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言情]《他与月光为邻》作者：丁墨

第50章 她的秘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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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p5 L) S  l. i& i1 [0 O    门外五人，看到走出这样一个年轻的男人，都静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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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其实也是追随能量信号找过来的，大约已经查清，当年坠落在这附近的飞船上，是一名纳米人。纳米人可以随意改变相貌，所以尽管面前这人样貌跟之前的调查结果不一样，其中一人还是开口问道：“你是顾霁生？”

  S0 d1 e4 q% A    应寒时站在月光下，站得很直。清俊的脸，透出几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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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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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j5 ]8 Q& F+ D; y+ c5 B    那五个人一时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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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却听到他平静的、温润的嗓音，再次响起：“帝国历347年，战争第7年，因为反叛军屠杀平民不计其数，军事部对其所有成员，下达永不撤回的死刑令。”

- @; S% j- p; w6 w1 f    他的手忽然伸进了口袋里，抽了双白手套出来。然后微微低下头，不疾不徐地戴在了双手上。这才重新负起双手，抬头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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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g4 ]- F3 V3 w9 @  {    “帝国虽已灭亡，这个命令，依然有效。”

    五人都是一怔，其中一人断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 o( {- F: v5 {1 o    而相隔数十米的院中，萧穹衍露出肃然神色，其他人静默不语。

    槿知静静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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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此刻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少有的平静和冷酷，她的心中，却涌起阵阵对莫名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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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忽然拔地而起，高高跃起，身形再次快如雪白光影，向学校下方的开阔田间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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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半空中响起他的声音。

  o* Z" ?! \2 F    那五人看到他的速度，眼神都微变。握着枪，也都纷纷跃起，追了上去。只是远不如应寒时身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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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槿知身旁的萧穹衍，突然兴奋地嘀咕起来，“小知，看老大怎么痛扁这些混蛋哦！”

0 @) F# P7 ^+ ?    槿知也微微一笑。

    这时，却忽然看到田间骤然闪现数道激光般的东西，刹那间竟已密如枪林弹雨。但那居然就是子弹！五人围成一圈，将应寒时困在正中，抬枪全在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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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d: K; E- `# v" m1 s0 R    庄冲低低叹了声：“酷……”聂初鸿和顾霁生全都一瞬不瞬地看着，槿知的心却轻提起来。

    刹那间，只见一团光影，以人眼无法分辨的速度，在枪雨中一闪而过。其中一名反叛军发出一声痛呼，而应寒时的身影瞬间定格，槿知只来得及看清他模糊的样子。他抬着头，单手握住了那人的脖子，眼神沉冽无比。

. p1 w+ T9 f+ b; {    下一秒，那人竟被他生生丢了出去，丢出了几十米远，“嘭”一声撞在树上，瞬间头破血流，生死未知。

1 R0 R1 ~( E6 M. f9 c8 P2 [    其他四人一惊，抬枪瞄准就射。应寒时竟寸步不动，霍然回头，兽耳与长尾骤现。长臂划过虚空，却如同划过洒满月光的水面，弯月光刃瞬间绽放，刹那弥漫整个战圈，同时照亮整片田野，朝那几人袭去！

    那几人简直如同稻草一般，被高高地甩了出去，最后落在了稻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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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L# I- U" x+ p# J& ^    光的余波泯灭于夜色中。

# A4 a& w/ |! {  n    应寒时抬起头，重新将手负在身后，长尾依旧徐徐跟随，朝他们坠落的方向走去。

    院内，萧穹衍转头看着顾霁生：“上次打你，老大可只用了光刃一成的力道，这次打他们，起码用了三成。这下非死即伤了。”

9 x2 G, n$ p" T& l    顾霁生微眯着眼，看着应寒时的方向，嘴角却也露出笑意。

    被光刃打倒的有四个人，这时，却见田野间，隐隐只有两个人影挣扎着爬了起来。

    应寒时脚步不急不缓地逼近着。

1 T3 ^  C9 F* P  u  i    “他是星流！是星流大人！”其中一人惊呼道。

    “星流指挥官……没有死！”另一人的嗓音也显得十分惊惧。两人连滚带爬，往树林的方向跑去。而应寒时竟然没有马上置他们于死地，而是身影一闪，也跟进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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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野上，突然就归于寂静。

    等了几分钟，依然没有动静，也没见应寒时出来。

    槿知忽然像是自言自语般出声：“星流……指挥官？这是应寒时的身份？”

0 M$ `9 o: G9 _    顾霁生瞥她一眼，说：“星流，帝国三大舰队之一——凤凰舰队的最高指挥官，帝国最年轻的元帅。统领太空堡垒17座，战斗机3000余艘，兵力二十万。被誉为帝国永不坠落的星流。你跟他都那样了，居然不知道？”

% G4 F# |! f. R3 F. M1 S4 b, U    槿知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答：“我跟他没怎么样。”

- `% J( ~- g& D& C2 ^+ |- ]& `    顾霁生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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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l8 d) Q$ A    这时，树林方向的上空，忽然有一道白色亮光闪过，瞬间消失于夜色里。萧穹衍“噢”了一声说：“那应该是刚才那几个反叛军的战斗机，藏得挺好嘛。不用想，大人一定是反攻到他们的老巢去了，想把他们一举歼灭。我们可以去休息了，他打完了自己会回来的啦。”

% Z1 v+ W5 k6 n: k, u    他一脸轻松，其他人却还关切着，都没动。

    就在这时，顾霁生忽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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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跟他看向相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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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S8 N. z$ E3 t6 H    离学校不远的田间土路上，有人出现了。

0 c, H* l" X' H* j; @    黑龙。竟然是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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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下，他的身影高大，衣衫却褴褛，面容显得凶狠而枯槁，远不似之前那样意气风发。大约是这几日，继被应寒时打成重伤，又被公安追捕，才落魄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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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等他又走近了几步，众人才看清，他怀里居然还夹着个小小的人。而他隔着数十米，看着院内的众人，忽然露出了狰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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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杰！”顾霁生和聂初鸿同时失声喊道。槿知等人也都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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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黑龙似颠似狂，放声大笑，他的手里还握着把匕首，刀锋正对着小杰的脖子。而小杰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不知死活。

- V: k" f( {9 t7 f( m* b$ Y    “小杰、小杰！”田野间，有人凄厉地哭喊着，追了过来，竟是小杰的奶奶孙大娘。她披头散发，身上还有斑斑血迹，脚步踉跄，像是被人打过。她哭喊着：“把孙子还给我！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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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子闭嘴！”黑龙怒吼一声，然后盯着顾霁生等人，“激光枪、光弹、外星人……哈哈哈，老子刚才又看到了！看到了！你也是外星人是吧？是吧？老子不怕天不怕地，不怕鬼神，也不怕外星人。马上把那些小机器人给我，否则我现在就宰了你的学生，大家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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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q8 Q) z& E: q1 C    众人尽皆色变。聂初鸿一把从墙角抓起放在那里的土枪，动作干净利落地对准黑龙，沉喝道：“别乱来！否则我开枪！”庄冲也面无表情地摸到了裤兜里的匕首。萧穹衍瞪大红眼睛，看着黑龙。

9 b: b+ G6 p! a, j    槿知也盯着黑龙，漆黑的眼珠显得极其的静，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9 S! L- }- I( |7 H/ `, X. `    因为到了居住区，那些小机器人本来得到顾霁生的命令，全呆在了他的房间里。这时也不知是否听到了动静，窸窸窣窣就蹿出了一只、两只，看到远处的黑龙，他们都显得很害怕，左顾右盼不知所措。最后一溜烟全跑了出来，躲在了顾霁生的身后，不断抬头张望着黑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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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V8 @. Q3 x* R/ v, D7 g# a    “不用害怕，有我在。”顾霁生低下头，看着他们。

    小机器人们纷纷点头。

$ l0 ^% d7 }2 m& Q+ F) Z    顾霁生的唇角慢慢勾起，抬头看着黑龙，眼神冰冷：“初鸿，你们留在这里。看我怎么收拾这个人渣，他伤不到小杰一星半点。”

( \. A2 R$ F$ b8 s- R    聂初鸿的枪口还对准黑龙，低声嘱咐：“当心。”庄冲和萧穹衍也同时点头，因为此时此刻，应寒时不在，大概也只有他能救小杰。

    黑龙看到顾霁生上前一步，脸色微变。但他本就是穷途末路，情绪也显得失控，抱着放手一搏的心态，兵行险招。于是他冷冷道：“怪物，别过来，过来我就捅死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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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几乎是讥笑着道：“噢，是吗？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快？”

0 F  v% U& j7 P4 c+ ]" W& ?# w- z    他正要走出门外，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 U  T+ D. d& f    顾霁生回头，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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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3 [# K* V+ p3 r" s: Q    刚才始终沉默着的谢槿知，抬起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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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1 w2 m1 ?1 @7 _/ i    她向来镇定自若，温和中又似乎带着点小刺。顾霁生甚至还没问应寒时，是否搞清楚了这个女人深藏不露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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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j0 r* b$ {# T& a2 H' i    可是此刻，她望着他，脸色异常的白，眼睛里甚至还有一层隐隐水光。

6 v- r# |' a$ X$ S    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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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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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初鸿三人也注意到她的举动，侧眸望了过来。庄冲最先凑到她耳边，小声问：“知，怎么了？”

    槿知未答，泪意已飞快地被她压了下去。漆黑的眼睛，只看着顾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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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9 ^# c" l    “你不能去。”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半点起伏，“刚才应寒时说过，让我们不要出去，会有危险。庄冲，马上去打电话报警。萧穹衍，把你的地图和装备都拿过来，我来想其他办法。”

    顾霁生虽然疑惑她的反应，但还是微蹙眉头：“你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犹犹豫豫。呵，对付一个黑龙，我还不至于有危险。”

    说完他挥开她的手，迈步又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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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N% s5 r' T% J/ U    “你不能出去！”槿知忽然吼了出来，再次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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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G, I6 J) i8 |3 L# ]# L) [) _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举动，所有人都愣住了。顾霁生身形一顿，缓缓回头，看着她。

    “槿知。”他慢慢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坚持。但是，你看到小杰脖子上的血痕了吗？他等不来警察，也等不到你想办法。松手！”

: Q& I' D, q8 T& b% m3 U+ J1 x    他再次一挥手，他的力气，槿知如何阻挡得住，竟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 h: O* \: g% K4 u    顾霁生又看一眼远处面目狰狞的黑龙、奄奄一息的小杰，和旁边痛苦不已的孙大娘，转身就快步走向门外。

    槿知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急急流动着，那压下去的泪意，险些又冲了出来。她一下子站直了，她的手指轻轻发着抖，她的脸色冰冷得没有半点柔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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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平静的、缓慢的嗓音，一字一句再次响起：“顾霁生，你不能去。因为去了，你就会死。”

    顾霁生的脚步骤然刹住。旁人也都惊诧地看着她，萧穹衍失声：“小知，你再说什么……”

, ^" q% r/ f8 D* B% O/ f8 g    顾霁生转头：“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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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8 c, U7 Z: m  f( _    槿知直视着他：“去了，你就会死。”

    顾霁生的脸色慢慢变了，同样牢牢地盯着她：“你为什么会知道？”

    众人的注视中，槿知安静了几秒钟。她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静，很静。

    “因为……我看到了。”她轻声答，“霁生，我能看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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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每个人都有秘密。

/ D8 z- p- g0 w7 w/ Q% b( X    能够发现图书馆人工智能的秘密，是因为我早早就在恍惚失神中，见到馆厅中黑雾弥漫的一幕。

    我在梦中，见过应寒时会如英雄般从天而降，来到我所深处的阴暗洞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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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V  B6 P    我能找到小杰，是因为我提前看到了他们行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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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P6 e9 ]8 M6 x) P. R    我看到了巨人抛过来的庞然大物，看到了纳米人伪装成那朵梅花，看到黑龙带着人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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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是能看到零散破碎的未来，却不能控制和改变，只能悄悄的顺势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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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我与生俱来讳莫如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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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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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Z+ h  C2 V9 ?" {) K    我也看到，也许就是几分钟后，你躺在前方的那片土地上，白色光剑插穿你的头颅，撕破你的胸膛。无数纳米粒子散落，而你破碎的脸庞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我根本无法想像，你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重击，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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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去，顾霁生。

    颠沛了半生的纳米人，已经活得像个地球人一样的纳米人，每日陪着那些孩子欢笑的顾霁生老师，请一定不要去。不要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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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B' X1 M8 |5 Q7 ^    可是我的眼泪，还是快要掉了下来。

