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网游]《招摇》作者：九鹭非香

第四十九章

3 ]6 \& p* B! {4 |" E, b" g! ]　　我不由自主的避开了墨青的目光，望向旁边的木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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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旁边的木头人也转头看我，司马容调笑的声音用一张麻木的木头脸传了出来：“啊，原来如此，这事确实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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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我这西山主这么会挤兑人？

- {" [* d. l8 I! U4 i　　我轻咳一声，转了话题：“今日借着沈千锦的镜子，看见了西山主大发神威，西山主可是何时弄了这么多木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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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日在师兄的帮助下，着人连夜赶出来的。”他道，“而今，我身子残缺，行动不便，用这机关术弄几个木头人，也算能为万戮门尽点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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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p2 a& G6 ^! W7 C; g　　我心道如此也好，他不用离开他那小院，这边也能帮墨青分担许多，毕竟当了那么多年西山主，司马容的能力可不能小觑。

9 d0 D# S' F3 e& F5 q0 V8 t　　司马容解释了我的问题还不算完，又多嘴道：“正巧，这几天制的木头人也能将别处的画面传回来，但闻你今天可提了不少次先门主，以前只是听说先门主能入你梦，现在却是在白天也能与你交流了么？”

　　司马容你该拖出去腰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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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里对司马容恨得咬了一下牙，可面上却不动声色：“嗯，大概她今天比较开心。”我心一横，想道，反正墨青现在知道我是路招摇了，我只要腰杆子挺直了死撑着，他不戳破，我就还能继续死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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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y# b. z: H/ n9 o* b- V9 x　　因为……点破并没有什么好处，反正我也还是要用芷嫣的身体才能与他们这些活人，继续交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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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扫了我一眼，沉默着没说话，而便在这时，身后一条黑影一闪而过，跪在地上给墨青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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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之前我便已经见过了，是墨青登上门主之位后新立的暗罗卫卫长。

　　只见他起身后便径直行到了墨青身边，与他附耳交代了几句话，声音又轻又小，我手上捏了个千里耳的诀打算偷听一下，还没施展出去，他便已经报告完了，退去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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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脸色霎时变得有几分清冷：“先去查实。”

7 D1 r0 U+ I' z3 X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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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_9 D/ o& z7 @# }　　我瞥了木头人一眼，本是打算让司马容开头去问句怎么了。可司马容稳得住，木着一张脸一声不吭，我只好自己吭了声：“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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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l2 B3 W8 ]: G& ^: c　　墨青垂头批文，十分自然道：“絮织与琴千弦回来的路上出了些茬子，倒是无妨，你且先回去歇着吧。”

　　赶我走？

　　我留了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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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就是来看看师父，夸夸你布局厉害，也没别的事儿，这便先回南山主那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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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8 J- E% k: I% n  \　　我转身离开，在转出门口的时候，余光往屋里瞥了一眼，但见方才做了副要批复文件模样的墨青已经将笔搁置了下，面色沉凝，唇角微抿，带了三分凌厉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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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2 y, j' b　　方才那来报的人，报的必定不是与小十七有关的消息，我往无恶殿外走了几步，望着尘稷山千百年未变过的澄澈夜空，不觉也稍稍被风吹凉了心口与眼眸。

　　我猜，多半也与洛明轩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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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瞬行回尘稷山的时候，正在与沈千锦私与的观雨楼使者，正好应证了我的猜测。我打院外过的时候，千里耳的诀甩在耳朵上，不用凑近，便足以听清使者与沈千锦来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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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门某地有祥瑞之光降临，天现金边祥云，许是金仙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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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脚步一顿。

　　望着面前这顾晗光的院子，看着院里点的灯，一眼望去，越望越深，却像是望到了那日凤山之上，洛明轩大喜之日，喜堂之上明晃晃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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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r* y- d% v4 L　　我熄了他的喜烛，废了九把宝剑，终于将其中一把插|入了他的心房，倾我之力，封印了他浑身血脉、气息，冻结他每一寸经脉，我耗费了几乎半条命，终于使他陷入了永远的沉睡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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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K& L* Q! E4 j　　只因我发过誓。

8 t: Y- H4 F7 Q/ N　　早在我被我姥爷从洛明轩的杀阵中救出之后，早在我一动不动的躺在山沟里，苟延残喘的熬过那几个月的时候，早在我爬出山沟，知晓姥爷死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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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8 u% ], a　　我就发过无数遍的誓言。

; y" s7 p  c7 V1 ?" x　　你是金仙之身，你能永生不死，那我就要你，再无清醒之日，再无为人之时，我要你活着，却比死更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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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b$ G1 I) c4 V; h　　不算当年，便说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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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费了这么多功夫，花了这么多心思。毁了锦州城，撕裂十大仙门，大闹仙台山会议，要的就是洛明轩永世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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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B8 r9 j0 V* c# `6 l/ R　　可现在却有人说，金仙或许醒了？

( a4 B8 @$ a" A0 x& P7 x0 U　　我觉得老天爷绝对是在给我开玩笑。

　　凭什么？凭着今日柳苏若被打碎的残剑里剩余的那点血液？

　　我忍住了情绪，回了房间，静心打坐。墨青方才说去查实消息，便是说，这消息还未落实，我不能心焦，得耐心的等。我控制住自己，就这般从未如此用功的念了三天的静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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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三天，我没用芷嫣的身体，就坐在房里默念静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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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o7 \) s% b& p5 B& ^( `( n　　而等到第四日晚上，我听见了旁边屋子，观雨楼的使者说：“金仙醒了，仙气震荡，扫过了半个仙门治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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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0 l: |$ O6 f. n0 C# B& y- o　　“何处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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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7 b. D* n5 Q6 ?7 x# v　　“尚未可知。”

　　三天三夜的静心咒霎时破功。

/ V$ @* K3 k) |1 z6 ]: l　　我一睁眼，只觉多年未曾有过的愤怒，不甘与憎恶一同涌上心头，烧心灼肺的怨毒如同烈火，将我早已不复存在的五脏六腑烧得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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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h1 }$ [/ v( J, B; }2 y　　适时正是傍晚，芷嫣照顾完了柳沧岭，回了屋来，她有些高兴的仰着嘴角：“虽然沧岭哥哥还没醒，可今天南山主说他已经没有生命危……”她顿住了话头，有些害怕的盯着我，“大、大魔王……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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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H% s' D- {1 O" Y　　我身形一闪，只觉自己变作鬼后，动作从来没有这么快过，我撞进芷嫣的身体，狠狠将芷嫣撞了出去，甚至让她的鬼魂都踉跄了两下似的，歪歪倒倒退了几步才勉强飘稳了身子，她揉了揉胸口：“撞得好痛……大魔王，你……”

* l+ n+ [$ G9 s8 E$ z　　“我去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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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下这句话，我便用芷嫣的身体瞬行去了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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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瞬行之前，我隐约见了屋外有人推门进来，是一身黑袍的墨青。可下一瞬间，我便落到了鬼市的荒凉之地。

　　没有犹豫，我脱了芷嫣的衣裳便往鬼市之后的小酒馆踏去。可飘了两步，却见瘫软在地上的芷嫣身体旁边来了一人。

　　刚才所见，果然是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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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蹲下身，探看了眼芷嫣的身体，他张了张嘴，却仿似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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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N; j6 x& O4 O　　仔细想想，我用芷嫣的身体以来，他好像确实从没叫过芷嫣的名字，一开始对芷嫣的态度还极其恶劣，是什么时候有转变呢？好似是从那次芷嫣去救被关在地牢里的柳沧岭时，傍晚之际，我倏尔上了芷嫣的身，挡住了北山主的一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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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意识到我就是路招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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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藏得深，我也不去细究。

　　现在在这般，愤怒到顶点反而极致冷静的情况下，一想倒是都想得通透了。可现在对我而言，这些都不重要，墨青也不重要，他喜不喜欢我更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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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4 t- k5 v2 [( F/ d　　我只想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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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x' g7 [2 r2 ^6 z　　让那个该死却未死的人，重新回到他永不苏醒的轨道上去。让我的手，亲自送他回去。

/ p* Y2 H- x' v　　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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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6 B0 W/ Y4 C, h　　听见身后墨青站起来的身影，他的衣摆扫过地上枯草杂木，窸窸窣窣，像乱草扫过心尖，细碎的痒，也有些许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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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w0 {( j$ g! \! S5 l　　“你在哪儿？”

  z2 h+ [3 J# b7 w6 d　　我能听到墨青的声音，他有点失了往日的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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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9 i1 c5 ~% F4 E　　“我知道你听得到，你回来，有任何事，且与我商量，你有任何打算，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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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理他，别的事都有得商量，唯独此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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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x" `: ]& D4 w1 X　　洛明轩没醒，那就万事好说。我可以借着芷嫣的身体，与墨青撒娇，与他温软细语的演戏，让他帮我，让他助我，因为那时候，敌人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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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3 \: c7 P! `7 P2 h3 j7 _8 `　　而若洛明轩醒了，那就没什么商量。

　　那么多年前，是我亲手封印了他，哪怕耗了这条命，我也没借万戮门他人之力，因为和洛明轩的战斗，是只属于我的战斗。

5 v& _. o1 n8 r8 U' b) @2 O　　不许任何人帮，也不许人和人拦。

3 g  ^5 u6 A7 P7 \0 l/ G　　我便是死了，从地狱里爬出去，用一副残躯，一架枯骨，我也要让洛明轩心房里的血，永远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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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做鬼有执念，那这便算是我唯一的，最强的执念。

　　“你不许孤身一人！”

1 G" T1 \- E$ R/ q3 v; ]: ]. m6 R　　我听见墨青在我身后这一声唤，我心口莫名一紧。

　　我仿似，感觉到了他暗藏在身体深处伤口里的痛与怕。也感受到了来自我冰冷灵魂缝隙里的暖与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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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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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脚步微顿，可顿了一瞬，我便不再停留，径直往树林中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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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w' s9 `  \9 {5 o; s! r; f　　再是暖，再是痒，我也不能与墨青商量，我要报我的仇，而他……还有伤。

* [' b; N1 V# {, Q　　我飘去了小酒馆中，找到了子游：“替我买还阳丹，日后我找人烧纸给你。”我开门见山。

　　子游一愣：“怎么突然……”

* r7 t7 E. f& l$ d　　“买，不买？”

　　子游与方才的芷嫣一样，有些被我吓到。他们这表情我很熟悉，我活着的时候，杀死洛明轩之前，很多人看我时，便也是这样的表情，带着畏惧，下意识的颤抖。

% K4 e- W5 [! R0 U. i3 D　　好多年……我都以为不会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别人这般怕我的脸了。

' ^- s3 b" ]8 l: h6 ^! _　　倒是有几分怀念。

　　“我……我只怕是无法……”我起身便要走，子游连忙伸手要拦我，可他的手却又从我魂魄里穿了过去，“你听我说，我不是不愿意帮你忙！我在这里做小二，就是因为我记不得自己的姓名，只记得自己的小字，所以没法收到人间烧来的钱！我只有在这里存钱才能去鬼市买我想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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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O' u  B# g, [. h# v　　我往鬼市那方飘，他一直跟在我身后努力的追。

6 k) Y4 e- |1 `' e# \7 z　　我吃了神行丸，他追不上，眼见越落越远，他便拼命的喊：“那是其一，其二，鬼市是可以帮别人买东西，可除非是有亲缘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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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飘得远了，他的话再听不见，而此时我回到方才脱了芷嫣身体的地方，墨青已经带走了芷嫣的身体，我能猜到他要去哪儿，他要去找洛明轩，他或许不知道我变成鬼之后能做些什么，可他一定能知道，我要去找洛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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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d# }: e8 y9 B3 Y　　我不再管他，继续往鬼市里面飘。

- k: R# [3 T) }2 q7 ~1 ~　　拦住那个常年在鬼市找媳妇的老太，我开口便说了自己的生辰八字，随即道：“我乃处子鬼，愿与你儿结亲，现在便去把冥婚给我办了，我只要你家一道聘礼——给我买个还阳丹。”

5 i: K$ R" j* j. I: Q　　老太太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儿，随即一抚掌：“哎呀，好呀，模样也行，屁股也翘，八字合的，终于为我儿讨到一门亲呀！我有儿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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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你有儿媳妇了，我活着的时候以为自己打死也不会成亲，现在终于死了，也到底是成亲了。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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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周氏将她儿带了过来，我上下瞥了那书生一眼，他对自己母亲唯唯诺诺，估计活着的时候便一直这般窝囊，连现在死了也摆脱不了那身份。

　　周氏问他喜不喜欢我，若是喜欢，这事儿便定了，就会拿我的生辰八字去写红书，结阴亲，再给我聘礼。

　　我在在周氏的背后，但见周氏问了那书生之后，书生怯懦又害羞的抬头看了我一眼，本是娇滴滴如大姑娘一般的羞涩眼神，待得触到我的目光时，他浑身一怵。

+ L( N  z& _5 w" g. Q* n, o) b　　我冷冰冰的盯着他，我在周氏身后张了嘴唇，木着一张脸说出了没有声音的三个字：“说喜欢。”

