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言情]《他与月光为邻》作者：丁墨

第50章 她的秘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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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y4 I  b; g+ k, D. O  w    门外五人，看到走出这样一个年轻的男人，都静默着。

    他们其实也是追随能量信号找过来的，大约已经查清，当年坠落在这附近的飞船上，是一名纳米人。纳米人可以随意改变相貌，所以尽管面前这人样貌跟之前的调查结果不一样，其中一人还是开口问道：“你是顾霁生？”

+ c4 ^+ Q0 r% M$ f. b6 V0 V3 |    应寒时站在月光下，站得很直。清俊的脸，透出几分寂静。

4 y3 w" j, K' _+ t/ Z% @    “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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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五个人一时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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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却听到他平静的、温润的嗓音，再次响起：“帝国历347年，战争第7年，因为反叛军屠杀平民不计其数，军事部对其所有成员，下达永不撤回的死刑令。”

7 K4 ]! F0 \- L9 s    他的手忽然伸进了口袋里，抽了双白手套出来。然后微微低下头，不疾不徐地戴在了双手上。这才重新负起双手，抬头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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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N6 t. z4 m, ?% ~6 R- ~- `    “帝国虽已灭亡，这个命令，依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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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y+ t6 t+ u4 U6 L# L    五人都是一怔，其中一人断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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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相隔数十米的院中，萧穹衍露出肃然神色，其他人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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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5 t+ g* U5 }: C* A    槿知静静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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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此刻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少有的平静和冷酷，她的心中，却涌起阵阵对莫名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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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忽然拔地而起，高高跃起，身形再次快如雪白光影，向学校下方的开阔田间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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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半空中响起他的声音。

& n" o% c$ `  V% m1 V. w    那五人看到他的速度，眼神都微变。握着枪，也都纷纷跃起，追了上去。只是远不如应寒时身手罢了。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槿知身旁的萧穹衍，突然兴奋地嘀咕起来，“小知，看老大怎么痛扁这些混蛋哦！”

    槿知也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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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x* n1 J) i4 o. P' K4 }    这时，却忽然看到田间骤然闪现数道激光般的东西，刹那间竟已密如枪林弹雨。但那居然就是子弹！五人围成一圈，将应寒时困在正中，抬枪全在射击！

    庄冲低低叹了声：“酷……”聂初鸿和顾霁生全都一瞬不瞬地看着，槿知的心却轻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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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只见一团光影，以人眼无法分辨的速度，在枪雨中一闪而过。其中一名反叛军发出一声痛呼，而应寒时的身影瞬间定格，槿知只来得及看清他模糊的样子。他抬着头，单手握住了那人的脖子，眼神沉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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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9 {! i+ z  y  U    下一秒，那人竟被他生生丢了出去，丢出了几十米远，“嘭”一声撞在树上，瞬间头破血流，生死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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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W( p* Z$ C" p& s+ a    其他四人一惊，抬枪瞄准就射。应寒时竟寸步不动，霍然回头，兽耳与长尾骤现。长臂划过虚空，却如同划过洒满月光的水面，弯月光刃瞬间绽放，刹那弥漫整个战圈，同时照亮整片田野，朝那几人袭去！

, ~; X& I' q0 [( V( V0 O/ O    那几人简直如同稻草一般，被高高地甩了出去，最后落在了稻田里。

    光的余波泯灭于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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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K" h8 f6 Q/ R5 o+ A; i7 J    应寒时抬起头，重新将手负在身后，长尾依旧徐徐跟随，朝他们坠落的方向走去。

' C5 K! g& S7 z4 S8 y2 D" T. {6 h    院内，萧穹衍转头看着顾霁生：“上次打你，老大可只用了光刃一成的力道，这次打他们，起码用了三成。这下非死即伤了。”

    顾霁生微眯着眼，看着应寒时的方向，嘴角却也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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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光刃打倒的有四个人，这时，却见田野间，隐隐只有两个人影挣扎着爬了起来。

    应寒时脚步不急不缓地逼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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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9 Q- s5 K    “他是星流！是星流大人！”其中一人惊呼道。

    “星流指挥官……没有死！”另一人的嗓音也显得十分惊惧。两人连滚带爬，往树林的方向跑去。而应寒时竟然没有马上置他们于死地，而是身影一闪，也跟进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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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野上，突然就归于寂静。

    等了几分钟，依然没有动静，也没见应寒时出来。

    槿知忽然像是自言自语般出声：“星流……指挥官？这是应寒时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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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L) ?/ q( j7 p* K( E" O7 x    顾霁生瞥她一眼，说：“星流，帝国三大舰队之一——凤凰舰队的最高指挥官，帝国最年轻的元帅。统领太空堡垒17座，战斗机3000余艘，兵力二十万。被誉为帝国永不坠落的星流。你跟他都那样了，居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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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F4 Y( q* x$ h    槿知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答：“我跟他没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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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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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树林方向的上空，忽然有一道白色亮光闪过，瞬间消失于夜色里。萧穹衍“噢”了一声说：“那应该是刚才那几个反叛军的战斗机，藏得挺好嘛。不用想，大人一定是反攻到他们的老巢去了，想把他们一举歼灭。我们可以去休息了，他打完了自己会回来的啦。”

    他一脸轻松，其他人却还关切着，都没动。

! P* T; C3 `1 \: U7 |    就在这时，顾霁生忽然一怔。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跟他看向相同的方向。

9 i9 j. o  x, @- ^, x    离学校不远的田间土路上，有人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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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龙。竟然是黑龙。

    月光下，他的身影高大，衣衫却褴褛，面容显得凶狠而枯槁，远不似之前那样意气风发。大约是这几日，继被应寒时打成重伤，又被公安追捕，才落魄成这样。

. x1 K' V( T7 J6 W  m    可是，等他又走近了几步，众人才看清，他怀里居然还夹着个小小的人。而他隔着数十米，看着院内的众人，忽然露出了狰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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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m" y% m0 E3 u    “小杰！”顾霁生和聂初鸿同时失声喊道。槿知等人也都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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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黑龙似颠似狂，放声大笑，他的手里还握着把匕首，刀锋正对着小杰的脖子。而小杰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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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杰、小杰！”田野间，有人凄厉地哭喊着，追了过来，竟是小杰的奶奶孙大娘。她披头散发，身上还有斑斑血迹，脚步踉跄，像是被人打过。她哭喊着：“把孙子还给我！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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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子闭嘴！”黑龙怒吼一声，然后盯着顾霁生等人，“激光枪、光弹、外星人……哈哈哈，老子刚才又看到了！看到了！你也是外星人是吧？是吧？老子不怕天不怕地，不怕鬼神，也不怕外星人。马上把那些小机器人给我，否则我现在就宰了你的学生，大家同归于尽！”

' O% L& k+ v6 K) s9 V    众人尽皆色变。聂初鸿一把从墙角抓起放在那里的土枪，动作干净利落地对准黑龙，沉喝道：“别乱来！否则我开枪！”庄冲也面无表情地摸到了裤兜里的匕首。萧穹衍瞪大红眼睛，看着黑龙。

    槿知也盯着黑龙，漆黑的眼珠显得极其的静，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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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到了居住区，那些小机器人本来得到顾霁生的命令，全呆在了他的房间里。这时也不知是否听到了动静，窸窸窣窣就蹿出了一只、两只，看到远处的黑龙，他们都显得很害怕，左顾右盼不知所措。最后一溜烟全跑了出来，躲在了顾霁生的身后，不断抬头张望着黑龙的方向。

2 o9 _) y% u  N    “不用害怕，有我在。”顾霁生低下头，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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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机器人们纷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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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I0 H5 e" ^% B    顾霁生的唇角慢慢勾起，抬头看着黑龙，眼神冰冷：“初鸿，你们留在这里。看我怎么收拾这个人渣，他伤不到小杰一星半点。”

    聂初鸿的枪口还对准黑龙，低声嘱咐：“当心。”庄冲和萧穹衍也同时点头，因为此时此刻，应寒时不在，大概也只有他能救小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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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龙看到顾霁生上前一步，脸色微变。但他本就是穷途末路，情绪也显得失控，抱着放手一搏的心态，兵行险招。于是他冷冷道：“怪物，别过来，过来我就捅死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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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几乎是讥笑着道：“噢，是吗？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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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b& i  j& Q6 F    他正要走出门外，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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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4 N8 L# u" Q# G    顾霁生回头，微怔。

    刚才始终沉默着的谢槿知，抬起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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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1 [* m) `% U6 l    她向来镇定自若，温和中又似乎带着点小刺。顾霁生甚至还没问应寒时，是否搞清楚了这个女人深藏不露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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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此刻，她望着他，脸色异常的白，眼睛里甚至还有一层隐隐水光。

    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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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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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h; v6 f6 l    聂初鸿三人也注意到她的举动，侧眸望了过来。庄冲最先凑到她耳边，小声问：“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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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6 h# T# N# {; Z+ n    槿知未答，泪意已飞快地被她压了下去。漆黑的眼睛，只看着顾霁生。

    “你不能去。”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半点起伏，“刚才应寒时说过，让我们不要出去，会有危险。庄冲，马上去打电话报警。萧穹衍，把你的地图和装备都拿过来，我来想其他办法。”

    顾霁生虽然疑惑她的反应，但还是微蹙眉头：“你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犹犹豫豫。呵，对付一个黑龙，我还不至于有危险。”

    说完他挥开她的手，迈步又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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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2 j. n- d" J3 {! v2 d    “你不能出去！”槿知忽然吼了出来，再次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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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举动，所有人都愣住了。顾霁生身形一顿，缓缓回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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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他慢慢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坚持。但是，你看到小杰脖子上的血痕了吗？他等不来警察，也等不到你想办法。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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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5 z- U& [4 j    他再次一挥手，他的力气，槿知如何阻挡得住，竟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顾霁生又看一眼远处面目狰狞的黑龙、奄奄一息的小杰，和旁边痛苦不已的孙大娘，转身就快步走向门外。

% \' r, _  ~, i+ R    槿知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急急流动着，那压下去的泪意，险些又冲了出来。她一下子站直了，她的手指轻轻发着抖，她的脸色冰冷得没有半点柔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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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0 I& N" Y    她平静的、缓慢的嗓音，一字一句再次响起：“顾霁生，你不能去。因为去了，你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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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6 j% n+ H2 P6 q) U' v    顾霁生的脚步骤然刹住。旁人也都惊诧地看着她，萧穹衍失声：“小知，你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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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转头：“你说什么？”

    槿知直视着他：“去了，你就会死。”

8 ^7 E: Q+ }* ?  q    顾霁生的脸色慢慢变了，同样牢牢地盯着她：“你为什么会知道？”

8 w/ F! ]1 E: h/ A$ V6 U, c3 }. H  S5 `    众人的注视中，槿知安静了几秒钟。她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静，很静。

    “因为……我看到了。”她轻声答，“霁生，我能看到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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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有秘密。

    能够发现图书馆人工智能的秘密，是因为我早早就在恍惚失神中，见到馆厅中黑雾弥漫的一幕。

) B! l: r. a  f2 _    我在梦中，见过应寒时会如英雄般从天而降，来到我所深处的阴暗洞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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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1 o7 K% A    我能找到小杰，是因为我提前看到了他们行走的路；

    我看到了巨人抛过来的庞然大物，看到了纳米人伪装成那朵梅花，看到黑龙带着人上山。

8 a: l! A, n7 P1 Q! }$ x    我总是能看到零散破碎的未来，却不能控制和改变，只能悄悄的顺势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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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3 v8 h! V; [    这就是我与生俱来讳莫如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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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也看到，也许就是几分钟后，你躺在前方的那片土地上，白色光剑插穿你的头颅，撕破你的胸膛。无数纳米粒子散落，而你破碎的脸庞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我根本无法想像，你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重击，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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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去，顾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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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颠沛了半生的纳米人，已经活得像个地球人一样的纳米人，每日陪着那些孩子欢笑的顾霁生老师，请一定不要去。不要去死。

    可是我的眼泪，还是快要掉了下来。

( j, H! F& ~; k" c0 Q& i4 V    因为我所预见过的事，从未落空。

第51章 残酷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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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三点钟，夜色最浓重的时分。

; \+ V+ k5 [, I    应寒时抬起头，透过机舱，望见深蓝色的天空，以及下方连绵起伏的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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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何处的山河，永远沉寂无声。