    因为我所预见过的事，从未落空。

第51章 残酷月光

  v) K2 v& T9 `- X0 m  x    凌晨两三点钟，夜色最浓重的时分。

    应寒时抬起头，透过机舱，望见深蓝色的天空，以及下方连绵起伏的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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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何处的山河，永远沉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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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 {0 u  c    他的脚边，躺着刚才那两个男人。如他所料，他们往森林里逃，是想驾驶隐匿其中的小型战斗机逃跑。而对地球人来说，这种战机的飞行，不过是天空中的一道流星或者闪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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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迅速制服了他们，踏进战机，设置为自动返航模式。

9 y  R' A  A. _% c4 X- A5 W7 p    从导航地图看，就快要接近他们的老巢了。

, S: J- L4 j! V9 q( i    地貌越来越险峻，也越来越荒芜。四处是悬崖峭壁，大片大片裸露的红色山脊。这种地方，也许很多年都不会有一个人来。

( S1 z# F& G- K    在距离目标五公里的天空上，应寒时偏离航线，将战机徐徐降落在一处峡谷里，然后他的身影无声无息隐入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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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T: K6 F. x$ ~8 \6 ~1 i    这是一座非常巍峨的高山。山峰背面，是万丈悬崖。悬崖下方，是湍急的江水。这是鸟兽都会绝迹的地方，从外望去，整座山漆黑如同巨人，没有一丝光线，也没有半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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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0 G/ ?8 x: ]0 _* r    刀削斧劈般的崖壁上，有几个洞口。像是天然形成，又令人联想到古人凿穴悬棺之处。

7 i! d' q4 `0 K, R- j- D& B/ P    如果沿着洞口，再往里走，你就会发现眼前豁然开朗。首先看到的，是大片平整地、明显人工修葺过的空地。

    十来架黑色战斗机，静静停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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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里走，你会惊讶地察觉，这整座山，是否都已经被人挖空？因为岩壁上整齐排列着一扇扇的门。其中有几扇门开着，里面都有一两个年轻人。他们全穿着黑色军装，左胸绣着红色十字徽章。总数，大概三十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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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洞穴最深处，还有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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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开着，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军服的男人，站在里头。

    他面前的岩壁，早已被挖空。透过外表伪装成岩石的黑色纳米玻璃，他抬头望着繁星点缀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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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o6 V3 i4 K, }, j* X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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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3 D( V  d& B: Y- P, G* c    男人转过身来。

    他不过三十余岁，黑发黑眸，轮廓却像西方人一样深邃饱满。短短的黑发下，是饱满的额头，眉眼浓重而俊朗，鼻梁高阔。修长的脖子下，是被军装包裹的宽阔肩膀和窄瘦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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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2 F0 |/ \2 N& Z    左颧骨上，一枚十字纹。

    他抬起眸，眼神沉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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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R! S! U& F$ S5 T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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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挥官，追击者3号，尚未返回，联系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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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低下头，一边听，一边将双手的白色手套慢慢地、一点点抽下来。在掌心中握了一会儿，又重新不急不慢地戴上。

! N! ^& u4 ?! r5 S1 C; |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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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y% h1 \) R: j( }    他转身负手，再次望向星空。过了一会儿，唇角微勾，慢慢笑了。

$ b# l( P5 r3 H* L    应寒时在其中一处洞口外，静静侧立了片刻，纵身跳进了黑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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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岚山。

# Z  x7 f3 Y5 G9 n) X" r    槿知直视着顾霁生。

    就这么毫无退路地讲了出来，她反而镇定了。再次握住他的胳膊：“你不要去！我们再想办法。”同时脑子快速运转着，转头就看向庄冲：“你的驽可以射中黑龙吗？”

# k5 S. O# ~- A+ V3 x9 ]    庄冲平时虽然是百发百中，但射人还是第一次。一时竟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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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原本脸色震惊，望着槿知的一举一动，他的眸色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啊——”门外忽然传来孩子凄厉的啼哭声，众人霍然转头，就见小杰不知何时醒了，左腹一团血肉模糊，小脸苍白痛苦到了极致。他已哭得歇斯底里。而黑龙握着染血的匕首，再次抵着小杰的脖子，露出狰狞的笑。刚才那一刀，显然是他捅的。

    “别他妈再啰嗦！”他吼道，“马上把小机器人给我，晚一分钟，我捅他一刀！你们觉得这小子挨得了几刀？”

/ L; [6 d4 o" C1 l9 u    “我上！”萧穹衍也火了，倏地从装备袋中抓了把银色激光枪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大人有过命令，你们都不可以出去，必须处于光子炮的保护下，就是怕他们有什么调虎离山的诡计。但是我可以去！”转头看着谢槿知：“小知我会不会死？你有没有看见？”

" O# ?3 V# d, T) F: W    对于谢槿知可以预见未来这件事，接受最快的，大概就是他了。明明谈及自己的生死，他还眨巴着眼睛，好像很好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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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还没答，顾霁生冷声道：“你去？你有他的刀快吗？”

    萧穹衍滞了一下。的确他虽然是武装战斗机器人，但长处是在于军事理论和力量。他可以一掌把黑龙拍成渣，但敏捷性真的不是他的长项。

7 O8 o6 L3 g/ X! Y    顾霁生再次转头看着谢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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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s! Q3 }+ {1 Y% }    槿知也看着他。

5 `% i# G; l' L3 l' N6 Q* w    周遭明明安静下来，她和他却好像身处兵荒马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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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到小杰了吗？”他问。

% w' y9 Q0 O0 Z; N+ u: P' z    槿知摇头。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中，没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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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忽然露出微笑：“那就是救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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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的心一沉，听他继续说道：“槿知，你也许看得见未来，却看不清纳米人的心。在我的心中，孩子们的安危，远比我的生死重要。”

1 q) B1 h% [# g' l% a7 a4 F) o5 G    众人全都说不出话来，唯有他眼中，再次闪现璀璨温柔的光泽。他将胳膊从槿知手里抽了出来，轻声说：“这也是，老师的职责。老师死之前，不需要你们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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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U( t0 o8 b! z' f6 k, b    槿知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N. `  G. y2 H4 p$ Y/ u    讲完这句话，他就转头朝外走去。就在这时，始终端枪沉默的聂初鸿，突然丢掉枪跑过来，猛地抓住顾霁生的肩头往后一甩，就想代替他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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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s: x  M+ v    可是他的速度怎么会有纳米人快？

    这也许会是槿知今生见过的，最美的纳米景象。

' j7 }3 J+ @: C    人形迅速泯灭于夜色中，每一颗粒子坚定而执着地旋转着。他宛如流星，宛如彩虹，先是一头撞向聂初鸿，撞得他飞出去好几米。聂初鸿痛呼一声：“霁生！”

    他却已掉头，朝黑龙和小杰的方向，飞速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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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t% X+ G/ K    “她的预感不见得准，我也不一定会死。”空中甚至还飘来他略显轻松散漫的嗓音，“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黑龙。”

    众人全都追了出去，但彼此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上。刹那间，顾霁生已从空中，逼近黑龙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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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龙露出惊骇又愤然的神色，“啊”地大叫一声，手中的匕首已抹向小杰的脖子。说时迟那时快，顾霁生幻化成数道银色锋利的粒子箭，箭雨如光雨，比黑龙手中的匕首更快，落在他身体各处。

    “啊……”黑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哀嚎，肩膀、手臂、手腕、腰腹、大腿、双脚，全部被射穿，瞬间血流如注。他一下子松开小杰，匕首也脱手而出，嘭然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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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y3 }- J$ b% H) w# V+ T% d7 C  R    而射过他的粒子箭们，紧贴地面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然后重新组合成顾霁生，站在了地上。他脸色冰冷，一把抱起浑身是血的小杰。而之前受伤被黑龙一脚踹翻在地的孙大娘，见状再次痛哭出声，也扑过来，抱住了小杰：“孩子……”

    槿知等人跑出来时，看到的已经是这一幕。见黑龙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而顾霁生完好无恙，大家都松了口气。槿知的脸色却还凝重着。

6 Z$ h9 M! S1 V7 n    顾霁生抬起头，望着他们，露出笑容：“我说过，我怎么可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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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G1 f, T    他的声音骤然而止。

    一把光剑。

  _. b6 R/ @, J' C    纤细、锋利的光剑，透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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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 Y3 D/ i7 |& r- X    他的眼睛瞬间怔住了，缓缓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小杰。

    小杰的脸上早无痛苦表情，勾起唇角，朝他冷冷的一笑。纳米形态骤然出现，怀中人幻化成高速黑色粒子流，哪里还是纯真无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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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k* I7 E  _. J2 b    地上原本苟延残喘的黑龙，忽然像换了个人，拔地而起，同时亦变化成黑色纳米粒子流，如法炮制分散成数道粒子箭，射向顾霁生全身。而站在他身后的孙大娘，脸上哪里还有悲戚神色，右臂破裂粉碎成纳米颗粒，迅速重新组合成另一把光剑，“嗤”一声刺穿了他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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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 s0 W- H) G5 K6 R    顾霁生的表情仿佛定格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槿知等人如遭雷劈，面色骇然，一时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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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k0 w1 [- N# S" N    “不——”萧穹衍怒吼一声，抬起激光枪就朝那三个战斗型纳米人射去。庄冲的眼睛瞬间被逼红了，也不管是否有效，抬起追月驽就一阵狂射。聂初鸿整张脸已没有半点血色，眼睛里好像也完全看不到那三个敌人，拔腿就朝顾霁生跑去。槿知只感觉到阵阵凛冽的、疼痛的寒意，如同刀割般插入心头，紧跟在他身后跑过去。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三个纳米人同时拔出武器，已经支离破碎的顾霁生，竟如同轻飘飘的纸片般，缓缓倒地。而一枚莹白色的、椭圆形的光片，也从他被洞穿的左胸，缓缓飘出。

+ z: A9 [/ d/ T2 B! j; _    “晶片！”萧穹衍失声喊道。

    伪装成小杰的纳米人一把抓住晶片，三人交换个眼色，瞬间幻化成粒子流，如同离弦之箭，疾射向树林方向，瞬间消失不见。

    悲痛已经如同夜色中无边无际的潮水，吞噬每个人的心。聂初鸿跪在顾霁生面前，想要伸手抱住他，但是根本无法下手。槿知跪坐在他的身旁，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眼泪在往下掉。

    庄冲和萧穹衍也扑过来，看清顾霁生的样子，全都惊痛不语。唯独那些小机器人，全都跑到了他的身旁，个个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伸出纤细的胳膊，拼命想拉他，把他拉起来。

# ]$ a. a$ c5 b! C0 E* l6 [+ w    可是他已经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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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0 I" Q) S" Y# `. A    月光下，一如槿知所预见。他眼神涣散，头颅已经被洞穿，身体支离破碎。散落在他们脚边的粒子，拼命旋转着、挣扎着，却再也组合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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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U4 x7 ]$ O% K    这时，他的眼珠缓缓移动，像是看着他们，又像透过他们看着远方。然后嘴角竟然慢慢扬起，笑了。

    “槿知，原来你……真的可以……预见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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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抬手捂住嘴，哽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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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1 j3 }( v) X% E" V+ d/ m    他的嗓音，变得更加微弱：“可是我……怎么突然觉得……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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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 K+ C1 D; s) c( B    所有人全哭了出来，萧穹衍扑了上来，大声说：“你坚持住，不要再讲话，保留最后的能量，我帮你修复、修复……我是非常好的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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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一道光影划过夜空，竟是一艘战斗机，缓缓降落在他们面前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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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 T0 B! [    应寒时推开舱门，跳了下来。槿知抬起头，泪水模糊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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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 [+ H5 u  {. y( U    看清眼前的一幕，他整个人仿佛也定住了。萧穹衍哭喊道：“指挥官，对不起！我没有看好他，他出来了，晶片也被抢走了！”

    下一秒，光影飞掠。

    应寒时已至槿知身边。他的侧脸如同覆了层寒雪，一把将顾霁生从地上抱起，低喝道：“小John，马上准备修复！”

第52章 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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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2 Y  c3 ~; `9 n    天空呈现明暗交替的黯蓝色，每一座山峰，都寂静无声。

  [2 F2 b0 [0 A/ K! A    小院里橘黄色的灯，始终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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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门紧闭，萧穹衍正在里头，给顾霁生做修复手术。聂初鸿坐在院子里，双手交握扶着额头，头深深埋着；庄冲在他身旁，一起守着。

: f* T3 e: O- k* c/ u  @8 w: I    槿知同样静静地坐了许久，起身走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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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M# Z8 \    成片成片的稻田，随夜风轻轻拂动。田间散落着几只萤火虫。她看到应寒时背对着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那长长的尾巴，也垂了下来，蜿蜒轻贴在石头表面。

    她走过去，爬上了那块大石，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明明分开没有多久，前一刻，这个男人还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可在目睹了那么惨烈的一幕后，再见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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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头看着他。

    君子清俊如玉，此刻安静而坐，却透着遗世孤立的寂寞。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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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前方，眼睛显得格外的黑。