　　那书生咽了口口水：“喜喜喜……喜欢……”

　　周氏喜笑颜开，打算牵我的手，我却躲开了，转身道：“走，直接去写红书。”

% d6 q* I0 P! C/ p　　周氏很开心：“你看你媳妇儿，还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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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6 X5 m5 D! {& h　　她一路带着儿子与我走着，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们家的过往，说他们生前是乡里的富户，行善积德，做了不少好事，唯一不好的就是孩子爹死得早，周氏辛苦拉扯儿子长大，终于考中了一个秀才，正是要去考举的时候，山里村子被一窝土匪抢了，母子两双双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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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生前没什么别的愿望，唯一不甘的就是自己儿子活着的时候没来得及取个媳妇。于是一直在鬼市寻寻觅觅好些时日，挑八字，挑模样，挑是否是处子，可怜又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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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N* X. f( ^% q! b( s　　现在遇上我，周氏还在挑：“你就是活得太久了，出生年纪大了些，不过也没关系，生前是修仙的吧，你们这些修仙人，救人多，杀人也多，不如我儿子福德厚……”

' B  R5 o5 h' c. J5 u　　我盯了旁边一点也不敢抬头看我一眼的书生，窝囊成这个样子，还谈什么福德。

, r* J% n  d  P! h5 s　　我与他将红书签了，又与他们去了回魂铺，到回魂铺前，周氏将要抬脚进去的时候，倏尔问我：“我这儿只够给你买一个时辰的还阳丹，你得先告诉我，你要还阳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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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t& F: o4 i' ?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与她扯：“我生前有个门派，死得突然，没来得及与手下的人做交代，现在我打算在地府成亲，想回去做个了断，顺便告诉手底下的人，让他们给我多少点纸来，以后我拿来照顾你和你儿子。你让我在人间呆久点，我就能让更多人帮我烧钱，烧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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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听罢：“那我给你买两颗！”

　　她要进店，我跟随在她身后，门口青面獠牙的鬼放周氏进去了，却将我拦在门口，我没动，周氏连忙回来解释：“这是我儿媳妇。”

2 g/ E$ v: U- Q6 Z$ n　　我这才在这对恶人充满歧视的鬼市当中，第一次踏进了回魂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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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8 n4 m) r" H　　周氏与掌柜的买来两颗还阳丹，掌柜的在那黑布后面说着：“还阳丹吃了只能还回自己的身体啊，是个什么模样有无皮肉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咱们只保证还阳不保证质量，骷髅骨架爬不起来，咱们概不负责啊。埋在土里棺材盖得紧出不去，咱们也不管啊，时间一到，不管穿着身体去了哪里，身体消失，自行返回原处，魂归鬼市继续当鬼啊。”

　　我觉得这鬼市卖得最贵的东西，大概也是他们最不负责任的一个商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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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7 l- s1 k; Y9 b( G3 t  T; P3 Y　　不过没关系，我说了，哪怕是枯骨一副，我也要爬起来去杀了洛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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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X3 Y# I9 m3 Y  s　　没等出回魂铺，不管周氏还在与我说什么话，我一仰头，两颗还阳丹便吞进了肚子里。

　　霎时，头脑眩晕，面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周氏的声音在我耳边变成了声声嗡鸣，她似在吵着闹着嫌我吃得太过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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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陡然升腾起一股撕裂我魂魄的疼痛，撕心裂肺，更比我生前所受的任何伤痛都要难以忍耐。

% V" c! @  ~* j( l9 e8 ~　　我紧咬牙关，在浑身到底颤抖抽搐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想到了一件事——希望那个小丑八怪没有把我的棺材钉得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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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这次还阳了却没从棺材里爬出去，那才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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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一声轰鸣，如脑中整个世界都炸开了一样，我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9 q: ]( F# g3 z: j/ S/ Z　　仿似我的五感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我所有的意识都不复存在，身体犹如漂浮在虚空之中，沉沉浮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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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我终于慢慢的能感觉到天与地的存在，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了重量，感觉到了空气中的丝丝凉意，还慢慢嗅到了飘进我鼻腔里的味道。

; v0 M& u* H& ^+ W# `　　不是泥土的腥味，而是一种微妙的清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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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V$ x9 ~1 ]0 P  g5 ?　　我猛地睁开眼睛，所有的黑暗尽数退去，鬼市的阴沉尽数被我抛在脑后，触目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风雪化作冰柱从天顶上悬吊而下。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后背一空，我蓦地从墙上掉了下来，四肢无力的摔在地上。

  w+ X( P: i; K' A0 Q　　我喘息了片刻，看着地上的手，我抬起一只手，转动过来，看了看掌心的纹路，审了审我的肤色。是……是我的身体。

　　是我路招摇，用以威慑天下仙魔的那个身躯。

& j9 v$ b$ O6 F5 i　　我没有化为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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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_8 F2 U% l1 o　　我一转头，但见我背后是一面透骨寒凉的冰墙，冰墙上有一个人形的凹陷，我方才，便是在那墙上？或者说……墙里？

8 h+ G8 D& Q& u6 K　　我愕然，且有些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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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g; e" k  M+ Q2 i　　怎么回事？

　　我不是被墨青埋在尘稷山禁地里的那个青草坟头之下吗？我不是在那个坟头之上飘了整整五年吗？可为什么现在我的身体却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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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化为枯骨，没有丝毫腐烂……

7 n( p6 t  ^4 G0 y6 O　　我在哪儿，这是哪儿，又是谁将我的身体放在了这儿？为什么放在这儿？怎么放在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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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r6 \' j$ r6 |　　我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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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6 H: w; y. M2 l　　死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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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问题蜂拥而出，我往后一坐，冰凉透骨的寒冷霎时从皮肉传至我的大脑，让我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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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g; m, i/ a' Q1 \$ L8 H- x　　不，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事的时候！

　　我只有两个时辰，不管那些问题的答案是怎样的，我现在只有唯一的一件事情要做——让洛明轩继续他的沉睡。

　　等将洛明轩再次封印，我这身体的这些问题，我便慢慢来探。

　　我站起了身，握了握拳头，这是我的身体，我熟悉我身体里的每一寸经脉，我的气息，我的血液，我的力量，我所有的骄傲与自豪。

　　我还穿着当年万戮门的那一套衣裳，在剑冢之时穿的那身张扬的黑红相间的衣袍，我振掉肩上的霜，转了转脖子。歪着唇角遏制不住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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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冰凌照出了我的模样，黑发，黑瞳，周身魔气四溢，我咬破手指，让嘴唇染上触目惊心的红。

7 j$ [/ [8 }7 W0 c5 C8 p( V　　我是魔啊。

  ~. h' c1 Y3 T- ]! C( a1 Z　　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路招摇，我已有好久……都没活动筋骨了。

第五十一章

' i% @% x+ U# T6 E" Y$ B* T; l　　头顶是冰封的洞穴，冰棱交错。不知此处已经寒了多少年，也不知崖壁上的冰有多厚，看过去自成一股深邃的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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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边往外面走，一边重新适应着自己有些僵硬的身体，我不知这微妙的僵硬是因为冰冻还是因为死亡。可操纵着气息在身体里流转了一圈，我知道，现在的我相比于全盛时期，恐怕要弱上一半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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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S. M8 H0 g0 T. K6 c% k3 X　　可这没关系，洛明轩也才醒呢，他比我，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会更糟。

　　我每向前走一步，都更适应这个身体一些，越是往前，步幅越大，黑红相间的大袍子拖在地上，一路摇曳，拖拽出的声，也越发似我以前走过万戮门无恶殿时的动静。

& {2 a9 \1 H& a3 B8 `　　四周的冰棱将我的身影照得破碎，让这时空仿似特别混乱，但外界越是混乱，我的脑袋却越是理智清醒的在思考着。

　　而今洛明轩醒了，金光扫过了大半个仙界治辖之地，可却没人知道他在哪儿，我能想象柳苏若和那几个仙门的人有多努力的想将洛明轩藏起来。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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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哪怕能骗过天，也骗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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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的封印还在他的心口里，哪怕他们用术法，用别人的生命将洛明轩唤醒，可我的封印还在，非我的力量，不可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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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P1 r2 L) m  r) m　　我顿住脚步，微微闭上眼睛，让神识透过这不知有多深冰封洞穴，向外延展，慢慢的看见山石泥土，看见外面的风雪森林，看见有冰湖，大雪山，刺目的阳光，随即，四周景色越退越快，直至成了一片模糊。

　　唯一清晰的，是那一根黑色的魔气凝成的线，牵连着我的指尖与洛明轩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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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给他留下的封印，也是他的诅咒。

　　我陡然睁开眼：“找到你了。”下一个瞬间，瞬行术一动，我四周的寒意霎时褪去，微风轻暖，拂过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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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立在半空之中，下方便是凤山。金光闪闪的鸣凤殿依旧有着刺得人眼发疼的光。

　　我曾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再到此处来的机会，可见天意，终究不随我愿。

, ^% Z- L2 E% F9 q　　洛明轩现在便在下方。当年，也是如此，他在鸣凤殿里准备迎娶他的妻子，谁都没想到，路招摇打破了鸣凤殿上的结界，闯了进来，毁了他的一切。

　　自此柳苏若恨透了我，仙门称我罪大恶极，是世间最恶毒的女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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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 O  S* L6 ]　　我却听得高兴，越是恶毒的诅咒、咒骂，则说明，我手下败将，越是没有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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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K3 q2 X/ x2 }( d　　手上没有剑，我凝气成型，一把黑色的魔剑从我掌心长出，握紧剑柄，我举剑而起，一声短喝，长剑劈砍而下，魔气灌入，与结界金光摩擦撞击，我感觉到了身体里久违的力量涌动，冲击的力量似有高人在帮我点穴一点，一点一点打通我身体里每一个阻塞的经脉。

　　气息在我身体里流转越发顺畅与快速，我眉目一沉：“破！”仙门结界似琉璃一般应声而碎。稀稀落落，如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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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n! z. G; `　　我便从这场雪里落在了鸣凤殿前，里面急匆匆的抛出来三人——柳苏若，天机道人还有天璇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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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8 `, h9 U2 s: G* j) }8 C( s　　见了我，他们皆怔愕非常，只呆呆的盯着我，没有一人记得将手中的法器祭出，与几年前见了我的模样相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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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挑了挑眉：“怎么，厉尘澜这些年都没和你们打过架吗？”

　　我一开口，他们才似反应过来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呢喃自语：“路招摇……怎么可能……”柳苏若更是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的盯着我，眼里几乎要爬出怨毒的蛇：“路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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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字一句的呢喃出我的名字，却是最先一个祭出法器的人，雄剑刺向我的胸膛，天上雌剑一同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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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冷笑，魔气一动，手中黑剑化为藤蔓，爬上天空将身后来剑通通一搅，我避也不避面前杀来的柳苏若，她为了复活洛明轩，已弄得一身残破，这怒吼着杀来的姿态破绽百出，待行到我身前，我周身气息一震，径直将她震出去了三丈远。

: C6 ^' K/ X. Q: U0 O" Z: e　　我的魔气拉拽着她剩余的八把雌剑，在我身后飘摇，如同我扬在空中的八条尾巴。

% ]5 \8 r: e4 E! r　　在她眼眸里，我大概笑得邪恶得一如地狱恶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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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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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目微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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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s7 n) M5 Y+ K　　这三个字她十分熟悉。

　　一次，是在她婚礼上，她偷袭我，我将雌剑甩进了她的心房。一次是在鉴心门，我用芷嫣的身体，她也这般偷袭我，我又把剑甩了回去。这次，不用她动手，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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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气拉动雌剑，一同向柳苏若射去。

) E8 m: ?, q$ p4 f( R. f　　我要她的命，因为她知晓复活洛明轩的方法。可眼看着剑尖便要刺入她的皮肉，却在这时，金光一闪，罩住柳苏若，撞上金光的雌剑尽数崩裂成了数百片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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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眉眼一冷，往旁边望去，好一个翩翩公子白衣胜雪。他站在鸣凤殿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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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U, r) p- a3 Y　　“路招摇，你当真魔性难驯。”

　　魔性难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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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明轩说这话，便也不觉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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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u. r2 G+ }* H+ p3 D+ q2 j0 ]　　“不忍金仙费心。”我轻抚掌中魔剑，让剑刃染上我的血液，施以血祭术，看着黑剑更亮，我剑指洛明轩，“这便送你回去长眠。”

　　身形一动，黑色魔剑直取洛明轩的心房，铿锵一声，剑尖被他身前的金光仙印挡住，我另一只手曲指为爪，一爪撕了他胸膛前的仙印。洛明轩身形瞬移，登时挪到我的身后，手上仙印也半点不客气的击上我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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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K  Q" N6 W5 {　　我头也未转，背过剑去挡住背心，一声短喝，将他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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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旋身欲要再战之际，旁边倏有两道仙气攻来，我心头怒火大盛：“谁敢阻我！”

