    花木兰睥睨一笑。

. i, w7 j2 b& _9 j5 t    “这次，我们是先锋。”

第54章  第三个火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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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人是多疑又残忍的,这种多疑很多时候救了他们的命，也很容易让他们失去胜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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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是个汗国,他们之中有许多人和鲜卑同祖同源，在长相上更是和鲜卑并无区别，柔然的大檀可汗作为一个聪明的领袖，自然也很注重刺探军情的部分,很早就派出不少能熟练说出鲜卑话的力士混入北魏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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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魏这个国家之所以战无不克,最重要的就来自于“世兵制”。这种知根知底、有户可循的募军方式在保证了他们强大的战斗力的同时，也在一定意义上杜绝了军中混入奸细。

    北方六镇几乎每户都服兵役，而服兵役甚至没有俸禄,军中只提供粮食,这种制度使得鲜卑人各个都恨不得天天来上一战，根本不缺士兵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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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人能利用的探子,无非就是一些在北魏军营里做粗活的奴隶之流，只能得知哪些武将待人严苛，哪些武将喜欢吹毛求疵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

    当然，如果他们想要知道大魏军中的八卦新闻，问问这些洗衣做饭刷马的奴隶也许也有新的收获。

: D. l6 z) u0 h+ y    他们迫切的希望得到一切消息。可恶的魏国可汗到底会不会来，到底什么时候来，从哪条路上来，他们到底准备带多少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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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5 e2 @% n2 l! h    这些消息小杂鱼可不知道。

5 w) M/ X2 x& ^1 I& L4 ]# ]) Z$ c    而花木兰所做的，就是让柔然人以为她就是那条“大鱼”。

    这在平时自然是很难的，一个带着几百号人的杂号将军，手里提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兵器，骑着一匹算不得好马的战马，身后的部下有高有矮，有老有少，一见就不是什么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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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果这支部队一个照面就消灭了和她人数一样的柔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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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K+ r) Q5 \    如果这支部队的首领穿着宝甲、骑着浑身无一根杂毛的神骏，身旁又都是虎背熊腰的魁梧健硕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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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花木兰穿了素和君的宝甲、拿了陈节的武器，再骑上素和君的神骏时，任谁都要赞上一声“好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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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的部队很快就到了，花木兰一人独立阵头，身后众骑摆开长阵，挽弓搭肩，就等鸣镝箭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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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9 U( t8 X1 [1 D    “鬼方将军，就是那支人马！”报讯的柔然人一见前方的自己人死了大半，顿时怒目而视，恨不得把一口牙齿咬碎！

  E  X. m" }0 V- I& d" D    “报！大小统领都被那人射死了！魏军那批人马各个都是披甲的精锐，我方活下来的人十不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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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剩的一些柔然人见主将到来，立刻收拢人马，向着后方狂奔。

" N4 [+ V/ e' a& D0 R1 N& s    其中几人跑的极快，又怕胆怯引起主子反感，还在数丈远的地方就大声呼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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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先前围住的那支魏军都不是庸手，为了包围就死了不少人，如今又被花军众人吓破了胆，这一跑动开来，顿时背后大空，成了花军控弦之士的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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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们奔跑到贵方军前时，好好的一群人马，直入丧家之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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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4 M: E& r5 Q    鬼方是柔然可汗之弟匹黎先帐下的亲信，这次在黑山外设下埋伏，他也是多方争取，才得了这个便宜。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应该是轻松搞定的事情，又多出许多变故来。

7 q. O8 N" {5 N2 O7 D4 k0 c    他召来几个跑的特别快的，问清了情况之后，挥剑就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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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7 a  s. T" P# e) u5 F$ m    猛听得那柔然兵“啊”地一声大叫，原本该砍中脑袋的一剑因为他的避让变成左肩中剑，肩膀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软了下去。

+ K' e  `( G' L6 y    “闪的倒是快，难怪没死。”鬼方不屑地看了这柔然兵一眼。“既然不想死，那就留了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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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S) m% s3 Z    “来人啊，把这胆小鬼手脚都砍了，丢出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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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眯了眯眼，看着前方那排出阵势在前方干等的魏军，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穿着明光铠，骑着汗血马，手上拿的还是一把长槊，这必定是鲜卑哪个贵族之后来军中历练的！看他身边那些勇士，一定是他的家将！儿郎们，为首的那个不许妄动，给我活捉，其余人的盔甲武器谁得到就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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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人大声鼓噪，犹如万兽齐吼，举起武器就向前杀去！

    花木兰见敌人吹起号角，立刻吩咐左右保护好素和君。陈节握着一杆从战场上捡来的长枪，总觉得手里轻飘飘的，不是那个熟悉的触感了。

$ V$ p& y# j' h, Q0 d+ L1 d' _    可一想到花将军拿着的是他的武器，他又从心底涌上一股自豪来！

, V, H" |. A# j2 ^  V    这马槊他以后一定要传家！

    柔然人料想众兵将必定保护那为首的将领，所以一拥而上，准备将他们的小兵先清扫干净，再去抓那个“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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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料魏军的“大人物”一直处在队伍的最前方，一杆长槊使得犹如游龙，无数人与他一触之下犹如被雷所劈，纷纷落于马下。在他身后，魏军的箭矢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纷纷朝着他们的脸面而来，射的众人一时竟不敢靠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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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最前方的前锋部队赶到，鬼方却忌惮了起来。他还要抓那“大人物”回去立功，不敢派人射箭，战场上很多人就是莫名其妙死于流矢的，所以他只能不停的指挥更多的人马去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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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h0 j/ A/ r! O/ H0 [" y    “抓活的！砍伤砍残了都行，不准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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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z9 f! T* e    ‘我的祖宗诶，你怎么不自己试试来砍残这妖怪！’

    一个柔然骑兵仗着武勇抢到前头，想得了这“军功”回去讨赏，谁料和这将军只是打了个照面，就差点没被他的长槊劈烂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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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看手中断成两截的长矛，再一看眼前的同伴一个个血肉横飞，尸横就地，拿着断矛不由得双手发颤，大叫了一声就驾马往后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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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此时已经“入武”，杀的满眼一片血红。她的亲兵陈节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马槊也可以变成这般可怕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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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i! c2 c$ f, n) d# Y7 j    他眼见着主将随意横槊扫过，便将那些柔然人打得筋折骨裂，有人想要从背后偷袭，他那背后犹如生出了眼睛，只用槊尾的铁黎压将下来，那柔然武士立刻头骨粉碎，竟比花将军身前的那个还要早死片刻。

    乱阵之中，这天生的巨力竟然威猛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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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5 z7 P8 [$ S9 |" `& y    难怪花将军武器折损的如此之快，若不是他的马槊坚韧如钢，怕是这时候早就已经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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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U* w" N2 K; Q! c    以往他武器损坏，还要一边挡着刀枪剑戟一边去寻找武器，这武艺是有多么高强？

. j& N5 G% F9 ~    陈节一时竟有些骇然。

    “发什么呆！”

1 |  x6 ?9 a! a; @' ^4 k* r    花木兰一声疾喝，挥着长槊将一名偷袭的柔然士兵挑开数尺。

8 V+ X( ]0 V# T    “你是我的亲兵，还要我护你不成？”

* y, W4 ~: q0 u) M) T% Z    陈节羞愧的一咬舌尖，借由剧痛将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抛却开来，手中刺击的动作再不敢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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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b5 K9 d3 n8 F2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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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9 Z  g7 Y5 o    战阵中，以花木兰为先锋的人马竟然堪堪拖住了柔然人的部队，四周乒乒乓乓，兵刃相交声不绝于耳。就在这一片乱砍乱杀之际，左右两翼突然传出了剧烈的地动之声。

    地动声中夹杂着金铁的声音，花木兰和素和君相望一眼，眼中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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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将军和其他同僚的队伍来了！

* s) p% ?& Z9 j; P& C5 b& Y    魏军众人就在等着此刻，眼见援军赶到，登时欢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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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魏威武！大魏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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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支大军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并且从左右包抄的阵势迅速变阵，向着柔然大军的方向包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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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军打着“夏”字旗号，右军则是一面绣着大鹰的黑旗，正是镇军将军夏鸿和中军精锐“鹰扬军”到了。

    花木兰一见大军来到，再不恋战，转身立刻指挥部下去和大军汇合。

    花木兰的麾下若论战斗力，在军中只能说是尚可，可若论撤退，那真是天赋使然，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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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T( q) i( o    一时间，花木兰从前锋位置变为断后之人，麾下之人后队变前队，纷纷向西疾驰。柔然人还想接着追赶，右军的鹰扬军里也有擅射的队伍，一时间射死一片，谁也不敢再露出阵去。

' v8 s( {& B0 K& k8 b6 P    花木兰带着仅剩的人马很快就与夏鸿将军的队伍汇合了。夏鸿与柔然人打了十几年，一见对方的旗帜立刻喜出望外。

    见花木兰和素和君浑身浴血的驰到近前，滚鞍下马和他复命，先是温言夸奖了一番搀扶起两人，而后一指对方的后军：

' J; i* z) i* X    “那是王帐匹黎先的大将，人称‘鬼方’的凶残之军。鬼方曾经犯我云中城，屠戮两万百姓，与我大魏有不共戴天之仇。无论是生擒还是杀了，都是给陛下祭旗的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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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S* q4 l0 \( g% g$ M  }    花木兰闻言一凛，望着那面仿佛用血浸成的旗帜兀自发怔。

    素和君倒是十分高兴，能替陛下抓到这么一个大将，又是他出的计谋，这露脸肯定是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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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将军，末将想随着主军一起去活捉那鬼方！”

    花木兰这是第一次请战。

6 L$ p% y2 z+ g: q: \    “咦？你的部将刚刚拼杀回来，此时应该已经累了，何不好好休息？”夏鸿和鹰扬军带来的人数已经近万，围杀这三千柔然人是轻而易举。不过若想活捉鬼方这员猛将，恐怕还是要费些功夫。

0 @0 r6 e4 u' I  r5 r    他倒不是不信花木兰，而是但凡已经冲杀过一轮的疲军，状态自然没有新投入战斗的生力军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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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末将并不是要率军出击。”花木兰又重新单膝跪在夏鸿的马下，咬牙说道：“末将的伯父一家，当年正是死于那场云中之战。杀了我伯父的，就是鬼方的部下。”

' w3 `& a9 Y4 x: e    “末将想随军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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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5 k! i  X1 _  `* Q# t    她的父亲是家中老二，上面有个十分能战的伯父，下面还有一个久在军中的叔叔。

    那个能战的伯父，便是在她十三岁那年战死在云中城护城之战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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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 F" g) ?& m    夏鸿有些犹豫，将眼神移向了素和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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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R  z$ S* L, k( O( m2 h. F    后者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即是如此，那我准你随军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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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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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欢喜地一笑，站起身子就向自己的战马走去。

    她的亲兵陈节早就在远处等了许久，见自己的主将上马欲行，连忙也准备爬上马去跟着。

    “你跟我作甚？好不容易得了口喘息的机会，和其他袍泽一起休息便是。”花木兰见陈节也跟上来了，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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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Y; P8 r( H5 w+ ]* s    “标下是将军的亲兵，理应护卫将军的安全！”

    陈节瞪大了眼睛，似是不相信花木兰居然不让自己跟随。

    “此去危险，我尚有再战之力，你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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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d6 L( a% W6 F    花木兰看见陈节额头青筋直冒，讶异地停住了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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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些普通人，去了也只会拖您的后腿？”陈节将牙齿咬得嘎嘎作响，拽着花木兰的马鞍不肯放手。

    “可从标下做了将军的亲兵那时开始，就梦想着能有随您‘与乱军中取敌将首级’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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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剑无眼，我刚刚将你们带出险境……”