) n/ @# k+ Y, J# a+ q0 a* H9 W    “我……”他缓缓地说，“没有保护好他。”

    槿知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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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f; e( H+ F6 e- @( \    眼前再次浮现顾霁生被三个纳米人同时重击那一幕。她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才睁开。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应寒时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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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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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的手滑过他的黑发，落在他始终耷拉着的兽耳上，轻轻地摸了摸。

( X/ P% @, U. [    “不关你的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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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n3 U& m. G  E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她。天依旧是暗的，她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觉得他的眼睛里，好像有隐约流动的光。

5 @) b4 U- V4 S/ I2 J/ O# y0 b& Y    然后他抬起手臂，将她搂进了怀里。

) W& x0 q5 {$ l7 b& C( @, \    他胸口的衬衣，还是凉的。放在她肩头的手，也是温凉的。槿知整个人像是被属于他的气息包裹着，明明他的动作那么温柔，她却一动也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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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见了他的心跳声，也听见了自己的。好像他的怀抱里，就是一个小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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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O! B% q3 k6 P    槿知趴在了他的膝盖上，而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背上。槿知能感觉到，他正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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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7 w1 C' Z( Q5 p  _6 @9 X    有一种甜蜜而疼痛的情绪，慢慢纠缠上心头。槿知伏在他的膝盖上不动，望着不远处小院里的灯光，眼眶湿润微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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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4 M$ [+ |, ?) e  d    她慢慢抬起了头，感觉到自己的脸擦过他的胸膛，他的脖子、下巴，然后是他的脸颊。他的呼吸就在很近很近的地方，鼻尖轻贴着鼻尖，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眼睫毛轻轻扫过她的脸颊。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滞了。

    他吻住了她。

  e. e9 \5 y% l* i5 B1 P1 G: j    黑暗中，那是与上次记忆中相似的，微凉、柔软的气息。他的唇很薄，覆住她的。舌头轻轻伸了进来，寻找着她，追逐着她。很温柔，却没有了上一次的小心翼翼，像是坚定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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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X5 Q) L3 I    槿知明知不应该，不应该跟他接吻。他是外星人，他跟她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就不应该开始。可是，是夜色太寂寥了吗，还是今夜的她实在也有些难过脆弱？她竟然不想推开他，而是任由他握住了她的双手，靠得越来越近，吻得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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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I$ t) `, d    她伸出了舌头，犹豫的、迷失的、渴望的，与他无声纠缠着。他却没有闭上眼睛，夜空下，他的眼漆黑如同寂静深潭。而他的脸颊，却明显变得好烫，是脸又红了吗？
3 M/ D% i! T% o
- N2 Z& T$ Q$ a3 N$ b    这么亲了一会儿，他抱住她的腰，将她放在了石头上，然后与她十指相扣，低头再次吻下来。槿知是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意乱情迷，软在他的怀抱里，软在他温柔的桎梏中，完完全全不想离开。

7 N2 J* S! m/ ?. l    “小知……”他在她耳边轻唤道，槿知微微喘息着，“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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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松开她。槿知的脸也已滚烫，迷迷怔怔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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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4 |& y; |) h5 `3 b    他的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天又亮了些，这次她看清了，那白皙的脸绯红如血，眼眸却温柔隽黑得如同坠落湖水中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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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C& D3 R8 A9 y    “小知，我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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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 C. X( j+ T    槿知的心突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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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6 C0 {( f9 v% S  r    就在这时，后方不远处，传来庄冲的吼叫声：“知，手术结束了！你们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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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神色都是一凛，应寒时抬起头，一把抱起她，跃向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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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0 l& s; {    萧穹衍站在小屋门口，脱掉白色无菌服、摘下手套，看着大家。红眼睛微微低垂着。

    “他活下来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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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8 b  k: T4 U% Z2 ]* k4 U( t    槿知跟在应寒时身后，走进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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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柔和，因为临时征用为手术室，空气里有淡淡消毒水的味道。看到躺在床上的顾霁生的一刹那，槿知怔住了。

$ S. F1 k* W6 P    因为他看起来，竟然已完好无缺。白皙的面颊，柔软的黑发，修长的身躯。几个小时前的那些血洞和破损，全部消失了。

- [2 S0 l" H4 i$ P% @    眼睛轻闭着。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9 C' e3 G9 o( S' M0 c) u    不仅她，聂初鸿、庄冲的呼吸声，也不自觉放得更低。而应寒时负手站在床畔，目光温和如水。

    像是被外界的动静惊醒了，顾霁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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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z9 E4 S  s, \0 E* ^' `2 R. I    那漂亮的眼睛，犹如两弯最清澈明亮的水。

& h7 l! l+ O( }    他看着众人，有些怔然。

    聂初鸿握着他的手，低头看着他：“还认得我吗？”

! ~, D- i: p. t6 {2 L6 Y    他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似乎愣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嘴却轻轻咧开，露出非常灿烂、非常干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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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h! P- b  y$ p5 ^5 w    众人心头都是一震。耳边，是萧穹衍叹息的声音：“我可以修补好他的身体，但是敌人打穿的，是他的心脏位置——也就是纳米机器人放置控制芯片的地方。他的身躯已经一百多年太老旧，芯片无法修复，也兼容不了新的芯片。所以……”他顿了顿：“他现在大概只有地球人两、三岁幼童的智商。并且，永远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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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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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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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4 L. ^; l: W: e" n$ J, X2 [    阳光照在田野上，也照亮了小小的学校。

    田间，响起了孩子们的嬉笑声、歌声。他们背着书包，正无忧无虑地走向他们最热爱的学校。

. \2 F9 K; t- [( ?6 r; v    聂初鸿换上了干净的衬衫，一如之前每一天，站在学校门口，迎接着他们。只是眼眶下是深深的黑眼圈，下巴也生出了青色胡渣。

    槿知和应寒时、庄冲，站在校舍外的山坡上，静静地望着。

' \" M4 o2 b$ I( d    “聂老师，顾老师呢？”一个孩子抬头问道，“他说我上个星期表现好，今天要给我发糖的。”

    其他孩子听到了，也围着聂初鸿：“我也要糖！我也要顾老师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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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初鸿半阵没说话，然后他深吸口气，蹲了下来，摸着孩子们的头说：“顾老师他今天……”

# ^3 m6 t5 ?" T6 j0 ^4 g    话还没讲完，孩子们却都喜笑颜开跑向他的身后，大喊着：“顾老师！顾老师来了！糖、糖、糖！”

    聂初鸿微微一僵，转过身去。槿知等人，也怔怔地看着。

' D7 b/ {4 }% v6 ^* r& r    原来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 y( }: M( g4 O% Y4 |$ U3 O    雪白的衬衫，整齐的短发，修长挺拔的身躯，还有安详而懵懂的脸庞。他刚走到院子里，就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然后全都伸手跟他要糖。

0 @( P7 S# Q. ]6 u- g* z0 E    他有些愣愣地看着孩子们，双臂垂在身侧，似乎又有些手足无措。

    聂初鸿远远地看着他这样子，侧过脸去。槿知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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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大一点的孩子，察觉了顾老师的异样，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老师，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 ]" Y" m/ L, C  K    顾霁生又愣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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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w& f: s5 c2 f    聂初鸿走上前，声音有些哽咽：“你们都进教室里，让顾老师去休息，他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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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这么一说，孩子们却焦急了，都抱着顾霁生的裤腿，吵吵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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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E& Q3 {1 K9 \    “顾老师，你怎么啦？生什么病啦？”

6 ~. Q, g. o& p    “是不是感冒啦？”

    “老师，你怎么不说话啊？”

    顾霁生怔怔地被他们摇着，抱着，忽然低下了头，看着他们。然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头，用力地摇、用力地摇，眼泪竟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掉了下来。

    看到他哭，孩子们都吓到了，“哇哇”全哭了起来。一个个全将他抱得更紧，哭着喊“老师老师”。

' a3 {: W/ U8 \4 H1 w  k    槿知的眼眶再次热潮滚滚，强行忍耐住，跑过去，帮聂初鸿一起安慰这些孩子。可是他们却跟顾霁生抱在一起，大的小的哭得更凶。

) k5 F$ g- j& ^/ L    “都别哭了。”聂初鸿缓缓说道，“你们……如果关心顾老师，就给他唱首歌吧，他一定会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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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半信半疑地擦着眼泪，顾霁生也抹着眼泪，表情又有些茫然。

    然后几个大的孩子起头，哽咽着断断续续唱了起来：

8 ?: b+ i7 G9 `/ z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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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3 V4 Y4 A9 B3 Q+ h1 V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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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婉转得如同天籁般的嗓音，带领着孩子们的歌声，响彻整个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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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c) W( d( Z% w2 N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所有人，都看着顾霁生。

    他真的没有哭了，白皙而平凡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他特别专注地看着孩子们，一句又一句认真地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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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5 t7 ?/ }    孩子们都是一呆。

8 f$ H6 s% {6 w4 V- F5 b    然后不知道哪个孩子喊了句：“顾老师好啦！顾老师好啦！他唱歌啦！”

( ?- J1 f1 ~2 Y- h; h, ~. r    所有孩子全都破涕为笑，高兴地围着他，几乎要跳起来。而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像是想要孩子们更加开心，唱了一首又一首，一口气不停地唱着。
3 K4 E" A3 M8 `" v+ J5 h4 R
    槿知忽然泪流满面。

    她走到了一边，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聂初鸿站在原地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庄冲忽然“啊”地大叫一声，飞跑进了山坡下的稻田里，一头倒了下去，把脸埋在泥土里，可是槿知知道，他一定也在流眼泪。

    应寒时独自一人，矗立在山坡之上，清俊身影如同一棵孤直的松。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向了被孩子们包围着的顾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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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F3 s% H, ?  }* F5 ^5 D    他在顾霁生的面前蹲了下来。
+ }4 \" g3 ?% q0 G1 G: d( ^1 i- y3 K
, V1 M! h0 t" T' q- v( a    他的面容无比清冷，眼眸却温柔得如同夜色下那永不停歇的溪流。

( Y. W. Y9 u9 N0 E! s; r    他单膝跪地，轻轻握住了顾霁生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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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y% q: H    “以星流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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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所珍视的，为你守护。你所丢失的，为你寻回。

    你会看到太阳每一天为你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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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d' T3 z+ o4 j+ r. v    看到星辰永远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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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S! A7 I0 l6 |1 ?- j+ _* C0 B    以星流之名，永以为诺。”

2 I: d, w6 P& p% t% R    槿知擦干眼泪，静静看着他们。然后抬头，看着远方。

1 G$ {) d& {. x- c4 u- A* `; Q" w* F    远方，天空碧蓝如洗，云朵温柔浮动。原野上草绿花开，这繁美春景，永永远远，也望不到尽头了。

2 S* ~3 i1 Y. p8 b0 N. y8 Z2 W    ——第二卷《怪我太妖娆》（完）——

2 P' X# C! ?. |, J
& G, k' [3 c& W3 m第三卷 唯一的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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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没法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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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l* ~# l) S% R' }  |    阳光正好，萧穹衍坐在电脑前，脑袋都快凑到屏幕上去了。

    他正非常专心地在天猫扫货。
) @1 X9 u# ]* c. k! ]' r7 E
% B, d+ [8 [* z0 d6 t    应寒时手里端着杯热茶，走到落地窗边，静静地望着湖水。

    萧穹衍转头望着他：“老大，我给孩子们买了很多东西。”

/ t+ c: l% F0 Z2 D( z2 O& N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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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R; P" ~" F. u- t$ D' L    萧穹衍又说道：“还买了不少益智玩具，小孩子可以玩，小生生……也可以玩。”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闷。应寒时也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萧穹衍又嘀咕道：“还有，我已经给小知打过三个电话了，邀请她到家里来玩。而且她身上预知未来的能力，我们还没破解出原因啊。可是好奇怪啊，每次没说几句，她就要挂电话，说很忙暂时不过来。”他抬头望着应寒时，小心翼翼而又迟疑地说：“我觉得……小知好像在逃避我。可是，我没做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啊。”

( C- n6 X- D1 M5 J- ^4 f    应寒时静静站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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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q% H+ [0 ?    他抬眸望着湖水，湖面宽阔而平静，点缀着细碎的阳光，清波徐徐。

    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晚，在大石头上亲她的画面。那些温柔、迷乱的亲密纠葛。

3 N8 [% r  N; T    俊脸，慢慢红了。

    “是我……对她做了一些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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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8 K8 `  D7 l3 D4 {  I    萧穹衍瞪大眼。

4 E& J  ?7 s! \( i    “那……你要向她道歉吗？”

3 V/ J4 n, j, t2 x. O% Z    应寒时没说话。

, q1 O* h/ m$ [, }& G+ y    小John不会明白，他想要做和应该做的，不是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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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0 m* O. o4 H. A$ `    俊脸，更红了一层。