* v$ t: w7 B* X" c　　我一声低喝，魔气涤荡，却在这时忽觉脚下仙气大作，另有两道与方才不同的仙气从别的方向袭来，化为锁链，套住我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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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还有两人？

　　对，那日仙门会议，有五个门派是支持复活洛明轩的，这里有柳苏若，老头与壮汉，没理由另外两个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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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脑海闪过这想法之时，我脚下阵法倏尔金光大作，刺痛我的眼睛，在这一瞬，又有两道锁链窸窣而来，分别套住我的两只脚踝，我四肢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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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仿似退回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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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0 `0 g2 V" @8 ^/ }- b　　我初出茅庐，前来凤山寻找洛明轩，却被他以此法阵困锁求助，我在阵中痛苦嘶喊，挣扎求助，难以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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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6 @9 T9 l) G: G  s8 m( f　　洛明轩也如此时一般冷冷站在远处，凝视这我，是高高在上的人居高临下的对我宣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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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咬牙关，只觉心中翻腾的血与怒根本无法停止。

　　“洛明轩，你以为你能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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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遇之际，我便该杀你。”他在阵法之外，满面仙者清冷，“不至于让你作乱至此。”

1 F+ }# W) J% g. z, s  r! I　　“哈哈哈！”我觉得我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即便被困住双手，锁在这阵法之中，也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洛明轩！你这话是不是说反了？”我停下来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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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p7 t0 L) I; l　　“初遇之际，该杀了你的，不应该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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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b9 d% W- Y! a4 X. j/ \7 h　　洛明轩沉着眉目没有说话。四周被我方才魔气震荡出的尘埃褪去，四个仙门的掌门听闻我这话，面面相觑。

　　柳苏若捂着胸膛行至洛明轩身后：“路招摇，我此生尽被你毁，以前以为你死了，便也作罢，而今既然你死而复生，自行送上门来，我便要亲自将你削肉剔骨，方能消我多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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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 B; X- n% ^5 I　　她说得那般咬牙切齿，我在阵中望着她，依旧笑得放肆：“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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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明轩拦住她：“苏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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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5 J) w) m: W6 v+ [6 A) k　　柳苏若转头看他：“明轩，我这一身的伤，半心走火入魔，皆是拜她所赐，不亲自手刃她，我心魔难除。”

$ I7 ?: }* [9 K% F9 J　　“哦。”我笑，“你们仙门人，也不干净嘛。”我动了动手，欲指柳苏若，可却立即被一方掌门锁住了动作，我扫了他一眼，“洛明轩，为魔者恶，你却如何不先杀了她，以儆效尤？成全你这，大公无私的金仙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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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贱人！”柳苏若闻言，再不顾洛明轩的阻拦，拿着她仅剩的雄剑，径直向我冲来，嘴里是痛恨又凄厉的嘶吼。

- }4 Y4 U- R6 s! I" C　　我冷眼盯着她，见她一脚踏入法阵之中，登时歪着嘴角一笑：“真乖。”

　　我周身魔气四起，四个仙门掌门用尽全力握住锁链，仿似要将我分尸，可即便我如今狼狈到如此境地，他们也未能奈何得了我。

! x3 h( m0 M3 s- {& {　　因为我是拼上性命而来，他们却舍不得自己那条命与我斗。

　　柳苏若杀至我身前，剑刃刺入我心脏前一刻，我周身魔气凝成藤蔓旋转而出，打掉她手上的剑，将她脖子一扭，拉至我身前挡住，魔气在她脖子与身上游走，随时可以化作利刃，将她切成一截截，一段段。

　　“洛明轩。”我唤了他一声，先操纵魔气在柳苏若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沉睡初醒，内息不足吧。”我笑，“你想保留实力，让这几个货色耗掉我的力量，趁我虚弱，再动手杀我。”

　　我以魔气不停划伤柳苏若身上的皮肉，每一次都换来她极尽恶毒的咒骂，仙门掌门也不停的怒火十足的要我住手。我只望着洛明轩：“我没那么多精力浪费在别人身上，让他们收了锁链，撤了法阵，然后圆润的滚，我要杀你，你要杀我，没有别人参与，否则……”

　　我切开了柳苏若的下巴：“我帮你把这已入魔的夫人杀了如何？”我问，“你们修仙者会不会好奇，入魔的人，心是不是红的，要不要我掏她的出来给你们看看？”

7 c7 W8 ]/ F/ ]" ?( H/ X4 I+ `　　魔气凝成的藤蔓停在了柳苏若的心口上。缓缓的刺入。

　　柳苏若大喊：“路招摇！你要杀便杀，我早就死过了！我不怕你！路招摇我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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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我轻轻一笑，神情温柔和煦，“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死也要坚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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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u. ~. X　　藤蔓刺入她的心口，鲜血涌出，柳苏若死死咬住牙关，不吭一声，可我需要她吭声，于是我让魔气在她脸上轻轻一比划：“或者，你想让我先把你的皮剥下来？”这句话明显更戳中了她的内心，她一声闷哼，终是唤得洛明轩开了口：“住手。”他道，“放她走，我撤法阵。”

　　洛明轩，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维持了好一副伪君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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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K! j- S; {7 E# _- {( W　　“锁。”我声色薄凉。困住我四肢的金色锁链收了回去，仙门掌门们愤恨的盯着我，我向着阵法外一步步走去。

　　柳苏若感动得满眼的泪：“明轩……”

　　离法阵的边缘越来越近，我直直的注视着洛明轩，终于，一步踏出，我离开了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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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守承诺。”我道，催使魔气将柳苏若甩了出去。

! T+ @3 a8 J7 Y, ?. S* K! w2 g6 b, X　　然而便在甩出柳苏若的那一瞬间，洛明轩身影倏尔一动，我眸光一凝，极快的与瞬行而来的他过了两招，却是不料正在此时，四个仙门掌门登时再次甩出锁链，这次四股锁链化为一股套住我的腰，径直将我硬生生的拉回法阵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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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0 c) v/ {' l: M/ H3 ^( ?- ?　　我在法阵中就地一滚，半跪在地上撑着身子忍不住笑开了：“洛明轩，你先前欲杀我，便因我生而为魔，必是极邪极恶之徒，我曾委屈过一阵子，可现在也释然了。”我盯着他，嘴角还带着笑，“若天下正道便是你们这般模样，那我为恶为魔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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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P1 Z) E　　“你说对了，你若是正道，我便注定与正道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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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一落，我周身魔气蛮横而出，既然摆脱不了这些障碍，那我就将障碍尽数扫除，我与洛明轩这一战，谁也不能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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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j7 |. Y& c3 N1 b　　我咬破拇指，在这金光法阵中画出一个邪阵，血液灌入，魔气横行，径直从法阵之中凝出一条混黑巨龙，在地上横行而过，扫过法阵，与四个仙门掌门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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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5 g. I9 f/ o- g5 h8 M2 o　　我震碎腰间锁链，手中再次凝剑，不管不顾，就此狠狠冲洛明轩砍去。魔气撞击金光，荡出的力量削了半个鸣凤殿。

　　剑光相接的瞬间，洛明轩开口：“我曾以为能教你向善。”我脑海里闪过那么些山沟里，他重伤，一言一语告诉我出生不能决定一切的画面，“可你却还是救了魔王遗子，建立万戮门，至今死性不改。”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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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1 F/ f3 N5 x" X　　“对啊。”我不屑与他解释，“就是这么坏，你有什么不满吗？”

　　他手中仙印光辉大作，而正在此时，下方魔龙与四个仙门掌门斗至最后，他们尽数到底，魔龙也气竭消失，我内息一阵空虚，手中魔剑登时散开，被他一掌击中胸膛，径直从半空中落下，狠狠砸进地上大石之中。

" Y8 s! |( I2 x　　我从大石凹陷里撑起身子，抹掉唇角的血，冷笑：“你救人便是善，我救人便是恶？你建立门派便是对，我建立门派便是错？你信仰的叫坚持，我信仰的叫死性不改。哪来的道理？”我与他辩，争夺时间调整内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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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6 x9 V1 H& H( j) L$ M: {( d. f　　洛明轩眉目一凝：“你可知你为何生而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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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p, O2 P3 e　　我不知他为何这种时候要抛出这种问题，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不过我也乐于让他自己给我耽误时间，敌人死于话多，我静心调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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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生于魔王封印之地，千年前魔王身死之际，未免血脉不保，遂将遗子封印，藏于那片山脉之中，为护遗子，魔王在那方落下封印阵法，自此山脉中村人尽数为魔气感染，所有人生而为魔，他们不可出，外人不可进，那便是魔王为了他的遗子，落下的诅咒之地。令村人世世代代，守护他的后人。”我静静望着洛明轩，听他说着，“那就是你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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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a3 g3 Q3 _1 ^( y. M　　“百年前，我得知此封印存在，为除魔王遗子，只身前去，破开封印，却被封印重伤，落下悬崖，为你所救，我以为能使你一心向善，却不知，日后待你出山，却是第一时间，救了他。”洛明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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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 _: ~7 u8 u　　“我被魔王封印所伤，多年未曾痊愈，查到魔王遗子下落，便着十大仙门，合力剿除此祸害，可你却伤十大仙门数百人，手段残忍，只为救这遗祸，此后建立万戮门，屠戮仙门人士，最终将那厉尘澜推上而今这般境地……这便是你的天性。”

　　哦，原来这便是我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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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1 A, O9 {: g) f" s9 A! _* [　　可那又如何？

　　我头上世世代代便是背负着保护墨青的任务而出生的，但我头上世世代代都没能见到他们要保护的那人一眼。反而是我，一出山，一个意外，一场不经意，就真的保护了命悬一线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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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明轩将此归结与我天性如此。

　　不，我觉得，这是天意如此。天意让我救了墨青，护下了他，与他结缘，直至如今。

; |8 r; d& I# B$ j$ p　　而至于我的天性，很简单，八个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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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Q" ]' |% s1 ]. G* b2 {% q5 q3 S　　说了要打死你，就一定贯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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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明轩手中长剑一起，天法凤鸣剑终是出鞘，凤羽般的金光灼人眼球。那便是洛明轩的神剑一斩之下，涤妖荡魔，尽扫天下邪魔之气。他也站在他正义的立场上，失望的指责我：“为魔，终究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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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5 r" I: a# v3 l% @　　他飞身上前，凤鸣剑清鸣之声宛似震彻天地，我抬剑急急一挡，身前魔剑立即被他斩为魔气，我瞬行术一动，闪至鸣凤殿金瓦之上，可根本没时间歇息，洛明轩紧随而至，我堪堪架住他一招剑势，却未挡得住他斜里一掌，直中我的心房。

　　我被这一掌之力生生击飞数丈远，直到撞上殿前水缸才堪堪止住去势。

　　一咳，满嘴的血腥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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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明轩并未追上前来，只遥遥站在那房顶之上，口中两个字轻吐而出：“伏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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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被洛明轩击中的地方，登时传来一阵更甚一阵的疼痛，直入心房，刺得我浑身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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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A+ x6 ]% L# R1 w8 k　　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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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中了他的伏魔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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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Y/ R' a& ?3 T1 {1 p1 ^& }/ E　　此印会不断撕裂我体内聚集的魔气，若无比之更强的力量将印数之力冲破，此印便会一直停在我的体内，使我永远无法再使用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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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l) ~0 y/ g　　对以前的我来说，蛮横冲破便罢了，可现在不行，我没这个力量，也没有这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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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紧牙关，忍受着剧痛，刚刚一抬头，但见那方金色身影转瞬落至我的身前，凤鸣剑伴随着他薄凉的嗓音刺向我的心房：“路招摇，而今，还有谁能来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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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了，从我姥爷身死的那一瞬开始，我就永远只剩一人了……

　　“有我。”

　　耳边风动，黑影自我身侧转瞬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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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仰头，面前黑色衣袍挡在我身前，微风徐来，令他鲛纱的衣袂扫过我的脸颊，洛明轩的凤铭剑刃停在我心口寸长之处，再无法前进一分，墨青的手便这样轻描淡写的握着洛明轩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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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U6 m( ]! H1 V6 Z, L　　“路招摇，有我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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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4 l3 H' R: M& }: }　　那般风淡云轻，似自天边而来，又如汹涌洪水自我心底涌出。

　　他的身影，如撑起了我头顶摇摇欲坠的天空的脊梁。救我于危难，护我于艰险。至此，我无法不相信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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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真的是天意，世上真的有一人，可以拯救我，从身体，直至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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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k0 \' t0 K7 b　　下一瞬间，在洛明轩惊诧的面孔下，墨青手中魔气大动，只听“嘭！”的一声，似将洛明轩脑袋炸开了一样。我心神一凝，但就在那片刻后，洛明轩身影竟出现在十丈远的鸣凤殿阶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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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手中人影渐渐化作一股金光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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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1 |& T' |6 @0 p8 k　　他抹了一把半张脸上的血：“魔王……”根本不听他将话说完，墨青的力量强大得丝毫不讲道理的往四周震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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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2 g$ ]2 a5 z8 U9 P* h! L　　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压碎了尚且残存的鸣凤殿，仿似有着滔天的怒气，连同洛明轩一起，将除了我与他立足的这个地方以外的一切尽数毁灭。