    花木兰俯身看着陈节的动作，并没有强行纵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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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断了手，没了头，哪怕用身子替您挡剑挡刀，哪怕被人大卸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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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激动的缘故，陈节在不停的发抖，他甚至因为肌肉的紧绷而无法好好的发出平常的声音。

4 `: B- W  |! T- O7 K5 L0 @    “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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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k. P/ @* ~1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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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陈节的面容奇异的和阿单志奇重叠在了一起。

    那位会微笑着说着“这就是普通人的尊严”的火长，似乎用这种方式重新来到了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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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五味杂陈，心中一酸，几乎是为了掩饰自己情绪一般的将手中的长槊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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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V4 ]% f  C8 B    陈节手忙脚乱的接过自己的马槊，绝望之情涌上心头。

    他已经这般说了，将军还是不愿意带他吗……

, e/ r" |- L& @6 ]9 H! U    “还愣着干什么？”

    “咦？”

2 q$ m  z* b5 X( v    陈节的表情都快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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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马吧。”花木兰叹了口气。“用自己熟悉的兵器，大概活下来的机会会更多一些。”

+ s- W2 |! `/ g! ^& d: k    “我不用你替我挡刀挡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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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普通人，也不要随便把死放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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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说出“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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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一战，彻底让所有人知道了花木兰是什么样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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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往无前，永不力竭，他是柔然的噩梦，也是被许多人在背后唾骂的“胆小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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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战后，他是英雄，是生擒鬼方的军中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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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擒获鬼方的时候，全身上下全是鲜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有十余处，大多伤在胳膊和肩膀等地，这些都是被箭矢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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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J3 w) F- d/ W2 D) \) W3 ?: C    而她最难防守的背后，因为有陈节的长槊掩护，竟没有多少损伤。

' W* T3 e6 j, P" O) C/ P2 ~    史书中总是爱夸耀武将的勇猛，往往用“一战之中取多少多少首级”来炫耀他们的功绩。但事实上，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是非常消耗体力的战斗，一场战斗下来，往往耗上一天时间拼杀也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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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高体力的作战下，能有十余个人头的斩获就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

    陈节并没有去数自己的主将到底杀了多少人，从贴身白刃开始，他就没有时间去算这些东西了。但他知道那些来不及割下的人头里，有不少是死于身前这位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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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素和君所说的，这个只付出几百战士为代价的陷阱留下了三千余柔然人，也让花木兰、素和君和他们的部下获得了大量的军功，得到了快速的晋升。

, D# s4 ~3 F. X6 S5 j% o    但更让重要的作用，是花家军在以多胜少时的那种极小的伤亡数字。

) G# R( O/ W, e7 |& n! G% k    夏将军和其他主帅都在考虑起花木兰所说的“先活下去，再考虑杀敌”是不是也是一种新的带兵方法。因为花木兰最早带的兵确实都不是什么杰出之人，可在战场上一次次活下去以后，他们的经验足以弥补他们身体上的一些缺点，在合击之术上，更是远超其他护军。

8 z. r9 _# p" Z4 \' q8 y6 J    花木兰因此战而立威，开始今后可以算的上顺遂的军中生活，而她独特的练兵方法也慢慢不再受人诟病，有越来越多的人都想加入他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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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那在众人眼中仿佛儿戏一般的选择，一下子成了他“慧眼识英雄”的证明，足以让他在余生中多上一笔可以反复讲述的谈资。

    当然，如果没有那一又一次的被自己的主将抛出军帐，恐怕他的“睿智”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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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U, i2 e* W    陈节是那般狂热的崇拜着自己的主将，即使花木兰一步步晋升到五品的虎威将军，而他只能跟在他身后做个小小的七品尉官，他也从来不觉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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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委屈的，是他得知了“花将军”的真实身份时。

    骗人！

8 L! G# }2 h1 ?) I- [. R$ l6 e    说好的大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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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好的胸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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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7 O& x$ _+ x/ `    说好的无人可承受的尺寸所以只能单身呢！

0 F( x2 U% {9 {* N    ……

    让他以后还怎么见军中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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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果然还是到南方去做个县尉什么的比较好吧？’

    陈节一想到自己可能遭遇的下场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F* {2 _+ a- U$ T    那样至少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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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

1 J. k: ]$ ^  V1 ]* }    当然，如果他们想要知道大魏军中的八卦新闻，问问这些洗衣做饭刷马的奴隶也许也有新的收获。

5 w2 f- e( ~* M    在几个月以后，柔然军中有一个传说。

5 d8 J0 P7 A& S! N, ]8 @! U    柔然兵甲：知道吗，魏军那边的虎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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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兵乙：（小声）胯下可跑马，胸口碎大石哇！

* H. Q/ E  S, o5 |$ m    小剧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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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中众人（捏拳头）：陈节那小子回来了，看我们不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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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3 K( o  T& p8 M# t) W- A    曾经有一份和女郎同住同睡的面前摆在我们面前，却被一个臭小子搞没了！

第55章 又是盖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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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对陈节的回忆只有一瞬,所以当贺穆兰陷入记忆中无可自拔的时候,只有牢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 g* M2 ]- u+ T0 }    毯子里那个脏兮兮看不清脸面的男人将头竭力扭了过来，僵硬的动作一看就知道是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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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猛然间清醒，用足以杀人的目光瞪着那个牢头：

    “你们对他上刑？你们居然对他上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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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b+ `& i* y$ |" ?5 H    “……小的，小的只是个牢头啊……”那牢头哭丧着脸，完全不明白这鲜卑大人怎么弄的像是突然要暴起杀人一般。

    她明明早就知道他下狱几个月经历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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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将军大人？”粗噶的像是砂纸磨过一般的声音从牢房里传了出来。

    “给我开门！”

1 J) U. Q& }  J    贺穆兰拍了拍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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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7 i* s) F+ H; t    那牢头早就得了指示,连忙从腰间卸下钥匙,哆哆嗦嗦的把门开了。

    待贺穆兰走进牢房，那牢头犹如见了猛虎入笼一般，啪的把门甩上,又重新锁了起来。

; i. S  E7 |2 \    贺穆兰在陈节龇牙咧嘴的表情中走到地铺边蹲了下来。因为在地下,只有稻草铺着的牢房到处都是湿湿的,这寒冷的天气里，贺穆兰只是蹲着就能感觉一股阴冷森然的气息往脖子里、袖笼里，各处有缝隙的地方猛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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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陈节在这样潮湿的牢房里待了几个月，贺穆兰就有毁了这个牢房带着陈节逃狱的冲动。

    陈节的表情仿佛自己还在做梦，贺穆兰忍着鼻中的酸意，伸手去摸他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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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是法医，但对人体的结构比大多数医生都要熟悉。之前有人说他的肋骨断了，她得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形。

$ J' m1 t+ ^; n- |! ?( d3 i    谁料她刚伸出手去，陈节就反应剧烈的提起了手臂向前格挡，然后被自己猛然间条件反射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疼的痛叫了起来。

    “陈节，莫慌……”

    贺穆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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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5 {$ J% T: R    “我不是要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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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节的肋骨确实有伤，但据他说，那刑官不知为何对他下手很轻，贺穆兰摸了下，只是有些骨裂，肋骨断了却不至于。

    但是骨裂若是放着不管，很可能导致骨裂缝隙扩大，或者有气胸和咳血情况出现。

( ~. ]7 m. S' M2 C' `    贺穆兰脱了皮裘，直接裹住了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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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f( g8 R: w* m1 @    温暖还带着人体温的皮裘罩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冰冷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丝暖意。

    “……因为我突然不再给你送信，虞城那边又传出我在家中待嫁的消息，所以你就没来了？”听了陈节的回答，贺穆兰的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

! P) {  k% }1 _6 c! @! A( F* ?6 @    陈节和鲜卑人还是有所不同。鲜卑的儿郎们听说花木兰要嫁人，都纷纷前来求娶。而身为汉人的陈节听说花木兰要待嫁，就为了避嫌不再主动上门。

    “你是不是觉得花木兰要嫁人一定要斩断过去的一切才嫁的掉？就算你不来，我和男人们同吃同住十二年的事难道斩断的了吗？我从来都不觉得这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花木兰坦坦荡荡，为何要为了嫁人隐藏这些！若是介意这个的人，我会嫁吗？我会看的上吗？”

    贺穆兰和陈节说话完全就是自己人的口气。这种突如其来的熟悉简直就像是随着她的记忆一起回来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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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F" Z3 ^' {/ _4 _' [6 C: L8 c" W    “是我糊涂了……”陈节从来不敢违抗花木兰的话。“那时候，我一进虞城就听到他们在您背后的指指点点，他们说您以前是将军，手底下肯定很多亲兵往来，亲兵都是要贴身保护的……”

; f+ ~5 R  k* Y8 L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但不用往下说，贺穆兰也知道那些都不是什么好话。

    说不定还有些类似于乡间艳遇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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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我想着等您婚事定下来我就去拜访，可是一直都没等到您订下婚事，而您也一直没有给我写信……”

* d6 V0 w1 H6 @    贺穆兰无奈的抹了把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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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忒爱写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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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t* l- L) d  P! X    问题是，她穿过来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到回信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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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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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K5 D- y    照理说花木兰和别人写信，总有回信吧？就算不会写字，随着东西带点纪念品什么的总有吧？可是她穿过来以后除了那堆财物，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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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要不跑过来，她都不知道花木兰默默地资助了这孩子家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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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z; X4 L* H" d    狄叶飞要没跑过来，她还以为花木兰和他分了帐子以后就没再联系过。

    现在已经有阿单卓和狄叶飞两人因为没收到信而跑到花家来看个究竟，这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担心花木兰而过来看看。

0 s0 ~5 o+ A; i; q5 K    花木兰到底赡养和维系着多少同袍及其家人？

    “你不要跟我说，以前你私运那么多次粮食，都是替我去给那些人家了？”贺穆兰突然想起县丞的话。

; H& Z" r0 \% J9 `! x5 ?& E1 \    “我……”他羞愧的说道：“是我无能，以前那些粮食，都是我从库里取了先送去，再用您给的绢布财帛去刘宋的商人那买粮食补上的。我们这里离刘宋比较近，粮食倒比其他地方好买些，也便宜的多。但在那些商人手中买粮，比本地买要的时间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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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7 r7 w* A: L, p8 Z# W0 ]! k* G    “我……我是想着给您省点钱，多换一些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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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 e$ n, H/ s    “是我连累了你。”

    贺穆兰没有责怪他为什么不直接送财帛去那些人家，也不会怀疑他是不是从中谋了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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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从阿单卓那里她早就知道了，若直接送这些东西，倒会让穷凶恶极之人起了坏心。若是妇孺和老幼，拿着绢布和金银出去买东西，还会给人盯上。

    买南方的宋人过来卖的粮，要比北方各地便宜的太多了。北魏初年商业凋敝，又没钱流通，民间的交换规则混乱的很，往往在东边一尺，西边就是一丈。大宗交易在民间也是几乎没有。

( e, g; r8 U9 h, O+ X- B+ P    他是练兵的军尉，不能擅离职守太久。买了“走私粮”派人送出去，比他亲自到当地一处处买一家家送要更有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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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何不和我早说。”贺穆兰叹了口气。“若早说，我无非就辛苦点，每户同僚都去一趟，帮着他们的家人在家乡置办田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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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你怎么了？”陈节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那些都是奴隶和贱户，只能在你名下做些贱役，哪里能有田地去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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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贺穆兰仔细翻了翻脑中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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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9 i7 l* ^( L0 A2 H& X    哪里有什么奴隶？

7 m8 R4 q2 Q! l* O. i" _    花木兰还是养奴隶的人吗？

1 p& Y: f( P7 A4 ~    “……其实我没给你们写信，不是因为我要嫁人。”贺穆兰红了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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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G; i/ D9 u0 G/ k    同一套谎话她说了太多次，实在是羞愧。