) [: `# W: G! f- F! f+ k    “小John。”他说，“我今天去接她，到家里来。”

( W* b7 b8 x+ L% @    萧穹衍欢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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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P) w. R# u2 u( i    应寒时也露出浅浅的笑容。

7 F' z5 T* {4 C" A+ B6 b9 Y2 f5 o    ——
3 K& S6 l. ^% Y9 ]
' D8 s$ C0 M' v8 }. `7 j    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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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2 @( R9 \7 R    午休时间，馆厅里每一个角落，仿佛都弥漫着寂静而慵懒的气息。

$ p3 y/ C! a1 e+ P3 k5 e/ ]    谢槿知趴在桌上，正在做梦。

9 ~' ^( A. M' `% k    那是一个有阳光的房间，窗帘被风轻轻吹动。她坐在桌前，正在写字。

5 N2 T2 F& T) d( Z    “SD、SD……”

' ^0 k: h  x$ m; I3 F& j4 q    一直在写这两个字母，心情仿佛也变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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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L. w+ Z/ L, E. Z# ~+ B2 y    可是SD，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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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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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个瞬间，她睁开眼睛，看着桌面上的阳光，有点恍惚。

, q% O3 h% s0 }% C. H    其实，因为眼前时常闪过未来的画面，这种类似于梦醒时的恍惚感，她经常会有。但也许是经历得多了，她反而变得更加敏锐清醒。所以上次在人工智能的世界里，她几乎立刻就分辨出虚拟与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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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7 z1 m8 g8 Q9 x# t# u' R) E1 D  V    庄冲这几天都没打游戏，而是趁着休息时间，复制刻录了很多学习光盘。他还联络了一些游戏玩家，捐出闲置的旧电脑，一起寄到依岚山去。

1 R: R# K5 |- T6 {    冉妤靠在椅子里，正在抹唇彩。见槿知醒了，立刻凑过来：“槿知，我要跟你讲一件很严肃的事。”

8 `* ^  Z/ A4 O+ S    槿知手托着下巴，微笑望着她：“请说。”

    冉妤把手里的唇膏往桌上一丢：“昨天我下班，路过楼下公园，看到个邋遢的流浪汉，居然也觉得很帅很有味道，甚至还给了他一块钱！我觉得我一定是被你那两个老师的故事感动过了头，现在我眼睛里居然会看到穷男人了！我的人生观难道要崩塌了？”
% S7 j) Q- p  T* m$ N
    槿知莞尔，认真点头：“恭喜你觅得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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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的！”

    两人说笑着，就听到“叮”一声轻响，馆厅的自动门徐徐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

    槿知看着他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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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F  x1 p: A    她从来不做亏心事，可此刻看着他，竟有些心虚的感觉。

    SD，star-dri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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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j: Y  w9 w9 N8 p1 t    星流，她昨天刚百度过的名词。
! L& @* k$ V2 Y" ]. y! ~
    她在梦里反复书写的，居然是这个男人的代号。

    应寒时走到工作台前，朝另外两人微微颔首，然后看着她。

" c+ n0 J- q' ?5 K/ ~, K, O) {0 l    “小知。”

9 P* ^$ [# y$ @6 x' j. h( f2 S    冉妤轻咳一声。

    槿知当作没听到，微笑站起来：“你来了。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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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双手负在身后，就这么站着，眉目温和。

8 \, I, R2 O( u7 w0 r% E9 M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一眼旁边的庄冲和冉妤，微微沉吟。

    冉妤多识趣的人啊，她一心就想把槿知嫁给这样的高帅富，立刻拖着庄冲站起来：“走，我们俩去搬书。”庄冲朝应寒时点点头，逆来顺受地跟着她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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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应寒时对他们说。

8 u0 T, X2 k/ u' u0 \& \; A    听到他道谢，槿知心里竟然慌了一下下，朝冉妤连打几个眼色，但是人家根本不理会。
! \+ D( k6 X. I# d
) b4 n. c6 g; u6 P- ^    室内很快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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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她，漆黑清亮的目光。脸慢慢红了。

    槿知的心头顿时有些乱，语气却镇定得很：“找我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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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1 X, u3 i. t# P4 C    应寒时缓缓答道：“想邀请今天你去我们家。萧穹衍会对你的身体做一些检测，看能否找到原因。”

    槿知点头，这的确也是她想知道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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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脸也有点烧，答道：“好，我一定会去。不过我们休假刚回来，积压了很多工作，今天会忙到很晚，过几天等我忙完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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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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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于是点点头：“那我先忙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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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Y- V) w: E" o/ E+ u! g    刚要坐下，就听他轻声说道：“我愿意等你，多晚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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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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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j4 y$ q; T/ m! G    她低头坐了一会儿，就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远，已经走出了馆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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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妤和庄冲很快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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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q8 e( W. C$ |4 U    冉妤站在槿知身旁的窗边，挑开窗帘望着楼下。春日的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应寒时就负手站在他们楼下，十分醒目。来往的职工、读者，全都对他行注目礼。而他始终姿态沉静，眉目不动。显得定力非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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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妤放下帘子，朝槿知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这么个开保时捷的大帅哥，就被你晾在楼下。谢槿知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为什么还不从了他？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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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5 z- e: i5 v    冉妤并不知道外星人的存在。顾霁生的事也只是告诉她被歹徒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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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S" _! b+ x& ]    槿知也看一眼楼下的他，终究还是有些闷闷地答：“没法从。”

2 Z) o* e  Z4 |1 l+ l+ p    ——

8 J% e1 I# f7 K! K+ }8 O2 p8 @5 n    夕阳斜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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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8 E, i$ C% k6 f8 l; J( e    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冉妤和庄冲也走了。

( k/ G! E# O7 a" h! V/ M8 j3 ~( N    因为之前告诉应寒时“要忙得很晚”，他现在又在楼下等着。槿知只得又在办公室里消磨了一个多小时，这才下楼去。

) q: ~' H& o- m1 O7 {7 U; T    阳光照在路面上，也照在他身上。他转过头，看着她。白皙的轮廓，沾染微光，眉眼却更显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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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中徐徐浮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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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a& ^$ [    槿知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走过去：“我今天的事情还没做完。要做给依岚山的孩子们的读书卡片，我打算带回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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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安静了几秒钟。

    “没关系。”他说，“带去我家，我可以……陪你一起做。”

    槿知到底还是无法再拒绝了。

4 R4 v; \  S- r" [% Y    “哦……好。”

第54章 我没法从（下）

- f& h+ v9 A2 V! X5 f( t2 d3 p    保时捷平稳行驶在车流里。

    槿知斜瞥他一眼，他又戴上了白手套在开车。萧穹衍说这是“指挥官职业病”。

3 F1 p. ?$ z* H$ N6 T    她唇角轻勾，转头望着窗外。

# z9 c9 k  R4 t! [    “你为什么买这个车？”她一直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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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 U1 w    “这是地球上最快的车。”他不急不徐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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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8 H- B$ B$ c3 [8 D8 o    原来如此。果然是标准的外星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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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图书馆到他的郊区别墅，需要跨越大半个江城，还要过长江。正值晚高峰，“地球上最快的车”也行驶得如同龟爬。

. {* W: A& x& }5 o8 s    两人都安静下来。

5 {, T1 T* X& |* A  q    应寒时抬眸望着红绿灯，徐徐转动方向盘。目光不经意间，就落在身侧。她将背包放在了腿上，双手轻轻抱着。她今天穿的是件薄毛衣，袖口宽松，遮住半个手背，只露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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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7 m' G! R/ ?; m# X/ m7 G: [) L    应寒时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微微动了一下。

) F& y" M& g& \0 N' F: C    过了几秒钟，他缓缓放下一只手，想要握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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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i7 T2 d3 U! w- o! _' f    她的眼睛始终看着窗外，像是并没有注意到。可在两只手即将触碰的那一刹那，她忽然将手移开，放到了背包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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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的手慢慢放下，然后又搭回方向盘上。

    脸庞，无声无息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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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默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小知，我……”

    “我好困。”槿知忽然开口打断他，“我睡一会儿啊，到了叫我。”说完她就侧身，背对着他，抱着包闭上了眼睛。

    应寒时望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抬眸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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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9 d: {- w6 M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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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槿知自然是睡不着的，只觉得煎熬又纠结。而身畔的他始终安静着，车似乎也开得更加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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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u( r$ ~( S2 ^( }. H' O    好容易到了他家别墅外，槿知适时地“醒”了。两人下车，应寒时刚打开屋门，就见萧穹衍系着粉色小花围裙，手提锅铲，站在玄关，咧嘴笑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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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他在，槿知顿觉轻松，脱了鞋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小John，辛苦你做饭了。”

    萧穹衍一挥锅铲：“哪里，我最喜欢做家政了。快去看看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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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手挽着手走了，应寒时跟在她身后进屋，先将她胡乱踢在玄关的鞋，一只只捡起来，整齐收进鞋柜里。这才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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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 t# D( I$ _7 _9 n' \0 K) L    晚餐非常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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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E/ N4 ?' _    应寒时和槿知坐在方形餐桌的对面，萧穹衍坐在侧面。他不能吃，就捧着下巴看他们吃。

    “味道怎么样？”槿知每夹一道菜，他就会问。

* q3 \+ w" @1 z+ D' W+ T    槿知微笑点头：“太好吃了。”

    应寒时脸上也有清浅笑意：“做得不错。”

: O$ _4 D7 N$ ^1 i8 ^    萧穹衍欢呼了一声“哦耶！”——这句口头禅还是跟好基友庄冲学的。

9 S, f7 s! A) s; }3 ^    许是有萧穹衍在，气氛也变得轻松愉快不少。槿知心中那尴尬慌乱的感觉，也烟消云散，饶有兴致地看着萧穹衍不断耍宝。只是不经意间，与应寒时目光相触，两人都同时飞快地移开目光。

    饭快吃完时，萧穹衍说起了正经事。

    “小知，吃饭前我们已经扫描过你的身体和基因，结果显示没有任何异样。”他摊手，“我之前还想，你脑袋里会不会被人装了什么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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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O& A. Z7 {" t4 ^    这也是槿知最关心的问题，认真地听着。应寒时也放下筷子。

    萧穹衍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是全无头绪。既然不是内在的原因，那就是外在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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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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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y3 A+ o( [4 w: P    萧穹衍点头：“是啊。你想，未来是什么？就是一段时间后会发生的事咯。你能看到未来，就说明你的身边，存在时空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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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心头一震。时空……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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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的说，就是因为某种原因，你身边的时间被扭曲了，它有时候是弯的，不是直的，出现了裂缝。所以，你才能看到未来的景象。”萧穹衍解释道。

8 A1 t5 u9 [, b- |    槿知心头百转千回。

    一直以来困惑她的隐秘难题，在外星人口中，原来是这样简单的一个答案。但这也让她更加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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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 [9 h; l. g: u+ `7 p# C    “那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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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耸耸肩：“噢，我的小姐，这可能有多种原因。或许，你曾经到过某个时空扭曲得严重的地方，对你造成了影响；又或许，你遭受过什么大的能量辐射，这能量扭曲了你身边的时空……都有可能。你有印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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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m1 s( v& m! {5 _    谢槿知摇摇头，一时间她真的想不起来。

; K2 {% ~: N+ P% o    萧穹衍微笑：“没关系，慢慢想。当然了，对我们曜日帝国的人来说，利用超光速引擎进行时空跳跃，是常有的事，所有我们经常能够抵达你们地球人所说的’未来’。不过像你这种，身边就有时空裂缝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多棒啊小知，你多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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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却只是笑笑。

    “你看到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应寒时问道。

    槿知看他一眼，答：“很零散，出现也没有规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有时候也是模糊的。不过，我只能看到与我相关的未来。不相关的人和事，我是看不到的。”顿了顿又说：“还有，我发现，只有当某些关键条件发生变化，事情已经发展成既定事实、不可逆转时，我才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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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那晚小杰上山之后，大概已注定会与歹徒相遇，她才在梦中，预见了他被俘的过程。只是醒来后，已经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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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那晚在院子里，“小杰”被黑龙挟持，她身旁的顾霁生必然心意已决、无法阻拦，她才会看到他遇袭倒地的场景。

) y' ]. _- D8 p# k. @: n; x5 e- H- v    ……

0 z/ E1 ?* n4 g6 t! W    应寒时沉吟片刻，点头：“因为时空裂缝本就在你身边，所以你只能看到小范围的未来。而且，未来本就是瞬息万变的，所以只有当它确定时，你才能看到。”

% s% d: [2 a* Y6 r. h: f. j    槿知想了想，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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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起身开始收拾餐盘，槿知看一眼墙上的钟，站起来：“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家了。”她没看应寒时，而他坐着没动。

    萧穹衍却撇撇嘴：“小知，你最近怎么变得好不亲切好不热情？才刚吃完饭啊，难道不应该再陪我们看会儿电视、聊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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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我还有事……”