    他的脚边，躺着刚才那两个男人。如他所料，他们往森林里逃，是想驾驶隐匿其中的小型战斗机逃跑。而对地球人来说，这种战机的飞行，不过是天空中的一道流星或者闪电而已。

4 t5 J4 H: P. W4 }) _- B$ X    应寒时迅速制服了他们，踏进战机，设置为自动返航模式。

" [7 S- K6 ?0 ?) |3 K& s. v    从导航地图看，就快要接近他们的老巢了。

    地貌越来越险峻，也越来越荒芜。四处是悬崖峭壁，大片大片裸露的红色山脊。这种地方，也许很多年都不会有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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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7 `# z0 z* n6 h. n    在距离目标五公里的天空上，应寒时偏离航线，将战机徐徐降落在一处峡谷里，然后他的身影无声无息隐入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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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座非常巍峨的高山。山峰背面，是万丈悬崖。悬崖下方，是湍急的江水。这是鸟兽都会绝迹的地方，从外望去，整座山漆黑如同巨人，没有一丝光线，也没有半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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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削斧劈般的崖壁上，有几个洞口。像是天然形成，又令人联想到古人凿穴悬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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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沿着洞口，再往里走，你就会发现眼前豁然开朗。首先看到的，是大片平整地、明显人工修葺过的空地。

* ]0 B, P4 m* _' b    十来架黑色战斗机，静静停在上面。

    再往里走，你会惊讶地察觉，这整座山，是否都已经被人挖空？因为岩壁上整齐排列着一扇扇的门。其中有几扇门开着，里面都有一两个年轻人。他们全穿着黑色军装，左胸绣着红色十字徽章。总数，大概三十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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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洞穴最深处，还有一扇门。

    门开着，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军服的男人，站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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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前的岩壁，早已被挖空。透过外表伪装成岩石的黑色纳米玻璃，他抬头望着繁星点缀的天空。

  B1 D! ~  a8 v. b4 g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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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h1 ^% H3 |. K  u8 J. x    男人转过身来。

    他不过三十余岁，黑发黑眸，轮廓却像西方人一样深邃饱满。短短的黑发下，是饱满的额头，眉眼浓重而俊朗，鼻梁高阔。修长的脖子下，是被军装包裹的宽阔肩膀和窄瘦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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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颧骨上，一枚十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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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眸，眼神沉静如水。

8 b8 p1 ], R% H/ b) C, n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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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q( |1 L) C( l, }    “指挥官，追击者3号，尚未返回，联系中断。”

    男人低下头，一边听，一边将双手的白色手套慢慢地、一点点抽下来。在掌心中握了一会儿，又重新不急不慢地戴上。

% j$ L5 ], @" y* k5 M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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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0 }( D- a9 w% I* p+ @( G7 S1 O    他转身负手，再次望向星空。过了一会儿，唇角微勾，慢慢笑了。

    应寒时在其中一处洞口外，静静侧立了片刻，纵身跳进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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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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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V6 u$ `3 W3 a3 U    槿知直视着顾霁生。

& Q; z8 g6 a2 F' ]; E, G    就这么毫无退路地讲了出来，她反而镇定了。再次握住他的胳膊：“你不要去！我们再想办法。”同时脑子快速运转着，转头就看向庄冲：“你的驽可以射中黑龙吗？”

    庄冲平时虽然是百发百中，但射人还是第一次。一时竟犹豫了。

6 B) R8 k  W* Q3 v    顾霁生原本脸色震惊，望着槿知的一举一动，他的眸色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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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门外忽然传来孩子凄厉的啼哭声，众人霍然转头，就见小杰不知何时醒了，左腹一团血肉模糊，小脸苍白痛苦到了极致。他已哭得歇斯底里。而黑龙握着染血的匕首，再次抵着小杰的脖子，露出狰狞的笑。刚才那一刀，显然是他捅的。

* R5 O5 t+ P7 Z7 O    “别他妈再啰嗦！”他吼道，“马上把小机器人给我，晚一分钟，我捅他一刀！你们觉得这小子挨得了几刀？”

    “我上！”萧穹衍也火了，倏地从装备袋中抓了把银色激光枪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大人有过命令，你们都不可以出去，必须处于光子炮的保护下，就是怕他们有什么调虎离山的诡计。但是我可以去！”转头看着谢槿知：“小知我会不会死？你有没有看见？”

    对于谢槿知可以预见未来这件事，接受最快的，大概就是他了。明明谈及自己的生死，他还眨巴着眼睛，好像很好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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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还没答，顾霁生冷声道：“你去？你有他的刀快吗？”

; x$ u  Y) z* e/ c; c    萧穹衍滞了一下。的确他虽然是武装战斗机器人，但长处是在于军事理论和力量。他可以一掌把黑龙拍成渣，但敏捷性真的不是他的长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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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再次转头看着谢槿知。

% l6 j9 h* {9 f7 M    槿知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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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d* a# O8 z, `, [, s3 B    周遭明明安静下来，她和他却好像身处兵荒马乱中。

: _1 A- V: j1 |- k! e( l    “你看到小杰了吗？”他问。

& u9 x. x4 n' q    槿知摇头。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中，没有孩子。

3 K6 y5 f: w6 M& x- X8 C    顾霁生忽然露出微笑：“那就是救到他了。”

4 \5 z1 j) ?( j  R" t) }. O9 B7 p    槿知的心一沉，听他继续说道：“槿知，你也许看得见未来，却看不清纳米人的心。在我的心中，孩子们的安危，远比我的生死重要。”

    众人全都说不出话来，唯有他眼中，再次闪现璀璨温柔的光泽。他将胳膊从槿知手里抽了出来，轻声说：“这也是，老师的职责。老师死之前，不需要你们承担。”

4 I; |& e3 G1 `4 |& n5 B. ?    槿知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 A$ w) t/ R; Z    讲完这句话，他就转头朝外走去。就在这时，始终端枪沉默的聂初鸿，突然丢掉枪跑过来，猛地抓住顾霁生的肩头往后一甩，就想代替他冲出去。

    可是他的速度怎么会有纳米人快？

9 }; X; O7 @4 J! b# b    这也许会是槿知今生见过的，最美的纳米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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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0 G9 y: r4 K8 m    人形迅速泯灭于夜色中，每一颗粒子坚定而执着地旋转着。他宛如流星，宛如彩虹，先是一头撞向聂初鸿，撞得他飞出去好几米。聂初鸿痛呼一声：“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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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已掉头，朝黑龙和小杰的方向，飞速扑去。

9 g3 b" E& N8 P    “她的预感不见得准，我也不一定会死。”空中甚至还飘来他略显轻松散漫的嗓音，“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黑龙。”

    众人全都追了出去，但彼此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上。刹那间，顾霁生已从空中，逼近黑龙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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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龙露出惊骇又愤然的神色，“啊”地大叫一声，手中的匕首已抹向小杰的脖子。说时迟那时快，顾霁生幻化成数道银色锋利的粒子箭，箭雨如光雨，比黑龙手中的匕首更快，落在他身体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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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黑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哀嚎，肩膀、手臂、手腕、腰腹、大腿、双脚，全部被射穿，瞬间血流如注。他一下子松开小杰，匕首也脱手而出，嘭然倒在地上。

  R7 e7 Q5 N+ X5 h: j! A! K1 p    而射过他的粒子箭们，紧贴地面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然后重新组合成顾霁生，站在了地上。他脸色冰冷，一把抱起浑身是血的小杰。而之前受伤被黑龙一脚踹翻在地的孙大娘，见状再次痛哭出声，也扑过来，抱住了小杰：“孩子……”

, x% Q- Z& X# h* ^; F    槿知等人跑出来时，看到的已经是这一幕。见黑龙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而顾霁生完好无恙，大家都松了口气。槿知的脸色却还凝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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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抬起头，望着他们，露出笑容：“我说过，我怎么可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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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T( U, B! ]    他的声音骤然而止。

    一把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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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U  u3 z* K7 S    纤细、锋利的光剑，透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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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睛瞬间怔住了，缓缓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小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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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杰的脸上早无痛苦表情，勾起唇角，朝他冷冷的一笑。纳米形态骤然出现，怀中人幻化成高速黑色粒子流，哪里还是纯真无辜的孩子？

    地上原本苟延残喘的黑龙，忽然像换了个人，拔地而起，同时亦变化成黑色纳米粒子流，如法炮制分散成数道粒子箭，射向顾霁生全身。而站在他身后的孙大娘，脸上哪里还有悲戚神色，右臂破裂粉碎成纳米颗粒，迅速重新组合成另一把光剑，“嗤”一声刺穿了他的头颅。

    顾霁生的表情仿佛定格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槿知等人如遭雷劈，面色骇然，一时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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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萧穹衍怒吼一声，抬起激光枪就朝那三个战斗型纳米人射去。庄冲的眼睛瞬间被逼红了，也不管是否有效，抬起追月驽就一阵狂射。聂初鸿整张脸已没有半点血色，眼睛里好像也完全看不到那三个敌人，拔腿就朝顾霁生跑去。槿知只感觉到阵阵凛冽的、疼痛的寒意，如同刀割般插入心头，紧跟在他身后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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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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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 T  i1 j* R1 L. L, S, w) E    三个纳米人同时拔出武器，已经支离破碎的顾霁生，竟如同轻飘飘的纸片般，缓缓倒地。而一枚莹白色的、椭圆形的光片，也从他被洞穿的左胸，缓缓飘出。

) |/ p) H& P6 B3 c% R) j" u    “晶片！”萧穹衍失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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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伪装成小杰的纳米人一把抓住晶片，三人交换个眼色，瞬间幻化成粒子流，如同离弦之箭，疾射向树林方向，瞬间消失不见。

    悲痛已经如同夜色中无边无际的潮水，吞噬每个人的心。聂初鸿跪在顾霁生面前，想要伸手抱住他，但是根本无法下手。槿知跪坐在他的身旁，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眼泪在往下掉。

0 ~' R9 u/ y8 U  j" c7 @. T; ?    庄冲和萧穹衍也扑过来，看清顾霁生的样子，全都惊痛不语。唯独那些小机器人，全都跑到了他的身旁，个个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伸出纤细的胳膊，拼命想拉他，把他拉起来。

$ D- r' y- }8 g$ }) T! D    可是他已经动不了。

8 Q( m* U0 y/ N& c# S. [    月光下，一如槿知所预见。他眼神涣散，头颅已经被洞穿，身体支离破碎。散落在他们脚边的粒子，拼命旋转着、挣扎着，却再也组合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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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p$ B( `8 x" b    这时，他的眼珠缓缓移动，像是看着他们，又像透过他们看着远方。然后嘴角竟然慢慢扬起，笑了。

    “槿知，原来你……真的可以……预见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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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G. ^4 B$ e$ r    槿知抬手捂住嘴，哽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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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1 Y9 N* @, n7 h) a    他的嗓音，变得更加微弱：“可是我……怎么突然觉得……好难过……”

    所有人全哭了出来，萧穹衍扑了上来，大声说：“你坚持住，不要再讲话，保留最后的能量，我帮你修复、修复……我是非常好的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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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a8 E0 a- t$ [4 p    就在这时，一道光影划过夜空，竟是一艘战斗机，缓缓降落在他们面前的草地上。

    应寒时推开舱门，跳了下来。槿知抬起头，泪水模糊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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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眼前的一幕，他整个人仿佛也定住了。萧穹衍哭喊道：“指挥官，对不起！我没有看好他，他出来了，晶片也被抢走了！”

    下一秒，光影飞掠。

# \7 @+ a# _6 T. N: u0 f* ]    应寒时已至槿知身边。他的侧脸如同覆了层寒雪，一把将顾霁生从地上抱起，低喝道：“小John，马上准备修复！”

第52章 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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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呈现明暗交替的黯蓝色，每一座山峰，都寂静无声。

8 \% `# H, ~# K5 L0 A, k) q; x    小院里橘黄色的灯，始终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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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门紧闭，萧穹衍正在里头，给顾霁生做修复手术。聂初鸿坐在院子里，双手交握扶着额头，头深深埋着；庄冲在他身旁，一起守着。

$ H3 c- W9 B2 w9 c7 ]2 }    槿知同样静静地坐了许久，起身走出门外。

    成片成片的稻田，随夜风轻轻拂动。田间散落着几只萤火虫。她看到应寒时背对着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那长长的尾巴，也垂了下来，蜿蜒轻贴在石头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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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过去，爬上了那块大石，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明明分开没有多久，前一刻，这个男人还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可在目睹了那么惨烈的一幕后，再见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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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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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清俊如玉，此刻安静而坐，却透着遗世孤立的寂寞。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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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前方，眼睛显得格外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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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e8 f5 r3 }  o    “我……”他缓缓地说，“没有保护好他。”

    槿知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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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再次浮现顾霁生被三个纳米人同时重击那一幕。她闭上了眼睛。

" F5 d( C9 g- t5 F; x9 k    好一会儿，才睁开。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应寒时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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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动。