    “今年我生了一场病，醒来后脑子浑浑噩噩，许多过去的事情都没什么印象。非得看到那些人、那些事，才能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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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4 q" H$ w0 i    陈节捏了捏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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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乡人的流言蜚语，伤害太大，所以生了心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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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A; }/ Q3 A    在军中如此威风凛凛的将军大人，一旦回了乡后，也要被无知的闲汉粗妇在背后指指点点，压力竟然大到病倒？

    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她是该多么伤心啊？！

& O0 u- r5 X( b+ g    一时间，陈节对这个世界的愤怒随之而来。

3 x7 z+ K6 @/ u1 w2 u1 h' `    不就是因为是个女人吗？！

    不就是因为她干了男人都不一定能做好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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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a4 f" S- S    不就是因为她不能生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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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什么错！

    错的是这个世道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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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看着陈节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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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M. ]0 L+ C' d, H  g7 m    那段过去的记忆里，陈节的脑补能力简直让她这个现代人叹为观止，而他年少时那种得意洋洋的轻狂也让花木兰有了许多困扰。

! p; F: V2 ]9 z" g; {; q    什么胯下能跑马，胸口碎大石之类的，都是从这个亲兵嘴里流传出去的。

    一想到陈节可能把花木兰想象成一个躺倒在病床上的娇弱林黛玉，贺穆兰就觉得自己有义务纠正他那可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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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o( @! ]" ^9 q    所以她匆忙纠正道：“你莫想的太多，只是一场风寒，可能是风邪入脑，所以才有了这个毛病。”

. J2 G3 A: M/ G9 D; R    贺穆兰解释的越多，陈节就越觉得事实是他想的这么回事。

    他的这位将军大人实在太会隐瞒真相了，同行十二年，都不知道她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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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肯定是想独自隐忍这伤痛。

    “不说这些了。这些都该是你出狱后该商议的事情。”贺穆兰有些内疚的看着花木兰的旧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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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车粮食到底去了什么地方？那些军奴又是怎么回事？”
( h* V* q& p6 e& E: B( \/ G, @# D# N& ?
; ^# }3 Q4 \" @4 g: Y3 w    “就是您从柔然死营救回来养的那些奴隶啊。”陈节睁大了眼。“那群孩子和老人，您想不起来了吗？当年从上到下都反对您养那些人，所以您让他们在黑山城跟着百工学艺，又把赐下来的田地给那些工匠当学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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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Y9 m9 i7 {6 e, U/ t4 M    “至于粮食……”陈节一想到粮食的去向就七窍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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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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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1 z( `- L) _+ e0 @6 w    “既然是被人劫走，你照实说了就是，何必忍着酷刑咬牙不松口。”贺穆兰皱紧了眉头。“陈郡竟有贼寇？”

    “我不能说，一旦说了，倒牵扯到您和我一起盗运军粮了。我是半路上被劫的粮食，那些军奴的下落要是露了行踪，还要坏了您的名声。”陈节摇了摇头。

    “这和赈济之前那些同军袍泽的家人不同。这是要拿军粮去蓄奴的。还不如就让他们以为我是运了军粮拿出去卖，反正都是一样的罪名，何苦再牵扯进来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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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押送那批粮食用了多少人？劫走粮食的多少人？什么穿着打扮，什么口音，你可还记得？”贺穆兰狞笑了起来：“我这次来，还带了几个‘大人物’。等我想法子把你弄出来，咱们再来找这些人算账！”

1 N/ F) |4 B0 J/ j* ?. [; R# h6 ~    “我带了十来个部下亲自押运的。应该不是本郡的人，听口音也不像是汉人和鲜卑人。他们人人骑马、很少说话，像是流寇或者马贼一类。贼首身手不弱，我只在他手下撑了一刻钟的时间，就被他的双刀砍伤了胳膊。要不是跑得快，怕是胳膊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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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你说什么？”贺穆兰眨了眨眼。“双刀？”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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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贼首是不是年纪很轻，带着一只佛像耳坠，满头卷发？”

, d: ]& B8 f: Y& U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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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贺穆兰恨地一拍墙壁。

    牢房的墙壁震了一震，砖石粉尘簌簌地掉落下来。陈节不知道自己的主将为何露出这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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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L4 n% o5 E/ x$ `    “我竟不知他除了会绑架，居然还会劫道！三四个月前，也不知道他来陈郡又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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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卢水胡人不在杏城和西边好好待着，东南西北到处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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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2 ]3 |* ]9 C% q    “将军竟知道那贼首是谁？”陈节露出钦佩的表情。“将军真是见多识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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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的太多了。”贺穆兰好笑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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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f! J* d$ Z    “他也去我家偷过东西。偷不成就抢。还绑了一个富家公子，累得我跑了老远去和他打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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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X8 f" ?' ^1 d2 v" g    “那一定是将军赢了。”陈节满脸骄傲。

1 L- I# X. a, N( @) o    “这是自然。”贺穆兰点了点头。“我替你报了仇，那一战我敲断了他的肋骨，逼他发誓不准伤害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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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  A8 K& }4 E3 {    一想到盖吴也被自己打断了肋骨，贺穆兰就觉得这老天有眼，盖吴绕一圈栽她身上，果然是因果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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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8 z! l: J% Q! Z    应该敲的更狠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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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回去和几个朋友商量商量该怎么处理你的案宗。那几车粮食倒是好办，我这里钱是管够的，买了补上或者直接赔偿就是。只是不知道你这罪名要怎么判。若是判的太重，少不得还要打点一二。”

    贺穆兰叹了口气。“此事因我而起。若实在不行，我便担了你的罪名，一人做事一人当罢。”

    “将军不可！”陈节摇起了头。“若是如此，我之前受的那么多罪就白受了。”

; G0 [! i* F+ h, ~    “你先安心养伤，我说你这么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成家。但凡在此处有家里人在，至少吃穿上也有人打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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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A1 w1 I3 [! h, P* l2 \    贺穆兰温柔的拉起毯子，盖住了他的腿脚。

% e" d& R1 V% b2 D; G4 A+ C8 C. R    陈节苦笑了一下。

5 R2 ^. u9 h! h3 K) t1 P5 E, G    要偷运粮草，经常还要时不时离开一阵子去找那些刘宋的私商，他哪敢娶媳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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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S; n" j; W& A4 h    那不是连累人家姑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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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德操”的字，都快被自己羞辱完了。

7 y6 A9 w5 w4 E& G% i/ L    “我倒没什么，反正光棍一条，寡母也去了。”陈节不在乎地说。“只是那贼寇一伙显然是流窜到此处，您既说他已经走了，又去何处寻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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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莫操心。”贺穆兰眉飞眼笑。

    “我那有一群白鹭。”

第56章 阴差阳错

    陈节这里最大的问题不是在于那几车粮食,而是他和库曹长期盗用军粮,若不是陈节一直没有供出那些粮食去了哪儿，现在陈节大概早就被砍了手了。

    此地的鲜卑太守是狄叶飞旧日在宿卫军中的同僚，此人能做天子近卫，自然也是认得拓跋晃的。所以拓跋晃带着阿单卓借口去街上逛逛，避开了几个“大人”会面的时机。

- `) T/ x9 s; R2 |/ {2 m: J    “你是说,陈节一直在替花将军赈济战死同袍的家人？”鲜卑太守皱着眉头。“这人公私不分，即使不是拿出去贩卖,这郡尉的位置也到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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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的鲜卑太守姓费羽,是个有着美髯的中年大叔。

+ m) B7 ]& v, V* g9 z    贺穆兰没有反驳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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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以她来看，若不是陈节曾是花木兰的手下，她也要骂他一句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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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陈节跟着花木兰在军中历练了许久,在为人处世上有没有长进不好说,但在为公为私上，确实有些拎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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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已经做了官了，再不是打仗的时候。在军营时，将军管着底下的粮草，怎么分配还是转手都是你的事，你能摆平带来的结果就行。可当了官，若还指望这样做不被人发现，那是很难的。

    “费羽太守，我们若替陈节补上那丢失的几车粮食，是否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狄叶飞知道陈节是花木兰十分信任的属下，所以出声求情。“也不求能够官复原职，小小的发落一下，将此案结了才是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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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0 D0 ?" w) n7 ]  Y    “此案还牵连到库曹和兵曹，此外，能把粮食运出城外，这陈节必定还有帮手，他连这个都不肯说，我们更是难办。”费羽太守说完这话，脸上显出“我很抱歉”的意思，“而且，陈郡太守有三位，我能网开一面，不代表其他两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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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拍了拍贺穆兰的肩膀，那意思让她不要太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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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9 s2 i) L. u# }" w; t    “费羽太守，还希望你能多多襄助。这陈节是一条好汉，还在军中时，杀敌无数，现在走了歧路，也是一时糊涂，总要给他一个机会改过。”

    “正是看在他也曾为国立功的份上，我们才没有立刻将他判剜鼻流徙之刑。牢中刑官也是军中出身，对他行刑都有分寸，换了那个库曹来，怕是没熬两天就死在狱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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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太守大概对陈节印象也好，允诺了会想办法，便拿着狄叶飞给他的“打点费用”离开了。

* e. Z. T8 S# C: p1 s2 y0 R  P    “你觉得有用吗？”贺穆兰知道这个世界人治大于法制，有时候主官有着超乎想象的能量。

    但她和此地的官员太守都不熟，心中也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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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不大，陈节大概要吃些皮肉苦。他现在身上有伤，就是上刑也要先记下，等伤好了回来再打。”狄叶飞安慰贺穆兰。

    “就算真的危险，我们那不是还有位‘公子’吗？求求情，也许管用。”

" w4 T. _$ l; b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欠他人情。”

    那拓跋晃看起来好相处，可便宜哪是那么好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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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0 t8 `- A# b) C    人家可是想拐她回去当保姆……保母呢！

    .

- Z2 ]6 M6 J( I/ L    费羽太守承诺他会想办法，一时半会还没有下文。拓跋晃表现出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白天经常和几个白鹭跑的没影，贺穆兰只好经常带着阿单卓去牢里探望陈节，除了给他带了被子和食物以外，贺穆兰也让阿单卓替他擦洗了身体、整理头发，最起码不要像她刚进来看到的那副犀利哥样子。

$ F& k5 N0 `5 L, }/ k7 @5 C    陈节的胡须已经许久没刮了，牢中没什么条件，刀这种东西，哪怕是剃面的小刀都是带不进来的，所以陈节的胡须一直就这么乱糟糟，和他胡须一样乱糟糟的，同时还有他那头已经油腻的看不出形状的头发。

    阿单卓在帮他梳头的时候根本梳不开，而换成贺穆兰去梳的时候陈节却连声惨叫，那叫声吓得几米外的狱卒都跑了过来，当得知只是梳头的时候满脸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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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叫声哪是梳头，简直是砍头！

    日子一天天耗去，贺穆兰都已经失去了希望。可更糟糕的事情以一种让人无法想象的方式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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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G$ b' G0 }% I    .