6 n, j$ g# v: q. \  V2 S0 k　　裂石，催山。

$ G* H2 s# B& k8 j+ X% R　　天崩地裂之中，洛明轩去了哪里，四个仙门的人去了哪里，一瞬间似乎都不再重要，只有我与他所在的这个地方，诡异的安稳。

' u- K- x/ N4 h& W$ d; Y　　我捂着心口，感觉心脏剧烈的跳动已经胜过胸腔里撕裂我的任何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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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那么混乱，他转身行至我面前的两步却那么缓慢轻柔，他在我面前蹲下，抬起染了洛明轩鲜血的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可却又像是怕将我打碎了一般，只有指尖停在了我脸颊上，如蜻蜓点水，他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也会因为害怕而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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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F; N6 V! Q　　他的眼中，仿似有一场比此时此刻更惊心动魄的山崩地裂。

　　“路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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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5 k2 x) g$ R  C! G* _( D: ~$ o7 ?) ?: d　　“嗯。”我直视他的双眼，“是我。”

　　苍茫天地，浩淼宇宙，此刻，仿似都寂静无声了。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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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u  G) Z: \( r　　心口一动，疼痛牵扯着我的心脏，让我神智有几分迷糊，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墨青怀里倒去，直至额头抵住他的胸膛，眩晕感方才消失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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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对于墨青来说，我身上仿似有烙铁将他烫到了一般，让他有些微微颤抖，扶着我手臂的手掌，似在极力遏制着情绪。

5 O2 j" t/ x2 ]+ V0 G　　我咬牙，死死压住喉咙里的血液：“洛明轩还活着。”

' C2 d+ n2 a, q8 h　　他稍一沉默，声色冰冷的开口：“活不久。”

　　墨青的手圈过我的身体，温热掌心贴在我后背，我只觉他掌心有一股力道传来，转瞬震碎了我心口之上的伏魔咒，那擒住心口的疼痛立即消失。随之而来的还有特属于他的力量，温热，绵厚，填补了我空荡荡的内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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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额头抵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忍不住往他颈窝处偏了偏，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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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z* v+ ^! c; L　　墨青身体微微一僵，流入我体内的气息陡然一顿，可随即便又放松下来。

. T3 Q& E* e: o; Q　　以前从不敢想象，我有一天竟会在厮杀战场上去依赖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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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n3 i1 N- m" c- |　　忽然间，我察觉到我落在洛明轩心上的封印倏尔一远。

3 A. @0 u* U2 ^6 a　　我陡然回神，不行，我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方才那一通缠斗只怕已耗去了一大半，现在不是在此处占墨青小便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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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了咬牙，手撑住墨青的胸膛将他推开：“不能让他跑了，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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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e- `& C7 e4 V　　“你留在这里。”墨青收回了手，起身欲走，我却抓住了他：“我好不容易从地府爬回来，可不是回来玩的。”

' H& m* ?9 w* r) T1 \$ A: n/ m　　他唇角一抿，却是没再阻止，只将身侧万钧剑摘下，递给了我，如同送了我一只路边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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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1 ]: P  c2 w- L  y6 K* M" B　　我一愣，怔然的仰头望他。脑海竟不适时宜的想起了我上芷嫣身的某个晚上，那天我对他说，路招摇要回来找他报仇，而他却道，若是路招摇回来，门主之位，拱手相让。

　　那时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听得漫不经心，却没想，他竟然真能有这样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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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钧剑意味着什么他不会不知道，不然当年我也不会把这一条命搭在这把剑上了。

$ D2 y( I6 O0 I: i: F: _+ k# t1 F4 d　　“万钧剑认主。”我道，“我用不了。”

　　“它可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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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为护我？可我这仅余半个时辰的性命，何足让他如此相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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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 V. j% p% C( f: A- i　　墨青见我没接，只将万钧剑提我配在腰间，五年前，我穿这身衣裳去剑冢取剑，当时没取到，而今却是阴差阳错的将这剑佩上了，而这心境，却到底再不如当时了。

　　真是令人……不得不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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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z! @. l  }' B9 Y# b) R　　我压下心头情绪，闭上眼静静感受洛明轩逃去的方向，我一睁眼，握上墨青的手腕，瞬行之后，在一片茂林之间拦住了洛明轩，他抱着柳苏若，脸上的血迹可怖，身后跟着的四个仙门掌门同样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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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我，洛明轩眸光一紧，再是想起瞬行术，可便在他行动的瞬间，天上地面同时闪过一道巨大的黑色法阵，洛明轩一身闷哼，是法力被憋会体内造成的疼痛。

/ `8 o: z- k' ]3 P  o4 B　　我转头看了墨青一眼：“干得漂亮。”这些仙门的家伙，动不动就那法阵来压咱们，真以为咱们不会来这招么，“你对付那四个，洛明轩交给我。”

" N$ b/ u/ k1 P0 N. l　　我话音刚落，那四个仙门掌门便似立即被一道地上钻出的魔气缠住，魔气灌入他们口鼻之中，让他们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胡乱比划着，俨然一副入魔的神情。

6 n/ E' ]6 e$ {8 A! }　　我看得怔愣，愕然于墨青动作之快。

　　在他们的痛苦嘶喊中，墨青的声音在我耳边沉稳的响起：“他们已不足为患。”他转头看我，“剩下的，我与你一起面对。”

　　墨青……你真是，怎么能在这种情况让我感觉，我像是在被人宠着呢……

8 r" R6 L4 q* r* T% {- G* `　　你这样玩，让我这个昔日门主的威风，往哪儿去耍？

　　见我不答他话，他似沉凝了片刻：“这四个掌门因与你相斗，方力竭至此，放如此容易被我控制。”

　　嗯……原来是在心里偷偷琢磨着给我铺台阶，让我下呢……

　　我心头忍不住一声笑，不由想起那么多年之前，我以为我已经忘了的那些细节。

　　在我救了墨青的那一路奔波之上，我给他嘚瑟我的武功身法，却在不小心的摔了极难看的一跤，出了丑去。我觉着难堪，趴在地上不起来。

　　他便也是这样，小小的一个人，蹲在我的身边，帮我找尽了借口，说了不知道多少关于他自己的丑事，只为了不让我难堪。

　　知我争强，晓我好胜，便也竭尽全力的维护我那过分骄傲的心。

　　以前心大，从未觉得被人如此对待有甚稀奇，而今一品，方才知晓，当年的墨青是用了怎样的力气在温柔待我。也至此，方才能体会一二，当那日我与他说，我要离开他，去找洛明轩的时候，他有多么的难过绝望，他暗淡的目光又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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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0 }2 t: P& I4 U" Q　　令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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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又转念一想……瞪着洛明轩，将心头的愧疚烧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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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W( Y7 Q5 c7 F$ U$ |　　总之！都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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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N" D1 J　　而却在这时，洛明轩倏尔挥动手中凤鸣剑，但闻清音一起，大地微颤，我仰头一望，但见不远处凤山山坳之间，有一声响彻天地的清啼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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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f( s0 A& y5 }　　那如太阳一般在山间徐徐而升的神鸟看得我满目愕然。

　　曾经听闻凤山有凤栖之，可这种神兽，从来都只是传说，谁曾想，竟然还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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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Y: }' D, e( O; X9 L3 H. C3 U　　墨青亦是满脸凝肃，我欲摘了身侧万钧剑给他：“这鸟没打过，不知道好不好揍，你还是先把剑拿回……”墨青压住我的手，可没听他开口，洛明轩便在那方轻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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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E* b# N- A0 _　　可这一声笑却让他笑出一口血来。他压住嘴角的血，想来是召出这神凤，已耗光了他所有的力量：“路招摇，你不过是想来找我报你亲人的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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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M1 A$ P4 d; @8 A  E7 n; p3 \　　我抬眸望他。

4 @0 Y/ }: S6 ]; U　　“你若真要报仇，不若去找这凤凰。”他也直勾勾的盯着我，“被魔王封印所伤之后，我伤势一直未曾恢复，当年来救你的那老人，便也是被我召出的这神凤，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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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O- |/ R& s. n: K　　我手背上的青筋蓦地暴起，我握住万钧剑剑柄，只觉喉头一股腥气翻涌，不顾万钧剑上的排斥感，我拔剑出鞘，携万钧之势，向洛明轩斩去。

　　他必须死。

+ S) t3 t& Q$ f1 T- I　　墨青身影在我身侧一晃，可头顶的灼热呼啸而过，神凤周身的烈焰未曾贴地，便将整片茂林化为了一片鲜红的火海。

# ~  C, S, S, [- q. N　　烈焰似我心头怒火翻腾，万钧剑与凤鸣剑厮杀在一起，铿锵之声，致使周遭烈焰被一股至强的气流霎时吹灭，可待天上神凤再来，火焰便又灼灼燃烧而起，连大地，也被炙烤出了干裂之声。

% T+ `7 c5 P& C& L# l% j2 |　　可便是这一时飞过之后，神凤立时冲天而起，不再落下，墨青也在身边消失了踪影，我知晓，他一定是帮我引开神凤去了。

　　洛明轩伤重，根本不足以伤到我，可对我而言唯一的难体是，如何再将剑刺进他的心房！

　　我一剑劈砍向他的心房，万钧剑的剑气使他胸膛上护体仙印微微裂出一个缝隙。柳苏若也被他丟在了一旁。

　　而与此同时，我也遭到了来自万钧剑的抵触，它周身传来的力道，震得我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可我不能在这儿放掉它，再有一击，只再一击，我便能砍碎他的护体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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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F  U! d& J; n( i　　我咬紧牙关，死死握住万钧剑：“你乖一点。”我告诉它，“你乖一点，说不定以后我还可以做你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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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万钧剑会不会听见这种话，也不知道它若是能听懂这种话会是什么反应，我只待方才那一击的抵抗过去之后，再次双手将它握紧，瞬行送洛明轩而去。

　　一劈一砍，剑刃垂直从他心口前斩下，洛明轩一声闷哼，被剑气杀得猛地向后倒去，在这同一瞬间，他的护体仙印也应声而破！

　　我大喜之际，万钧剑猛地爆出剧烈的反抗，震裂我的虎口，令我手腕一阵发麻，我握不住它，索性将它丢掉了去，而今洛明轩已经是强弩之末，哪怕没有万钧剑，只要凭着蛮力，把他哪把天法凤鸣剑，拐进他的胸膛，再加点我的魔血，要封印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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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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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飞身扑上前去，与他做最后的缠斗。

7 [2 I% c; p/ k5 p* j, s2 a　　我握住一手将他左手狠狠摁在地上，另一只手欲抢夺他的凤鸣剑，拼尽所有的力量，将他的手腕弯折，使他自己的剑去刺入他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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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明轩也以最后的残余力量与我做着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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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3 q& v+ m* I5 p* A. s4 ]　　忽然之间，我觉得心头一慌，心脏跳动停了一瞬，我很清楚这种感受，这是每次我在芷嫣身体里，即将离魂时的感受。

　　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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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能失败在最后的这一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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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心脏的脱力感让我与洛明轩保持现在的僵持状态已经竭尽全力，我根本无法让剑刃刺进他的胸膛！

　　我不甘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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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 |% ?! A# b　　我余光一闪，但见身侧趴在地上的柳苏若猛地爬了起来，握着她仅余的雌剑，拼尽她所有的力气，扑向我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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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压在洛明轩的身上，我倏尔心生一计，待得她一剑扎下之际，我将身体里的所有力量尽数放掉。

3 w$ }4 }% n; P! c% y: [. [　　如一个没修炼过的凡人一样，任由她的剑直接刺穿我的身体，直至剑刃没入洛明轩的心口。

; V$ q; b7 y8 ^0 \; Q5 M　　我的血液顺着她的剑刃落到洛明轩的心口之中，但见洛明轩脸色倏尔变得惨白，我低声吟诵封印咒语。

　　听到我的声音，柳苏若倏尔如同疯了一般，也忘了拔剑，直接捂住了耳朵，大喊：“不！不！你住口！不要！”

1 I$ @# v7 i& b3 j7 s" M. t: r　　她记得，洛明轩更是记得，当年在他们的婚礼之上，我便是吟唱了这段咒文之后，让洛明轩永远的沉睡了下去。每一字，每一句，每一个停顿，皆是让洛明轩身体更加僵硬一分，直至最后，他双眼完全闭上。呼吸变成沉睡一般的微弱。

: n3 L/ [8 [' C, f+ `　　“啊！”柳苏若在我身后凄声尖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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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6 P/ ^# {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除了尖叫，仿似再不知道别的言语。

　　而我则带着她的雄剑，任由她的剑刃在将我穿了个透心凉，我坐在洛明轩身上，转头望着柳苏若：“好了，闹剧结束了。”

　　是她亲手，杀了他。

% w) `% d/ o1 a. _% r0 v. u: @7 ~) k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洛明轩继续他的沉睡，柳苏若继续她的疯狂，只是天空之上，云端之中，猛地一个烈焰暴烈，伴随着一声凄厉凤鸣，天色一片血红，也不知是被烈焰灼烧，还是被凤血染红。