+ ^7 L( v. N# S, z    “小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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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u+ v3 S# B    槿知只得抬眸看着他。

    他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我们还有件说好的事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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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疑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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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给孩子们做读书卡片。”

    槿知看着他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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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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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X/ X6 w- n6 k3 s4 ?! f    谢槿知被应寒时带到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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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T9 P! l) L! O2 ~( Q    她肯留下玩，萧穹衍非常高兴，又跑到厨房，切了盘水果，哼着歌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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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m- m. e& j    轻敲书房的门，很快应寒时来开门了。萧穹衍刚要往里钻，手里的果盘忽然被人接走，他也被挡在了门外。

: d" W# L0 X% l' k, x" f    应寒时眼眸沉静如水地看着他，只是脸颊，略微有些红。

  m) @% ~0 ~) ?' e    “小John，没有我的召唤，你今天不可以进入这个房间。这是军令。”

    萧穹衍张大嘴。

- z: V0 i) v6 [0 H2 a4 W: L- D    然后眼睁睁看着门在眼前关上，“咔嚓”一声轻响，居然还落了锁。

    啊……

9 t  m! R# j( k5 ^    指挥官大人，你、你、你想对小知做什么！？

第55章 温柔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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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s1 A1 ]0 }  K    夜色静悄悄的，窗口的树枝随风轻摇。似乎下起了小雨，湖面上有细碎的水声。

9 |  L' f6 n- R9 P. X& S- A& n    槿知低着头，将她选好的书上的小故事，一字一字地写到卡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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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v- `1 e0 M6 X    应寒时坐在她身侧，拿着把剪刀，将硬纸剪成一张张的小卡。不得不说，他的手比聂初鸿还巧，卡片剪得工工整整，就跟刀裁的一样。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做着事。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而她始终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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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S; C, X7 r2 o    忽然，铃声响起，打破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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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M) d# V3 Q; i' G6 Y7 g# s    槿知看一眼号码，站起来：“我去接个电话。”

' r. S& |( ~* {% W, G' V* G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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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z' \! T# v" ^    槿知走到阳台，关上推拉门，看着天空的毛毛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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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7 Q' f, ?' j  q! u, i, A    “谢槿行，什么事？”她微笑道。

    谢教授的嗓音十分温和：“槿知，今天是阿姨的忌日，我打电话来问候。你在做什么？”

& H) b- I2 M) @3 M9 }9 {    槿知沉默瞬间，答：“嗯，谢谢。我在做给希望小学的孩子的卡片。”顿了顿又说：“早上我给她烧过纸钱，也上过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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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教授笑了笑，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一停，然后槿知就听到那头一阵响动。

% z" o7 O! ~. R1 a    “妈你干什么？”谢教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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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传来个凌厉的中年女声：“你今天给谁打电话？给那个狐狸精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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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m( ?" H% [2 P' |8 `    “妈你别这么说！她是我妹妹。”

    槿知低头看着手机，静默片刻，又将手机放到耳边，一字一句地道：“谢槿行，转告阿姨：我妈妈不是狐狸精。是你的父亲、她的老公，骗了我妈妈。如果早知道他有老婆孩子，我妈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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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直接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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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y0 E$ r  q    又站了一会儿，她才转身走进屋内。

6 Y9 Y3 K( ^, ?& i1 B    微微一怔。

    应寒时依旧坐在原处，眉目平静地剪着纸，灯光下只见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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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y' _+ K6 s/ a) y) f& z    她也坐下，闷不作声地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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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G1 F9 L( @. o/ y* H, t/ k    大约是这样的夜晚太静好，她的心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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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知。”应寒时忽然开口。

4 n$ k/ u  T9 u1 K" N    槿知抬眸看着他。

5 y- n) x: l9 z& `7 i' r: ?    他放下手里的卡片，清澈的双眼也望着她：“为什么会想到，为孩子们做这些事？”

+ F# y& ?/ o! p* l, n+ M    槿知安静了几秒钟，答：“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如果尚有余力，就去保护美好的东西’。这些，大概是我的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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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Z/ X0 y8 @( Q8 y    应寒时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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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不说话，槿知低下头，趴在桌上，继续写卡片。

    应寒时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刚才她的电话内容，他无法回避，一字不漏地听得清楚，包括电话那头的咆哮。而此刻，她就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在灯下有淡淡的剪影。她低着头，乌黑的眉头，干净的眼睛，显得那么温柔。她说尚有余力，就要去保护美好的东西。细细白白的手指握着笔，那是一种与她的性格完全不同的纤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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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吻。想起她清甜柔软的气息，那晚那样的黑。她在他怀里，任由他扣着十指，小小的舌头，与他纠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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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静静滑到了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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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原本低头写得认真，忽然间眼眸一怔，盯着桌面，半阵眨都没眨一下。握笔的手指，也慢慢捏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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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p' W" P4 n9 ~4 @9 a9 ?    应寒时察觉了：“怎么了？”他很快明白了：“你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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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却不回答。

, O( `3 J& ?) `' K: V- b    然后应寒时就看到极少脸红的她，脸竟然明显地红起来，几乎是满脸通红。

5 n% y% F: c4 Y    她不看他，霍地站起来，将桌上的卡片往包里一扔，背起来就要走：“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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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有些发怔，但还是立刻站起来：“那我送你。”

* ]  }" K3 b8 P3 h+ s    槿知一下子转头看着他：“不许你送！”

    应寒时：“……”

    转眼她已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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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依旧飘着小雨，槿知刚跑出别墅不久，旁边就恰好驶来辆要出去的出租车。她立刻上了车，坐稳后回头，就见夜雨飘摇中，应寒时居然追了出来，他站在路边，看着她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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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O* K4 M' X* [    出租司机也注意到了，打趣道：“呦，这又是一个跟男朋友吵架的啊。姑娘，你男朋友很帅啊，看着多可怜啊，早点原谅他吧。”

    槿知没吭声。

8 O8 J; V  _5 l    “去哪儿啊？”司机问，“下雨了，路可不好走，到处堵着呢。”

    槿知静默片刻，答：“送我去渡轮吧。我坐船过江。”

    “好呐！”

    雨下大了。

    槿知始终望着窗外的霓虹，直至抵达江边的渡轮入口。

    夜色下的长江，更显水面宽阔厚重。尽管已有数条长江大桥和过江隧道，渡轮这种古老的方式，依旧保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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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槿知就经常跟着母亲坐渡轮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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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烦意乱时，她也会来。
# S( N; e$ A# N" K$ @, C7 N
/ ^1 H: O5 {# P) i. w    掏出两块钱，在窗口买了张票。她随着人流，走下长长的甬道，过了闸门，进到了停靠着的渡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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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Q5 m# j2 S, g6 I    下雨天，渡轮上人很多，也很吵。她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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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x# S; W& K8 r    应寒时、应寒时。

    StarDrift，他们敬畏地叫他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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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1 U) d6 j6 ~  b$ _: ^" s9 z" h    可她闭上眼睁开眼，眼前都是他刚才站在路旁，望着她远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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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回去。

. O: {) X/ `" N- Y7 U$ L/ e3 s    她竟然很有回去找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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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意识看向闸门，上方的红灯却在这时闪了起来，闸门一点点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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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一怔，缓缓抬起眸。

    透过闸门，长长的甬道最上方，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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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c* z* _7 L8 H$ U3 d2 m    白色的灯光照在他头顶，他的全身都被雨淋湿了，白衬衫紧贴身躯，头发也乱了。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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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百余米的距离，他望着她，眼眸漆黑动人，似有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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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怔怔地也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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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渡轮徐徐开动。很快，船檐遮住了她的视线，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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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又望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来，默坐了一阵，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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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V. `) Y9 z* a) f, a2 L& J4 S. r    追什么追啊，知不知道她在他的书房里，看到了什么？

    ……

    就是在那个房间里，同样柔和的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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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未来的哪一天，哪个时刻。

# l+ P) ?7 {  ~) m    风吹得桌上的书页轻轻做响，卡片散了满桌，却没人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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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座位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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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3 S  V; u- s/ M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而他低下头，闭着眼睛，抱着她一直亲一直亲。周围寂静无声，唯有他身后的尾巴，轻轻地温柔地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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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n9 y8 D) l1 _' `% Q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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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渡轮就抵达了对岸。槿知有些失神地，随人流走了出去。

    跨过闸门的瞬间，她忽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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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5 _2 F* Y    某种强烈的直觉突然朝她袭来。

# n. `* R8 e# ?3 m! G2 P0 R7 ^: H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1 {7 n0 A( l  p5 f6 ~    应寒时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负手望着她，眉目间缓缓浮现笑意，温和，却坚定。

& ?9 K% f- M3 U; O' {  q- N    周围人来人往，嘈杂也空旷。

4 {7 E) U) G0 e9 \. T' g. f  Y    槿知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加速。她一步步走向他，就好像走向了另一个勇敢而孤险的未来。

8 C& N* r0 x) r    他的衬衫已然湿透，额上也挂着水珠。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衬衫上还染了几抹黑，不知刚才这几分钟，他是怎么弄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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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 m+ P# O" _    “你是怎么过来的？”槿知问。没有车，又不能被别人看到他的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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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长江大桥，答：“贴着桥墩下面，跑过来的。”

    槿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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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心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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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着她：“小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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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槿知打断他。两人这样矗立着，早引来不少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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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个没人的地方说。”她说。

7 U0 a% `7 Y& w4 m  w3 B+ |: }    “好。”

    五分钟后。

1 ^7 T0 A0 z3 o' C$ _, H4 @    两人到了江边一座山顶上，顶上有凉亭。此时夜雨纷飞，凉意浸人。槿知坐在亭内一角。应寒时背对着她，负手看着雨水。不远处的路灯朦胧漫射，她看见他的侧脸依旧是红的。

    不等他开口，槿知先出声了：“应寒时，那天晚上……我们俩都有点冲动。”

9 B7 K8 }1 f! V* I) g# A9 `    那个迷乱而亲密的吻。

  w( |! K+ `( q/ A9 r- Z    应寒时静默片刻，侧头看着她：“槿知，什么是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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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 D. A) U7 [: Y7 b    他的眼眸那么黑那么静，槿知轻声答：“就是……我们都有点情绪化，不太冷静，还有点……被欲望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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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凝视了她几秒钟，缓缓转过脸去，只留个耳朵给她。

    “如果，从遇见你开始，我就一直在冲动。”他说，“是否，这就不叫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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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耳朵里，是阵阵淅沥清晰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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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c+ }$ A3 ]) Z6 @: M2 F' N7 \    “槿知……是不喜欢我吗？”他轻声问。

1 p+ R* i" y8 s    槿知完全说不出话来。

  _1 N6 f* Q' R, ^- T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你对……跨星球的恋爱，没有一点心理障碍吗？”

    他摇头：“不会。曜日的人，跟其他很多星球的种族通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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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
+ v7 Q# q4 K, ~9 U) g8 ^" Q
+ e* i+ ?/ f" R" m/ \    槿知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地面浑浊的水渍，说道：“应寒时，你看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谈过恋爱。不是因为我要求高，也不是因为没有人追求。而是从小到大，我的想法，就是要找一个永远不会离开我的男人。他能理解我所理解的东西，他与我有相同的追求。他心里没有别人，一心一意只对我好。我也只对他好。

  v& e- h: t$ V$ {% c: [    这些……你都能办到。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一个外星人在一起。

" R! H* e% J; k6 S    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样的地方来，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离开。你还是军人，是指挥官。尽管帝国灭亡，你的职责还在。你要保护晶片，你也许还有很多事要做。有危险，我知道你一定是一个人去，然后留给我一个背影。”

' F" s! \" P+ L* h$ T    应寒时静静站着不动，听她缓缓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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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K2 d$ r' ?- E2 K& j4 N' C    她抬头看着他：“我们都想为顾霁生报仇，想要守护他曾经守护的东西。如果作为伙伴，我愿意始终跟你共同进退，只要我能尽绵薄之力。可是如果作为爱人，我不知道有一天，你是否就会离开我。是否我也要……一个人孤独地度过余生。我只能思念你，却不能跟你白头到老。”

    讲完这段话，她就沉默下来。十指捏得很紧很紧。

    应寒时没说话。她看着他耳朵边的短发，看着他依旧微湿的背影，忽然觉得难过。

$ A% k& A; N& I& P0 x' b) K" v    她站起来：“我说完了，我先回去了。”

    可大概是走得太急，脚刚踏出亭子，踩在泥地上，就感觉到一阵打滑。她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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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的腰搂住。他一用力，她就跌进了他怀里。

    他抱着她，没动。槿知的脸贴着他胸口湿漉漉的衬衫，也没有动。

8 h! m! |: n# J, ]0 P+ X  q* }    “槿知。”他轻声在她耳边说，“我明白……你的心意。”