    槿知的手滑过他的黑发，落在他始终耷拉着的兽耳上，轻轻地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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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关你的事。”她说。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她。天依旧是暗的，她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觉得他的眼睛里，好像有隐约流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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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1 r4 F, }9 ]- h8 R1 g    然后他抬起手臂，将她搂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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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l, v7 E7 v" J0 y% [9 e" ?    他胸口的衬衣，还是凉的。放在她肩头的手，也是温凉的。槿知整个人像是被属于他的气息包裹着，明明他的动作那么温柔，她却一动也不能动。

    她听见了他的心跳声，也听见了自己的。好像他的怀抱里，就是一个小小的世界。

& g+ L& F. }+ \+ _3 c  J8 ?    槿知趴在了他的膝盖上，而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背上。槿知能感觉到，他正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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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0 L  S" [8 o+ }* Z: X    有一种甜蜜而疼痛的情绪，慢慢纠缠上心头。槿知伏在他的膝盖上不动，望着不远处小院里的灯光，眼眶湿润微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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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8 K/ Q: j7 c, m1 ]7 q: `    她慢慢抬起了头，感觉到自己的脸擦过他的胸膛，他的脖子、下巴，然后是他的脸颊。他的呼吸就在很近很近的地方，鼻尖轻贴着鼻尖，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眼睫毛轻轻扫过她的脸颊。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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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吻住了她。

# X6 Q( z) G' Q$ A4 r' P% A( c    黑暗中，那是与上次记忆中相似的，微凉、柔软的气息。他的唇很薄，覆住她的。舌头轻轻伸了进来，寻找着她，追逐着她。很温柔，却没有了上一次的小心翼翼，像是坚定了许多。

    槿知明知不应该，不应该跟他接吻。他是外星人，他跟她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就不应该开始。可是，是夜色太寂寥了吗，还是今夜的她实在也有些难过脆弱？她竟然不想推开他，而是任由他握住了她的双手，靠得越来越近，吻得越来越深。

. f4 A8 y; i9 P( y% t    她伸出了舌头，犹豫的、迷失的、渴望的，与他无声纠缠着。他却没有闭上眼睛，夜空下，他的眼漆黑如同寂静深潭。而他的脸颊，却明显变得好烫，是脸又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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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Z' B" r2 o0 M$ q    这么亲了一会儿，他抱住她的腰，将她放在了石头上，然后与她十指相扣，低头再次吻下来。槿知是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意乱情迷，软在他的怀抱里，软在他温柔的桎梏中，完完全全不想离开。

    “小知……”他在她耳边轻唤道，槿知微微喘息着，“唔”了一声。

$ h) U, b) l& v* |: R+ S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松开她。槿知的脸也已滚烫，迷迷怔怔地望着他。

    他的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天又亮了些，这次她看清了，那白皙的脸绯红如血，眼眸却温柔隽黑得如同坠落湖水中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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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知，我对你……”

7 i, K0 Q/ D+ V' R    槿知的心突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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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S% d) ]; i3 h2 H( z0 A    就在这时，后方不远处，传来庄冲的吼叫声：“知，手术结束了！你们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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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神色都是一凛，应寒时抬起头，一把抱起她，跃向了小院。

, C& j, p+ A# P: d6 X- B    萧穹衍站在小屋门口，脱掉白色无菌服、摘下手套，看着大家。红眼睛微微低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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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活下来了。但是……”

    ——

    槿知跟在应寒时身后，走进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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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4 W" \* X6 z    灯光柔和，因为临时征用为手术室，空气里有淡淡消毒水的味道。看到躺在床上的顾霁生的一刹那，槿知怔住了。

: r2 `2 F: N" P# K8 E0 C! U    因为他看起来，竟然已完好无缺。白皙的面颊，柔软的黑发，修长的身躯。几个小时前的那些血洞和破损，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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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k4 m/ P7 S    眼睛轻闭着。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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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她，聂初鸿、庄冲的呼吸声，也不自觉放得更低。而应寒时负手站在床畔，目光温和如水。

8 B9 K' Z4 o4 d3 u+ I6 e6 g    像是被外界的动静惊醒了，顾霁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 L) Y* h* k0 }& E    那漂亮的眼睛，犹如两弯最清澈明亮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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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众人，有些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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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G9 ?# s6 M) h0 E7 G4 A' V    聂初鸿握着他的手，低头看着他：“还认得我吗？”

! Y  h  s9 i9 j+ ]. S/ u1 I    他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似乎愣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嘴却轻轻咧开，露出非常灿烂、非常干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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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t- P. `; Q- U+ ?$ O    众人心头都是一震。耳边，是萧穹衍叹息的声音：“我可以修补好他的身体，但是敌人打穿的，是他的心脏位置——也就是纳米机器人放置控制芯片的地方。他的身躯已经一百多年太老旧，芯片无法修复，也兼容不了新的芯片。所以……”他顿了顿：“他现在大概只有地球人两、三岁幼童的智商。并且，永远只能这样了。”

    ——

    天亮了。

    阳光照在田野上，也照亮了小小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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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1 ^/ N8 u7 e+ K( Y6 r9 p    田间，响起了孩子们的嬉笑声、歌声。他们背着书包，正无忧无虑地走向他们最热爱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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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初鸿换上了干净的衬衫，一如之前每一天，站在学校门口，迎接着他们。只是眼眶下是深深的黑眼圈，下巴也生出了青色胡渣。

    槿知和应寒时、庄冲，站在校舍外的山坡上，静静地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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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老师，顾老师呢？”一个孩子抬头问道，“他说我上个星期表现好，今天要给我发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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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孩子听到了，也围着聂初鸿：“我也要糖！我也要顾老师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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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初鸿半阵没说话，然后他深吸口气，蹲了下来，摸着孩子们的头说：“顾老师他今天……”

. _# y' d( ^! ?/ ], {+ [    话还没讲完，孩子们却都喜笑颜开跑向他的身后，大喊着：“顾老师！顾老师来了！糖、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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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c) X9 l2 K    聂初鸿微微一僵，转过身去。槿知等人，也怔怔地看着。

( Q8 _( |# V0 `/ v) F/ K    原来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雪白的衬衫，整齐的短发，修长挺拔的身躯，还有安详而懵懂的脸庞。他刚走到院子里，就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然后全都伸手跟他要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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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3 C. d1 R7 ]( p. L    他有些愣愣地看着孩子们，双臂垂在身侧，似乎又有些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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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N$ E3 l/ L9 T6 z7 @* b' h6 a9 I    聂初鸿远远地看着他这样子，侧过脸去。槿知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5 u* V2 _* l- K5 F8 W- ~    有大一点的孩子，察觉了顾老师的异样，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老师，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顾霁生又愣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地摇了摇头。

    聂初鸿走上前，声音有些哽咽：“你们都进教室里，让顾老师去休息，他生病了。”

    可是他这么一说，孩子们却焦急了，都抱着顾霁生的裤腿，吵吵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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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老师，你怎么啦？生什么病啦？”

# A5 j0 c3 y8 A( H    “是不是感冒啦？”

! G7 z8 e6 r7 a9 R7 |    “老师，你怎么不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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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怔怔地被他们摇着，抱着，忽然低下了头，看着他们。然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头，用力地摇、用力地摇，眼泪竟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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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T# s) T9 n5 g+ p1 b    看到他哭，孩子们都吓到了，“哇哇”全哭了起来。一个个全将他抱得更紧，哭着喊“老师老师”。

    槿知的眼眶再次热潮滚滚，强行忍耐住，跑过去，帮聂初鸿一起安慰这些孩子。可是他们却跟顾霁生抱在一起，大的小的哭得更凶。

- ^( g! [; T! o' y! k2 `    “都别哭了。”聂初鸿缓缓说道，“你们……如果关心顾老师，就给他唱首歌吧，他一定会笑的。”

    孩子们半信半疑地擦着眼泪，顾霁生也抹着眼泪，表情又有些茫然。

9 A6 D$ u5 Z' L# S" A# L    然后几个大的孩子起头，哽咽着断断续续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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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L1 [8 C" y0 D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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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婉转得如同天籁般的嗓音，带领着孩子们的歌声，响彻整个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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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k8 h* ~( Q2 X3 @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所有人，都看着顾霁生。
& E: e, ?) c3 ~8 Q3 ^* I( w2 L
. |# Y) T; C5 ]+ y9 u# l    他真的没有哭了，白皙而平凡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他特别专注地看着孩子们，一句又一句认真地唱着。

    孩子们都是一呆。

    然后不知道哪个孩子喊了句：“顾老师好啦！顾老师好啦！他唱歌啦！”

    所有孩子全都破涕为笑，高兴地围着他，几乎要跳起来。而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像是想要孩子们更加开心，唱了一首又一首，一口气不停地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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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忽然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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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了一边，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聂初鸿站在原地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庄冲忽然“啊”地大叫一声，飞跑进了山坡下的稻田里，一头倒了下去，把脸埋在泥土里，可是槿知知道，他一定也在流眼泪。

    应寒时独自一人，矗立在山坡之上，清俊身影如同一棵孤直的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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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Z/ |' l& ?' S8 y" l6 |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向了被孩子们包围着的顾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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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顾霁生的面前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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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面容无比清冷，眼眸却温柔得如同夜色下那永不停歇的溪流。

    他单膝跪地，轻轻握住了顾霁生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0 n- p3 i  k3 T    “以星流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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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6 k7 k1 a  Y( `    你所珍视的，为你守护。你所丢失的，为你寻回。

8 k. H5 T0 r0 ~# r; S4 o7 k    你会看到太阳每一天为你升起，

    看到星辰永远照耀。

    以星流之名，永以为诺。”

    槿知擦干眼泪，静静看着他们。然后抬头，看着远方。

4 |" O4 w0 w9 V  l4 x    远方，天空碧蓝如洗，云朵温柔浮动。原野上草绿花开，这繁美春景，永永远远，也望不到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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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u( E: O% T6 Q6 E* u! \* U; F    ——第二卷《怪我太妖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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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H1 ~# D1 o第三卷 唯一的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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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没法从（上）

    阳光正好，萧穹衍坐在电脑前，脑袋都快凑到屏幕上去了。

    他正非常专心地在天猫扫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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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手里端着杯热茶，走到落地窗边，静静地望着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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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转头望着他：“老大，我给孩子们买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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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

2 b3 s" y5 h! F  F    萧穹衍又说道：“还买了不少益智玩具，小孩子可以玩，小生生……也可以玩。”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闷。应寒时也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萧穹衍又嘀咕道：“还有，我已经给小知打过三个电话了，邀请她到家里来玩。而且她身上预知未来的能力，我们还没破解出原因啊。可是好奇怪啊，每次没说几句，她就要挂电话，说很忙暂时不过来。”他抬头望着应寒时，小心翼翼而又迟疑地说：“我觉得……小知好像在逃避我。可是，我没做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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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静静站着没动。

6 g/ o* K9 x7 D9 G: V1 p! L' {- r    他抬眸望着湖水，湖面宽阔而平静，点缀着细碎的阳光，清波徐徐。

7 E5 i+ O* w4 P( g  g$ J    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晚，在大石头上亲她的画面。那些温柔、迷乱的亲密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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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脸，慢慢红了。

; i- Z" [0 b, R* A" l    “是我……对她做了一些事。”他说。

/ @7 ]. ~6 b9 ^    萧穹衍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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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i. j3 a    “那……你要向她道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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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5 K* o/ H) t# G& `9 l4 o* b    应寒时没说话。

. q  ~) B! G) a; b% f    小John不会明白，他想要做和应该做的，不是道歉。

3 O. c  j$ o0 w- h7 R+ J) V6 \' S    俊脸，更红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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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h6 B! K6 I    “小John。”他说，“我今天去接她，到家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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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2 Y! U8 E1 {    萧穹衍欢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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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 D3 R5 \9 T0 P    应寒时也露出浅浅的笑容。

    ——

    图书馆。

    午休时间，馆厅里每一个角落，仿佛都弥漫着寂静而慵懒的气息。

( c2 X2 i. {5 l) J4 p; c: u3 n    谢槿知趴在桌上，正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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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有阳光的房间，窗帘被风轻轻吹动。她坐在桌前，正在写字。

    “SD、SD……”

    一直在写这两个字母，心情仿佛也变得很好。

* r2 ^; e2 l) N    可是SD，是什么？

    ……

    某个瞬间，她睁开眼睛，看着桌面上的阳光，有点恍惚。

    其实，因为眼前时常闪过未来的画面，这种类似于梦醒时的恍惚感，她经常会有。但也许是经历得多了，她反而变得更加敏锐清醒。所以上次在人工智能的世界里，她几乎立刻就分辨出虚拟与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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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Y, [8 b+ V    庄冲这几天都没打游戏，而是趁着休息时间，复制刻录了很多学习光盘。他还联络了一些游戏玩家，捐出闲置的旧电脑，一起寄到依岚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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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p5 ]0 B5 g2 X    冉妤靠在椅子里，正在抹唇彩。见槿知醒了，立刻凑过来：“槿知，我要跟你讲一件很严肃的事。”