　　我仰望着天，随即看着一人带着血与火从天而降，柳苏若刺耳的尖叫在我身侧消失，她的气息被天上砸落的火焰抹灭，身死此处。

　　我从洛明轩的身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向墨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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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r$ q2 O& y/ l9 n　　一身黑红华服，衬着漫天落火，我这个样子，约莫很像传说中的厉鬼吧，要不然，何至于强大到能空手炸凤凰的墨青，都惧怕到这种地步。

0 E+ ^* |" G/ q* s4 ^1 d2 _' T　　满目血丝，满脸苍白。

　　“墨青。”我唤他的名字，伸出手去，抚上他的脸，与他告状，“你那万钧剑，真他娘的不听话。”我捏住他的下巴，穿过我胸膛的剑刃抵住了他的胸膛，“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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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他的下巴捏住，拉了下来，随即吻了上去。

　　咬住他颤抖冰凉的唇瓣。

　　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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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G- p5 a2 _/ H5 w; I5 L　　对我那么好，那么的好，好到，让我离开时，心比此刻被刺透了，还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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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时间到了。”我放开他，后退了一步，“你别哭啊。”

　　你别哭啊，我已经死过了，你别那么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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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2 W  w/ D# Q, V0 |* k+ Y2 H0 c　　心头霎时一个落空，我再无力操控自己的身体，魂魄离体，猛地向后仰倒而去，我只见得墨青穿过我的魂魄，去拉那个空荡荡的倒下的身躯。

4 g; A: m  @  X5 C! J　　“路招摇！”

　　他又这般唤我的名字了。惊慌、无助、不知所措，像个孩子。可他一唤，那个身体却像被打碎了一样，与天上落下的火焰一样，化作点点血光，“嘭”的一声，消失，飘上天际，不知散去何方。

/ ?: d* |- J2 U2 Q　　“路招摇！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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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v2 g( o3 h9 R# `9 J  T$ Y　　我转头看他，想去触碰他的身体，可紧接着，我的脑袋便也是猛地一黑，神识消失，所有的一切，仿似都不再存在……

第五十三章

　　我在一片虚空之中飘荡，不知飘了多久，耳边杂音一般的嗡鸣声方才稍稍一止。

$ c1 ~8 \) I9 |% U　　“……琼……路琼路……琼！”

5 R) Y. Z; F+ c4 ^: ~( D7 _8 d: T　　有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我耳边不停的呼唤，伴随着他的声音，我只觉身体猛地往下一落，在这坠落的过程当中，像是碎片一样散在我身侧四周的记忆尽数收回我的大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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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倏尔一睁眼。

$ _7 ]9 J0 [) k; a　　面前是一张续这山羊胡子的小胖子鬼苍白的脸：“路琼！”他一声大喊，我往后一飘，身体是熟悉的轻盈感，那些身体受伤的疼痛尽数退去，我又回到了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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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叫我路琼。”

　　听到穷字就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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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 H3 N2 n) e8 D+ l　　我揉了揉额头，觉得尚还有几分头晕，回忆起仿似片刻前还发生在眼前的战斗，我只觉这鬼市清冷安宁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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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u+ {% ?" U　　啊，本来也就是两个世界。

( U9 t. A4 I& `- O2 z　　我这个世界，而现在在那个世界的彼端，是正在哭鼻子的小丑八怪。

2 [% C. J! c+ J　　一想到方才我消失之前，墨青那惊惶无措的模样，我倏尔心头一皱，喉头微哽，似有苦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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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细细一想，我又有点不明白，我以前明明对他那么坏，不过就只救了他一命，可后来我又是将他丢在尘稷山的破庙里，又是打发他去看门，这么多年以来，未曾给予他任何一点关心爱护，他为什么就要这么喜欢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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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7 t: C1 @! T, @0 M: F　　哪来的深爱呢？可以藏在心里这么多年……

　　这么全心全意的去喜欢一个人，就不怕……自己伤心吗？就不会……心疼自己吗？

　　我拍了拍心口，觉得身为一只鬼，居然还有心疼的感觉，简直不应该。

0 [4 C9 \6 |* }+ T- I! B　　“回魂了就妥，这么半天不回来，我还以为咱们还阳丹出了什么问题呢。”小胖子鬼抱着算盘在我面前给我算了算，“你方才耽搁了那一点时间啊，延时了，虽然不多，但差价你还是要补的啊，按照你的身价算下来，啊，拢共一万三千钱，你给补上。”

　　一算钱，霎时将我心头那些感性的心疼通通被算没了去。

　　我一转头，盯着小胖子，与他理论：“我耽搁的时间连件衣服也不够扒的！再有了，你们这还阳丹我买了，不就该是我的了么，我吃了，我能耽误时间是我的本事，你还找我补差价是怎么个道理？不补。”

. F4 Y% B- b3 z5 j) K　　我撂了话，绕过小胖子往外面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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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G  Y) w: @. k' ], @; y0 c　　小胖子又滴溜溜的追出来拦我：“不补？不补你以后烧来的纸钱拿到的更少！买东西更贵！你补不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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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V* x- Q% T5 O　　我……我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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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方才在外面劈山裂石，杀金仙，烧凤凰，面对生死之战都没有现在面对这讨债鬼这般无力。

　　这群鬼市的妖魔鬼怪简直就是一群讲他们自己道理不管别人讲不讲道理的强盗！

　　“我还没与你们理论呢！”我怒道，“我吃个还阳丹，再死的时候，为什么我的身体就化成火星点点就那么飘忽忽的消失了！整的什么玩意儿？你让看见我又死一次的人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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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3 ~( ?" Z8 M1 a9 C( M2 i$ U　　你们让……小丑八怪怎么想？

5 S3 L! F9 P8 V3 |6 I$ @/ F4 E3 B　　抓不住，唤不回，他会不会以为，是他哪里不小心，所以将我弄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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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呵！还不高兴，那是咱们做的还阳丹特别效果，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花大价钱还阳后的人，去找到生前熟人的时候，最后给他们留下一个华丽的映像！”小胖子道，“咱们回魂铺研究了好久的成果呢，你还嫌弃。”

' I3 s* r) U8 u" ['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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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p  _8 h8 j/ |$ r　　所以他们让死了的人回魂，然后跑到自己亲人面前，一家人正痛哭流涕聊着天的时候，死人直接在那些活人的面前炸了……当烟花看吗？

　　是，那映像应该是会挺深刻的。
( Q. W. D7 z, y) j, [
; A* H# P" M2 O　　可他们觉得活人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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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鬼的想法我是不懂了。

1 J  c. ?  v0 @　　“那我那身体呢？”我问他，“就那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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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k$ k! j3 ]9 L　　小胖子显得有点不耐烦：“你买药的时候不是给你说过了吗？还阳丹时辰一到，无论身在何处，自动回魂，魂归魂处，身归身处……哎，你到底补不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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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Q7 Z7 H$ K+ k; H2 s　　原来……我的身体却是又回到了那个冰雪洞窟之中了吗……

9 E* A4 J/ d- N! \0 P* k" i　　我垂眸沉思，随口丢了小胖子一句：“周氏买的药，你们找周氏补。我是周氏儿媳妇，你记她账上。”我如此一说，小胖子鬼想了想，也算是绕过了我，将账记在了周氏头上。

　　我往旁边一瞅，但见回魂铺里还是我之前来时的模样，可周氏与她那窝囊儿子都不见了踪影，“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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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u. ]- F( Y9 f9 W1 G- t/ @　　“不知道。”小胖子一边记一边嘀咕，“走之前说是要趁你不在，那你八字去查查你的过往。”他往柜台后面走。

' p/ h9 ?7 m- q( o, Z　　我一咂摸，要查我的过往，应当是去了大阴地府钱铺了吧，也不知道他们看了那些我的过往，会不会吓得直接来找我退亲，不过退了也好，本来也就是拿他们当个买还阳丹的跳板，他们不退，我还得自己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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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明轩的事情解决了，我不再需要还阳丹，唯一需要的，就是去找到我那不知道被藏在哪里，生死不明的身体……

0 q. `" ~! Q' v  K1 y9 c5 v% j: {　　现在，我应该飘回尘稷山，去找芷嫣，上了她的身，然后再去找墨青，安抚安抚他，接着让他一同与我去找身体。

5 [9 H) ?" n6 G( ~　　搞不好，以后不用这鬼市的还阳丹，我就可以自己还个魂呢。

, z/ ^3 X' v7 M; ?　　我一边咋摸着自己的身体到底在何处，一边飘出了回魂铺，而刚一飘到大街上，我便发现这街上……与平日有点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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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M* d/ Q! X8 }5 f% e6 b( ?/ W　　适天将亮未亮，鬼市却依旧热闹，大街之上飘着的鬼熙熙攘攘，没多少声音，可买卖的鬼都比平时多了许多，还出现了很多新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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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头奇怪，难道这人世上有国家打仗吗？我不过才离开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怎么一回来就多了这么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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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 x' Y( C* j1 d- X$ z　　我尚在好奇，却见面前有鬼飘到我的面前，将我一拦。

　　我抬眸一看，却是周氏，她怒气冲冲的瞪着我，满目痛恨，我一怔，心道，难道周氏这么快便发现我将那账赖到她头上，这来找我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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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不该气成这幅德行啊，对我来说的一万三千钱，对她来说应该也没有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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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娘亲……”她的窝囊儿子连连在后面追了上来，意图拉住周氏，可见得了我，他惨白的脸倏尔染了两抹红晕，羞嗒嗒的转了头过去，小声的道：“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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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算了！”周氏一把将他拂开，人老背驼，可气势半点不含糊，她指了我的鼻子，怒气冲天的指责我：“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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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动火。”我道，“你把你名字报给我，回头我找人给你烧纸，将记在你账上的钱给你补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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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将什么账记在了我名下？”周氏更怒。

　　我也觉得莫名：“你说的不是记账的事？”我望着她，“那你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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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7 ^- @8 X; v8 m/ |( V2 G1 |　　周氏将手中的镜子“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这镜子质量倒是颇好，并未裂开，她气得发抖：“你为什么要骗我！老身在这鬼市寻寻觅觅这么多年！就是想为儿子讨一个干净的儿媳妇！你却拿这种事来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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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发莫名，伸手要去捡那镜子的时候，后面却陡然冲过来一只干瘦的小鬼，连拖带抢的将那镜子抢走了，随即拿在手里拍了拍又吹了吹，仿似万分宝贵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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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2 h' y8 s& N2 b& I! f( l0 I: O　　“老太婆！抢我大阴地府钱铺的东西！你知道后果吗？”

, J1 f4 Z) [( b6 M% y. p　　书生连忙在身后给那干瘦小鬼赔不是：“我娘一时气急，这便还给您，还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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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B. p" p3 G　　小民的拉扯最是耽误时间，还惹人笑话，整个鬼市都安安静静，唯独此处吵闹，没一会儿，所有的鬼几乎都飘到这边看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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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咳了一声，本想趁着周氏不开心，赶紧将这门亲事退了，哪曾想我还没开口，周氏便道：“你现在便与我一起去将绿书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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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4 i' M( g8 b: H7 r　　咦？

　　红书和，绿书离，她这个提议倒是甚和我心，只是本来我想踹了她儿子，现在她先提出这话，倒像是她家将我休了似的……我得找她讨个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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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生在旁边听了这话，却比我更着急，他一把抓住周氏的手：“娘亲！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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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2 V4 _3 F: u) y: l2 O　　“有何不可！”周氏大怒，“我儿福德身后，自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姑娘！何必捡这……这……”她最后还是没将嘴里的词说出口，只恨铁不成钢的拉了他儿子，咬牙细声道，“为娘给你挑了这么多年！你怎的就看上了这个与他人有过夫妻之实的姑娘！”

　　我怔愕。

7 E9 x" \! e$ D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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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婆，在我路招摇面前胡乱造谣说我坏话的人，可是不知投过多少次胎了，哪怕你而今已经死了，说话也是得注意些。”

( R0 Z% P9 S  f0 W, ]2 a　　“注什么意！”周氏将那干瘦小鬼拽了回来，又是一把抢了他手中的镜子，不顾那小鬼在旁边叽叽喳喳的闹着要来打她，周氏将镜子举给我看，“你自己瞅！这写的是什么！路招摇！何年何月与何时何地同何人在一起做了何事！我老脸薄！念不出口！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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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镜子推给了我，我有几分手忙的接住，和着那小鬼的刺耳尖叫，老妇的哭天抢地与书生的左右劝和，无数的吵闹的声音与镜子上的字一同闯入我的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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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这几行字，又好像不认识这些字了一样，我眯着眼看，瞪着眼看，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看来看去，觉得这镜子上传达的消息，我竟怎么都理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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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丑年十月初三，尘稷山万戮门前山牌坊之下，路招摇强迫门徒厉尘澜，一夜交欢，行径粗鲁，动作野蛮，得一夜舒坦，谓之强暴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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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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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Z$ m1 y- s- I, y& H4 {　　什么？