    槿知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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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9 G# ?# G- s" L    “我十五岁从军，征战七年。母星毁灭后，我以休眠状态，进行跨光速旅行，漂泊了很长很长的光阴。我也曾想象过，自己将来的女人，会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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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将她松开，低头看着她：“直至遇见你。想要得到你——这种心情，慢慢在我心中扎根。如果，你不爱我，我也会继续照顾你一生。如果……你也爱我，我愿意每天跟你在一起，陪伴你珍惜你，我们……白头到老。到了死之后，我们葬在同一个墓穴里，永远也不分离。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6 K  n: E3 U+ y+ ?5 A/ l( t$ j! o    槿知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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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a4 K* O3 e  A. w9 \    她说不出任何话来。

- |4 e% T) N# U( h2 s    ……

2 w/ \$ M8 i) {% F# F- Y/ o- V- H    是什么关键条件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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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A9 U+ v7 n# X" H2 e7 ~    是他的心意变得更坚定，还是她的心意也在改变？

    ……

  K9 l1 m4 p. P% m2 f8 y4 m    她看到不久的未来，他抱着她，坐在月光下的长椅里，笑意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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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在厨房认真地做饭，而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看书；

    他将她压在房间的门上，低头亲吻。而萧穹衍被关在门外，一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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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相拥躺在床上，他用尾巴缠绕着她的腰身，低头吻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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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L% j: e- a6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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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分明看到了，更多更多属于他和她的温柔欢愉。

, y+ r* N2 y( f: g' r4 v& ^1 [    在他剖白心迹这一刻，它们终于变得不可逆转，来到她眼前。

第56章 穷追不舍（上）

& e( z( Y& @, [9 N+ Q+ |( h    谢槿知和应寒时一前一后跑出去后，萧穹衍就焦急地在家里等待着。

5 C) ?* d& E1 W    终于，应寒时推开门回来了。

1 b: o! z5 z" x5 g% x    萧穹衍瞪大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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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6 ~) a0 q" ?: W1 p    指挥官浑身都是水，还脏兮兮的。要知道地球上能够打倒指挥官的人，一定还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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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Y+ Q, K, E% h. o: l, f/ P    难道……是被槿知小姐揍了一顿？毕竟指挥官是一定不会对女人还手的。

    他忧心忡忡地迎上去：“怎么样了？她……原谅你了吗？”

    应寒时脱了鞋放好，抬眸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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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咦？”

5 p( A3 }( C6 V* f- s4 s7 |. V. Z    指挥官……在笑？

    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眉梢眼角仿佛都已沾染，眼睛里缀满盈盈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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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A3 e# y& g- e    “大概……算原谅了。”他答。

    萧穹衍狐疑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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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指挥官经常对他笑，但那笑容大多云淡风轻。笑得像今天这么开心这么温柔，还是极少见的。

8 x1 f7 T6 S4 O) p7 i- U    应寒时将双手负在身后，不急不徐走进客厅。尽管依旧是平时清俊沉静的姿态，但萧穹衍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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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萧穹衍就看到他走到沙发旁，低头看了看，弯腰，将搭在上面的两件衣服，拿起来仔细叠好，放到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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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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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虽然指挥官生性勤劳，但到底位高权重，这些杂务，向来是小John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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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1 z6 V' J1 U3 F8 S2 Y! [    正想着，又见应寒时走到餐桌旁，伸手整理了一下桌布。然后抬头，看向厨房水槽里堆着的碗。

    他眉目一扬，走了过去，挽起衣袖，居然开始洗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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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飞奔过去：“指挥官！这些小John来做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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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P! p2 h- u2 Q$ R    应寒时没答，动作也没停，依旧低头认真地洗着。萧穹衍看着他的动作，对那些碗，简直不要太温柔呵护。

5 U0 `* }, u: W6 L2 ^    “小John少校。”应寒时忽然微笑侧眸看着他，“很久没有给你升过职了。今天开始，晋为中校吧。”

$ {' g. o0 K. v4 [; e& M    萧穹衍：“……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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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R0 e' z* A9 G% @: Q3 L3 s8 P    幸福来得太突然，萧穹衍激动万分地单膝跪下，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应寒时是个非常严谨、一丝不苟的指挥官。现在在地球，小John又不能建设军功，要晋升可是很难的了。但是呢，根据他的经验，指挥官毕竟还年轻，偶尔也会一时激动，宠爱他一下下，给他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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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他破格被提升，还是因为指挥官获得了皇帝陛下颁发的帝国最高勋章，主仆两人实在太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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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万能的皇帝陛下！”萧穹衍感叹道，又问，“大人，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高兴的大事？”

. S# ]( u1 R1 k    应寒时的眉眼间，再次浮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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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我向槿知表达了爱意。”

    萧穹衍再次陷入震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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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立刻，巨大的喜悦感朝他袭来！因为他想到，如果槿知成为指挥官夫人，就可以天天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了。

    “太棒了！那她答应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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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C- K, p. w6 p* X  T    应寒时依旧温柔地微笑：“不，她只是没有拒绝。说……要考虑。”

    萧穹衍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点头：“既然没有拒绝，那也是可喜可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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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应寒时已经把碗洗完了，他也有点激动起来，一拍胸脯：“大人，明天我为你做高能早餐，充满能量地开始追求槿知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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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擦干双手，重新负在身后，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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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仆两人一起面带微笑往客厅走，萧穹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愣住了。

5 Y: N" X. j- }6 V    “等等！大人，你知道怎么追求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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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z5 \* o1 @: A- i; Q8 B    应寒时的脚步也是一顿，静默片刻，嗓音徐徐：“……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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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8 l  k! W9 i    这是萧穹衍意料中的答案，发愁地想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去问问我的好基友。他可是个真正的地球男人！”

    ——

    接到萧穹衍的电话，庄冲也有些意外：“你老大，要追求我女神？”

$ q! T1 ^; L, i% G  e    萧穹衍美美地答：“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庄冲微微一笑：“他们的确很配。不过，我老大不太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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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1 P3 V' A# e    然后他就举了几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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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槿知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但好歹也是图书馆的馆花。之前有好几个年轻男同事，想要追求她，才刚透露出点意思，就被她直接拍死了。还有来馆里借书的男人，想约她喝茶，她一次都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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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这些话，萧穹衍立刻为指挥官的前途担忧起来。可一转头，就见身旁的应寒时眉目不动，面颊却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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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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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缓缓垂眸，唇角微扬：“她拒绝了其他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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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庄冲非常认真地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大学时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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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4 Z# S' g) A" J    那时，他每天打游戏打得昏天暗地。但是偶尔披着床单走到阳台上，看到那些篮球王子、学生会部长……等等风云男子，在楼下等女生，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丢丢旁人不懂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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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人很简单。”他淡淡地道，“明天一早，送早餐先。”

    ——

& t: T+ H7 ^) x: D2 S0 F    清晨，谢槿知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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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还有点重，昨晚几乎失眠到天亮。

    她起身去刷牙，满嘴泡泡时，又想起昨晚应寒时说过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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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 _, @/ X2 M    心底顿时软软的，热热的，就好像被……他的怀抱包裹住。

0 F5 V" H. X. w( U8 Q1 ~    她对他说要考虑。

    其实她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自己的能力。因为很多事，看到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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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小时候，知道那天出门会摔一跤，她很小心很小心地走路了，但还是会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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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6 R# T. K: A: {; x* G/ _& [9 `    知道母亲那一天会病故，她却只能在母亲面前忍着不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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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也是一样。

9 P! k6 b, |$ O# A! o- G1 b    她真的不想现在就看到那么多，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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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H- ^2 ?, Y- g5 Y    放下刷牙缸，她一转身，又怔住了。

    阳光下，她看到未来的某个时刻，应寒时就躺在这张床上，肩膀露在外面，没穿衣服。而她穿着他的衬衣，露着双腿，走过去，低头亲了他一下。

    谢槿知红着脸闷闷地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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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一抬头，就看到始作俑者，衣冠整齐地站在花圃旁。听到动静，他转身望向她，眼中浮现淡淡笑意。整个人如同清风明月般温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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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看得心头一跳，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 t) N/ p! \' X! C* C( m; E8 l& c    他将手里拎着的一袋包子递给她：“来给你送早餐。”

, |: \) [7 x& ]    槿知接过：“谢谢，但其实不用送的。图书馆食堂有很多早点。”

6 {9 U) p; `2 k- p( k! t    他望着她，漆黑的眼眸映着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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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这是我追求你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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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G8 A4 H7 \* T5 S- l$ t  r    槿知：“……哦，好。”

第57章 穷追不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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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  }: \* y7 U3 L% p9 j! @3 _    两人一起往图书馆走。槿知以为他把她送到单位门口，就会离开。谁知他一直跟到了办公楼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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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9 y9 r0 v& O8 T7 O    槿知停步：“你……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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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点头：“今天没有别的事，我上去看书，中午接你吃饭。”

    槿知微微吃惊。

    她怎么觉得，应寒时好像突然掌握了标准男友的全套流程？居然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我中午要跟冉妤和庄冲一起吃饭。”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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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再次点头：“好的，我会订大桌。”

    槿知：“……哦。”

7 ]# p7 |; k: @    两人走入馆厅，她走向工作台，应寒时走向阅览区，身影没入书架后方，倒是半阵也没有在她眼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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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r& Y9 e% J/ P1 o8 f    槿知工作了一会儿，就有点走神，抬头望着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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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 ~+ \2 o: ~% h    再一转头，却见身旁的冉妤也在发呆。

9 S' e- n) B6 {% L- s    槿知凑过去问：“怎么，在想你的流浪汉男友？”

: |6 ~/ n# O; ^  m" C0 ?* i    冉妤瞪大眼：“槿知，我看你的嘴是越来越毒了。话说你们家应寒时都守到图书馆来了，赶紧从了吧，我看他都快成望妻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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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8 F' j8 b    “胡说八道，你别管我从不从。”

2 M; l7 M  m% o0 E    两人又笑闹了一阵，槿知忽然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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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话，应寒时都会听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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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照在书架间，细细的灰尘轻轻飞扬着。温暖而寂静。

    槿知终究还是忍不住，拿着两本书，装作是要整理的样子，走近阅览区。

    远远的，就看到他坐在桌前，白衬衫染着朦胧阳光，双手放在桌上，很安静的样子。

    脸颊和耳朵，却微微红着。

0 f( H% e) W/ ~; z5 d* f    ……听到了。望妻石。

7 ^. b8 L/ [! n    槿知默默地转身，刚想走，却眼尖瞥见他手里的那本书。

0 w. |8 Y- M  u) E3 b% u    《经典笑话大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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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慢慢地翻着页，看得很用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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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J1 v8 K* g    还真的是……很爱看笑话啊。

/ S. r* w( p/ J, Z' L# x6 e' f    槿知往回走了两步，忽然忍不住，低下头笑了。

: _( ]+ F* T2 ~* Z1 K) g" i" W    ——

    中午，槿知到底还是把冉妤和庄冲扔在一旁，跟应寒时两个人去了家小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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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时，她问：“这种地方你吃得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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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A! M' O: y    “槿知，我对食物并不挑剔。”他答，“我曾经带兵偷袭一个要塞，吃了两个月的压缩能量包。后来的大半年，吃任何东西都像在嚼树木。”

( X& B$ ]# x9 h    “这样……”

( X. c' Z- N. F    于是槿知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对他说：“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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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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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 H* M% O( j    结果真的吃了很多。槿知望着他从容的面容和依旧平坦的小腹，他怎么一点都不长肉呢？

    结账时，她刚要掏钱，应寒时已拿出钱包，先结了帐。

, J& a: ?0 ]/ g! c. E    槿知一直以来就很好奇，问道：“你的钱从哪儿来的？”

    应寒时负手站在她身侧，答：“我们离开帝国时，小John的确专门带了很多帝国币，数以亿计。但是到地球后，都不能用。”

    槿知：“……”这还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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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我们俩的计算机水平都不错，暂时远超地球人的水平。”他微笑，“后来我们就替人设计程序，一天能完成几百个，收入颇丰。”

    槿知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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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外星人也要靠自己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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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着午后静谧的阳光，两人再次走到图书馆楼下。

; v$ Q8 L5 ^$ X' q    应寒时停步。

    “槿知，我下午有些事要准备。晚上来接你，到我家商量寻找晶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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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槿知点头：“你不用接我了，我跟庄冲一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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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E% s( @; h/ ^    既然是恋爱军师陪伴她一起过来，应寒时就没有再坚持。

. p( [5 _; f' w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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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 e; p5 Y) E; g2 Y% x    槿知：“那我先……”

8 \; u% g+ W7 }    “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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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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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Z/ [+ I: Y    他低下头，在她左颊轻轻一吻：“午安，小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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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午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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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E5 J( D: \9 e( g1 [6 y    应寒时走了，槿知坐在椅子里，单手托着下巴，手里的笔在纸上随意写着：