    槿知手托着下巴，微笑望着她：“请说。”

- X0 s+ K" n$ ?" D7 q    冉妤把手里的唇膏往桌上一丢：“昨天我下班，路过楼下公园，看到个邋遢的流浪汉，居然也觉得很帅很有味道，甚至还给了他一块钱！我觉得我一定是被你那两个老师的故事感动过了头，现在我眼睛里居然会看到穷男人了！我的人生观难道要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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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I- @5 ?5 N2 q( p    槿知莞尔，认真点头：“恭喜你觅得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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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6 _. k: M0 c7 ?& l/ s    “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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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说笑着，就听到“叮”一声轻响，馆厅的自动门徐徐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6 d1 D8 V0 w2 B% `5 a) I4 C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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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看着他走近。

    她从来不做亏心事，可此刻看着他，竟有些心虚的感觉。

, f# Y# P" Z& \9 B" X' M    SD，star-drift。

( T9 `5 E4 f* C6 V- ]& r3 D( R6 Y    星流，她昨天刚百度过的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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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9 h) l" s: S, ?9 G( I    她在梦里反复书写的，居然是这个男人的代号。

# P3 b  x2 [$ u; M    应寒时走到工作台前，朝另外两人微微颔首，然后看着她。

    “小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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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4 I4 S) _    冉妤轻咳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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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当作没听到，微笑站起来：“你来了。有什么事？”

    应寒时双手负在身后，就这么站着，眉目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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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5 w+ Y0 \& {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一眼旁边的庄冲和冉妤，微微沉吟。

    冉妤多识趣的人啊，她一心就想把槿知嫁给这样的高帅富，立刻拖着庄冲站起来：“走，我们俩去搬书。”庄冲朝应寒时点点头，逆来顺受地跟着她就走。

/ \; K2 ^% \) a+ y. M    “多谢。”应寒时对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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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他道谢，槿知心里竟然慌了一下下，朝冉妤连打几个眼色，但是人家根本不理会。

& Z( n9 f, r/ ?* z! h9 w    室内很快安静下来。

9 p( s' [( f% T/ o  C, Z4 I    他看着她，漆黑清亮的目光。脸慢慢红了。

    槿知的心头顿时有些乱，语气却镇定得很：“找我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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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b3 {; k! k( E* I! P$ d3 d    应寒时缓缓答道：“想邀请今天你去我们家。萧穹衍会对你的身体做一些检测，看能否找到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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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点头，这的确也是她想知道的。但是……

' ]" j6 r# z- u' S  D; k3 V    她的脸也有点烧，答道：“好，我一定会去。不过我们休假刚回来，积压了很多工作，今天会忙到很晚，过几天等我忙完再去。”

    应寒时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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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于是点点头：“那我先忙工作了。”

    刚要坐下，就听他轻声说道：“我愿意等你，多晚都没关系。”

. f9 K* g, W2 O    槿知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她低头坐了一会儿，就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远，已经走出了馆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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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妤和庄冲很快就回来了。

( e0 P/ ^  r# f+ `* l( _  a/ Q    冉妤站在槿知身旁的窗边，挑开窗帘望着楼下。春日的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应寒时就负手站在他们楼下，十分醒目。来往的职工、读者，全都对他行注目礼。而他始终姿态沉静，眉目不动。显得定力非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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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1 H/ n( ^: ]$ T    冉妤放下帘子，朝槿知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这么个开保时捷的大帅哥，就被你晾在楼下。谢槿知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为什么还不从了他？从啊！”

    冉妤并不知道外星人的存在。顾霁生的事也只是告诉她被歹徒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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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T1 a/ @2 }: B6 [# ^' \    槿知也看一眼楼下的他，终究还是有些闷闷地答：“没法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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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斜沉。

; X! F- [8 k5 @0 L. ~# O    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冉妤和庄冲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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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之前告诉应寒时“要忙得很晚”，他现在又在楼下等着。槿知只得又在办公室里消磨了一个多小时，这才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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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7 z. N1 F# i5 u# Q- `    阳光照在路面上，也照在他身上。他转过头，看着她。白皙的轮廓，沾染微光，眉眼却更显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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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中徐徐浮现笑意。

" j# q# a+ c; X: f9 F' }4 ^    槿知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走过去：“我今天的事情还没做完。要做给依岚山的孩子们的读书卡片，我打算带回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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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2 q: V7 {# Y" J    应寒时安静了几秒钟。

    “没关系。”他说，“带去我家，我可以……陪你一起做。”

* E0 _+ k9 V! X  i% K; b% g5 b    槿知到底还是无法再拒绝了。

    “哦……好。”

第54章 我没法从（下）

, e" V) r2 |1 c4 ~$ M    保时捷平稳行驶在车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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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S0 D  O& n' k9 j    槿知斜瞥他一眼，他又戴上了白手套在开车。萧穹衍说这是“指挥官职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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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  W3 a  W7 @5 T' g0 a    她唇角轻勾，转头望着窗外。

    “你为什么买这个车？”她一直想问。

1 p$ R/ Y- F. z) ^5 w    “这是地球上最快的车。”他不急不徐地答。

( v; h/ K. X5 f0 e/ T    原来如此。果然是标准的外星人答案。

    从图书馆到他的郊区别墅，需要跨越大半个江城，还要过长江。正值晚高峰，“地球上最快的车”也行驶得如同龟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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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I+ u/ B  w    两人都安静下来。

    应寒时抬眸望着红绿灯，徐徐转动方向盘。目光不经意间，就落在身侧。她将背包放在了腿上，双手轻轻抱着。她今天穿的是件薄毛衣，袖口宽松，遮住半个手背，只露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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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 n8 x) C. Z2 Y/ P. k9 K- x    应寒时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微微动了一下。

! l" [4 x: w6 N: ?8 p0 @4 i. C2 T8 a    过了几秒钟，他缓缓放下一只手，想要握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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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睛始终看着窗外，像是并没有注意到。可在两只手即将触碰的那一刹那，她忽然将手移开，放到了背包顶上。

* p, M6 X$ j9 `7 o" i/ C$ a    应寒时的手慢慢放下，然后又搭回方向盘上。

    脸庞，无声无息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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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默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小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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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6 h1 I8 h! H    “我好困。”槿知忽然开口打断他，“我睡一会儿啊，到了叫我。”说完她就侧身，背对着他，抱着包闭上了眼睛。

3 e8 u( U$ w1 |' g4 n    应寒时望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抬眸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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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S$ ^& d. v5 }5 \  @% Q# |9 {    “……好的。”

    这一路，槿知自然是睡不着的，只觉得煎熬又纠结。而身畔的他始终安静着，车似乎也开得更加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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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6 |. D+ x- s! P- H5 C    好容易到了他家别墅外，槿知适时地“醒”了。两人下车，应寒时刚打开屋门，就见萧穹衍系着粉色小花围裙，手提锅铲，站在玄关，咧嘴笑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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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u7 V( P6 q! l+ t# k5 N) s    有他在，槿知顿觉轻松，脱了鞋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小John，辛苦你做饭了。”

    萧穹衍一挥锅铲：“哪里，我最喜欢做家政了。快去看看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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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手挽着手走了，应寒时跟在她身后进屋，先将她胡乱踢在玄关的鞋，一只只捡起来，整齐收进鞋柜里。这才走进来。

    ——

    晚餐非常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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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0 f" J! S8 |6 T4 W    应寒时和槿知坐在方形餐桌的对面，萧穹衍坐在侧面。他不能吃，就捧着下巴看他们吃。

# d' H  v5 P' L( H( V" \: B    “味道怎么样？”槿知每夹一道菜，他就会问。

    槿知微笑点头：“太好吃了。”

- M3 u5 m- J6 T* s% ?    应寒时脸上也有清浅笑意：“做得不错。”

! i; {3 _: ^* J1 W% W3 v* E* o, ~; ~4 P    萧穹衍欢呼了一声“哦耶！”——这句口头禅还是跟好基友庄冲学的。

    许是有萧穹衍在，气氛也变得轻松愉快不少。槿知心中那尴尬慌乱的感觉，也烟消云散，饶有兴致地看着萧穹衍不断耍宝。只是不经意间，与应寒时目光相触，两人都同时飞快地移开目光。

    饭快吃完时，萧穹衍说起了正经事。

    “小知，吃饭前我们已经扫描过你的身体和基因，结果显示没有任何异样。”他摊手，“我之前还想，你脑袋里会不会被人装了什么东西呢。”

0 ~3 C6 g' }  D9 D! A/ F    这也是槿知最关心的问题，认真地听着。应寒时也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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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是全无头绪。既然不是内在的原因，那就是外在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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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外在？”

2 f5 P0 m* J, T/ @7 ~/ m    萧穹衍点头：“是啊。你想，未来是什么？就是一段时间后会发生的事咯。你能看到未来，就说明你的身边，存在时空裂缝。”

    槿知心头一震。时空……裂缝？

/ S& N; q4 Q. }- L+ ]0 X# a" H    “简单的说，就是因为某种原因，你身边的时间被扭曲了，它有时候是弯的，不是直的，出现了裂缝。所以，你才能看到未来的景象。”萧穹衍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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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b+ t" m  F+ h    槿知心头百转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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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困惑她的隐秘难题，在外星人口中，原来是这样简单的一个答案。但这也让她更加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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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1 ^  X$ o4 x  b, O0 C; Y- @    “那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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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耸耸肩：“噢，我的小姐，这可能有多种原因。或许，你曾经到过某个时空扭曲得严重的地方，对你造成了影响；又或许，你遭受过什么大的能量辐射，这能量扭曲了你身边的时空……都有可能。你有印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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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6 [4 r& ?; r9 o/ c" ^& K    谢槿知摇摇头，一时间她真的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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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U) l! n1 w& |: z( m* Z; V    萧穹衍微笑：“没关系，慢慢想。当然了，对我们曜日帝国的人来说，利用超光速引擎进行时空跳跃，是常有的事，所有我们经常能够抵达你们地球人所说的’未来’。不过像你这种，身边就有时空裂缝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多棒啊小知，你多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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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却只是笑笑。

    “你看到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应寒时问道。

/ T5 H" u- U4 v2 _' ?    槿知看他一眼，答：“很零散，出现也没有规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有时候也是模糊的。不过，我只能看到与我相关的未来。不相关的人和事，我是看不到的。”顿了顿又说：“还有，我发现，只有当某些关键条件发生变化，事情已经发展成既定事实、不可逆转时，我才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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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那晚小杰上山之后，大概已注定会与歹徒相遇，她才在梦中，预见了他被俘的过程。只是醒来后，已经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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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那晚在院子里，“小杰”被黑龙挟持，她身旁的顾霁生必然心意已决、无法阻拦，她才会看到他遇袭倒地的场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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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3 s& h* @5 A0 |/ r    应寒时沉吟片刻，点头：“因为时空裂缝本就在你身边，所以你只能看到小范围的未来。而且，未来本就是瞬息万变的，所以只有当它确定时，你才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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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想了想，也点点头。

: g' h' a+ A( x/ C& k3 d    萧穹衍起身开始收拾餐盘，槿知看一眼墙上的钟，站起来：“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家了。”她没看应寒时，而他坐着没动。

, P- F6 r4 y2 m/ S- y    萧穹衍却撇撇嘴：“小知，你最近怎么变得好不亲切好不热情？才刚吃完饭啊，难道不应该再陪我们看会儿电视、聊聊天吗？”

    槿知：“我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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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知。”

    槿知只得抬眸看着他。

0 b( o' |9 ~5 A8 z" M4 B    他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我们还有件说好的事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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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疑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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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3 {6 I. h    “一起给孩子们做读书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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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j7 L% `* C! {, Q    槿知看着他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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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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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槿知被应寒时带到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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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肯留下玩，萧穹衍非常高兴，又跑到厨房，切了盘水果，哼着歌端过去。

    轻敲书房的门，很快应寒时来开门了。萧穹衍刚要往里钻，手里的果盘忽然被人接走，他也被挡在了门外。

3 D( J; ~2 a  r    应寒时眼眸沉静如水地看着他，只是脸颊，略微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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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4 X$ z& l/ r$ b3 I    “小John，没有我的召唤，你今天不可以进入这个房间。这是军令。”

/ a/ u5 X2 H0 B    萧穹衍张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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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眼睁睁看着门在眼前关上，“咔嚓”一声轻响，居然还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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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V4 T7 Z  p+ m3 d    啊……