9 t1 B4 X, w4 I( M: w& e　　我与谁？

　　厉尘澜？墨青？

1 @  q. u' R. r$ s　　一夜干啥了？还粗鲁，还野蛮？舒坦？谁舒坦？我吗？最后那是个什么罪？

: v% }  L9 f: w0 k% M　　什么玩意儿！

　　我拿着镜子心里有点不解也有点着急，我问周氏：“这什么东西！我路招摇杀人放火的罪，你们给我安上我都认了，这什么鬼？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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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8 ?, a( }! n　　我和墨青？我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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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呢！

: d( r8 f; B8 }5 {8 w　　这谁记的？绝对是在逗我呢吧？

, x- m2 ]* F( N( |- b7 B+ J. p" t　　那方三人闹得正欢没空理我，我便又抱着镜子瞅了许久，久到几乎将这些字都看穿了去，终于在鬼市巡逻的鬼衙役都跑了过来，那方三鬼也算闹腾得完了，衙役抓住了周氏，也扣住了书生。

5 s9 f; Y% y$ A& D3 R# n$ ]7 `　　小鬼跳起来，一把将镜子从我手中抢了出去。

　　背后有衙役欲来抓我，可手却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最后是他们在我手上扣上了一种铁索，将我扣了。

: w. J+ }( A  w& B　　我也就愣愣的让他们扣了，一点也没觉得要反抗，因为……我还处在混乱当中。

　　小鬼恶狠狠将我与周氏和那书生一同扫了一遍，指着我们一个个的骂：“你们扰乱公务！通通要给我抓起来去关禁闭！”最后他盯着我，“你！你还偷看了生前信息！你给我补钱！路招摇！十万钱！你补不上我就让你一直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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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k6 d- j+ h5 ?* w+ h5 q, S' `1 k9 g　　我只觉面前一切，一通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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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做鬼的世界，远比做人的世界要让我难理解多了……

　　忽然间……我竟觉得，与洛明轩你死我活的战斗，竟还比现在这种状况来得让我更轻松，不累心一些……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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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 U7 E  Z9 S: N　　我被套着锁链，关到了鬼市地下阴森的阴鬼地牢之中。

　　牢里空空荡荡，毕竟……大家都做鬼了，也没什么想不通的要闹事让自己被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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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p% e; V" Z* V( C& C/ ]　　我与周氏母子分别被关在临近的三个牢房当中，他们在我对面，大眼瞪小眼的瞪着我，而我也瞪着他们，不是因为对他们有什么意见，而是因为我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已经没空去操控我的眼珠转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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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丑年十月初三，这个时间我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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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3 j" s3 h　　之所以说“熟悉”而不是“记得”，是因为在我漫长的记忆里，我所记得的是一个与之相差不远的时间，提前十天天，辛丑年九月廿三，那是我第一次“杀”了洛明轩的日子。

' u2 M$ ?7 }3 T8 ^0 t　　遥想当年，也与前不久一样，我与洛明轩打得惊天动地，只是那时我身边并没有墨青帮我。洛明轩也没来得及使出召唤神凤那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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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1 Z2 T4 W4 `& U" x　　在几乎与其同归于尽的一战之后，我封印了他，随即也陷入了昏迷，被暗罗卫扛回了万戮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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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在我收了顾晗光之后，顾晗光对我来说最顶用一段时间，他给我治了七天的伤，七天时间，前三天我在不停的吐血，吐到第四天，没有血可以吐了，于是陷入了昏迷，几度与阎王握手，最后到第七天，在顾晗光竭力抢救之下，我终于醒了，与阎王擦肩而过。

　　而在我醒了之后，我身体的疼痛已经按压不住我每根血管里喷涌而出的狂喜。

! ~7 s, s' B2 S2 O　　大仇得报时，人生何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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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顾司马容劝阻，不管顾晗光如何指着我破口大骂，我裹着一身的绷带，在万戮门一摆宴席，大宴天下三天三夜，高兴得都给十大仙门的人发了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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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们一个没领情，可魔道中人基本也都到的差不多了，那也算是缔造了咱们魔道自老魔王去世以来，最大的一场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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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o$ }  m! K2 l5 p( F　　我饮了千樽酒，大醉三天三夜，让自己的身体与意识都处在麻痹的状态，直至现在，我也不知道在那三天里，我也到底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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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O* P7 r$ n　　只记得一个劲儿的高兴，像要把天掀翻了一样高兴，大醉三天后，又昏睡了几乎大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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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0 Z+ |, m5 ^1 [$ k9 @' i, R4 I　　等我醒后，看见的是正在修房顶的无恶殿，房顶大概是在半个月前被醉酒的我给掀了的。

3 Y" D, w9 F5 s0 E! C2 D: ~　　在司马容嘴里，我那三天，成了个人见人怕的酒疯子，做了非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因着那些事情太过混账荒诞，极损我的威严，我便令人删掉了关于那场宴会的记录，也不待见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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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2 P7 E# w　　然而，我却不知道在我做尽荒唐事的那三天里，居然有一场荒唐事是……做了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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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完全没有人和我提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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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司马容给墨青打掩护了？还是根本就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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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n+ ~. d$ O. t' h0 f  R5 S　　我细细琢磨，觉得后面这个可能性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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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万戮门前山山门牌坊下，有我以前画的杀阵，冰天雪地，熔岩火海，刀山剑林轮番上阵，环境恶劣得无法想象，那时还立着高高的挂尸柱，垒着厚厚的鞭尸台，谁都不愿意跑那地方去。

　　即便是宴会，宾客来了后，齐聚无恶殿，山门前该是怎样就是怎样，阵法一如往常，山顶的篝火通明与山脚并没有关系，而且，或许更因为宴会，大家都想着怎么玩，根本就无人再去山脚。

: y. L$ _9 z. W# V　　除了……指责所在的看门人墨青。

5 f! ~9 p  z, @　　他一人在那儿，不会有旁人，即便我去了，我身边应该也是没有跟着人的，因为……

　　我是要强人啊！又不是杀人！不脱衣服怎么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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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4 E: \. f9 X3 m% {　　既要脱衣服，那就必定得花时间，有那功夫，旁边若跟着人，怎么也得将我按下了。

9 [0 ~% x  `- _9 j# b　　可没人拦，之后也一点风声也没走漏，一定就是他孤零零的看着门，看着看着，就被我贼兮兮的偷袭了。

, d% `% K( d& e5 W  E: `5 @# q　　“哎……”我一声不由自主的深深叹息，惆怅的抱住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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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

　　会是什么样的一副场景呢？我在漆黑的夜里，和着山门前阵法的凛冽杀气，在那阶……阶梯之上，将人推到了吗？

/ m' p0 [/ V3 G- V% I7 e. f( }: Z1 J　　我皱着眉努力回想，真是一点画面都记不得了。

　　那时的他还满脸青痕，整天将自己罩在黑色的大袍子里，不让人看见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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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他那么扒开了，他有没有急得哭出来呢？还是错愕呢？我有吻过他的唇吗？有抚摸他的胸膛吗？他又会是什么表情呢？害羞？难过？欲拒还迎？还是抵死挣扎了……

; R: K( V% B) C  W# j# S2 f　　啊……真想看看那时的墨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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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抓了抓脑袋，好气人！怎么就能忘了他在我身|下承|欢的模样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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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v- g, z. d　　我又是狠狠一声叹息，紧接着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很恐怖的猜想——我是本来就记不得这件事情吗？还是说，在我做鬼之后，我的记忆已经开始渐渐衰退，所以说把这件事情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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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M8 N( c5 a: g8 E- E- ?　　此念一起，心口止不住的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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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Y: `8 m3 G: u/ u　　我开始掰着手指头数那段时间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然而越是数，我便越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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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8 |) P  F3 G; s; Y+ n　　我知道，即便是活人，关于过往的回忆，本来就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失的，但我却分不清楚那些是我活着的时候就忘了的事，那些是我死后才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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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细想越是混乱，我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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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招摇……”对面的书生轻轻喊我的名字，“你……你不要怕，现在外面天亮了，衙役也都歇了，等到天黑后，就有人来询问了，我们没惹什么事，他们不会为难我们的。你……你的钱我帮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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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在他旁边的牢里，闻言大怒：“我的儿！她骗你欺你，你让她被关在这里罢了！还帮她补什么钱！她欠咱们的，还得让她还回来！那两颗还阳丹的钱，得让她补上！”

! W- f! T+ _5 F  n　　好嘛，我这杀一个洛明轩，回头到地府来欠了一屁股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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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j' }6 A. g( Y+ Y! k+ {　　“娘……”书生在那边垂着头，极是害羞的与他娘说，“好……好歹也是缘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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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被她这狐媚模样迷了心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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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 U! K2 W' \! D+ J+ Z/ S9 p　　我觉得他娘说得在理，抱了手与他道：“你现在先帮我把钱补了，回头咱们出去也把绿书写了，你的钱我会让人烧给你，你们不用着急，我路招摇不喜欢别人欠着我，自是也不喜欢欠着别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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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e2 r6 T8 |* _( Y$ c　　书生听罢，似十分委屈，可平时是窝囊惯了，此时也只得焉头耷脑的应了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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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9 \! y# S1 c. ?0 O/ V5 o　　那周氏却是不答应：“出去？出了我怎么知道你跑哪儿去了。”

. D1 R; |# ~5 X　　我斜斜瞥了她一眼：“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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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眼珠子一转：“绿书先不急写，你把钱补上了再写，有红书在，我还能找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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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行，反正也不急这么一会儿时间，她有个保障，也省得吵闹。

　　与周氏这方谈妥，我便自行在牢里打坐，静心静气，调整自己的心态，可越是调整，脑子里就越全是小丑八怪的模样。

: F2 W# n% }% Q7 h2 o  t4 {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回尘稷山了吗？在找我吗？我就那样在他面前消失了，他会不会以为是我魂飞魄散，再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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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 R4 D/ g9 {3 o5 _　　如果他这样想，那得有多难过。

  h2 u; n" P- x; B5 u　　时至深夜，我一直等着前来审讯的人，可没将他们等到，倒是将子游等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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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急急飘到我的面前，贴着铁牢站着，有些心急道：“我方才才听说阿姐你被扣进地牢了，怎么会去拿大阴地府钱铺的镜子呢！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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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C& Y6 _3 @( z　　“没甚么大碍。”我问他，“你可知我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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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游往外面望了一眼：“我打听了一下，那个钱铺分铺的掌柜好似有点生了气，要将你们在里面关上三天再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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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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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F$ v+ c% ?: R  X　　这可不行，我三天没有音讯，别说小丑八怪，芷嫣也都该着急了。

4 M3 T& {5 E. o& k　　我沉凝道：“给他塞点钱能让我早些出去，行得通不？”

8 }% q* S2 s% _+ m　　“是可以试试，不过……阿姐，你有那么多钱吗？”

　　我沉默下来，然后望向子游，微微一笑：“好弟弟，前些日子姐姐忙着去干大事儿，所以想让你帮我买还阳丹，态度急了些，你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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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h7 f7 C3 C  R8 k/ R8 K　　子游往后退了退：“阿姐……你有话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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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s7 V0 }  R% U8 ^　　“你去买个托梦丹吞了，帮我托梦给一个叫琴芷嫣的，让她给我烧纸……不对，你直接托梦给那个叫厉尘澜的吧，就说……唔……”若是让墨青知道我被鬼抓来关大牢了，好似有几分丢面子，于是我随口扯道，“你就跟他说，路招摇惹上了婚债，要拿钱去了，不然就回不去见不到他了，让他给我多烧点。这事儿你能办不？”

　　“托梦丹可以的，那我这就去办，明天来给你报信。”他好似因为上次我让他帮忙，而他没有帮到，所以像心头对我有愧一样，听了我的托付，立马就往外飘了一段，可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顿了顿，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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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J& V$ A* z, q. r1 {　　“阿姐，其实有件事儿我早就想和你说了，只是之前一直不确定，但现在看你手上这锁，我大概是有点确定了。”

　　我奇怪的看了看手上的锁链：“何事？”

　　“我觉得……阿姐你可能还是个生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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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H* d& [/ q' `/ _9 @7 k% ~　　我一愣：“生魂？”

　　那方母子闻言，也是很惊诧似的：“生魂如何能见着我们？”

　　“是能见着，可不一定能摸着不是吗？”子游道，“之前我没有摸到过你，衙役必定也是摸不着你才给你套上了锁牵你过来。”

　　对……这件事其实我先前也就发现了，鬼市的人摸不着我，但芷嫣可以，而芷嫣绝对是生魂没错，她却可以碰到我。

　　子游其实只要轻轻一点，我就能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了。

- q# Z8 S0 V" E6 T  y( L# J　　我那在不知名的冰墙上挂着的身体，或许和芷嫣的身体一样，都是活着的呢，只是我的身体不似芷嫣这般充满生机，而更接近于“死”的状态，所以我能比芷嫣更多的看到鬼魂。

　　“如果阿姐你真是生魂的话，那你可得注意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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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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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市的东西，可别再乱吃了。尤其是还阳丹，托梦丹之类的药。”