    午安，小知。

& }4 J8 I5 y/ g& P2 C. w    午安，应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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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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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冲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站在她身后，看一眼那纸，淡然问：“他追到你没？”

. n0 j3 w$ n, t% k6 G    槿知看他一眼，语气比他更淡定：“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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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3 F% s/ I2 H  W' N- M    庄冲在她身旁坐下，过了一会儿低声说：“今晚他会送花给你。看我面子，收了。”

4 k+ G7 w. W4 c    槿知：“……滚。”

    ——

    夜幕降临时，槿知和庄冲一起到了应寒时的家。

! ]1 J; Q. K: i  T9 N2 C    萧穹衍准备了更加丰盛的晚餐，四人轻松愉快地吃完后，坐到沙发里，讨论寻找晶片的事。

: S% o" M9 X0 _; q6 e/ d$ i0 v    几天前从依岚山回来时，应寒时把那架反叛军战机，留给了聂初鸿，并教了他开飞机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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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A6 h1 G    警方在后山某处，找到了被绑架打晕的孙大娘和小杰。但是他们完全记不住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所以他们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被纳米人替代，已经无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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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g) r% H% m" `3 _    顾霁生现在只教授孩子们音乐课。据说他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而聂初鸿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 Z. S+ c3 Y9 Z: O. S/ Z4 d3 M    ……

    “反叛军首领——阿诺德。林。”萧穹衍将电脑上的照片展示给大家看，“哼，没想到这个毒瘤也活了下来，并且来到地球。他曾是我们大人的手下败将，但他非常狠毒，诡计又多，还特别擅长笼络那些贵族和富豪，所以并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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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 K6 b* _9 D    槿知看着那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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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G; g/ i6 c    萧穹衍这么说，她以为会看到个阴森凶悍的家伙。结果却是个三十出头的俊朗男人。他穿着黑色军装，轮廓深邃，表情坚毅。乍一看竟然是个极有英气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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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j2 @2 e3 f1 l    应寒时开口：“小John，兵不厌诈。你不用这么诋毁林指挥官，我和他只是信仰不同。”

6 ]5 }' Z9 v1 X& m9 v    槿知看着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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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n2 d8 K* f6 b% l2 k  F' }8 h    萧穹衍闷闷地“哦”了一声，继续解释道：“上次小生生的晶片被抢走后，我和指挥官又潜往他们的巢穴一次。遗憾的是，他们已经全部撤离，晶片也不知所踪。显然，林指挥官已经意识到我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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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那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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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看向应寒时，于是槿知和庄冲也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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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4 N2 n  v0 _    应寒时坐在沙发里，身影笔直。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神色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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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j4 U0 `' ?; V9 ]    “阻拦他们，得到下一块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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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和庄冲同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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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I2 |1 d/ S, i: S+ w    应寒时徐徐道：“以概率计算，被带到地球的高能晶片，数量必然稀少。现在林的实力远胜于我，不管他收集晶片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只要抢先找到其他晶片，就能占据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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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和庄冲都点头。

    庄冲：“怎么找晶片？”

    萧穹衍咧嘴一笑：“噢，这就是我们今天找你们过来的原因了。以我们现在的设备，已经搜寻不到新的晶片信号。所以，需要去趟海底。我们来时的飞船，藏在一万米的海洋深处，上面有更精密的设备。要不要一起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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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清朗，槿知今晚吃得太饱，推开门，走到阳台上。

  Q- t/ F4 R6 h0 \    不得不说，应寒时靠写程序赚的钱，让他在地球生活得很有品质。阳台外，就是月光下的湖水，寂寂动人。

4 `2 j. l" X# `4 n+ K7 A    她在阳台上趴了一会儿，就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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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C# P4 C" `9 P$ q) ?% e    应寒时走到她身旁。以及，随着夜风袭来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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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H6 }! m: D* o+ G    她转头看着他，他也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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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O1 d) R6 @, B    一轮明月静静映在两人身畔的湖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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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眸光清澈无比，将一大束鲜花，递到她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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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U5 |; \4 u1 H2 K    “槿知，这也是诚意之一，请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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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很浪漫的场景，槿知却有点想笑。一抬眸，却见他的身后，萧穹衍和庄冲躲在客厅一角，都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在往这边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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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r) f: A, S1 k6 f7 E    槿知忍不住笑了出来，大方地接过花：“谢谢你，我喜欢。”

    应寒时负手而立，眉梢眼角也沾染上清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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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6 R5 m: [1 @8 m, O) S    两人并肩望着湖水，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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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们身后，萧穹衍和庄冲也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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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小声说：“我觉得他就快追到她了。”语气中难掩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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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9 m( ?/ }2 e- I2 ]    庄冲原本嘴角也挂着微笑，闻言忽然一怔，低头从口袋里拿出张计划纸，看了眼，神色淡然地抬头：“急什么？还没看电影、吃烛光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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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哦哦……”

第58章 有生之年

+ f! n. t! a2 }- a  x" c% Q    一艘船，静静停靠在海岸边。随着海浪，轻轻摇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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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A# Z7 M  S7 U. q3 k    星辰与月亮照耀着海平面，银光点点，宛如一幕幽静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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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靠在船舷上，望着大海。

+ r4 ~$ n  {9 H, }& ?    脚步声渐近，她回过头，却是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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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穿了件衬衫和长裤，正走向她。但那衬衫跟平时不同，是铁灰色的，纽扣像是某种晶石做的，暗光沉亮，并且一直扣到了脖子上。双肩有藤蔓花瓣图案的肩章，右臂也印有徽章。

9 J% C  H- z5 s1 c& J    他走到槿知身边，伸手解开脖子上的纽扣。

) Q0 @# I' p- O1 a3 s# U$ X( S    槿知：“这是军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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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a5 Q" q% u. _    应寒时点头：“到飞船上去，穿军装更自在。”

    “哦。”

    萧穹衍早说过，他有职业病。槿知觉得，这个男人骨子里，其实“控”一切跟军事有关的东西。制式衬衫、白手套、最快的车……去他家几次，每次他都在看地球人的军事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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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 _" c" s0 r/ E" h- H& z    她一抬眸，又看见他穿军衬衫的模样。

; |' Z% [% H& \; r7 B    于是低下头，看着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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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里，却浮现这几天两人相处的情形。

    他表现得完全像个标准男友，地球男人追女友会做的事，他真的都有做到。但是又有他的细致温柔在里头，再俗气的事——譬如带她看恐怖电影——他也做得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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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S2 `0 D; L; U4 d/ N9 f' q0 s    槿知的唇角微勾。想起这个周末出发前，冉妤还惊讶地问：“你要去旅行？老实交代，是不是跟你那个二十四孝男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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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都没有否认，而是自自然然地答：“怎么，不行啊？你也跟你流浪汉男友去啊。”

    “槿知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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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L: F2 S2 G/ z    ……

    “小知，想学开战斗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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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一愣，抬眸望着他：“想。”

$ x  j: g$ ~; c" H* r' t" V    铁灰色衬衫，衬得他更加清俊挺拔。他温和地道：“飞船上有几艘战机，我们可以在海底开。我教你。”

    槿知顿时期待起来。

    旁边躺椅上的庄冲，突然掀开盖在脸上身上的报纸，大声喊道：“我也要学！”

9 S! ?- x, M1 [( o# B* w6 m    驾驶舱里的萧穹衍探头出来：“我教你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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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v, k) P& X6 F    ——

    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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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i; k5 k+ C) }/ H4 h! p0 r$ u    这大概是他们的另一艘战机，银白色流线造型，有螺旋桨和尾翼。槿知觉得非常漂亮。也不知道平时应寒时他们把它藏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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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1 I  ]( ]/ J& Z    四个人搭乘战机，从岸边入水。已经往下潜行很长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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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y! G1 j/ e' y) Q# o    机舱里并不宽敞，萧穹衍坐在前面驾驶，庄冲凑在他身旁，两人已玩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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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坐在窗边，看得很入神。

    海底是真真正正的深黑一片，你的感觉就像是进入了无边无际的墓穴中。唯有战机前方的照明灯，带来朦胧的光，照亮了一小片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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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2 J6 e6 u8 N; ]8 o% l    万籁俱静。

    有色彩鲜艳的不知名的鱼，从窗前游过。槿知伸出手，轻轻地戳、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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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3 P" B% }3 J& B2 z    身旁有人轻轻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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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d0 M# S4 p3 m- O    槿知看他一眼。他单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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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v; t+ N1 I" K; E    对于靠近她这件事，他倒是越来越娴熟自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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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转过头，继续逗鱼。

    约莫是海底极寒，窗户上很快凝结了层水汽。槿知便伸出手指，一点一点地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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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 h4 I8 }& L    应寒时的目光，就从她的脸上，落到了她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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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纤细、白皙而柔软的手指。

# ^: D$ p& w' n    他微微垂眸。

    玻璃面有点冰，把槿知的手指也弄得冰凉凉的。她抹了一阵，刚想收手，就看到男人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也伸了过来。

4 n, h, w; J# d    三根手指的指尖，被他轻轻握住了。然后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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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出声，只侧过头，静静地凝视着她。

    槿知也没出声。明明手已经被他牵过无数次，可如今一点点指尖被他握在掌心里，却更让人感到酥麻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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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B. `* L% T- |    “这也是……庄冲教你的？”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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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T+ K. \+ S    “不是。”他低下头，轻轻地跟她的脸贴在一起，“是我自己……想要这样对你。”

    槿知整张脸都烫了起来，只觉得全身每一寸皮肤，都窜过那细微的、酥麻的感觉。她任由他这么握着、蹭着，一动不动。应寒时也没动。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在机舱一角。周围那么静，槿知的心中，却好像有波浪在不断冲击着、冲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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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我们的星光号。”前方的萧穹衍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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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3 m; W8 ~* d0 |3 n9 @' H; i5 C    槿知立刻抬起头，避开他的触碰，又将手指抽出来。应寒时的手也缓缓放了下去，抬起头，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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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g7 t* M- ^% S0 I    前方水域里，一艘深灰色的、足足有四五层楼高的金属庞然大物，静静屹立在那里，没有半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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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y" _* s. w2 t    靠近，舱门对接。

: _, d1 `: ?2 x/ y1 A7 T    手动旋转阀门，舱门徐徐打开。

    “嘭”一声低沉而辽阔的响声，像是从飞船深处传来。能源装置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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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I' T0 ~) `6 }    槿知跟在应寒时身后，走进长长的舰桥通道。周围是银色金属壁，映着暗暗的光。这是槿知和庄冲从未见过的景象，两人都屏住呼吸，四处看着。

$ p/ W9 C4 z" O8 `& j) @- c" v/ ?    很快，就到了一片开阔的机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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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中央驾驶室。”萧穹衍介绍道。

    应寒时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驾驶室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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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和庄冲却颇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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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P3 c0 Y. K1 p2 A    舱内只开了柔和的暗灯，一切显得朦胧而寂静。中间是两个驾驶座位，看起来结构非常复杂，也很舒适的样子。前方是面积极大的控制面板，足足有两张水磨办公桌那么大。现在它们全都暗着。

. ?' ^% N  l* W    周围还有一些座位，也都空着。墙壁全是黑色的，像是块巨大的幕布，但是每隔几秒钟，就有一串串银白色光波，从墙壁上快速闪过。

% D/ e  k) h6 }0 |' ]# T  P; u    “指挥官。”萧穹衍说道，“我现在去对飞船做例行检修，然后去拿我们需要用的检测仪器。”

& J- D  w4 o; O# M* _* s0 x6 k    应寒时点头。

! K, _2 [' c* G* N( j    庄冲跟上去：“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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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M: d; V, v, J5 a% ?: h    两人很快走向了设备间，应寒时侧眸看向槿知：“想到处看看吗？”

0 y8 T% {; m/ q' o. ~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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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很静，空气有点凉。槿知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核动力舱、储藏舱、船员休息舱、餐厅……每到一处，他就耐心地给她介绍。槿知发觉，除了那些动力舱设备舱，看起来很高科技。这些外星人生活起居的地方，其实跟地球人差不多。甚至更简单朴素一些。

    走廊尽头，是最后一间休息舱，应寒时打开舱门：“这间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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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走进去，应寒时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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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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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I8 x5 l5 V& ?6 G& _    原本以为，他身为那么大一支舰队的指挥官，休息舱不说豪华，至少也会十分宽敞舒适。但现在一看，竟没比飞行员休息舱大多少。舱顶同样很低矮，只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单门衣柜。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槿知转头看着他：“你就住在这儿？”

, G1 J) W% [6 E/ q' j7 P: m    应寒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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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F# L" y6 t/ R) w9 m! A    槿知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从前，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着？