    指挥官大人，你、你、你想对小知做什么！？

第55章 温柔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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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2 Q+ y& \# V: o5 x' ?5 c    夜色静悄悄的，窗口的树枝随风轻摇。似乎下起了小雨，湖面上有细碎的水声。

    槿知低着头，将她选好的书上的小故事，一字一字地写到卡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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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坐在她身侧，拿着把剪刀，将硬纸剪成一张张的小卡。不得不说，他的手比聂初鸿还巧，卡片剪得工工整整，就跟刀裁的一样。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做着事。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而她始终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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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F' [/ d$ z% s/ B/ i( M! [' [    忽然，铃声响起，打破寂静。

3 C* {3 b5 g" |! k0 n: e    槿知看一眼号码，站起来：“我去接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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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槿知走到阳台，关上推拉门，看着天空的毛毛雨。

    “谢槿行，什么事？”她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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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教授的嗓音十分温和：“槿知，今天是阿姨的忌日，我打电话来问候。你在做什么？”

( l% v) Z! Y8 z' J7 J    槿知沉默瞬间，答：“嗯，谢谢。我在做给希望小学的孩子的卡片。”顿了顿又说：“早上我给她烧过纸钱，也上过香了。”

    谢教授笑了笑，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一停，然后槿知就听到那头一阵响动。

9 T9 w" E$ \; L  R    “妈你干什么？”谢教授的声音。

% f2 ^! J% n% K- z* f  K# n) _    隐约传来个凌厉的中年女声：“你今天给谁打电话？给那个狐狸精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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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别这么说！她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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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低头看着手机，静默片刻，又将手机放到耳边，一字一句地道：“谢槿行，转告阿姨：我妈妈不是狐狸精。是你的父亲、她的老公，骗了我妈妈。如果早知道他有老婆孩子，我妈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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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直接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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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n1 R; F$ h4 U7 o9 c' D    又站了一会儿，她才转身走进屋内。

    微微一怔。

    应寒时依旧坐在原处，眉目平静地剪着纸，灯光下只见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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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坐下，闷不作声地继续写。

( o, v# z1 O. q  x; u    大约是这样的夜晚太静好，她的心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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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知。”应寒时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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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抬眸看着他。

    他放下手里的卡片，清澈的双眼也望着她：“为什么会想到，为孩子们做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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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f) T, |# B3 |/ a    槿知安静了几秒钟，答：“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如果尚有余力，就去保护美好的东西’。这些，大概是我的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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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a# G0 N# K    应寒时静默不语。

6 u1 L4 s% N) [( N7 B    见他不说话，槿知低下头，趴在桌上，继续写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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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刚才她的电话内容，他无法回避，一字不漏地听得清楚，包括电话那头的咆哮。而此刻，她就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在灯下有淡淡的剪影。她低着头，乌黑的眉头，干净的眼睛，显得那么温柔。她说尚有余力，就要去保护美好的东西。细细白白的手指握着笔，那是一种与她的性格完全不同的纤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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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吻。想起她清甜柔软的气息，那晚那样的黑。她在他怀里，任由他扣着十指，小小的舌头，与他纠缠着。

    他的目光，静静滑到了她的唇上。

5 G$ q& u- `8 J2 r+ D    槿知原本低头写得认真，忽然间眼眸一怔，盯着桌面，半阵眨都没眨一下。握笔的手指，也慢慢捏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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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8 r  }/ N/ P    应寒时察觉了：“怎么了？”他很快明白了：“你看到了什么？”

# @) i! `3 w. v    槿知却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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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应寒时就看到极少脸红的她，脸竟然明显地红起来，几乎是满脸通红。

    她不看他，霍地站起来，将桌上的卡片往包里一扔，背起来就要走：“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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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7 ^) Y; I5 O9 ?# H    应寒时有些发怔，但还是立刻站起来：“那我送你。”

' U. c7 D# L6 a) x2 N    槿知一下子转头看着他：“不许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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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b+ K% q4 P3 i) N" D    应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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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她已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

    天空依旧飘着小雨，槿知刚跑出别墅不久，旁边就恰好驶来辆要出去的出租车。她立刻上了车，坐稳后回头，就见夜雨飘摇中，应寒时居然追了出来，他站在路边，看着她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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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w# E, p- B, y# }. `    出租司机也注意到了，打趣道：“呦，这又是一个跟男朋友吵架的啊。姑娘，你男朋友很帅啊，看着多可怜啊，早点原谅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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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W% i1 `' d$ o) J, W  M! Z    槿知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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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儿啊？”司机问，“下雨了，路可不好走，到处堵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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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s; P% D* o1 Q+ {- R, C6 z    槿知静默片刻，答：“送我去渡轮吧。我坐船过江。”

$ M, c! m( \* o- x    “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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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i/ Q6 m, O  ~3 p& ^+ K    雨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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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始终望着窗外的霓虹，直至抵达江边的渡轮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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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e8 I+ r    夜色下的长江，更显水面宽阔厚重。尽管已有数条长江大桥和过江隧道，渡轮这种古老的方式，依旧保留着。

    小时候，槿知就经常跟着母亲坐渡轮过江。

2 T6 F3 Y2 ^/ ]" x    心烦意乱时，她也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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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3 C& z6 V3 w8 F    掏出两块钱，在窗口买了张票。她随着人流，走下长长的甬道，过了闸门，进到了停靠着的渡轮里。

$ B. x6 @0 y, g8 ]" A+ c. f% A/ U    下雨天，渡轮上人很多，也很吵。她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应寒时、应寒时。

    StarDrift，他们敬畏地叫他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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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6 a0 _* ]& H( ^! N    可她闭上眼睁开眼，眼前都是他刚才站在路旁，望着她远离的样子。

; o4 o' h& Y5 k( v5 m    想回去。

" d& h6 T# S7 |    她竟然很有回去找他的冲动。

    下意识看向闸门，上方的红灯却在这时闪了起来，闸门一点点关闭了。

5 ~- F- H9 G+ a+ v0 @, X: C; E    她忽然一怔，缓缓抬起眸。

6 ^9 T5 b: k9 [! W( G4 k) o) _% q    透过闸门，长长的甬道最上方，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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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灯光照在他头顶，他的全身都被雨淋湿了，白衬衫紧贴身躯，头发也乱了。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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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百余米的距离，他望着她，眼眸漆黑动人，似有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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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A+ g- }6 [3 t    槿知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怔怔地也望着他。

    这时，渡轮徐徐开动。很快，船檐遮住了她的视线，看不到了。

) ?2 ~% N& k  x3 Z    槿知又望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来，默坐了一阵，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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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3 }4 E$ q5 E9 a1 R$ e; w    追什么追啊，知不知道她在他的书房里，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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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t! Z+ P8 M3 g' X1 D8 Q    就是在那个房间里，同样柔和的灯光下。

3 |, c2 m9 H: ^: |4 m  q8 W    不知是未来的哪一天，哪个时刻。

1 ^: H  \6 x' o: r; r0 w    风吹得桌上的书页轻轻做响，卡片散了满桌，却没人去管。

& V& q, C; N; A/ F    她的座位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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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T, r: M* b% `) a' X8 N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而他低下头，闭着眼睛，抱着她一直亲一直亲。周围寂静无声，唯有他身后的尾巴，轻轻地温柔地摇着。

/ I3 {& O. x2 D2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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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渡轮就抵达了对岸。槿知有些失神地，随人流走了出去。

    跨过闸门的瞬间，她忽然一怔。

    某种强烈的直觉突然朝她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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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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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a4 \, A5 F2 f! Y    应寒时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负手望着她，眉目间缓缓浮现笑意，温和，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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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F8 ~: S4 t6 X6 n  c    周围人来人往，嘈杂也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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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e- l$ O9 Q( t  C6 K3 c4 y) W    槿知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加速。她一步步走向他，就好像走向了另一个勇敢而孤险的未来。

    他的衬衫已然湿透，额上也挂着水珠。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衬衫上还染了几抹黑，不知刚才这几分钟，他是怎么弄上的。

    “你是怎么过来的？”槿知问。没有车，又不能被别人看到他的奔跑。

    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长江大桥，答：“贴着桥墩下面，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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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 g7 `9 C    槿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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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心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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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m8 {/ e8 h) F. r    他低头看着她：“小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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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槿知打断他。两人这样矗立着，早引来不少人侧目。

    “……换个没人的地方说。”她说。

8 M* Q) Q4 m- j  W! {7 E4 i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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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

2 d1 G5 _0 @3 f, }$ P* Y    两人到了江边一座山顶上，顶上有凉亭。此时夜雨纷飞，凉意浸人。槿知坐在亭内一角。应寒时背对着她，负手看着雨水。不远处的路灯朦胧漫射，她看见他的侧脸依旧是红的。

    不等他开口，槿知先出声了：“应寒时，那天晚上……我们俩都有点冲动。”

, @; f; I' E% d) Q6 a" I    那个迷乱而亲密的吻。

8 ]1 k8 |* z- b" o    应寒时静默片刻，侧头看着她：“槿知，什么是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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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眸那么黑那么静，槿知轻声答：“就是……我们都有点情绪化，不太冷静，还有点……被欲望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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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 L6 @; {! _    应寒时凝视了她几秒钟，缓缓转过脸去，只留个耳朵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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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从遇见你开始，我就一直在冲动。”他说，“是否，这就不叫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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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E1 O7 b: q    槿知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耳朵里，是阵阵淅沥清晰的雨声。

    “槿知……是不喜欢我吗？”他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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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完全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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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你对……跨星球的恋爱，没有一点心理障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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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 y8 q/ E2 G( O) {1 o    他摇头：“不会。曜日的人，跟其他很多星球的种族通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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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k) D3 o) F4 r( f9 @7 q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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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地面浑浊的水渍，说道：“应寒时，你看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谈过恋爱。不是因为我要求高，也不是因为没有人追求。而是从小到大，我的想法，就是要找一个永远不会离开我的男人。他能理解我所理解的东西，他与我有相同的追求。他心里没有别人，一心一意只对我好。我也只对他好。

- R* i* p. z$ f! R8 a    这些……你都能办到。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一个外星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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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样的地方来，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离开。你还是军人，是指挥官。尽管帝国灭亡，你的职责还在。你要保护晶片，你也许还有很多事要做。有危险，我知道你一定是一个人去，然后留给我一个背影。”

    应寒时静静站着不动，听她缓缓说着。

    她抬头看着他：“我们都想为顾霁生报仇，想要守护他曾经守护的东西。如果作为伙伴，我愿意始终跟你共同进退，只要我能尽绵薄之力。可是如果作为爱人，我不知道有一天，你是否就会离开我。是否我也要……一个人孤独地度过余生。我只能思念你，却不能跟你白头到老。”

    讲完这段话，她就沉默下来。十指捏得很紧很紧。

    应寒时没说话。她看着他耳朵边的短发，看着他依旧微湿的背影，忽然觉得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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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k) _) O  Y0 H6 K    她站起来：“我说完了，我先回去了。”

) z' `* N6 e* K0 a; D. c    可大概是走得太急，脚刚踏出亭子，踩在泥地上，就感觉到一阵打滑。她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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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的腰搂住。他一用力，她就跌进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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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f% e, v: i+ H/ @  B" K    他抱着她，没动。槿知的脸贴着他胸口湿漉漉的衬衫，也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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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他轻声在她耳边说，“我明白……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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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2 b' ?0 l3 E! _    槿知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没出声。

    “我十五岁从军，征战七年。母星毁灭后，我以休眠状态，进行跨光速旅行，漂泊了很长很长的光阴。我也曾想象过，自己将来的女人，会是什么模样。”

; A  |! n- K' q- e1 o# _    他轻轻将她松开，低头看着她：“直至遇见你。想要得到你——这种心情，慢慢在我心中扎根。如果，你不爱我，我也会继续照顾你一生。如果……你也爱我，我愿意每天跟你在一起，陪伴你珍惜你，我们……白头到老。到了死之后，我们葬在同一个墓穴里，永远也不分离。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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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1 q6 S7 Y' f0 _: z) K    槿知没出声。

    她说不出任何话来。

: L" F4 p7 m1 H* c5 G5 z9 o& g    ……

1 ~' a, r  j; p2 X, F% ]9 |    是什么关键条件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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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H' A5 \. U. Z5 n/ R    是他的心意变得更坚定，还是她的心意也在改变？

6 Z/ W% C  u" S3 M) ]& M    ……

4 W. w" [) L7 C7 f( U3 E    她看到不久的未来，他抱着她，坐在月光下的长椅里，笑意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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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0 J! Q" X5 |. i) L: @6 t    看到他在厨房认真地做饭，而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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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她压在房间的门上，低头亲吻。而萧穹衍被关在门外，一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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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j) ?/ J+ p    他们相拥躺在床上，他用尾巴缠绕着她的腰身，低头吻着她。