　　我一怔，倏尔想起先前我从回魂铺里出来的时候，看见街上多了很多鬼的事情：“是因为……越吃，就离死越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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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游肃容点头：“越吃，和阳间就隔得越远，也越是回不去，阿姐，你既是生魂，你的身体肯定在人世某处藏着的，你现在若能找得到你的身体，直接躺进去，就此回魂说不定也是可以的，但如果吃多了鬼市的东西，可就说不定了，你得小心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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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I; w& B; V' V& M* ]/ |　　我心头倏尔渗出了一股后怕。

5 U3 _" Z1 Z& N2 L, z: o: b# m　　原来，鬼市不是一夜之间新添了那么多鬼，而是一直都有那么多鬼，只是我所能看见的鬼魂有限。就如同芷嫣，她只能看见我而不能看见别的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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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1 m; o! p" o% i7 O  m: i　　我的眼睛，也有界限，只是我一直不知道罢了。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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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3 r. ?' t　　我在地牢里等子游归来，我本以为他去托个梦托不了多久，可这一等又是等了一整天，到第二天晚上，子游才飘了过来。

' m5 q" }& u% z　　他到了我的牢前，神色如昨日一般焦急的看着我，道：“我方才才听说阿姐你被扣进地牢了，怎么会去拿大阴地府钱铺的镜子呢！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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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着他，有点愣神。

: n+ T! ]1 N, k. G' V% s　　昨天……他是不是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我望向他身后，看着周氏母子，只见他们俩都是一副静默不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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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我答了子游的话。随即沉默着细细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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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游长舒一口气，神色与昨日无异，他道：“我帮你打听过了，那个钱铺分铺的掌柜好似有点生了气，要将你们关上三天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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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8 I* v# x* ^$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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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5 e& X* g; J! d# P　　面对我有点迟缓的反应，他许是觉得我在生他的气，于是挠了挠头，十分不好意思道：“阿姐，我那日不是不想帮你，真的是因为还阳丹对我来说……我着实是没办法。”他顿了顿，一声叹息，

　　“我实话与你说吧，我近来记事有些模糊，大概是日子要到了，我想在最后离开之前，凑钱去大阴地府钱铺看看自己生前的过往，我想知道的我到底叫什么名字，我从哪里来，我以前都做过什么，认识过什么人……这样，就算下一刻就消失了所有记忆，我也没有遗憾了。”他眸光单纯的望着我，“而我的钱刚好攒到能去看一次过往，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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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J5 |6 [* x" u1 e　　“我没有怪你。”我拦了他的话，却也不知道有什么别的话可以说，安慰吗？当他将这些事这么坦然说出来的时候，他好像并不需要我的安慰，于是我便也只重复道，“我没有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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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1 N& C- S$ {　　他那么需要钱，可昨日还答应了愿意给我去买个托梦丹，帮我托梦。

　　我唇角微微一抿，却是再也无法像昨日那般轻易的说出，让他帮我去买东西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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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牢里待着并没什么不好。”我道，“挺安静的，呆着舒坦，我还想让他们再多关我几日呢。”

$ e0 r* [5 f; ?$ W* d- T, `5 d$ Q　　听我这样说，他才稍稍放下心来。我催他回店里干活，他终是转身要走，可瞥了我手上的锁链一眼，又转身回来，将昨日他与我说过的他那些猜测又说了一遍，最后才晃悠悠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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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他飘走之后，我好一会儿没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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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路姑娘。”书生怯怯的唤我，“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就如同人的生老病死一样，你莫要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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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书生。”

　　“啊？”他愣了一会儿，羞涩的应了，“哎……”

5 G6 h7 i4 i' k% H' f　　“等明天审完出去了，你再借我一笔钱如何？”我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掌心，“我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忘记过去的事。”

　　做鬼真是见奇妙的事情，看着眼前的世界，却永远不知道自己眼前世界最完整的模样，忘记了过去的事，却永远不知道自己已经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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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了三天，一通不咸不淡的审问，因着我们三只鬼也没犯什么大事，在书生帮我交了所有费用之后，也就被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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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领着书生去了大阴地府钱铺，周氏倒也没拦着，继续在鬼市里飘来飘去，去寻找下一个儿媳妇。

, }8 K9 _0 l/ v  n　　我闲来无事，问了书生一句：“你到底想不想讨媳妇？”

　　书生又羞涩的挠了挠头：“讨不讨媳妇其实不重要，每一只鬼都需要一个让自己继续留恋这世间的理由，我娘想让我讨个媳妇，而我……只想让我娘如偿所愿。此生没机会尽孝，便唯有一直陪着她，完成她最后的心愿。因为谁知来生，还有无机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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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来生……还有无机会再见吗……

- k8 i" J# ?* ^3 c7 f5 b7 }　　我一垂眸，飘入了大阴地府钱铺。

' \/ R! `7 `4 e　　在铺里小鬼的戒备瞪视下，书生帮我付了钱，我拿到了那面小镜子。

　　镜子上写着一行行的字，与昨日我在大阴地府钱铺外看着镜子不同，镜中的字密密麻麻，却不需要我阅读似的，一个个蹦进了我的脑海里，直接在我的脑海里绘出了一幅幅的画面，而画面也慢慢的链接起来，变成了鲜活的回忆。

　　我看见我在那满是瘴气的故乡里出生，爹娘消失，姥爷独自带着我长大，然后洛明轩来了，扰乱了我的生活，让我从此向往着从这黑压压的山沟里走出去。

" e# t4 u) J* B$ ^  \3 O　　终于有一天，我离开了山沟，到了尘稷山，遇见了小丑八怪，救下了他。

2 l" i0 w4 M3 j* ?8 q  V　　我将这一段看得又细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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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 [$ W$ w; q6 n　　我见我那时伤重，带着他一路奔波，最后逃进了尘稷山上的破庙里，我养着伤，也养着他，每天与他说着我要去找洛明轩，我以后要怎样的去做一个好人，我要建一个怎样的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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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6 R. l- {' M( p9 Y　　我说我要造福百姓，要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教他们向善，让弱者也可以不被乱世所扰，不再流离无所依。世有灾荒我就发粮，天好丰收我就让他们多多耕种……

　　墨青只在我旁边，裹着脸安安静静的听着。

　　我想起了一件事，墨青而今打造的这个万戮门，抹了阵法，劈了挂尸柱，推了鞭尸台，还地于民，不就是做了当初我没有做到的那些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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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d9 }. r3 s　　我已忘了是谁曾与我说过，现在尘稷山的前山，春天到时，漫野的春花灿烂，美丽至极……

　　莫名的，我竟有几分按耐不住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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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A  {7 J* G8 y: D5 W$ g　　我看着回忆里的自己傻不拉几的与小小的墨青说着这些漫天胡扯的话，也看着他目光灼灼，满目温柔清澈的望着我。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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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t8 I6 X1 Y! B5 T- I　　然后那时的我并没有注意到他，我只自顾自的说着，接着在伤好之后，便丢下了他，去找了洛明轩，留他一个人在那破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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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偷偷把我的话藏在了心里，直到现在。他在我死后，将万戮门，建成了我一开始幻想的那个美好的样子。

　　想到他之前那么拼命熬夜为万戮门批改文书的每一个晚上，我不懂他的坚持，也不明白他的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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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5 }; X& L0 z' h2 b; u　　可我现在懂了，他是为了我。

% M  [0 o8 W+ l1 r0 c( o: a　　为了那个傻得一门心思想做个好人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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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2 K& G; E. A. O3 q# o( x　　那是我最初最单纯的心愿，可当我因现实而放弃这个愿望很久之后，我却在不经意的回首间发现，原来有一个人，帮我把这件事情做了下去。

! n6 H* l+ s- g! ?8 y- {( z2 t7 X　　我手中织梦的线被扯断之后，却有一人历经千难万险，带着满身伤痕，却用世间最难得的坚持与温柔，悄悄的帮我织成了衣……

　　而我，一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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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8 ]2 u% w+ B$ f- t/ Q　　一时之间，我竟对自己一直以来的迟钝感到了有几分气愤，对自己气愤完了，对小丑八怪也涌出了更多的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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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0 |: E, d" r! C0 a% a　　这个小闷骚！憋成这副德行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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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1 ?2 s2 u! S3 x+ v　　而这方镜子里的回忆还在不停的往前走，走过了我壮大万戮门的过程，走过了我杀了洛明轩的地方，终于来到了那个晚上，万戮门前山之夜……

# D2 x& E1 U5 u. t; D# e　　这几个夜晚我从司马容口中听过一二，我烧了戏月峰的房子，撕了千刃崖上藏书阁里的书，是以现在戏月峰上正火光灼灼，无数的人吼着喊着正在扑火，而那无恶殿上还在宴请宾客，丝竹乐器，叮叮咚咚的敲着，喧嚣热闹，又十分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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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个美丽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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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是在这个夜里，我在回忆的画面中，看见了一身黑袍，形单影只立在山脚牌坊前的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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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6 }6 J: z8 G% v2 }0 V; b　　他仰着头，往上望着，却不是望着戏月峰，也不是望着无恶殿，而是望着十来级阶梯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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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上还绑着绷带，脖子上也贴了膏药，我就这样站在上方，拿着酒壶，遥遥的望着他，满眼迷离，一身酒气：“哎。”我唤了他一声，“接住我。”

  K! l: E/ p+ {2 C　　然后我就浑身脱力的扑了下去。

　　墨青眼眸倏地睁大，疾步上前，在半空中将我一把抱住。然后被我撞得直接从阶梯上滚了下去，堪堪差了一点点，便将他扑得直接滚进了山门前的杀阵之中。

　　墨青往后看了一眼，额上出了些许薄汗，又往前一看，瞅着正趴在他胸口之上的我，似显烫手一般，碰了我一下，便立马放开：“门主……”他声音低沉，“你醉了……”

$ N# J; Y  h9 W. b$ j$ k　　“嘘……”我用食指压住了他的嘴唇，“别吵，我就是来找人泄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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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p: i2 s) p! }8 `) M5 T　　听着当时的自己居然说了这种话，我狠狠一巴掌照自己脸上糊来，路招摇啊路招摇，你看看你这话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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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直接！简直一点都不懂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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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R: k; ]0 F$ Z/ b3 A　　哎，当年还是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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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时，画面中的我将墨青压在身下，倒躺在阶梯之上，他脑袋似充血了一般，涨得通红，即便脸上有黑色的可怖的封印，也挡不住他的红。

　　我一把抓了他的衣襟，将他脑袋往上一提，张口便毫不客气的咬上了他的唇。

6 b5 ?3 w2 s& R9 p2 I8 U2 P　　墨青双目一瞠，伸手推我，我将他两只手往地上一摁，不由分说的制住了他：“乖一点。”我说，“听话。”我再次吻上了他，在他唇上时而轻舔，时而轻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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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A2 }6 T4 Y) R& U　　我看着那时的自己，只觉浑身燥热，大张着手指，捂住脸直喊，路招摇，你不要脸，你简直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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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大张的指缝，我看见了墨青从错愕、震惊、抗拒、挣扎很快的便转换到了，隐忍、接受、回应，随即眸色越来越深，越来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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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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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y( P7 @　　你这个不坚贞的小丑八怪！你也没有抵抗多久嘛！

, U+ g8 |6 r. k6 M　　这哪能算我强了你！明明就是你情我愿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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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G$ j; w$ b& I5 g6 ~　　给我定个强暴之罪，我不服！

第五十六章

6 b' }3 b, P6 V2 A* t　　我眼睁睁的看着当年的自己就这样摁着墨青，与他好一通激情十足的吻。

4 |. F: X/ E) p$ r　　看着我与他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慢慢熟悉，那唇齿之间的缠绵，半分不含糊的展现在我的面前。

1 R7 v+ ?; R( a/ s$ Q/ H! _7 O5 |　　神奇的是，我明明不记得这个事情，可却好似能在这些画面中，感觉到当年的那般不可言说的触感一样，绵软，温热而深沉，温柔的互相纠缠，稍显有些急切的互相掠夺，你争我抢，竭尽全力的去挑逗对方，占有对方，令他窒息……

　　而最后，却是画面里的我开始有些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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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4 Y4 s- s' Z2 G" X　　我开始想要呼吸空气，可他却没有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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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半点也不像个羞于与人打交道的小丑八怪，此时有点带着侵略性，禁锢着我，那么迫切的想从我这里获取他所需要的生命养分，丢掉了他的沉默，舍掉他的卑微，像是过年之时终于拿到糖的小孩，迫不及待的在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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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感受到他的欲|望，他想将那糖吞进肚里，占为己有，就怕稍微晚一点，稍微慢一些，糖就被别人抢走了，而同时，他也十分的害怕，害怕吃完这颗糖，以后就再也没有了。所以他又用尽办法的想把这颗糖再吃得久一些，品得更仔细一些，让他的印象更深刻一些。