    这天是贺穆兰来陈郡的第六天，因为白鹭的缘故，他们得以住在项县的县衙，和当地的县丞住在一起。

5 w% L1 |: J6 n# e    正因为如此，当他们半夜里被一群手持刀枪棍棒的衙役和郡兵围起来时，简直就像是被关在狼圈里的小绵羊一般。

% d, t4 A- Q! }9 A% W) m6 S    贺穆兰一开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在撂倒几个县吏和郡兵后，一队拿着弓箭的人将箭矢指着她，逼迫她穿好衣衫乖乖的跟着他们走。

    狄叶飞那边也好不到哪里。他的亲兵和郡兵们发生了冲突，有个亲兵在争斗中被削掉了一片耳朵，引得狄叶飞勃然大怒，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这才得以有尊严的穿上衣服走出去。

  M6 x$ ?; A6 f# G) a    拓跋晃倒是最乖觉的，他和阿单卓一听到有事情立刻穿起衣服，毫不反抗的跟着当地的府兵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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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V4 X$ F0 d    “袁县丞，我希望你给我们一个解释。”狄叶飞冷着脸抱臂而立。

0 {  i: d! i  j, d    谁无缘无故在睡梦中被人粗鲁的拉出被窝都不会有好脾气。更别说这群人还伤了他一个护卫的亲兵。

    “我只是项县的县丞，哪里指使的动这些郡兵哟！”那县丞生怕狄叶飞记恨他。“是郡里的太守老爷突然下令‘请’你们去衙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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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f1 |$ z) z4 M    “太守？哪一位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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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N5 Q. w5 A% A5 n2 B    “本地的汉人太守，朱允大人。”

    北魏早中期都是三官制度，州有三刺史，郡有三太守，分别由一个鲜卑贵族和两个汉人官员担任。鲜卑人不懂治理汉人，所以任用汉人来管理汉人，但军权却不敢放，一般管着一地武官的就是那个鲜卑贵族担任的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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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朱太守不管郡兵，只管内务和刑名之事。陈节的案子一直没有判，便是他和鲜卑太守费羽从中盘桓的结果。

: v) d! T6 S* N* h    到底出了什么事，连郡兵都调来了？

    众人正在迷惑间，重重包围的郡兵往左右两边分开，然后费羽太守和二十多个郡兵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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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要委屈各位一阵子。”

! o& K' p5 l9 U! W, G1 Q' t/ d2 R' z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 K# c2 Z8 j3 `/ _    “今晚有一群不明身份的强手劫了内官狱。”

6 u& o: H% b6 X8 a$ H    他看着贺穆兰一行人惊讶地张开了嘴巴，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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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J( }9 @  K+ M0 v7 B% B; w    “陈节失踪了……”

    ***

( J/ L$ p! P# z6 N) r" W    “你们是些什么人？为何要劫我出来？”陈节的肋骨有伤，此刻被他们放在马上狂奔，垫的像是胸腔都要爆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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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杀要剐直接来便是，何苦折磨我至死！”

3 ?8 J3 D# k! G# r/ R4 X. L8 Y    “头领，这汉人伤的好像挺重，我们是来救人的，万一死了就白拼命一场了。是不是该停下来看看他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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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脸汉子路那罗用匈奴话问为首的盖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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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7 d% z. C5 x" ~    盖吴一行人冲入内官狱找到陈节时就知道他不太好，但见他神色如常，甚至头脸手脚都干净，便以为他伤的不重，这才把他抛在马上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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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6 X. e% e. {    此时追兵已经都没有了踪影，四周又都是密林，安全的很，盖吴便让白马把那陈节放了下来，俯身看他的伤势。

' ?2 `; E9 R7 H8 x3 q2 k- q    陈节已经痛得连身子都伸不直，只能不停的小声吸着气。肋骨骨裂不去动，一般不会有大碍，但是他被盖吴一伙人粗鲁的从牢里带出来，又在马上颠了一段时间，刺骨之痛可想而知。

0 ^, n4 O, \0 ?6 X* L    盖吴拉下自己的蒙面巾，检查了一下，也就知道了自己的莽撞。

% _- A; C, N, @    卢水胡人以征战为生，对各种伤势自然也很了解。

    他见这汉子虽是汉人，可是一路忍着这般剧痛居然没有失态，心中也是佩服，一反平日里的冷漠，开口解释：

    “我们并无恶意。”

/ i6 g) F* ]+ d2 S1 n2 c    陈节听到这声音，勉强地抬起下巴一看，登时牙齿都霍霍地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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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那个使双刀的家伙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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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m0 b# ~4 k1 h8 }    “你这贼人！抢了老子的粮食不算，还把老子从牢里弄出来折磨？老子是和你们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吗？老子是不小心睡了你的媳妇还是杀了你的儿子？”

    “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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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5 ~+ Q# b8 ~    “小子你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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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无妻儿。”盖吴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解释。“我们冒死把你救出来，你应该谢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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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5 h7 S" g# ~* t    “咳咳……啊……呃……”陈节被盖吴的一句话说的直欲大骂，谁料半夜的冷空气一吸进肺里立刻让他咳了起来。可怜陈节肋骨有伤，这一下捂着肋骨只能小声咳，还要控制呼吸不敢剧烈呼吸，一下子就憋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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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要你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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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上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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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d' u( z* a" p& s. \    陈节被噎的难受，又痛得说不出话来。那厢盖吴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不用这么感激我们。我们上次有事必须要赶路，路过这里没有了盘缠，所以顺手劫了你的粮车。后来回来以后又路过此地，听说你因此下了狱，心中就有些过意不去。”

; q2 I  P- p$ }. ]    “我们向来不会无缘无故杀人截货，此次是我们亏欠了你。只是那时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便又耽搁了救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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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7 ]; u$ C- M    没有了盘缠！

    顺手劫了粮车！

    耽搁了救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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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b" ?+ p+ w6 r0 ^/ g# y    陈节觉得空气好像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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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绕了这么一圈，再次路过此地，听说你还没被处置，你也没有供出我们劫道的事情，便决定这次救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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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摸了摸耳垂上的佛像。

) f  [/ ?: D. l( P    “这么久你还没事，等着我们来救，这便是佛祖的旨意。既然天意如此，你又这么讲义气，我盖吴是敢作敢当，这次便不在拖延了。”

    “我们抢了你的粮食，如今救你一命，便是两清了。因果报应，前尘后事，一笔勾销，你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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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着我们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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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么讲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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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T  ^$ x" \    陈节一口气终是没有上来，将头一歪，晕死了过去。

    “老大，怎么办，他欢喜的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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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他怕是在牢里憋得太久了，一时闻到外面的泥土味，还有些不适应。”

    “怎么办？他身上有伤，我们把他丢在这里，说不定给强人杀了，给狼叼走了。到时候救人变杀人，别人要知道了，还不笑我们卢水胡连救个人都把人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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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不行，他们卢水胡能够接到活儿干，就靠世代积攒的口碑了！

    盖吴伤脑筋的摸了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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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肋骨有伤，不过养了一个月就能下地了，还去劫了个狱。这人骨头都没断，说两句话就晕了，真是没用。听说也是军中历练出来的汉子，怎么和花木兰差那么远。”

    听到花木兰的名字，众人奇异的默了一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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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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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马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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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各个都是花木兰那这妖怪，还要他们救个毛啊！

9 V' j* O) |9 B    直接把铁栏杆拉开自己跑了就是！

+ w  X8 @8 I4 ^2 G3 `+ a    “也不能这么说，他是受了伤，想来好时，也是一员猛将。”路那罗想起他们救人时看到的那扇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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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G& ^! h/ O! g6 \/ Z    “关押此人的墙壁上有一寸许的深凹，中心粉碎，应该是用拳头或者手肘敲击而成。他们的牢狱墙壁都是砖石垒成，一般人不可能做出那样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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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那罗平时也帮着训练刚刚成年的卢水胡小崽子，他算是盖吴底下这支佣兵的“教头”，也是盖吴父亲的忠心下属。

    和白马那长相伶俐实则不堪大用不同，路那罗长得黑黝粗犷，却是个外粗内细之人，也是盖吴的得力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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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2 }# V1 _( D5 l( m$ f    “我们欠这汉子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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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F6 f0 r: l3 J1 T: M    盖吴捂着自己的肋骨部位。他肋骨被花木兰的剑身打断，用了卢水胡的上好伤药休养了一个月，现在虽然能行走如常，但刚刚打斗一场，伤口还是一阵阵疼。

    “我们把他从那牢里救出来，他命是保住了，可他那官一定是当不了了。我们是劫狱的，他在魏地肯定也是被人到处追捕。一切由我们缺了盘缠劫道而起，并非有雇主花钱请我们行事，这违背了我们卢水胡行事的准则。”

    “更何况他没有供出我们，让我们还可以在陈郡歇脚。”

    盖吴心中越发觉得这是菩萨的恩悯，看着晕倒的陈节面目也柔和起来。

    “我们引起了魏帝的注意，又惹了崔家。雇主的事情没有办成，约好的金子拿不到不说，说不得还要在南边躲躲风头。这陈节和我们同病相怜，索性便也一起带到宋地去吧。”

! W: M5 a5 |1 `5 x. l    他说的宋地，正是南朝的刘宋帝国，现任的宋帝刘义隆是位贤君，一直在休养生息，南方富庶，刘义隆曾仗着国库充盈伐过一次魏，结果以完全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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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8 V8 z. E2 d8 W# [  A    从那以后，刘宋一直都不敢再来惹北魏。事实上，几十年间，刘宋对上北魏也是胜的极少，陈郡原本就是刘宋的疆土，宋国的司、兖、豫等州有一大半在拓跋焘的父亲拓跋嗣时期就落入了北魏之手，整个黄河流域的疆域都是在刘宋手里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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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是佣兵，但因为南朝排斥胡人，他们的人极少踏足南境，今年会来往于这两境，也是因为他的叔叔得了刘宋一个贵人看重，几次想要借机招揽盖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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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他愿意跟我们走，倒是好事。”路那罗想起那个拳印，越发觉得首领的做法是对的。“他武艺不弱，要是加入我们，便是多了一个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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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D) O4 A) O% l+ P( H    盖吴的“天台军”不只是吸纳卢水胡人，跟在他身边四处完成雇主任务的只是少数。杏城的卢水胡老家，盖吴就收留了不少杂胡、秦胡、羯族、氐羌乃至汉人的勇士。

& ^& D" [1 U# N- \' z    北方各国一直都在征战中，卢水胡人的作用就是在各种征战里凸显出来的。盖吴想要壮大实力，缺人缺的紧。

9 H0 {$ Z( b4 R) e7 L3 o    “盖吴大哥既然说了，那我们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白马无所谓的蹲□看了看这个叫做陈节的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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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f* h; _( a; O    “能有条路走，想来他也会感激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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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白马心中应该在“感激涕零”的陈节仿佛做了什么噩梦，闭着眼睛冷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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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这人，先去老地方等宋地那边的人接应！”

1 ]0 w1 c  [$ J9 e$ X% z% K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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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贺穆兰恨地一拍墙壁。

    牢房的墙壁震了一震，砖石粉尘簌簌地掉落下来。

    路那罗：

5 H. _$ g+ @) }7 |( S2 j9 W    “若他愿意跟我们走，倒是好事。”路那罗想起那个拳印，越发觉得首领的做法是对的。“他武艺不弱，要是加入我们，便是多了一个好手。”

第57章 聪敏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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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 ]$ ^( I6 t    太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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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贺穆兰第一次进一座“哇好精致好像古装戏里演的”那种样子的府宅。

" U6 B! A% T8 u) I1 d9 h    无论是花家、虞城县衙还是项城县衙,看起来都像是农村里的那种砖瓦房（注：还不带任何装饰）。

    这个一千五百多年前的古代社会，半点没有现代人在影视剧里看到的那种古典风格,有的只是生产力极度低下所造成的各种简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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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s! m: K" R( q    具体表现为走着走着就踩了一脚狗便便或马便便,地上随处可见车马坑和车马坑里的泥水，随意便溺的闲汉和小孩,以及完全不知道城市上下水怎么走或者干脆就没有的怪味集市……

' V! O& g8 d( L0 J3 w2 {  Y    但这在这条整洁的太守府街上完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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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贺穆兰被一群郡兵“护送”着走上这条街道的时候，甚至有些不确定感。