6 z4 D, t& d  @0 a8 U' G, h3 Z    ……

    她分明看到了，更多更多属于他和她的温柔欢愉。

9 \( [& H# {9 Z' H) d    在他剖白心迹这一刻，它们终于变得不可逆转，来到她眼前。

第56章 穷追不舍（上）

    谢槿知和应寒时一前一后跑出去后，萧穹衍就焦急地在家里等待着。

    终于，应寒时推开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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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瞪大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指挥官浑身都是水，还脏兮兮的。要知道地球上能够打倒指挥官的人，一定还没有出声。

    难道……是被槿知小姐揍了一顿？毕竟指挥官是一定不会对女人还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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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O: w$ K5 @, @    他忧心忡忡地迎上去：“怎么样了？她……原谅你了吗？”

, z  X4 i1 n: W  Q' ~; N    应寒时脱了鞋放好，抬眸看着他。

    萧穹衍：“咦？”

6 S( a" Q* ^- E( X, }7 m    指挥官……在笑？

    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眉梢眼角仿佛都已沾染，眼睛里缀满盈盈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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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算原谅了。”他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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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 U, h8 n" N    萧穹衍狐疑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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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O- N- W9 x% W# ?7 A    尽管指挥官经常对他笑，但那笑容大多云淡风轻。笑得像今天这么开心这么温柔，还是极少见的。

: Y3 X) z; k0 _' q: @4 _0 I& ^* c    应寒时将双手负在身后，不急不徐走进客厅。尽管依旧是平时清俊沉静的姿态，但萧穹衍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

# ?5 u5 ~& F) ]9 [4 D9 p( a    然后，萧穹衍就看到他走到沙发旁，低头看了看，弯腰，将搭在上面的两件衣服，拿起来仔细叠好，放到一角。

    萧穹衍：“……”

    要知道，虽然指挥官生性勤劳，但到底位高权重，这些杂务，向来是小John做的啊。

    正想着，又见应寒时走到餐桌旁，伸手整理了一下桌布。然后抬头，看向厨房水槽里堆着的碗。

( K/ O6 e: H4 \    他眉目一扬，走了过去，挽起衣袖，居然开始洗碗了。

    萧穹衍飞奔过去：“指挥官！这些小John来做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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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没答，动作也没停，依旧低头认真地洗着。萧穹衍看着他的动作，对那些碗，简直不要太温柔呵护。

+ a& s4 h9 g9 O# c' u' F    “小John少校。”应寒时忽然微笑侧眸看着他，“很久没有给你升过职了。今天开始，晋为中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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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啊啊啊啊！”

6 ?% Q* x. \6 D% @    幸福来得太突然，萧穹衍激动万分地单膝跪下，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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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应寒时是个非常严谨、一丝不苟的指挥官。现在在地球，小John又不能建设军功，要晋升可是很难的了。但是呢，根据他的经验，指挥官毕竟还年轻，偶尔也会一时激动，宠爱他一下下，给他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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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他破格被提升，还是因为指挥官获得了皇帝陛下颁发的帝国最高勋章，主仆两人实在太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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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万能的皇帝陛下！”萧穹衍感叹道，又问，“大人，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高兴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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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的眉眼间，再次浮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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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我向槿知表达了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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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Y, g8 z, b. w) k    萧穹衍再次陷入震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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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Y( ?% d& j- |# U    但立刻，巨大的喜悦感朝他袭来！因为他想到，如果槿知成为指挥官夫人，就可以天天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了。

    “太棒了！那她答应你了吗？”

    应寒时依旧温柔地微笑：“不，她只是没有拒绝。说……要考虑。”

# m+ c: k$ `5 z% r; j6 O  p    萧穹衍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点头：“既然没有拒绝，那也是可喜可贺的事。”

    见应寒时已经把碗洗完了，他也有点激动起来，一拍胸脯：“大人，明天我为你做高能早餐，充满能量地开始追求槿知小姐吧。”

; e1 K( \1 q3 \. ?, j    应寒时擦干双手，重新负在身后，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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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 C( J3 N  `    主仆两人一起面带微笑往客厅走，萧穹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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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大人，你知道怎么追求女人吗？”

/ X- k* I6 _# C' t7 p" \    应寒时的脚步也是一顿，静默片刻，嗓音徐徐：“……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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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g0 j! x, \9 W    这是萧穹衍意料中的答案，发愁地想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去问问我的好基友。他可是个真正的地球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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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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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U8 ?, _! A! e) A    接到萧穹衍的电话，庄冲也有些意外：“你老大，要追求我女神？”

    萧穹衍美美地答：“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 y2 Q5 B& r( i' w    庄冲微微一笑：“他们的确很配。不过，我老大不太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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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7 s6 `) Z9 s7 q3 w; q1 K: o    然后他就举了几个例子。

    谢槿知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但好歹也是图书馆的馆花。之前有好几个年轻男同事，想要追求她，才刚透露出点意思，就被她直接拍死了。还有来馆里借书的男人，想约她喝茶，她一次都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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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 S/ `& @2 ^2 ^/ A    听完这些话，萧穹衍立刻为指挥官的前途担忧起来。可一转头，就见身旁的应寒时眉目不动，面颊却微微泛红。

    萧穹衍：“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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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缓缓垂眸，唇角微扬：“她拒绝了其他男人。”

    “……”

/ D7 `( T& ]" f4 x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庄冲非常认真地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大学时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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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6 e* i3 F! J8 H7 C1 ?; u" I7 ^    那时，他每天打游戏打得昏天暗地。但是偶尔披着床单走到阳台上，看到那些篮球王子、学生会部长……等等风云男子，在楼下等女生，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丢丢旁人不懂的寂寞。

    “追人很简单。”他淡淡地道，“明天一早，送早餐先。”

' F$ C9 Q0 W" f& J8 F$ H. P    ——

0 F5 t0 Q  X: S; E( I! h    清晨，谢槿知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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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H; n" L# `0 g+ I; g! \" J- f    头还有点重，昨晚几乎失眠到天亮。

    她起身去刷牙，满嘴泡泡时，又想起昨晚应寒时说过的那些话。

! B+ @8 H# h# r; J    心底顿时软软的，热热的，就好像被……他的怀抱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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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他说要考虑。

    其实她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自己的能力。因为很多事，看到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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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小时候，知道那天出门会摔一跤，她很小心很小心地走路了，但还是会摔倒；

; r& E% ?; d4 t5 \: a  j    知道母亲那一天会病故，她却只能在母亲面前忍着不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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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C3 `; L6 ^% h    如今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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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不想现在就看到那么多，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

; t2 J1 d9 V9 p( c0 q8 n    放下刷牙缸，她一转身，又怔住了。

    阳光下，她看到未来的某个时刻，应寒时就躺在这张床上，肩膀露在外面，没穿衣服。而她穿着他的衬衣，露着双腿，走过去，低头亲了他一下。

    谢槿知红着脸闷闷地下楼。

+ T% x6 R- e2 o    谁知一抬头，就看到始作俑者，衣冠整齐地站在花圃旁。听到动静，他转身望向她，眼中浮现淡淡笑意。整个人如同清风明月般温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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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w6 H; x, k& S4 w    槿知看得心头一跳，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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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手里拎着的一袋包子递给她：“来给你送早餐。”

    槿知接过：“谢谢，但其实不用送的。图书馆食堂有很多早点。”

    他望着她，漆黑的眼眸映着阳光。

    “槿知，这是我追求你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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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哦，好。”

第57章 穷追不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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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5 x& U' i" C3 d    两人一起往图书馆走。槿知以为他把她送到单位门口，就会离开。谁知他一直跟到了办公楼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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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L7 h* Y  ?    槿知停步：“你……也上去？”

    应寒时点头：“今天没有别的事，我上去看书，中午接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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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微微吃惊。

' J  L- n; ~3 \6 Y8 N7 M* O    她怎么觉得，应寒时好像突然掌握了标准男友的全套流程？居然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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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6 N5 K. F, p$ O    “我中午要跟冉妤和庄冲一起吃饭。”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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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再次点头：“好的，我会订大桌。”

    槿知：“……哦。”

    两人走入馆厅，她走向工作台，应寒时走向阅览区，身影没入书架后方，倒是半阵也没有在她眼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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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工作了一会儿，就有点走神，抬头望着他的方向。

    再一转头，却见身旁的冉妤也在发呆。

    槿知凑过去问：“怎么，在想你的流浪汉男友？”

    冉妤瞪大眼：“槿知，我看你的嘴是越来越毒了。话说你们家应寒时都守到图书馆来了，赶紧从了吧，我看他都快成望妻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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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w5 X& H% J$ _0 @7 z, {( h    “胡说八道，你别管我从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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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笑闹了一阵，槿知忽然反应过来。

% r2 Y( A* t6 h7 P4 p9 H- s    这些话，应寒时都会听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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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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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w, ~" ?/ m% ~; @0 S    阳光照在书架间，细细的灰尘轻轻飞扬着。温暖而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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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终究还是忍不住，拿着两本书，装作是要整理的样子，走近阅览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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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的，就看到他坐在桌前，白衬衫染着朦胧阳光，双手放在桌上，很安静的样子。

7 R+ r) L( v2 D; d    脸颊和耳朵，却微微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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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Q" q1 _! Z* N7 r9 h% O    ……听到了。望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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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默默地转身，刚想走，却眼尖瞥见他手里的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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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典笑话大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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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慢慢地翻着页，看得很用心的样子。

/ |3 d" w/ U/ ~  q8 U' H  e    还真的是……很爱看笑话啊。

! ^! `/ |7 B7 n3 Z: E    槿知往回走了两步，忽然忍不住，低下头笑了。

    ——

8 e+ D! [3 Z/ b) y    中午，槿知到底还是把冉妤和庄冲扔在一旁，跟应寒时两个人去了家小餐馆。

# D' ]+ ?% u: z" m' C: Y, S    坐下时，她问：“这种地方你吃得惯吗？”

    “槿知，我对食物并不挑剔。”他答，“我曾经带兵偷袭一个要塞，吃了两个月的压缩能量包。后来的大半年，吃任何东西都像在嚼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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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

( h3 G! t4 S8 i+ o, A& V    于是槿知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对他说：“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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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颔首。

% i/ Y& G6 ~* `; q3 [# L5 U& P    结果真的吃了很多。槿知望着他从容的面容和依旧平坦的小腹，他怎么一点都不长肉呢？

    结账时，她刚要掏钱，应寒时已拿出钱包，先结了帐。

    槿知一直以来就很好奇，问道：“你的钱从哪儿来的？”

, m0 J# C3 ]* ]0 L6 d: T' a    应寒时负手站在她身侧，答：“我们离开帝国时，小John的确专门带了很多帝国币，数以亿计。但是到地球后，都不能用。”

    槿知：“……”这还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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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我们俩的计算机水平都不错，暂时远超地球人的水平。”他微笑，“后来我们就替人设计程序，一天能完成几百个，收入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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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看着他。

1 o# `* |- q) t/ v/ G/ b& u    原来……外星人也要靠自己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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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着午后静谧的阳光，两人再次走到图书馆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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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_% ^9 ?$ N2 ^( \3 D, E    应寒时停步。

    “槿知，我下午有些事要准备。晚上来接你，到我家商量寻找晶片的事。”

$ s$ {2 S( u  }7 _9 S& N* B    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槿知点头：“你不用接我了，我跟庄冲一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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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恋爱军师陪伴她一起过来，应寒时就没有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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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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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5 H- J$ B2 Z% ^+ s: q2 F# S/ }    槿知：“那我先……”

0 i; k- D5 H8 c& r* I/ H    “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槿知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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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头，在她左颊轻轻一吻：“午安，小知。”

+ P+ y! l: ^! d    ——

& i* O& B# Z4 N+ Y/ i5 l  a    午休时间。

    应寒时走了，槿知坐在椅子里，单手托着下巴，手里的笔在纸上随意写着：

' m  h, w5 m- A5 s    午安，小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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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9 y6 _8 Z- O( G8 ~' J' F9 s( L0 C+ W. T    午安，应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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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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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3 X- M. j  C: o+ g( q    庄冲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站在她身后，看一眼那纸，淡然问：“他追到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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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9 Q2 `: A2 a% S    槿知看他一眼，语气比他更淡定：“还没。”

    庄冲在她身旁坐下，过了一会儿低声说：“今晚他会送花给你。看我面子，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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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2 \  G8 Z5 v, m$ X& }& p5 J    槿知：“……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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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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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时，槿知和庄冲一起到了应寒时的家。