    那时的他，比现在还要小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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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n6 S2 v( b: G    现在，他已经是肩膀宽阔削瘦的青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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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忽然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抬头，在他一侧脸颊上轻轻一吻。

6 C, @! f9 S, b: N, X& Z+ m    “致少年时的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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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移开唇，就见他眼眸幽黑、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果然，就看到他的脸，正一点点红起来。

8 r: f4 y8 C: |% D& X    槿知微微一笑，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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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 ^( i+ ~5 S. g    他原地站了几秒钟，才跟上来。槿知脚步轻快地走着，听着他不疾不徐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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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他低声说道：“青年时的星流，也想要……得到你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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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b  `2 B5 k, p" I" Z    槿知听得心头一颤。

    “应寒时你变得不老实了。”她飞快说道，唇角却忍不住扬起，快步往前走。任由他在身后牢牢跟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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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E6 m4 x& g0 Z5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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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回中央驾驶室，却发现萧穹衍站在控制面板前，飞快点击滑动着，很严肃的样子。庄冲也蹙眉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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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他们走进来，萧穹衍立刻抬头：“指挥官，我要报告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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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z. o" I, i* Q    应寒时眉目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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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c6 p* |9 A, u. w& y8 i    萧穹衍伸手挠了挠自己的金属脑袋，尽管上面没有一根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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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w1 d, B! |! h    “飞船的各项数据，都基本正常。但有几项基本数据，数日前发生过一次极微小的波动。目前无法确定波动的原因是什么，也许是系统故障，也许是周围水质发生了变化。但也有可能……”他顿了顿：“有人来过飞船上，引起了数据波动。”

    槿知一怔，应寒时走到萧穹衍身旁，低头查看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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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冲：“会不会是反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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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摇头：“不可能。我们和反叛军的驾驶系统完全不同，而且多重设密，他们不可能打开。”

  h5 U9 p1 j# E) x/ W) e+ I    应寒时垂眸道：“先排除前两个可能。”

6 o* ?6 N2 N& Q6 `. k    萧穹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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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c, A+ b    槿知原本认真听他们交谈，忽然眸色一怔，静静不动。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驾驶座前方，开阔的玻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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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I+ \( ~0 S  T' j    飞船前方投射出两柱非常柔和的灯光，照射着这一片水底。而此刻，那里还是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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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察觉了：“怎么了？”

    槿知还没答，萧穹衍忽然“咦”了一声，说：“指挥官，我发现了别的信号——是三艘战机！正在向我们快速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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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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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I( Z0 b) t  b    五分钟后。

    萧穹衍坐在驾驶位上，严阵以待。飞船的所有武器设备已经打开。

    应寒时负手立在玻璃舱前，注视着依旧平静的水面。槿知站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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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M8 _( e6 v! ^    庄冲站在两人身后。

    槿知看见萧穹衍的雷达图上，三个亮点正缓缓逼近。而机舱前方，隐约已经可以看到亮光了。

6 Z- ?4 z# _$ O    “他们已经进入射程。”萧穹衍问，“指挥官，是否射击？”

* [& y+ A  \) S* m    应寒时：“继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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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y/ L! s6 E9 x+ x0 A% d4 J4 E    看着他沉静的神色，槿知倒不觉得太紧张。可是，来的人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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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叛军？可他们之前已经销声匿迹，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出现？

    难道地球上还有别的外星人？他们出现得这么突然，倒像是有备而来。在这里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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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三艘银灰色战斗机，缓缓驶到飞船前方，距离百余米的位置，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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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J1 C: J2 H    槿知微愣，那战机的模样，竟跟他们刚才搭乘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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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m. U: O/ K9 D    萧穹衍则轻呼一声：“指挥官，他们开的，也是猎斗战机，不是反叛军。难道……他们也是帝国舰队的幸存者？”

    应寒时也注视那些战机：“小John，向他们发送我们的识别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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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4 n4 \% m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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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K5 W$ M  V8 R( P: h& e    大约半分钟后，萧穹衍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指挥官！我收到了他们的识别码。他们、他们也是凤凰舰队的人，是你的部属！可是、可是，凤凰舰队所有太空堡垒，不是都坠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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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和庄冲同时看向应寒时。他的眉目变得有些清冷，始终盯着那些战机，缓缓说道：“太空堡垒虽然坠毁，若有幸存者驾战机逃逸，也不无可能。”

8 ~2 l) X& L% J# E! Z' e    “啊、啊！”萧穹衍一下子跳了起来，“那就太好了！啊，他们要求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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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接进来。”

* B- m+ ]2 F; `1 a; T+ t/ ]    槿知从未想过会在海底遇到别的外星人，甚至还有可能是应寒时的旧部。她看一眼应寒时的侧脸，心仿佛也随之提了起来。

  ?& u' u9 u+ P4 V    短暂的电流声后，通讯接通了。

    隔着玻璃窗和海水，那头的三艘战机，依旧静静悬浮着。看不清里头的人。

5 M6 g* R' A& e7 a/ ^% R" @    应寒时静默不语。那头的人，也安静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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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个平缓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年轻女声响起了：“曜日已经坠落，银河再无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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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和萧穹衍听到这个声音，同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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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继续说道：“我是凤凰舰队一级作战参谋、林婕上校。立刻报上你们的部队番号与军衔。”

    萧穹衍已是一脸震惊，转头看着应寒时：“指挥官，是林婕！哈哈，是林婕他们，我的天，她没死！指挥官，我们还有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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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缓缓垂眸，槿知侧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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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槿知看到他的眼睛里，有动容的光泽。

2 o3 O0 A1 j! K    “林婕，是我。”他只说了四个字。

    那头的女人，突然没了声音。

! a$ B& w* Y) P; p1 J. c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声笑了，但那笑意中，分明又带了些许自嘲和哽咽。

8 Q( J! D$ W7 A    “我是不是在做梦，有生之年，还能再次听到了这个声音。可是……我们的星流，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59章 星流槿知（上）

    槿知站在应寒时身后，望着舱门。

    舱门对接的声音传来。然后是舱门开启的声音、零散的脚步声。

    他们越走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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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6 y# a/ }" w9 I    萧穹衍激动地攥紧了庄冲的衣角。

    应寒时眸色沉静，负手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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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嗒、嗒……”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 q1 ?3 J3 s1 d8 e1 @    三个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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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v/ `) ]1 Q/ B7 j    在这一瞬间，整个机舱里好像都沉寂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应该就是刚才的“林婕”。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头发是棕色的，非常削瘦。尽管瘦，整个人看起来却很干练挺拔。瓜子脸，相貌清秀，但皮肤有些粗糙，脸色冷冷的。从踏进舱门第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停在应寒时身上，一秒也没有移开。

: e/ ^' b  K3 v) U1 V2 z    另外两个，一个是金发碧眼的男人，看起来才二十几岁，很俊朗的模样。一看到应寒时，他的眼神就变了：震惊、激动、怀疑……整个人几乎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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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O* v, b( {$ h8 {    另一个，是亚洲人面孔，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相貌方方正正，很沉默寡言的样子。看到应寒时，他的目光中也似有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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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H7 E  i# Z/ \" W    “林婕、丹尼尔、苏！”萧穹衍早已按耐不住，大喊一声，迈开金属长腿就朝他们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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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G# n1 W' W    “咔嚓”“咔嚓”“咔嚓”——整齐的枪支上栓的声音，三支枪口，已经对准了萧穹衍和应寒时。

    林婕脸色坚毅，抬眸盯着应寒时：“你们，是否纳米人假扮，引诱我们前来？可知星流之名……不可亵渎！”她的嗓音比一般女人沙哑，却更严厉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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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婕你还是这样的暴脾气，我们当然是真的！”萧穹衍小声抗议道，但他也怕林婕真的一枪崩了他，不敢再上前。

    应寒时看着她，那目光竟是温和而平静的。

    林婕触及这样的目光，神色有些怔忪。

    下一秒，光影骤现，应寒时站立的地方已没有人。

    几声措不及防的惊呼，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他们之间。

+ Z, i$ j, K  d: h2 _- Q; T$ @    眨眼间，他已回到原本站的位置。

    手一扬，三支枪“哐当”丢在地上。而林婕三人的手里已经空了，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应寒时重新将手负在身后，望着他们：“还认不出来吗？”
! P( K/ }" a  K7 ~8 p$ \5 C8 P  s
7 g* z' ~, E; f    那三个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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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r1 f) L  V& P8 L+ N. i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竟变得有些踉跄，一步步地、缓缓朝应寒时走了过来。槿知看到他们每个人眼里，都迅速涌起泪水。那林婕更是有些痴痴的样子，始终盯着应寒时的眼睛。

    “指挥官……”他们走到他的面前，一起低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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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M% ]+ {* f1 p+ {    应寒时徐徐颔首。

    三人突然单膝跪在地上，竟全都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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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D* z* b: r    金发碧眼的丹尼尔哭得最凶，一把抱住应寒时的裤腿：“指挥官，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看起来最木讷的苏，只是深深低着头，抬手擦了下眼泪，静默不语。

% `& J2 \# m: q" p; ^    而林婕也是低头不语。她的双手牢牢扣在应寒时脚边的地面上，没有一点哭声，但是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着。
+ {! ]3 E$ S5 d4 Z% G6 N: {3 j# k
9 U; {* f& _) u" S7 T    他们哭得如此悲痛，槿知和庄冲都有些发怔。萧穹衍却受不了，扑过去，跟他们跪在一起，也嚎啕大哭起来。

% G7 m: A7 l  d    刹那间，机舱里哭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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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3 _4 F" ^! O    应寒时站着一动不动，缓缓垂落眼眸，看着他们。

    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白皙而清晰，可槿知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只是他那挺拔削瘦的背影，仿佛也散发着某种悲伤而压抑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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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起来。”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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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c9 O" d$ x' F! H    没有人动，只有哽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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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看了应寒时一会儿，转头轻拍庄冲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暂时回避，将空间留给这些久别重逢的人。

3 F# l' k. {+ @' l% g( X4 ^3 }# q    只是走出舱门时，她回头，看到应寒时的脸垂得更低了。他抬起手，缓缓放在了他们的肩上，任由他们在他脚边，放肆地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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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男人永远不应该掉眼泪。

    不知此刻，他的眼中是否会有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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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槿知和庄冲坐在一间休息舱里。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庄冲开口：“对最近的进展满意吗？”

    槿知瞟他一眼，没搭理。

    他也习惯了被她这样对待，低下头想了想，又说：“觉不觉得，那些人的情绪反应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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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J& d8 p! B9 U: |9 @+ b, H    槿知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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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冲一说，她确实也有这种感觉。正常人久别重逢，就算悲伤，喜悦也应该更多。但那三个人，却表现得非常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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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冲抬头看着她，一字一字清晰说道：“而且，顾霁生、反叛军、这些人，都以为应寒时已经死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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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静默不语。

    两人对视片刻，庄冲再次开口：“说明，应寒时曾经遭受过什么大难，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但是他大难不死。”

1 T6 ?' U2 J* E/ M# S$ j* Z% c( x( G    槿知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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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某些时候，庄冲会表现得出人意料的敏锐。

9 V. }8 W* V9 U: o4 v    她忽然想起在依岚山时，应寒时屹立在顾霁生面前，脸色清冷：“我从未死去。”

    他……经历过大难吗？

    艰难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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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k  i* A0 `    所以那些下属，才会这样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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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

3 f( o7 n& G, W' y% S    她和庄冲同时抬头，看到应寒时已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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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K- B- o9 a3 M2 y& d9 R: j    他神色清朗，眼中亦有浅淡笑意：“我来请你们过去，认识一下我的同僚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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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和庄冲都立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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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 \1 ?7 M7 ]3 y    应寒时等槿知走出门，才陪在她身旁，一起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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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7 O! t& X8 U    槿知转头望着他：“你跟他们怎么介绍我们的？”

    应寒时安静了几秒钟。

    “伙伴，以及我正在追求的女人。”

$ r6 n' S( m! _/ E! Q    他的脸有点红了，槿知却没来由感到很满意，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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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婕、苏和丹尼尔在中央驾驶室里等了一阵，就看到应寒时陪在一个女人身边，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沉默的地球男人。

1 V+ w/ \+ M2 [9 @/ ?" q* H. ?    丹尼尔露出灿烂笑意，低声说：“从没想过，指挥官不仅活下来，来到地球，还有了女人。”

    苏也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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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婕看着他们走近，手一下下扳着枪上的瞄准镜，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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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t& h3 s3 E( y% z    槿知大大方方地跟着应寒时走向他们，发觉他虽然姿态沉稳，脸却似乎更红了些。正想微笑，忽然感觉到有两道特别凌厉的视线，始终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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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4 _( r$ b2 p4 T: Z  T    她抬眸，撞上了林婕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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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Z- {; y" |4 ^8 w$ j    林婕神色平淡地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