    走惯了泥土路，突然踩上青砖铺就的平整道路,两边除了像是布告栏一样的木牌亭，甚至还种了道路树。

8 B8 Y0 F: W0 H5 B" p1 f* m+ k    远处三座太守府呈现“品”字型矗立在道路的尽头,三座太守府门头一样但装饰和气势完全不同，在细节上也有着鲜明的个人风格,贺穆兰一眼望去就知道中间那座是鲜卑太守的府衙。

    “朱太守祖上是吴郡人士。这太守府坊是他督造修建的,太守府也是。”狄叶飞紧紧靠在贺穆兰身边，这几天他一直在帮贺穆兰跟着费羽太守四处拜访几位太守，也知道一些底细。

    陈郡是从宋人手里拿下的，整个州都是从宋人手里打下来的，所以原本的太守府和刺史府都不能用了。北魏是三官制，什么主官府衙都要建造三个，这朱太守负责督造新太守府，显然还是很受当地刺史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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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汉人太守是个很聪明的人，任谁都知道鲜卑人为主的政权里，三位太守肯定是以鲜卑太守为主的，汉人太守要想把事情办好，自然少不了这位贵族的支持。两位汉人太守都要争取费羽太守的好感度，但如何把马屁拍的漂亮又不显谄媚而掉格，明显就是一门学问了。

! u1 J$ y. p" W$ [3 ?7 B% A    这样苍浑用色的鲜卑太守府，极好的表现出这位太守是军中出身，在品字的中心位置，则是说明了他的地位和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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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u) x( _9 y3 |% B    这朱太守不需要做出马首是瞻的样子，从这新建的太守府，就已经很好的表明了他的立场，拍了一个漂亮的马屁。

4 }" d' g: M" ^# a    这种事情，贺穆兰能看的明白，可是一辈子都做不到。

    人才，人才啊！

    “你怎么是这样的表情？”狄叶飞微微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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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表情？”贺穆兰好奇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笨蛋表情。”

) ^2 ?' q1 p6 {$ [( }    狄叶飞不自在的把眼神移向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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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已经习惯了狄叶飞偶尔出现的莫名其妙之语，对即将会见到的“朱太守”也好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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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l- V; d% T, {    出人意料的是，尽管费羽太守和朱太守将他们“请”到太守府的手段很激烈，但到了太守府后，两位太守都很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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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羽太守他们之前见过，也打过交道。朱太守是一位清癯的文士，看年龄大约都有五十左右了。这在这个平均寿命只有五十不到的古代，已经算是个“老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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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原本还以为会看到一副和气生财样子的汉人太守，结果却是一看就是“知识分子”的老人，也是微微一愣。

    还有一位太守听说亲自带人去追逃犯去了。那群劫狱的强手在劫走了陈节之后，为了造成更大的混乱，还把内官狱里的其他犯人给放走了。

. @; u. p- K& k% G8 o1 B) B    内官狱是关押陈郡犯官的监狱，里面关押的犯人不多，但都是没有判决的罪官，放出去的恶劣影响不比放走江洋大盗差多少。

    费羽太守是狄叶飞昔年军中的同僚，狄叶飞现在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员，对他客气自然不用说。朱太守则是不停的称赞花木兰当年的功绩，对贺穆兰和狄叶飞也是赞誉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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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和阿单卓明显被这“先兵后礼”的情况给弄的有些迷糊。贺穆兰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副“我很冷静”的样子，其实也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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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以为等待他们的即将是各种严刑逼供呢。

6 O. T8 @2 M+ J2 I' y* y    只有狄叶飞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费羽，换来对方微微的颔首。

$ j, P- ]& Y& f: {  C1 A6 S    没一会儿，郡兵就退出了议事堂，在外面守住了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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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羽太守和朱太守走到拓跋晃和阿单卓身前，双膝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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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B, X* ]6 l! D1 R' L9 ]4 I    “臣费羽阿木/朱允，参见太子殿下！”

) V7 _& u$ `! R3 ]5 Q. A    因为没有人想到事情会往这种后续发展，所以贺穆兰等人都慌张的看着这两位太守。

    贺穆兰和狄叶飞只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至于阿单卓，那表情感觉好像是被五雷轰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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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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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阿单卓并肩而立的阿单卓迷迷糊糊地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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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W# \+ B: f; n    ‘原来我死掉的阿爷是皇帝吗？可是他明明是死在战场上的啊。还是说，我其实是那位皇帝的私生子？不对，我阿母明明连武川都没出过。这些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这心如乱麻的情形直到拓跋晃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出“平身”后才得到了好转。

    在茫然了片刻后，他突然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 K" D* A$ }+ d0 R1 M. A0 K+ |    那曾请他帮着找厕筹提裤子，每天晚上把脚塞到他怀里取暖的朋友到底是什么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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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雷轰顶顿时变成了外焦里嫩。

- }: z7 \) w# u3 n; q. M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

    拓跋晃装作不经意的往前走了几步，正好走到贺穆兰和狄叶飞可以随时护到的范围。

% a0 T, H0 }/ v, l& [* Y8 i: O    一方面，比起这两个人，他显然更信任贺穆兰和狄叶飞一点。另一方面，他的这位新朋友和他并肩而立，如今这两人看起来跪的既像是他，又像是阿单卓。

    他若让阿单卓也一同受了礼，不知道这两位太守心中会不会生出芥蒂。

    能少给这位朋友添些麻烦，总是好的。

* M9 C' O2 Q" g% y# F    .

1 B0 h6 J7 K9 e! V" q7 o    “属下出身费羽氏，以前曾是宫中宿卫。属下的父亲是费羽连道。”那费羽太守说出了朝中某个给事中的名称。“属下以前见过您的。虽然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但后来再见几次，模模糊糊就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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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V% B7 Z  ^    “再加上狄叶飞和花木兰都在您身边，而您又表现出和他们同等地位的样子。所以属下就大胆猜测您是那位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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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边说这话，边观察着拓跋晃的脸色。

/ j" b' \6 d' j0 b' b    “所以你们这样把我们请来，是在做戏？”拓跋晃很快就想到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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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和朱太守商量后，想请殿下来太守府居住。项城县衙虽然也有守卫，但那些衙役实在没什么用。朱太守说您微服出行，一定是有什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缘由，为了掩人耳目，得有个合适的理由‘请’您来，并且即使处在我们的保护之中也不会让人生疑。”

0 {% p# R2 m% \5 I    费羽阿木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惹恼拓跋晃，所以轻轻的把朱允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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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A; Y5 N2 ~  ~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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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p1 q: J  l$ c" {    若是太子不觉得受到冒犯，他就是谨慎；若是太子觉得受到了冒犯，他还可以说是听从朱允的主意。

% }7 `" `  m$ t+ h5 D+ {8 ]; Y7 h    一旁的朱允显然不意外费羽会这样做，脸上甚至一直是恭敬的表情。

% h: b4 k, s/ o  n7 n7 c) T5 N    正如外界所传颂的，拓跋晃是个“仁厚”的太子。或许他有不仁厚的一面，但面对他父皇的臣属，他一直是宽厚有礼的。

    所以他摆出一副被感动到了的表情，搀扶起两位跪地的陈郡太守。

    “两位太守为了本太子的安危费尽心思，我又怎么会怪罪两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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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有些不耐烦的把头扭了过去，觉得这样的拓跋晃陌生到有些做作。狄叶飞则是在天子身侧见惯了这样的“君臣相得”，只是稍微将身子转了个角度，挡住了贺穆兰扭头看向其他地方的不耐烦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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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n; b# j5 [  R8 U    这些“人上人”,通常真实性格从来都不是自己表现出的那副模样。

- W5 e" p5 I3 n0 L3 u1 g    而“花木兰”在这些事上天生就缺根筋，而且太过直率。对于别人的话，她都天然的相信，并且忠诚的回报别人。这也是让狄叶飞一直担心“他”若是日后入朝该怎么处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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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1 I. n) A5 _/ {1 ^( j    如今他变成了她，入朝是不可能了，可是过去的关系却是斩不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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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R. z# w9 P0 Z    狄叶飞觉得自己遇见这么个缺心眼的同火，真快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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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2 Y; N+ U- C    “那这次劫狱之事，也是两位大人弄出来的阵仗吗？”

    拓跋晃盯着这两位太守，希望他们不要说出让他失望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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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太守都露出诧异之色，齐声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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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不是太子殿下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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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c& p( ^, R/ u. I$ `    这下子，连贺穆兰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了。

2 y: d3 D) R+ l    “因为狄将军和花木兰都跟在您的身边，属下还以为这次劫狱的人是您为了救出陈大人而……”

    费羽的话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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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会有这样的推论？”拓跋晃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本太子好生生派人去劫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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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 U- D# w% s4 Q; s' D$ d    “来劫狱的都是训练有素的老手，狱卒们都说是擅长技击的军中出身。而且，这些人来只是把狱卒重伤或者打晕，没出一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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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劫狱劫的这么“客气”？若不是后来他们走时还放了不少人，费羽阿木几乎都要肯定是太子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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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K" z& B) ?9 e/ B, c    他之前和朱太守有过各种猜测。甚至认为陈节之前运送军粮是为了太子，那几车粮食也是给太子拿走了，大概是拿的紧急，所以没有办法圆好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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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情况是很有可能的。就算他们在南边为官，但和京中都没断过联系。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关系越来越僵硬，这些事他们都隐约得到了消息。

( i/ @- B4 q% i, }$ A7 v    没办法在北方明目张胆的获得支持和物资，绕个大圈从南边新归之地经营也是很正常的。

/ i" M. B, H& G! O    和陈郡另一位性格耿直的太守不同，费羽阿木和朱允都是在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条，从费羽阿木前天发现了拓跋晃的真实身份开始，他们都不再觉得陈节只是已经离开军中的一个“女将军”的下属，而是太子在这边经营的一桩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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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8 Y' F6 S' g    就样一来，就说得通为何他值得狄叶飞这样的要臣来为他奔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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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6 d3 a+ m1 R1 `, T    之前为何狄叶飞出手那么大方也有了理由。

- }9 L; n/ T' k0 X' k3 e    连白鹭亮出身份求住县衙都成了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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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6 V' \' l4 i9 {    谁都知道白鹭们的头儿，候官长素和君的幼妹被许给了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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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陈节是太子的人，那有人劫狱，劫的还是他的人，那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幸好没弄出人命来，不然他们想要卖个好把这件事大事化小都不行。

    费羽还要再解释什么，朱允不露痕迹地给他递了个眼色。

    这种事哪里能放在明面上说，就算是太子做的，他也不能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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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1 [8 Z7 N- m% z, d/ u# `/ u7 [  h    既然太子说了不是他做的，那就不是他做的。他们只是此地的太守，犯人被“不明身份”的人劫了，回头抓几个马贼大盗之流把罪顶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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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r9 K/ x0 n% Q* f" E    就算他们因此吃了什么瓜落，在太子这里留了话，要想起复或者日后直接投靠到太子这边也不是难事。

    他们被派到南面来，想要进入平城这种政治中心本来就很难，否则朱允也不会熬到五十还是一个太守，能抱上太子的大腿，说不定就能往平城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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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K. i- e    他们如今知道了太子的秘密，又给太子卖了这么一个好，两人都觉得做的很漂亮，而且外人还抓不住什么苗头。

    拓跋晃从八岁开始监国，接触到的大臣可谓是形形色色，那朱允意有所指的一眼早就让他看到了眼里，继而更是心中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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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钻营之辈，就算不是他做的，怕是都架在了他头上。

    而且，说不定陈节、花木兰、狄叶飞都被当成他的人了。

' w* X0 v& D3 a) y5 Z  E    虽然说他也确实想要招揽花木兰和狄叶飞，但是这样莫名其妙被旁人算作“一边”的，很难说花木兰和狄叶飞会不会倒生出反感来，认为他是故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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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眼贺穆兰，却发现她只是茫然地睁大了眼睛，露出一副牛被牵到了集市，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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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吁！