: Z, w& m" k$ \    萧穹衍准备了更加丰盛的晚餐，四人轻松愉快地吃完后，坐到沙发里，讨论寻找晶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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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前从依岚山回来时，应寒时把那架反叛军战机，留给了聂初鸿，并教了他开飞机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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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在后山某处，找到了被绑架打晕的孙大娘和小杰。但是他们完全记不住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所以他们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被纳米人替代，已经无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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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现在只教授孩子们音乐课。据说他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而聂初鸿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 d1 K. K# k6 f8 n/ I: A*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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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J7 k1 p: f0 g: Q/ n; S    “反叛军首领——阿诺德。林。”萧穹衍将电脑上的照片展示给大家看，“哼，没想到这个毒瘤也活了下来，并且来到地球。他曾是我们大人的手下败将，但他非常狠毒，诡计又多，还特别擅长笼络那些贵族和富豪，所以并不好对付。”

0 |2 h. B2 {; Y; i    槿知看着那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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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这么说，她以为会看到个阴森凶悍的家伙。结果却是个三十出头的俊朗男人。他穿着黑色军装，轮廓深邃，表情坚毅。乍一看竟然是个极有英气的军人。

, N3 O2 n( {/ X    应寒时开口：“小John，兵不厌诈。你不用这么诋毁林指挥官，我和他只是信仰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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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a4 ^. ^4 \; q- n    槿知看着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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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W% r# Y" s% i    萧穹衍闷闷地“哦”了一声，继续解释道：“上次小生生的晶片被抢走后，我和指挥官又潜往他们的巢穴一次。遗憾的是，他们已经全部撤离，晶片也不知所踪。显然，林指挥官已经意识到我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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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那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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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 l; I8 H) q; X    萧穹衍看向应寒时，于是槿知和庄冲也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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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  Y& _- A4 p1 U9 l+ ?8 N    应寒时坐在沙发里，身影笔直。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神色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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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阻拦他们，得到下一块晶片。”

# Y( }! e! _: U3 z    槿知和庄冲同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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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9 u$ m% W3 b' ]9 J( e& I    应寒时徐徐道：“以概率计算，被带到地球的高能晶片，数量必然稀少。现在林的实力远胜于我，不管他收集晶片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只要抢先找到其他晶片，就能占据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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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和庄冲都点头。

    庄冲：“怎么找晶片？”

/ o2 ^5 ]3 b7 K3 Q* `5 z/ H( }* L    萧穹衍咧嘴一笑：“噢，这就是我们今天找你们过来的原因了。以我们现在的设备，已经搜寻不到新的晶片信号。所以，需要去趟海底。我们来时的飞船，藏在一万米的海洋深处，上面有更精密的设备。要不要一起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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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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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M8 @/ ^% s5 q" R    夜风清朗，槿知今晚吃得太饱，推开门，走到阳台上。

+ A5 z, x- F# A: o    不得不说，应寒时靠写程序赚的钱，让他在地球生活得很有品质。阳台外，就是月光下的湖水，寂寂动人。

9 ^; R: l: q8 n    她在阳台上趴了一会儿，就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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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走到她身旁。以及，随着夜风袭来的花香。

    她转头看着他，他也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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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S5 G2 V3 \( n1 A    一轮明月静静映在两人身畔的湖面上。

4 F0 r( d6 D+ B: s/ b$ m, f    他的眸光清澈无比，将一大束鲜花，递到她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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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8 w" h3 z/ C    “槿知，这也是诚意之一，请收下。”

! _, r6 c* x: C0 U1 l/ W0 h    明明很浪漫的场景，槿知却有点想笑。一抬眸，却见他的身后，萧穹衍和庄冲躲在客厅一角，都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在往这边张望。

    槿知忍不住笑了出来，大方地接过花：“谢谢你，我喜欢。”

    应寒时负手而立，眉梢眼角也沾染上清淡笑意。

    两人并肩望着湖水，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起。

5 n" M- L/ W0 F$ D. L4 E/ T# P    而他们身后，萧穹衍和庄冲也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萧穹衍小声说：“我觉得他就快追到她了。”语气中难掩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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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1 B7 r% f/ y) p( E" c* D    庄冲原本嘴角也挂着微笑，闻言忽然一怔，低头从口袋里拿出张计划纸，看了眼，神色淡然地抬头：“急什么？还没看电影、吃烛光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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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B" P$ `: {) V  W! a4 t  O    萧穹衍：“哦哦……”

第58章 有生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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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艘船，静静停靠在海岸边。随着海浪，轻轻摇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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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L7 Z0 {. J/ w/ l    星辰与月亮照耀着海平面，银光点点，宛如一幕幽静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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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靠在船舷上，望着大海。

+ w4 |1 z) `8 k- p    脚步声渐近，她回过头，却是微怔。

, W+ X5 R7 S% y/ C; m/ i( T& h    应寒时穿了件衬衫和长裤，正走向她。但那衬衫跟平时不同，是铁灰色的，纽扣像是某种晶石做的，暗光沉亮，并且一直扣到了脖子上。双肩有藤蔓花瓣图案的肩章，右臂也印有徽章。

    他走到槿知身边，伸手解开脖子上的纽扣。

$ _6 T2 w% u, O1 {/ U    槿知：“这是军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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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d! }7 @- [    应寒时点头：“到飞船上去，穿军装更自在。”

    “哦。”

    萧穹衍早说过，他有职业病。槿知觉得，这个男人骨子里，其实“控”一切跟军事有关的东西。制式衬衫、白手套、最快的车……去他家几次，每次他都在看地球人的军事频道。

    她一抬眸，又看见他穿军衬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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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q4 \& J+ @6 N    于是低下头，看着水面。

    脑子里，却浮现这几天两人相处的情形。

) r6 V- L: p8 L4 X9 T    他表现得完全像个标准男友，地球男人追女友会做的事，他真的都有做到。但是又有他的细致温柔在里头，再俗气的事——譬如带她看恐怖电影——他也做得一丝不苟。

6 Y& ]+ t/ E* ]$ O0 r1 [% T: o# F1 M! Q    槿知的唇角微勾。想起这个周末出发前，冉妤还惊讶地问：“你要去旅行？老实交代，是不是跟你那个二十四孝男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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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都没有否认，而是自自然然地答：“怎么，不行啊？你也跟你流浪汉男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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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你混蛋！”

8 p; w8 w$ q+ j* W! F9 a: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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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S2 P3 O6 y9 F3 z$ d  i& h    “小知，想学开战斗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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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d( R  N9 Y+ P/ ~8 \( `$ [    槿知一愣，抬眸望着他：“想。”

3 }# t( M& P; M1 W  k- ]3 x    铁灰色衬衫，衬得他更加清俊挺拔。他温和地道：“飞船上有几艘战机，我们可以在海底开。我教你。”

8 x# k/ w# Z6 f) C4 \    槿知顿时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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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躺椅上的庄冲，突然掀开盖在脸上身上的报纸，大声喊道：“我也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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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e6 C: X* i* n# k$ h    驾驶舱里的萧穹衍探头出来：“我教你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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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Q* \0 @$ W: u8 \" j) e    ——

    水下。

' o/ K5 S# x9 S2 _1 p5 ~    这大概是他们的另一艘战机，银白色流线造型，有螺旋桨和尾翼。槿知觉得非常漂亮。也不知道平时应寒时他们把它藏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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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B. m7 ^8 _( q    四个人搭乘战机，从岸边入水。已经往下潜行很长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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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舱里并不宽敞，萧穹衍坐在前面驾驶，庄冲凑在他身旁，两人已玩得不亦乐乎。

    槿知坐在窗边，看得很入神。

5 I/ e* ], ^  c, |    海底是真真正正的深黑一片，你的感觉就像是进入了无边无际的墓穴中。唯有战机前方的照明灯，带来朦胧的光，照亮了一小片水域。

8 S6 @  p+ T$ U- S! Z% t6 b# p. u. I: B* z    万籁俱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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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I: _7 L3 A' k1 r2 {% I# o    有色彩鲜艳的不知名的鱼，从窗前游过。槿知伸出手，轻轻地戳、戳。

    身旁有人轻轻地坐了下来。

    槿知看他一眼。他单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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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靠近她这件事，他倒是越来越娴熟自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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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y% W. H4 I    槿知转过头，继续逗鱼。

    约莫是海底极寒，窗户上很快凝结了层水汽。槿知便伸出手指，一点一点地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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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1 y$ Q* P5 N* Z& E    应寒时的目光，就从她的脸上，落到了她的手指上。

    纤细、白皙而柔软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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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l% h% O0 R7 D    他微微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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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D4 M: s" e7 j    玻璃面有点冰，把槿知的手指也弄得冰凉凉的。她抹了一阵，刚想收手，就看到男人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也伸了过来。

- Q7 V2 ]9 n7 |% [+ n! B2 R) ~% y    三根手指的指尖，被他轻轻握住了。然后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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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3 o( v* T3 o6 U- q/ D; c/ Y    他没出声，只侧过头，静静地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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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 h* D, q/ T! q# x8 f    槿知也没出声。明明手已经被他牵过无数次，可如今一点点指尖被他握在掌心里，却更让人感到酥麻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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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庄冲教你的？”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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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M2 b- w4 @2 [/ i  v' r3 H$ m* k    “不是。”他低下头，轻轻地跟她的脸贴在一起，“是我自己……想要这样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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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整张脸都烫了起来，只觉得全身每一寸皮肤，都窜过那细微的、酥麻的感觉。她任由他这么握着、蹭着，一动不动。应寒时也没动。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在机舱一角。周围那么静，槿知的心中，却好像有波浪在不断冲击着、冲击着。

    “终于到了，我们的星光号。”前方的萧穹衍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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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 t0 N' p7 K0 T8 K    槿知立刻抬起头，避开他的触碰，又将手指抽出来。应寒时的手也缓缓放了下去，抬起头，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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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O5 U5 t* J8 T    前方水域里，一艘深灰色的、足足有四五层楼高的金属庞然大物，静静屹立在那里，没有半点光亮。

    ——

8 H9 Z5 X2 d% X    靠近，舱门对接。

    手动旋转阀门，舱门徐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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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一声低沉而辽阔的响声，像是从飞船深处传来。能源装置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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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跟在应寒时身后，走进长长的舰桥通道。周围是银色金属壁，映着暗暗的光。这是槿知和庄冲从未见过的景象，两人都屏住呼吸，四处看着。

7 C0 U+ I( g6 _! W( }' L    很快，就到了一片开阔的机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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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中央驾驶室。”萧穹衍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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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1 S4 Y; i8 }7 N$ d9 Q    应寒时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驾驶室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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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i! c, `# _6 k/ h& Q' f    槿知和庄冲却颇为好奇。

4 {) d, b4 h0 H9 E  L    舱内只开了柔和的暗灯，一切显得朦胧而寂静。中间是两个驾驶座位，看起来结构非常复杂，也很舒适的样子。前方是面积极大的控制面板，足足有两张水磨办公桌那么大。现在它们全都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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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还有一些座位，也都空着。墙壁全是黑色的，像是块巨大的幕布，但是每隔几秒钟，就有一串串银白色光波，从墙壁上快速闪过。

    “指挥官。”萧穹衍说道，“我现在去对飞船做例行检修，然后去拿我们需要用的检测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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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b  x; S8 X    应寒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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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冲跟上去：“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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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很快走向了设备间，应寒时侧眸看向槿知：“想到处看看吗？”

# ^9 }) k+ w# A! K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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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l" [  m- y- `    走廊里很静，空气有点凉。槿知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核动力舱、储藏舱、船员休息舱、餐厅……每到一处，他就耐心地给她介绍。槿知发觉，除了那些动力舱设备舱，看起来很高科技。这些外星人生活起居的地方，其实跟地球人差不多。甚至更简单朴素一些。

% h, U, U+ I& V/ o; t" E    走廊尽头，是最后一间休息舱，应寒时打开舱门：“这间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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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O+ i% G# ?# k; {# W+ U! r    槿知走进去，应寒时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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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L) {% Q# S1 w: _# |! R    她有些意外。

# g2 G: Y0 W  q# w7 V    原本以为，他身为那么大一支舰队的指挥官，休息舱不说豪华，至少也会十分宽敞舒适。但现在一看，竟没比飞行员休息舱大多少。舱顶同样很低矮，只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单门衣柜。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槿知转头看着他：“你就住在这儿？”

. |% w4 B# ~# F9 q3 T    应寒时点头。

    槿知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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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从前，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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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 b" H& A  O# I# v    那时的他，比现在还要小几岁。

    现在，他已经是肩膀宽阔削瘦的青年了。

, d# _4 Y0 t8 v2 B' c9 T: B1 H5 {    槿知忽然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抬头，在他一侧脸颊上轻轻一吻。