' |% {" _5 v) e! x. ^# v( W    幸亏他这“花姨”不是那样的人。

% \8 d& W0 U/ E' ~! E4 E) n    她一定不会认为是他派出的人劫的狱。

/ B* {# {' o* i% C& S) Y" a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阴差阳错，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拓跋晃都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无法段时间内改变着两个朝廷官员的看法，而他的“微服”恰恰成了不得见人的一种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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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Y# s2 F6 b    他心中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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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让自己欠他们的人情，也要看看他们领不领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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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劫狱的歹人，本太子完全不知身份。但此事本太子既然知晓，那就一定不可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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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4 p. g; n& v    “两位大人，这陈节虽只是一位郡尉，却也是为我大魏在沙场奋战十余年，视死如归的勇士……”

8 ~9 K( x2 c5 t4 [% Q    拓跋晃正色肃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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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T, O+ f& r/ U3 S1 l# k    “限你们一月之弄清那伙歹人的身份，将他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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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在旁边听了半天都弄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总觉得好像他们说的是陈节被劫的事，又不完全像是在说这些。

    古代人的城府和说话的艺术何止甩她几条街。就连拓跋晃这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打起官腔、卖起关子来都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贺穆兰当壁草当了半天，终于听到了几句中听的，立刻点了头赞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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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现在把陈节找回来才是正经。他肋下有伤，而且答应我在牢里等着我接他出去，不会贸然跟着别人走，他一定是被人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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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K% }6 {$ ]: _' s" y) n4 {    想到陈节现在不能被搬动，贺穆兰更加担忧了起来。

    继续这么唧唧歪歪下去，谁知道陈节还要受多少苦。

( h5 B9 ^7 N! X. q: v    贺穆兰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许多陈节受尽折磨的场景了。

1 r/ `2 N! S4 W$ M& `$ r    两位太守都没想到这位太子殿下会说出这样的话，更吃惊于花木兰随意插嘴太子表现出的理所当然态度。

4 t7 q2 y. a% W4 N5 P% M    再一想到朝中有传闻这位花木兰深受皇帝信任，两位太守都不敢斥责她的举动有些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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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2 b. y  x7 e    朱允比较老成，开始垂下头开始思考这位太子为何下这般的命令。而费羽虽然名义上是三太守之首，但多年来一直比较倚仗朱允，见他不开口，也就只是打起了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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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7 h, M- F9 u    “殿下，现在还不清楚那伙儿人到底什么身份，除了知道他们各个都武艺高强，不似汉人，为首之人黑色卷发，使一对双刀以外，一点头绪都没有，要在一个月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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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 a. X$ X1 D) \    ‘原来是用双刀的。’

+ ]! n7 j& b5 l' u" g& o    贺穆兰听过之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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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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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K- j1 {0 q    她猛然对费羽太守看了过去。

- ?  A& F. s6 H7 B- _- C    “您说什么？用双刀的？”

- E8 i, T% b! |1 U/ r0 d% R$ w" m    难道这盖吴杀不了人就专门改行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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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F7 w8 q& ]    他怎么就狗改不了吃“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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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w* |$ Q% b- C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 `! ?- s/ ^) R% S& [. O
, o6 f6 R2 B: I. [    系统警告，系统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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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 I1 F; E5 ?    花木兰对您的好感度已经从中立掉到了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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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莫名）咦？发生什么了？

第58章 下落何处

( f0 Z, O$ \0 R    陈节醒来时,觉得外面很吵,屋子里也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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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_: |" H) B7 w8 ?0 x- S" S    这声音不像是集市里的那种嘈杂,在杂乱中,略微带着一种暧昧的声线和刻意的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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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军营里度过了少年到青年的十二年，如今已到而立之年的陈节,在听到这温软的声音之后，莫名其妙的硬了起来。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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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每天起床的那个一柱擎天。

    和外面声音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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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略微窘迫的将脸贴在身侧的墙上，以减低身体的燥热。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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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哪里是那牢狱的充满腥臭的小班房？

    若是那间,他哪敢把脸贴在墙上！

0 l9 o$ L/ A0 i# g7 h8 H    “你醒了吗？”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然后从墙角怯生生的探出来一张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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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房间太黑,陈节根本都看不到她的脸，只觉得她的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叫。

; t8 H4 ?, k( B& m# H    她说的是汉人的话。

    陈节长这么大都没和女人打过什么交道，见到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女人,惊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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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这是哪里？带我来的那群胡人呢？”陈节快速吐出了一大堆问题，由于气吐的太快，肋骨间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咬着牙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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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W( ?7 \/ ?    那女孩见他脸色突然大变，有些担忧的走了过来，却并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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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m) W5 s5 l- v" v    “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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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k" a% Y' r& J& w/ j    陈节已经先入为主的把她当成了盖吴一伙儿，对她不敢放松任何警惕，就连她那看起来已经洗的发白的布裙，都像是某种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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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裙子下面肯定有某种武器！

    他才不会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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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大眼瞪小眼到眼睛都酸了，那女孩看起来都快要哭了，陈节也觉得胃里一阵阵发烧。

) e$ j6 }6 k$ g* h$ c$ J6 w    他们下了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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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I) q% N, X3 y0 n9 c    难道是让他肠穿肚烂的毒药？

    咕咕。

# @$ z7 ~' j& e- N/ N, x. _% A    咕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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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P: j  J% i: }* u2 c    “噗！”那女孩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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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u  f1 Y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端粥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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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被她的笑容闹红了脸，声如蚊呐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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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有劳了。”

+ @) O& ^2 V3 `' v( ]) k2 `    那女孩很快从外面端来了一碗栗粥，栗米不好消化，所以粥熬得很细。陈节肚子正饿，一只手接过碗，开始呼噜了起来。

" U% I; L  w, L0 Q    “小心烫！他们说你的肋骨裂了，不能乱动！”那女孩紧张极了，看着陈节喝粥的表情犹似他在喝滚油铁水一般。

    陈节喝了个水饱，顿时胃里也不烧了，肋骨也不麻了。将碗递给那女孩，又重新问了一回。

' x) s/ i8 q0 h4 f; I' [% E    “你是谁？这是哪里？带我来的那群胡人呢？”

    “我叫茹罗女，这里是哪儿我不能告诉你。盖吴大人说等他们回来，他们自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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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P, r- n8 u/ {    茹罗女接过碗，往后退了几步，又缩到墙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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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从她的话里知道了，确实是自家将军嘴里那个叫“盖吴”的男人劫走了自己。但他那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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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x4 p# _+ k( t1 ?: n    那个理由……

, @7 h6 ^& V2 h$ W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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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e! K  ?* Y' ?( e7 g# s    谁要他救！

    他家将军大人已经带着大人物来救他了好嘛！

    一想到这个，陈节就气不打一处来，再加上外面不停的媚笑声，他更是烦躁的恨不得挠墙。

6 k1 G: j: j4 O. A    可恶！那些该死的盗贼，他怎么知道他们何时会来？他居然还要像个妓子一样躺在床上等着他们来……

: R6 T& S" O, N! L+ y- I4 `4 k    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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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妓馆吗？”陈节越听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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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S! h( f, B/ o0 \: Y    黑暗的房间、外面的调笑声，还有让人心痒的各种奇怪声音……

    不是和他每次路过的妓寨差不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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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中也有休沐的时候，即使是边关，也偶尔会有犯妇被罚入妓寨，或者有自愿过来赚取财帛的妓女来纾解男人们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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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M. l$ o* W    陈节以前也好奇过，但进去后被那排着长队的景象吓了一跳，他虽然没有洁癖，看着却觉得难受，所以没尝试过。

) b' h! D! a; S; a8 Q3 a- f    但如今这种情形，不得不让他往这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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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茹罗女大大叹了口气。

3 P4 p" |9 I1 ]/ W* ?  {" [    “虽不是妓馆，也差不多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差不多？”陈节嗤了一声，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你们女人说话就喜欢吞吞吐吐的，还是我们家将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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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的。”茹罗女的声音里都是笑意，“说的好像你们将军是个女人似的。你说你家将军，你也是当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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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 q; l3 }8 ~+ I8 S! F    “和你个小姑娘说这个也没甚意思。我家将军……”陈节的语气里满是骄傲，“你听过花木兰没有？”

7 V' V- j6 k, N' m( [: J    “天啊……”茹罗女的声音突然压了下去。“你是那位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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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陈节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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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A# X' l6 x* X9 D5 S5 j5 j5 Z3 ]    “你可别和盖吴大人他们说你是花木兰的手下。”茹罗女吓的收了收声。“盖吴大人和她好像有仇。白马一说到花木兰就咬牙切齿，听说盖吴大人的肋骨就是她打断的。”

    “这世上单打独斗能胜过我家将军的，还没有几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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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一点都不意外。

    “可是他们要打不过花将军，说不定就拿你出气啦！”

    陈节默了默。

    这群人竟然不知道他是花将军的部下吗？

; R3 Z3 r: J/ s6 x+ _3 n) U' N- k* H    是了，他很少在外宣扬的。

/ v- V- k8 \9 m( A$ e. A  X    事实上，他们这群同僚都很少在外面说自己曾和花木兰怎么怎么亲密。若花木兰是个男人，他们自然是会在喝醉酒后拍着胸脯，说自己怎么怎么和那位花将军好的穿一条裤子，如何在一个碗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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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N+ ~/ P% ]8 f    可花木兰变成了女人，这些话就不该瞎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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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3 H' @& Y8 q7 z9 s4 L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对将军声誉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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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9 i# Y$ q6 F* }" c6 g    “你和盖吴他们……不是一伙儿的？”陈节问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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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 k& y7 C) f" \    若是一伙儿的，何必提醒他这种事情呢。

# h- X0 d9 g  p$ G    “我和谁都不是一伙儿的。”茹罗女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只是个奴隶。”

$ o- f% O" ~5 ^" e6 ]    陈节讶异的在黑暗中寻找起她的脸来。

$ a  ^8 W; T# i! M7 B# A; B! x6 O; n    胡族喜欢蓄养家奴，北方连连征战，流离失所的人家也变得越来越多，私奴买卖有时候只要给一口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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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茹罗女，你是鲜卑人还是月氏人？”

    他不喜欢屋子里静悄悄的。

    本来就够黑了，再静下来，就该听着外面的调笑声睡不着了。

    “都不是，我是柔然人。”茹罗女仿佛能感觉到陈节的诧异，连忙笑了起来，“你莫紧张，我不会想冒犯你什么的。我是早年归顺大魏的柔然人之后，不是世居漠北的柔然人。”

    柔然是个很有意思的国家，被打败了就归顺，没归顺几年休养生息了又反，八十多年来又降又反了无数次，直到现在这位皇帝不耐烦了，索性直接打残，想要休养生息也要个几十年，再反也不成气候。

0 x  \) B! X' ]! e* l$ N) A    对于归顺大魏的那群柔然人，魏国依旧承认他们也是大魏的子民，喊他们柔然人，对于侵略北方边关的柔然人，则轻蔑的以“蠕蠕”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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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j: _" k" B" F/ h( N2 j) N) ?. y7 ]    当今太子的妃嫔里，就有归顺的柔然公主。生下皇长孙的那位东宫妃嫔，就是拓跋焘御驾亲征柔北破柔然然后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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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I3 @% r: L" W* O% R2 q    那时候柔然可汗遭惨败后郁郁而死，几个儿子争夺汗位，这位闾氏的兄长政治斗争失败，携着弟妹逃向北魏，带着族人和牛羊战士归顺了大魏。

    茹罗女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陈节便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这里是从宋地夺走的南方四州，居住者大多是汉人，少数的鲜卑人几乎都是军户和各种武将。自己的主将花木兰一家迁徙到南方，也是因为南方也需要军户防卫汉人作乱，军府花了很大的力气，又给田又给马，这才成功从六镇中迁了一些鲜卑军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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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 {5 B- [; K    即使如此，陈郡也好、梁郡也罢，鲜卑人五百个里面有一个就算不错了，柔然人怕是万里无一，这里居然出现了柔然人，还是早年归顺的那种，不在北方和河西，却在陈郡，岂不是更加奇怪？

/ z. v! l4 c8 k3 |+ v9 j0 O6 k    “盖吴他们，把我掳到北边来了吗？”陈节皱了皱眉。“我晕了多久？三天？五天？我没饿死，应该没那么久才对。”

0 k2 u$ G% F- S) }* x, c& a    “我现在是在东平郡，还是上党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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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v, ^. Z% l8 A8 [$ L    “我不能……”

    “你问题还真多。”一个讥诮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何不问我？”

    茹罗女吓的站了起来，在她坐着的墙角处，开了一道暗门。

    一身白衣的白马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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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和女人调笑，大概是好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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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郡，项县。

0 C9 j6 B- f' T    “你确定有人看到那群卢水胡人朝南边跑了？”拓跋晃脸色一点都不好看。“他们到这陈郡地界来干什么？难道是追着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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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不得拓跋晃这么想，盖吴先前在梁郡作乱，被他们赶跑后应该是回杏城去的，结果却出现在了陈郡，又和花木兰前后脚的踩了内官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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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说是拓跋晃这么想，就连贺穆兰和狄叶飞想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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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x% S5 }# r    ‘这盖吴难道是这么恶毒的人吗？’贺穆兰纳闷地想，‘巫蛊诅咒不成，就拿我身边的人下手？知道我在意陈节，所以就把陈节虏了去，折磨后用来要挟我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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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J5 `" J    贺穆兰摸了摸下巴。

    若真是这样，下次见面，还是把他全身骨头都敲碎吧。

    陈节失踪，贺穆兰从两位太守的口中知道了为首之人是双刀客，立刻就想起了盖吴的双刀刀法。她知道了劫狱之人是谁，立刻就向拓跋晃带着的白鹭求助。

5 C# o/ T0 z0 e5 I) M6 x1 J0 k    白鹭们是特务间谍机关，在各地都有自己的耳目，贺穆兰将希望托付于白鹭们，可比起追踪特定之人的身份，白鹭们更善于监察百官，因为百官是死的，固定在他们该在的地方，可卢水胡也好、游侠儿也好，他们都是游聚不定的，想要找到他们的踪迹很困难。

: w5 a3 t, Y- \# }2 ?9 R    尤其盖吴做了坏事再跑，那就一定更是掩人耳目，遮蔽行踪了。

    但白鹭们有一个其他办法探得消息。

    向当地的地头蛇和游侠头目们去买消息。

3 O+ B4 y* p) {+ Y! l+ E    “恩，盖吴一行人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再加上带着一个伤者，所以还是有些乡人看见过他们的行踪。看方向，大概是去了项城的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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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I" r8 M; }: E  A+ G$ V- `    阿鹿桓也有些伤脑筋。

    “不过，项城南边是袁家邬壁，那里有袁家的宗主督护，官府的力量也很难介入。如果盖吴等人抓了陈节是进了袁家邬，那一定是和袁家宗主袁放有瓜葛，想要他交出人，恐怕有些麻烦。”

    进了邬壁，连官府都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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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地方那么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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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t7 K/ _! U- d/ y  `    贺穆兰略微翻了翻记忆，就大概知道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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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就这么牛。

1 j# |9 I3 ?% I    从晋代以来，北方就一直动乱，南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基于汉代的乡、亭、里制度使得大量百姓聚族而居，到了动乱时，这些地方就成了劫掠人口和财富的目标。所以，城内百姓便在乡里大族率领下，逃往山林陂泽，聚众凭险自卫，从而形成“坞壁”。

    这样一步步发展下去，留在北方地区的汉族世家大族与地方豪强通过作坞自保的方式而成为坞主或壁帅，他们拥有众多的宗族、部曲，修有坞壁，建有甲兵。依附其下的农民往往有数百家、上千家，乃至万家，均为他们的私家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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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豪强被称做宗主，而依附于他们的各类农民则是宗主的包荫户。

    北魏的几任皇帝都不是庸人，可即便他们能攻城掠夺、灭掉周围虎视眈眈的国家，也无法消灭这种遍地存在的“汉人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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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们在强族的护庇下生活的犹如家养的雀鸟，根本不愿意出邬，跟随胡人的皇帝征战或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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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e$ f5 b) s8 e6 I    可现在魏已经是国家了，税还是要收的，人也是要管的，没办法，北魏的皇帝就弄出一个“宗主督户制”，你享有管理你的邬壁和部曲的权利，但是你要乖乖给我交税，你底下的人要犯了错，也得按照国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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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8 r1 J' a2 [$ q0 r    这其实是一种妥协，即我不削弱你的权利，但是你得给我好处，否则咱么就打打看谁强。

, U1 W5 R. _2 m    北方不少豪强在这种妥协中和魏国处好了关系，拓跋焘征战时，北方就有不少豪强派出宗族子弟，带着家将和人马粮草参战。前来求亲的李八郎，就是北方陇西豪族宗主李家的人，如今也在军中服役。

    南方因为归附的不久，在忠诚度上比北方差得多，宗主也普遍不卖帐。

    这一下，事情棘手了起来，就连拓跋晃都没有什么好主意。

    “邬堡一点都不卖官府面子吗？”贺穆兰皱了皱眉头。“只要知道陈节在哪儿，想法子救出来就是。不行还可以向太守府借郡兵。”

    “人手倒不是问题。”太子拓跋晃回答的非常硬气，“只是万一没找到人，或者让人给跑了，情况就复杂了。况且邬壁里的家将和甲兵不比军中要差，宗主都是富甲一方之人，他们的甲胄比军中还要精良，你说想法子救出来，难道单枪匹马去抢不成？”

: Q' i' v3 n% k2 ?- l    “白鹭们倒是在当地游侠儿那里探到了一个消息。”阿鹿桓突然插了句话。“那袁放生活奢靡，尤喜各族的胡姬，每年都会在各地采买能歌善舞的胡姬以供享乐。他那邬堡里有一座‘迎风阁’，专门养着这些胡姬，若是有贵客前来，还会拿这些胡姬招待……”

, O+ y- B7 V) c3 g    贺穆兰生理性厌恶的蹙起眉头。

  c* t3 D+ C* S0 U& t" n/ U    “而且，绝色的胡姬舞班或伶人在哪里出没，他一定会想尽法子去采买回来……”阿鹿桓有些心中暗怕的舔了舔下唇。“也许，可以在这上面下手……”

    “胡姬啊……”狄叶飞眨了眨眼，正准备说敦煌有不少美人，却被所有人的目光吓了一跳。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6 @0 b0 v+ f5 g- G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 G$ l: L) E6 M3 e; G% B" D* k" c1 R    李八郎：感谢作者，让我出镜！

+ C# |. A) k/ f5 E/ x    独孤诺（愤怒）：我不要做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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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2 V4 v! M4 Q    崔琳（正了正鼻子）：虽然鼻子歪了，我也还是潇洒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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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县令（苦命赶路碎碎念）：骗人是不对的，不对的……哎

第59章 天仙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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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g: l: Y3 p4 W  V1 r9 X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狄叶飞根本不给贺穆兰任何商量的余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尉,竟要折辱我至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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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小小的郡尉？那也是一条性命！何况此事因我而起，因梁郡那么多差点被屠戮的百姓而起。若不是我与盖吴结仇,陈节也不会被掳走，他现在肯定是备受折磨。盖吴这种人不得到教训,以后只会一直作恶，你也算是做个好事，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6 R# j# t/ ~1 m2 O: O7 U4 J    贺穆兰以前是司法工作者，对于这种动不动就抢劫加绑架的“犯罪分子”是深恶痛绝。

& D- C5 i, A& U    “你们要我假扮也得看看情况！”狄叶飞指着自己。“我今年已经三十有四了，不是十四，二十四！”

    贺穆兰伸长了脑袋凑到他脸旁仔细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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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i5 ?& [/ a% R& P    咦，仔细看真有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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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肤也不是真如看起来那般细如凝脂嘛！

    “你那风也太大了吧？还是白种人皮肤就是这样……”贺穆兰小声嘀咕了几声，伸手想要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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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斜目怒视，瞪了花木兰一眼。他那一双绿眸电的贺穆兰小心肝直颤，连忙急退几步，拍了拍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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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4 D# ?" g/ {4 w# `; {    “虽然你年纪大了些，皮肤也有些粗了，不过就美貌上来说，还是甩了别人几条街哇！”

    军中女神真是名不虚传！

    “况且，我们只是做个戏，又不是真的要你去勾引那老色鬼！”

/ ]% F9 F- f, z    原本，他们想让狄叶飞假扮舞姬一类的角色，让袁家在外面采购胡姬的人发现，然后趁机混进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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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一想不好，这样做的话主动权一点都不在他们手里，而且若是买卖不成，对方派人动粗强抢，那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 t) x$ Q' [; j5 f. \; ^% {    这陈郡南方的宗主袁放今年已经四十有五了，早过了见猎心喜的年纪。要吸引他的注意、还愿意将这胡姬待为上客，请对方上门的地步，这胡姬必须要有能让他动心的身份和美貌。

( s3 i0 b7 B7 H6 @& l    狄叶飞的长相是典型的西域人样子，雪肤绿眸，身材高挑，五官深邃。就美貌上来说，也许不是袁放见过最美的，而且他个子过于高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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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 G; @- y8 D- k4 o/ [    但是狄叶飞先前在皇帝身边护卫，而后又久在军中，杀伐决断惯了，一身气质根本就不是身世飘零、以色侍人的舞姬歌伶之流能比。

    这样的美人才是最难征服的，也是最让袁放这样的男人想要上手的。

* k+ l0 r% G7 p# B* y+ \4 S6 W    所以贺穆兰、拓跋晃和阿鹿桓他们商议了一会儿，建议他扮成西域来南方经商的女富商，最好是继承了亡夫的遗产和人马的那种，又和费羽太守有旧，所以在亡夫去世后前来项城投奔旧友，顺便在此地经商。

    项城里比较好的店铺基本都被袁家拿下了，只要狄叶飞表现出对袁家的商铺非常有意思的样子，在接触几次后希望能登门拜见，一来为了生意，二来狄叶飞确实是个绝色，说不定袁放会请她进袁家邬壁。

    这个“她”得是外表绝色，有些小风骚的成熟女商人，但是做派却不随便，身后也有靠山。这个度必须掌握好，靠山太厉害，袁放根本不会伸手给自己惹麻烦；靠山太小角色，袁放也不会放在眼里。