8 `1 N7 o6 n" P7 p( E8 v/ K- M8 t" Q    “致少年时的星流。”

    她移开唇，就见他眼眸幽黑、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果然，就看到他的脸，正一点点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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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微微一笑，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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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地站了几秒钟，才跟上来。槿知脚步轻快地走着，听着他不疾不徐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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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s8 i0 }+ J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他低声说道：“青年时的星流，也想要……得到你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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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听得心头一颤。

. I, g" d: t( O/ q" n' E    “应寒时你变得不老实了。”她飞快说道，唇角却忍不住扬起，快步往前走。任由他在身后牢牢跟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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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 R' I: o6 Z. h; l    两人走回中央驾驶室，却发现萧穹衍站在控制面板前，飞快点击滑动着，很严肃的样子。庄冲也蹙眉在旁边看着。

    听到他们走进来，萧穹衍立刻抬头：“指挥官，我要报告一个消息。”

* a. |/ j' B2 W* r    应寒时眉目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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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4 k5 Q/ e) p' X, Y    萧穹衍伸手挠了挠自己的金属脑袋，尽管上面没有一根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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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船的各项数据，都基本正常。但有几项基本数据，数日前发生过一次极微小的波动。目前无法确定波动的原因是什么，也许是系统故障，也许是周围水质发生了变化。但也有可能……”他顿了顿：“有人来过飞船上，引起了数据波动。”

7 k( d. }% q# X8 A    槿知一怔，应寒时走到萧穹衍身旁，低头查看数据。

$ u) C  @/ i, {7 v$ _    庄冲：“会不会是反叛军？”

    萧穹衍摇头：“不可能。我们和反叛军的驾驶系统完全不同，而且多重设密，他们不可能打开。”

: ?+ Y0 w4 j/ \# K  G- P/ `    应寒时垂眸道：“先排除前两个可能。”

6 \0 E4 ]3 m$ {! Q6 F" ~0 z" i    萧穹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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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原本认真听他们交谈，忽然眸色一怔，静静不动。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驾驶座前方，开阔的玻璃面。

9 {  K+ `. a- m/ B$ W. K* c1 L, X    飞船前方投射出两柱非常柔和的灯光，照射着这一片水底。而此刻，那里还是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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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察觉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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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还没答，萧穹衍忽然“咦”了一声，说：“指挥官，我发现了别的信号——是三艘战机！正在向我们快速接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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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J; v# v( L8 g6 [    五分钟后。

    萧穹衍坐在驾驶位上，严阵以待。飞船的所有武器设备已经打开。

    应寒时负手立在玻璃舱前，注视着依旧平静的水面。槿知站在他身侧。

    庄冲站在两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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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U6 m' `- E5 ^, ~( ~    槿知看见萧穹衍的雷达图上，三个亮点正缓缓逼近。而机舱前方，隐约已经可以看到亮光了。

/ Q  q1 [! K6 ~/ _* k1 [1 L. g    “他们已经进入射程。”萧穹衍问，“指挥官，是否射击？”

- x0 f+ u. ^" z: V% O3 n9 C8 x    应寒时：“继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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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沉静的神色，槿知倒不觉得太紧张。可是，来的人会是谁？

" ~6 b- [. i) u; p7 ?  o    反叛军？可他们之前已经销声匿迹，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出现？

' K) U- N# _1 G/ I) ?$ [4 N! F    难道地球上还有别的外星人？他们出现得这么突然，倒像是有备而来。在这里等着他们

, Y+ K0 B) M% N0 |; e  C! S    终于，三艘银灰色战斗机，缓缓驶到飞船前方，距离百余米的位置，停下了。

    槿知微愣，那战机的模样，竟跟他们刚才搭乘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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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a( {; x+ _0 o& Q9 ]  X" b    萧穹衍则轻呼一声：“指挥官，他们开的，也是猎斗战机，不是反叛军。难道……他们也是帝国舰队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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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也注视那些战机：“小John，向他们发送我们的识别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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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2 m& d( s+ c" H: m" h% M$ e; C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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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D2 D) l8 e2 ?* g- |9 t    大约半分钟后，萧穹衍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指挥官！我收到了他们的识别码。他们、他们也是凤凰舰队的人，是你的部属！可是、可是，凤凰舰队所有太空堡垒，不是都坠毁了吗？”

; _# K+ K/ Q7 x# g# b) l8 n9 A    槿知和庄冲同时看向应寒时。他的眉目变得有些清冷，始终盯着那些战机，缓缓说道：“太空堡垒虽然坠毁，若有幸存者驾战机逃逸，也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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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 j! b+ E" T# C1 A    “啊、啊！”萧穹衍一下子跳了起来，“那就太好了！啊，他们要求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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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接进来。”

6 e9 y* v# `3 P1 f1 p4 Y5 O+ p; X3 `) v    槿知从未想过会在海底遇到别的外星人，甚至还有可能是应寒时的旧部。她看一眼应寒时的侧脸，心仿佛也随之提了起来。

6 N( r+ p  }% K2 _& `+ p    短暂的电流声后，通讯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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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R6 g) ]) k9 M    隔着玻璃窗和海水，那头的三艘战机，依旧静静悬浮着。看不清里头的人。

    应寒时静默不语。那头的人，也安静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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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p: f% X- }# ^0 K! D- t    然后，一个平缓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年轻女声响起了：“曜日已经坠落，银河再无帝国。”

    应寒时和萧穹衍听到这个声音，同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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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8 J3 P% J6 d9 h9 K    那女人继续说道：“我是凤凰舰队一级作战参谋、林婕上校。立刻报上你们的部队番号与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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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已是一脸震惊，转头看着应寒时：“指挥官，是林婕！哈哈，是林婕他们，我的天，她没死！指挥官，我们还有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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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O( P* p5 {$ ]6 G* H    应寒时缓缓垂眸，槿知侧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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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槿知看到他的眼睛里，有动容的光泽。

    “林婕，是我。”他只说了四个字。

! x3 z* q, P3 E/ ~) M8 C& O- z' d    那头的女人，突然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声笑了，但那笑意中，分明又带了些许自嘲和哽咽。

/ f4 P+ B. j" n) i6 I5 j1 ]    “我是不是在做梦，有生之年，还能再次听到了这个声音。可是……我们的星流，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59章 星流槿知（上）

    槿知站在应寒时身后，望着舱门。

    舱门对接的声音传来。然后是舱门开启的声音、零散的脚步声。

    他们越走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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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激动地攥紧了庄冲的衣角。

    应寒时眸色沉静，负手不语。

    “嗒、嗒、嗒……”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三个人走了进来。

  l& }/ G! v/ ?: \9 L; G    在这一瞬间，整个机舱里好像都沉寂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应该就是刚才的“林婕”。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头发是棕色的，非常削瘦。尽管瘦，整个人看起来却很干练挺拔。瓜子脸，相貌清秀，但皮肤有些粗糙，脸色冷冷的。从踏进舱门第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停在应寒时身上，一秒也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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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两个，一个是金发碧眼的男人，看起来才二十几岁，很俊朗的模样。一看到应寒时，他的眼神就变了：震惊、激动、怀疑……整个人几乎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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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是亚洲人面孔，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相貌方方正正，很沉默寡言的样子。看到应寒时，他的目光中也似有涌动。

    “林婕、丹尼尔、苏！”萧穹衍早已按耐不住，大喊一声，迈开金属长腿就朝他们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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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咔嚓”“咔嚓”——整齐的枪支上栓的声音，三支枪口，已经对准了萧穹衍和应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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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婕脸色坚毅，抬眸盯着应寒时：“你们，是否纳米人假扮，引诱我们前来？可知星流之名……不可亵渎！”她的嗓音比一般女人沙哑，却更严厉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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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婕你还是这样的暴脾气，我们当然是真的！”萧穹衍小声抗议道，但他也怕林婕真的一枪崩了他，不敢再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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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U9 t; s! [/ b0 }3 y) {, W    应寒时看着她，那目光竟是温和而平静的。

% [2 R1 _1 B9 {; m3 S    林婕触及这样的目光，神色有些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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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 C" u) o) d6 @    下一秒，光影骤现，应寒时站立的地方已没有人。

    几声措不及防的惊呼，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他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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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2 u+ L) T    眨眼间，他已回到原本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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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一扬，三支枪“哐当”丢在地上。而林婕三人的手里已经空了，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 f' |# \* H- }! @8 Z, O  y/ v    应寒时重新将手负在身后，望着他们：“还认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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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o, l" O' F. R    那三个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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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X  t* |  c) P2 Q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竟变得有些踉跄，一步步地、缓缓朝应寒时走了过来。槿知看到他们每个人眼里，都迅速涌起泪水。那林婕更是有些痴痴的样子，始终盯着应寒时的眼睛。

    “指挥官……”他们走到他的面前，一起低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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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7 [! h* A4 o+ m    应寒时徐徐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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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突然单膝跪在地上，竟全都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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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发碧眼的丹尼尔哭得最凶，一把抱住应寒时的裤腿：“指挥官，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 o/ _) ]* V4 u; ?3 G    看起来最木讷的苏，只是深深低着头，抬手擦了下眼泪，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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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婕也是低头不语。她的双手牢牢扣在应寒时脚边的地面上，没有一点哭声，但是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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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哭得如此悲痛，槿知和庄冲都有些发怔。萧穹衍却受不了，扑过去，跟他们跪在一起，也嚎啕大哭起来。

    刹那间，机舱里哭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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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Q5 a! R' ]; L    应寒时站着一动不动，缓缓垂落眼眸，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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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1 H# l/ ^5 {6 }6 b  O    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白皙而清晰，可槿知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只是他那挺拔削瘦的背影，仿佛也散发着某种悲伤而压抑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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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起来。”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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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动，只有哽咽声。

    槿知看了应寒时一会儿，转头轻拍庄冲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暂时回避，将空间留给这些久别重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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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走出舱门时，她回头，看到应寒时的脸垂得更低了。他抬起手，缓缓放在了他们的肩上，任由他们在他脚边，放肆地哭着。

. c* j, |$ F& S$ ?. w+ P    他说，男人永远不应该掉眼泪。

    不知此刻，他的眼中是否会有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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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和庄冲坐在一间休息舱里。

3 m+ T+ [6 ^$ ^/ S6 f4 _+ Z7 K: t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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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e+ M0 b! e$ R    庄冲开口：“对最近的进展满意吗？”

    槿知瞟他一眼，没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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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M( I' \' U, i' @    他也习惯了被她这样对待，低下头想了想，又说：“觉不觉得，那些人的情绪反应太大？”

    槿知微怔。

! c' c* j/ Z2 K6 W- Q    庄冲一说，她确实也有这种感觉。正常人久别重逢，就算悲伤，喜悦也应该更多。但那三个人，却表现得非常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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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u. w6 m, ~  U4 d5 j    庄冲抬头看着她，一字一字清晰说道：“而且，顾霁生、反叛军、这些人，都以为应寒时已经死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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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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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4 J, i4 v/ F# c3 N- \9 V    两人对视片刻，庄冲再次开口：“说明，应寒时曾经遭受过什么大难，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但是他大难不死。”

    槿知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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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E# G7 i* \/ |$ t6 L    在某些时候，庄冲会表现得出人意料的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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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想起在依岚山时，应寒时屹立在顾霁生面前，脸色清冷：“我从未死去。”

    他……经历过大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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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艰难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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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些下属，才会这样痛哭流涕？

    “槿知。”

8 @0 L" S) C, `" w9 B    她和庄冲同时抬头，看到应寒时已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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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色清朗，眼中亦有浅淡笑意：“我来请你们过去，认识一下我的同僚们。”

    槿知和庄冲都立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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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p& j) I  G7 K+ z    应寒时等槿知走出门，才陪在她身旁，一起往前走。

    槿知转头望着他：“你跟他们怎么介绍我们的？”

    应寒时安静了几秒钟。

    “伙伴，以及我正在追求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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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有点红了，槿知却没来由感到很满意，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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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婕、苏和丹尼尔在中央驾驶室里等了一阵，就看到应寒时陪在一个女人身边，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沉默的地球男人。

    丹尼尔露出灿烂笑意，低声说：“从没想过，指挥官不仅活下来，来到地球，还有了女人。”

9 X9 Q) J; n6 U, _6 @. h$ w/ m    苏也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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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k1 G4 P! K& W- z    林婕看着他们走近，手一下下扳着枪上的瞄准镜，静默不语。

    槿知大大方方地跟着应寒时走向他们，发觉他虽然姿态沉稳，脸却似乎更红了些。正想微笑，忽然感觉到有两道特别凌厉的视线，始终盯着自己。

    她抬眸，撞上了林婕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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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6 D5 _( y& k6 Q0 [, v    林婕神色平淡地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