    费羽阿木就很合适。他自己只是一个太守，但县官不如现管，他毕竟就是陈郡地头上的一把手，而且家长还有父兄在朝中为官。虽然不是什么权臣大员，惹上了麻烦也很讨厌。

6 B" d# a" F  W# G: @8 _- |    但是真想做通关系，牵线搭桥什么的，又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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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Z5 |( n9 `5 Q    这种度若处理好了，始终让袁放觉得有机会你情我愿的上手，就缺一把火候，那“她”才能够得到尊重，得以带着自己的人手进入邬堡，否则就算狄叶飞一个人进去了，那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别说救人了，该变成贺穆兰他们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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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什么都谋划好了，若是要假扮富甲一方的女强人也很容易，朱家和费羽家都愿意提供车马，费羽太守的夫人甚至可以派出家中的鲜卑婢女给他作为女仆使用，替他装扮，为他增加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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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2 H) X7 H, F1 M2 P* k    但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 o3 v2 N& e+ a# N/ L5 t" p    若贺穆兰长成狄叶飞这样，肯定二话不说就假扮了。偏偏贺穆兰是个站在狄叶飞身边大家都百分百觉得他才是男人的那个，让她扮成“胡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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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E! \; ~2 I1 c1 b% i, m# Z    谢谢，就别让她的小伙伴们受惊吓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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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最合适的人选就是狄叶飞，他颜够，气质够，为人又足够机敏应变，武力也是高强到足以自保，若去其他地方找这样的女人做卧底，那几乎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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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还有一门可以变声的本事，这让最令人头疼的声音问题都可以轻易解决了！毕竟这西域女富商即使长得再美，一张口就是男声也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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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个几乎是专门为狄叶飞打造的角色，狄叶飞居然就是不肯同意！

    他是朝中四品的镇西将军，他要不愿意，还真没什么办法勉强他。几个太守甚至比他还低一级。

: o$ B, E9 _3 p    现在贺穆兰打“友情牌”也失败了。狄叶飞不想扮女人，更不想在“花木兰”面前扮女人，怎么说都是无济于事。

    “此事并没有那么单纯。”拓跋晃一直微笑着在旁边看着贺穆兰劝说狄叶飞，等两个人的热闹看够了，终于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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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花姨所言，陈郡尉的几车粮食都是给盖吴抢走的，那么这盖吴来南方做什么就很可疑了。卢水胡人虽然游踪不定，但若没有人雇佣，不会离杏城太远。”

! V0 E: x0 E/ f" I; G    他看着几人认真倾听的样子，便继续分说清楚。

    “陈郡和宋地交界，卢水胡人来陈郡，很可能是和刘宋有瓜葛，或是和南方有什么交易，甚至刘宋就是盖吴的雇主。其中所含之意义，实在是深重的很。”

    “这袁氏邬壁立于魏宋两地之间，地处险要，立场却并不明确，但因为他一直好好的上交粮赋，领民也从不闹事，所以即使我们想要动他，都找不到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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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 L) O% Y5 q0 M    拓跋晃对于这种情况也是头疼的很。

/ Y7 x3 {- p5 D+ o    宗主之间都是守望相助的，一旦大魏没有什么足够压服众人的理由就动了哪个，其他的宗主就会起来动作，甚至有可能对朝廷施压。

* e: q4 A# j& m: Q9 J# Q6 {! B    因为朝廷一旦开了这个头，下一个对付的可能就是他们。

7 R2 O# l: W6 ^- g& ^" n) R    陈郡拿下不久，人心还很动荡，现在根本就不是得罪南方宗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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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今则不然，若是我们混入袁家，发现他们真的里通刘宋，那就视同叛国，倒时候，充没其家产、推倒邬壁就是出师有名。就算袁家没有通敌，盖吴绑架朝廷官员，又大闹陈郡的内官狱，现在是正在被通缉的身份，要是在袁氏邬壁里搜出朝廷重犯，为了不把事态弄大，袁放不敢声张，宗主们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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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4 R* S. U2 H- [    贺穆兰和阿单卓叹为观止的看着侃侃而谈的拓跋晃。

. \6 V7 D, w- O2 X+ R6 O9 k    不过才十五岁，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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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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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走到狄叶飞身前，躬身长揖到地。

3 s9 d6 a0 j: b7 ?0 j/ p1 T1 b    “狄将军，为了南方诸州的百姓，为了魏宋两国的关系，为了那盖吴不再四处作恶，恳请您牺牲一回，帮我们刺探袁家的深浅和真实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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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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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7 l& I* _0 i; g    狄叶飞脸色难看的盯着拓跋晃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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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太子竟是用“大义”在架着他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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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大魏的将军，保护大魏百姓不受战火荼毒便是他的职责。宋地要真的对大魏不怀好意，那一场战争势必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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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Q4 D  y( W( a6 M: M    拓跋晃担心南境不稳，可他们西边的粮草大多来自南境，难道就能袖手旁观南方有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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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8 z( W' {* }; O/ |  s    这段分析哪里是说给花木兰和那傻小子听的，明明就是说给他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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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应。”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应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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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高兴的一拍掌。

$ w0 U' Y7 A) m. [    阿单卓也露出了“啊这真是太好了”的表情。

    狄叶飞一想到自己要装成一个女人，还是丧了夫的风骚女人，心中就烦躁不已。再一看贺穆兰喜出望外，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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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笑笑，就你牙白！

, g* ^4 \  q+ h6 a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亲兵，竟扯出这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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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那么重要，能让你笑的跟个白痴一样吗？

, V- ]0 F, F5 g$ ]* F2 [0 f    “只是我若装扮成女人，那行动就多有不便，安全也很难保证。花木兰……”

; t. }  G) D& @5 H+ E    狄叶飞不怀好意地看着愣住的贺穆兰。

    “我要你也扮成侍女，贴身保护我。”

    两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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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真的要这样做吗？”狄叶飞摸了摸身上的窄裙，再看了眼被费羽太守家女仆送来的尖头皮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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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彻彻底底的女人样式，鞋尖还上翘成一个弧度。西域现在风靡这种样式，以往狄叶飞也曾见过敦煌的女人穿过它，当时他就觉得好丑。

' p3 c. l) ?! _9 T5 |    好好的脚不放在宽敞的靴子里，弄出一个尖头挤自己做什么？

    现在他居然要穿这样的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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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z! r4 e; X5 a7 E    “狄大人，请不要罔顾我们的辛苦！”费羽太守的女仆首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想要在两天之内准备符合你身材和身份的衣裙，还要做出鞋子、帽冠等配套的衣饰，您以为我们很容易吗？”

  w1 |5 l' a' ?4 @% C/ s9 N    这位妇人出人意料的十分强硬。

    她拉开了自己的眼睑，让狄叶飞去看。

    “为了备出您这种大尺寸的衣衫鞋帽，我和另外一个针线房的女工已经一天两夜没有睡觉了！现在您跟我说，不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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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鞋子硬邦邦地塞在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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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a# ]/ y& p7 z! z, z    “您若是想要杀了我们，大可直接命令夫人直接把我们砍了，何必要用不准睡觉也不给时间吃饭这么可怕的刑罚呢？”

0 x, A% R! w7 ], G    鲜卑贵妇身边的女仆首领很多并不是家奴之流，而是丈夫家中地位较低的女亲眷或下属的夫人。这位女仆首领显然是这一种，说话不卑不亢，甚至知道怎么打消主上偶尔任性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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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也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妇人，当场被说的一呆，莫名其妙的把鞋子穿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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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才对！费羽太守说了，您是要深入虎穴捉拿恶人的英雄，英雄怎么能怕穿裙子和靴子呢？”那女仆首领打完了立刻给根胡萝卜。“来人啊！给狄大人，不，现在要喊狄姬夫人了。给狄姬夫人上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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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被费羽太守府另外几个妇人簇拥着换上西域女武士服装的贺穆兰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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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域也有不少女武士，她们专门负责护卫女主人的安全，身穿一种紧身的胡服，通常颜色是黑色或棕色，根据女主人和男主人的身份，衣服的装饰和样式也有所不同。

    因为他们要扮演的是西域富家一方的女富商，而她身为这位女富商身边最可靠最值得信任的女武士首领，衣衫自然也不能像其他女武士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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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皮甲裹住贺穆兰的腰身和腿侧位置，紧窄的袖筒和裤腿则保证了她能很好的行动。玄色的丝质劲装上绣上了繁复的淡金色纹路，这本是费羽太守的夫人为她女儿准备的猎装，在稍作修改后变成了一件华丽的武士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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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7 l" G) v- o8 \" `5 e$ o/ q    为了应付可能会出现的战斗，贺穆兰将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束在脑后，清清爽爽，又不会阻碍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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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盖吴有可能认出她的身份，她的脸部被绘上了像是刺青一样的黛色花纹，藤蔓状的花纹一直蔓延到耳后，这在西域一些小国的妇人脸上很常见。

6 y" f5 y- p. b; g+ _    现在别说是盖吴，就算是花父花母花小弟站在她的面前，也不可能认得出她是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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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青色液体是一种产自西域的石液，由于这种液体用松香兑水一擦就掉，而且从西面来的商人那里买也不是很贵，所以费羽太守夫人一直拿它画眉。

" s( U) A7 [) C  ~( W  y" l    画花纹的是我们的太子殿下拓跋晃。他居然有一手极好的绘画本事，而这些花纹据他所说是看到西边朝贡送入宫中的女仆所画，绝对不会露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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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他露的这一手，让贺穆兰知道拓跋晃除了会画画，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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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k" F6 M* P  `    拓跋晃用手按着女武士的脸勾勾画画，而身穿华丽劲装的女武士仰着脸任由画师描画的疏淡样子，不知为何让厅里等着的众人看的都有些心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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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1 Q; z3 j+ M" V+ Q' z    大概是这种仪式感实在太容易打动人了吧。

    但这这种心潮起伏的感觉很快就被更加激荡的情绪所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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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一身华丽的白色繁复窄裙，脚踩金色尖头皮靴，头戴精致的白羽头饰，狄叶飞乍一亮相，就惊艳的众人目瞪口呆，连呼吸都窒了一窒。

    .

    ‘我的脚有这么重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吧！’

    从内室里走出来的狄叶飞连走路都感觉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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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十七年来走路的感觉，现在一下子都忘光了吗？混帐东西！她到底给他套的是什么东西？窄成这样真的能走路？还有尖头皮靴这种让他这种步伐更加沉重的东西……

    可恶的家伙们！为什么偏偏要叫他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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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0 p& T* {7 S$ D( [    又不是他想长成这样的，被笑话了一辈子不算，还要真的做个女人嘛！

* X6 k5 d) Y+ z1 r8 x/ M    好重，真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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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好无力。真的……

8 R& ~: u/ @7 o0 p    狄叶飞小心翼翼的盯着自己的尖=地面，以顾盼生姿（挪移？）的姿势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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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h( p' E" ]; p    待一抬头，正好和刚刚画完纹饰站起来的贺穆兰打了个照面。

; V+ g& D/ W  l. d    这一下，双方都吃了一惊。

7 m0 q+ a- F) `  H- S. R6 A; U    “我的天！人间尤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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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眼睛都看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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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v7 w, R( l7 x. m: j' |* y    “你那是什么鬼样子！”

# @" Y+ c2 w0 V. E5 c, B2 H    狄叶飞立刻抬起脚准备过去看个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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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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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a" k6 n' E7 l# j5 Q    “我的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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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F! X  o% }    “该死，应该搀他出来的侍女呢！”

1 ~- K9 `5 ^* y0 w+ i# ?; L    从后面跑出来的女仆首领吓得用手捂住了眼睛。

) S6 J( A! G7 s9 }    狄叶飞看着惊慌失措的围上来的众人，把脸贴在了地上，难以忍受的闭上了眼睛，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9 Y8 ?( e& c8 h) O8 O    真倒霉。

7 ^& t6 K( m1 b) }( i' ?    地面用力的打了脸颊一记，现在应该红了吧？还是干脆被刮掉了一块皮？

    竟然被自己的脚给绊倒了。

& J0 n; g. R; R    从记事起，这种事就没有再发生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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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f8 M: a$ z2 \1 r$ ?& z    这样的自己，真的能逃脱那老色鬼的魔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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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 t% Q" y0 ?  G    花木兰，我的清白可全靠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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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8 l7 R& d) C, O) h' x8 d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你那风也太大了吧？还是白种人皮肤就是这样……”

    狄叶飞（斜目怒视）：你居然还敢嫌我变丑了！

* n9 m9 i9 W" z1 F& m" |    贺穆兰：咦，这是重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