( `$ `) i7 Z+ u/ x& ]) b　　我看着他吻我，从一开始的面红心跳，到后来的目不转睛，直到现在，却看出了几分心疼来了。

5 K$ ^4 X! X- G& B3 l/ A8 E, I　　我有些怪他，这个小丑八怪，怎么做什么事都这么让人心疼呀！他身上自带钳子的吗？怎么看着看着，就能让人心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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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s9 u3 A) e/ y# y" Q　　可没便这样疯狂的吻了没多久，我见当时的我许是太喘不过气了，于是脑袋猛地往后一仰，顺势还将墨青推开了去。

; X' M* H4 I* x5 q3 z4 e$ \9 t/ B　　我就这样趴在墨青的胸膛上，撑着脑袋，醉眼朦胧又直观的看着他。

! F3 U2 n7 P7 y- |. G) S& ]( C　　墨青与我对视，在片刻的怔愣之后，颇为不自然的转过了头去，他在躲避我，躲避我的目光，想将脸藏起来，可我去不讲道理的将他扭过的头又掰了回来：“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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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o! v- t1 l4 u, E　　墨青脸颊转不开，可眼神却依旧在躲避：“我……”他顿了顿，艰难的吐出了那么充满自我厌弃意味的词，“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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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他恶心……

$ Q8 A! r' _4 I# N: s9 k　　他嫌弃他脸上的封印。

　　“哪里恶心？”我的手捧住了他的脸，将他左边看看右边看看，随即放了他的脑袋，蹭着他的胸膛，让自己在他身上往前爬了一点，他连忙抱住我，不让我乱动，以免落到后面阵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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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k; l. |; R! y9 |% v* O　　可我的唇已经足够够到他的脸颊了，于是我看着他，在他右眼眼睑的封印黑纹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你的眼睛像星海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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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似被这话震撼了一样，微微瞠着眼，然后沉默的感受着我轻轻吻过他脸上的每一道黑青印记。

　　“门主……”他声音终于有了隐藏不住的沙哑与低沉，“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我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扒着他的衣襟，而他没有反抗，“我好多年前救回来的小丑八怪，守着山门的墨青……墨青……”

　　像是终于忍不了了一样，墨青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揽了我的腰，将我整个抱起来，反身一压，位置倒转，我顺着阶梯倒在地上，而他撑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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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b* l$ a- I　　我见我后脑勺被我护在手心里，我的脑袋往后一倒，便直接将他的手背撞在阶梯的边沿处，撞得不轻，可他一声也没坑。

6 v' x5 }5 J7 P" S2 ]3 H) ]　　适时他的上衣已经被我扒了个七零八落，我在他下方，也在他怀里，眯着眼笑着，我抱着他的脖子，像是在玩一样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 L) j+ M$ \+ q* ^  C0 C, t0 \　　他默了一瞬，俯下身来，贴着我的唇瓣，喑哑低吟：“招摇……路招摇。”

　　我勾着他，与方才那疯狂的亲吻不同，他开始细细的品尝，小心的触碰更多的地方，打开更多的禁忌。

+ V7 b* @2 Q2 L3 I1 i1 P2 o　　我看着他越来越占据主动地位，也看着他如何在阶梯上如何压制开始打退堂鼓的我……

2 m  ~4 M, y$ {3 q4 {  D6 R- ?　　一夜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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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T4 c; G; L  N8 _2 R　　我看得面红耳赤，完全未曾想过我竟然在办事的时候，会是那副模样。我捂着扑通跳的心口，静了好半晌，才终于平稳了心跳。

7 V% e8 ~# q" ?. b　　画面中的我沉沉睡去，墨青帮我穿好了衣裳，想了好一会儿，才悄悄的，带着几分小心，将我抱在了他怀里，他望着面前的烈焰冰雪互相交错的阵法，像看得发呆了一样，摸了摸我的头，眸光细碎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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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着画面中的他，与他怀里沉睡不醒的自己，心里觉着……这鬼市的审判一点也不公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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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c' |" M7 F5 z　　从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得到最大舒爽的恐怕并不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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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B( T( \2 A5 ?1 h. |' e　　虽然这一开始是我企图强了墨青，而后强到一半，我累了不打算强了，可这时候墨青已经欲|火焚身，于是他不许我停止，反过来强了我！这全程看下来，分明就是墨青主动得比较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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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后半程的时候我酒劲儿上来都已经醉醺醺的手软无力了，哪有什么粗鲁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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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1 u3 X/ d* G8 f　　这什么什么的罪定得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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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s  Y0 W　　可不服归不服，我到底是没办法去找给我判罪的人理论的，只看着画面里的墨青温存这方才的余韵，一直紧紧将我抱着，直到天色将亮未亮之际，山上似乎有人在往下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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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看了看我，神色微微一沉，随即将他怀里的一个东西取出，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啊……

　　那个东西……

　　那块小银镜！

　　我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却好看得一直很诡异的符合我审美的小银镜，以至于让我这么多年来带着它，也没有想过丢掉。竟原来……是墨青在那个时候取给我戴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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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来是他的东西！

% d$ R6 D( Y$ h: Q　　难怪……当初在剑冢的时候，我说要留个信物送给他，他不愿意要，反而让我好好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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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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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5 q3 ~4 r7 D2 i　　他将我打横抱起，放在了更上几层的阶梯上，随即退到了一边，站在牌坊背后，一如他平时那样，沉默寡言着，静静的潜伏在角落。

　　司马容带着人从山上找了下来，看见阶梯上的我，司马容立即命人将我抬了回去，而他一转头，看见墨青，也笑着与墨青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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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只沉默点头，一切便这样被墨青悄悄的藏了起来，无人察觉。

! n* u$ F! [- \　　我昏睡过去，一睡便是半个月，等再醒来的时候，那大醉的三天干了什么已经通通忘了，大大咧咧的也没去管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镜子。

　　洛明轩死了，可我的生活还在继续，不为报仇而在的生活，我迷茫了一阵，又给自己定了目标，我要建立魔道第一大门派，未来要坐上魔王之位，一统天下，站在世界的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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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始了繁忙的工作，南征北战，与十大仙门的摩擦也越来越大。

$ ?1 B, W2 G. |" e5 S; r) G　　在那之后，第一次外出，从山门前归来，我遥遥的望了眼牌坊下站着的墨青，可适时北山主正在身边与我说事，我忙着应答他，并没有多看墨青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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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也没有越矩，只沉默的站在一旁，一如以前每一次等我归山那样，立在他该在的位置上，不喧哗，不嚣张，无声得好似一个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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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7 ?+ x. v% e# V: G; t　　静待我从他身边走过。

　　垂眸屏息，而因着我如今在这画面里尤其留意着他。于是我便看见了在我走近他的时候，他那大黑袍子里稍稍透出了一丝微亮的目光，盯着我胸前挂着的小银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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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g' x4 b' }6 d1 F! u( l　　随即目光一软，似有几分卑微的小小窃喜。

　　他就这样在山门前守着，一直守到了我去剑冢那一天，才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

" D/ l/ e4 o9 U4 Z' {! v　　而今一想，那时，他是真的想救我吧，只是未曾想到万钧剑出鞘之时，力量竟这般的恐怖……

$ y" U8 ^! ?6 `3 I: u! Q　　万钧剑的力量开山裂地，将整个山石之中的剑冢彻底掀翻，只除了握着剑的墨青所在之地，其他地方一片碎石，残肢遍野。

& k, }+ C/ r9 X　　我看着站在那碎石之上，满身是血握着剑的墨青，但见他神识已经大半模糊，只死死的握着手中的剑，而他转身一看，身后一片狼藉，眼眸中的神色仿似被撕碎了一样，他踉跄的下了剑冢，任由万钧剑的剑尖拖在地上，在一片天地死寂之中，抬着脚步沉重的走着，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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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之前，我从未站在这样的角度想过，那时候因为拔剑出鞘，而误杀我的墨青，他的心里会是怎么想的。

5 u! j/ e( M: Q　　他说十七在知道我身死的消息之后，嚎啕大哭了大半个月，眼睛都快哭瞎了。

　　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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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Q5 z/ E" T) l3 q3 L- H5 c( K　　以为是自己将我杀了，最后拿着万钧剑，还登上万戮门主之位的他呢？他是怎么想的？他又做过什么样的事？

% s" }2 F5 ~* K& M. m　　然而我眼前的画面却到此刻戛然而止。

" d8 z' \  K! \; {: B3 r6 t　　整个画面黑了一瞬，仿似我的生命就在此完结，可在下一瞬间，又是一个画面出现在我面前，我看见了那个冰雪洞窟，看见我被放置与冰墙之上，半个身体陷入冰墙之中，而有一人却在我身前布满冰凌的地面之上盘腿打坐，吟诵经文。竟是……

　　琴千弦？

　　怎么会是他？是他在剑冢一战之后，将我的身体从那碎石之下带出，然后放置到了那山洞之中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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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画面彻底消失。

　　大阴地府钱铺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干瘦的小鬼在我面前晃了晃爪子：“哎哎！看完了吧！看完了就将镜子还给我！”

　　他伸手要拖我手上的镜子，我立即垂头最后看了一眼，可只见得最后一行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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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冢之中，琴千弦带走路招摇尸身。

　　然后，便也没有然后了。带去了哪儿也未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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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镜子里用的却是“尸身”二字，这也分明说明，我当时在剑冢确实是已经死亡了的，可为什么现在子游通过种种表象，却说我是个生魂呢？

　　生魂证明我的身体还有一线生机，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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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x- i5 \( `* X* D; x: U　　这到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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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9 ~' x) r- a  }( M* ]　　无论如何，现在算是找到了线索，我需得去找到琴千弦，只要找到他，我的身体在哪儿，当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现在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或许一切都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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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即飘出了大阴地府钱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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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务之急，我应该是先去找到芷嫣，上她的身，与墨青好好交流一通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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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a, }$ H; R2 e, G　　我在前面飘着，书生便在我后面追：“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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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了想，脚步一顿，转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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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3 z6 q+ M! @. G. d1 Y# ]3 d　　“啊？我……我叫曹宁，字明风。”

: ?. ?$ `3 ], J$ h! f+ ~  \　　“你等着，回头就找人给你烧纸，这些债，全都给你了了。”

　　“路……路姑娘！”他又唤住我，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样，对我道，“其实……这些债还不了，也没关系的，我娘那儿我可以去与她说，你……你不与我写绿书，也……”

　　我回头瞥了他一眼：“绿书要写，债我也要还，我有另一个人想嫁。”

　　不再看他一眼，我转身离开，出了鬼市没多远，我本想着要飘到尘稷山主峰还有一段距离，可没想到一出来就迎面撞上了正在哭着找我的芷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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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眶通红，声音都要哭哑了：“大魔王，大魔王，你到底在哪里啊？你别不要就这样消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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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飘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喊了一声：“喂，哭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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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一转头，看见了我，满眼的不敢置信，随即才猛地扑上前来，连离魂都忘了，直接往我身上扑，理所当然的，她只透过我的身体扑到了我背后的大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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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i$ R( C* C3 t# k　　“你没消失啊！”她也不气，只抱着树站着，继续哭着喊，“你没消失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被她吵得心烦，同时，心头也微有暖意：“别哭了。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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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她抹了一会儿眼泪，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将身体一脱，“来，你先上我的身！你快回去找厉尘澜，他找你都要找疯了！”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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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 _/ O9 y/ c' u　　当日我是直接在墨青面前“灰飞烟灭”了的，他不知道鬼的世界是什么样，唯一能想到的大概就是回去找芷嫣，可即便墨青找了芷嫣也没什么用，因为这次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我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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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0 d5 v3 E' w, v! K! X　　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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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我自己都未曾想到出了回魂铺竟然会遇见这一档子事，被抓去关一通大牢，耽误了这三天的时间，不过……也算是知晓了一通与自己相关的隐秘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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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p1 G0 ?, a# B+ A1 L　　我往芷嫣身体里飘，芷嫣便在我旁边一边抹泪一边强忍哽咽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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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前厉尘澜回来找我，一个劲儿的问我路招摇在哪儿路招摇在哪儿，我快被他吓死了……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早就知道咱们的猫腻了。可他当时那样急着问我，可我哪儿知道你在哪儿啊，我就以为你魂还在那凤山呢，厉尘澜又提着我过去找你，没看见你，又回来，在山上找了一天，鬼市找了一天，我上哪儿都找不到你……”

8 V" U) j) s+ f$ m　　说到这儿，她又是一咧嘴要哭，“大魔王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啊，吓死人了，厉尘澜在那无恶殿上散尽神识的要找你，若你今天再不出现……”她顿了顿，眼巴巴的望着我，“你怎么不着急进我身体里去啊？”

5 }" U) g, s: }9 a9 ?　　我望着她，心头有点慌乱，可还是强行压住情绪，望了望天色道：“不急，我等到子时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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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闻言，也是面容一肃，停了唠叨和哭泣，连忙飘到我身边围着我转了两圈：“大魔王，你……你真的魂淡了些啊……我方才都没注意，你这身体好像有点模糊，你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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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1 N0 Z2 Z5 i　　“我吃了还阳丹。”我沉下心道，“魂魄可能发生了点变化……我还没消失呢！不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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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芷嫣被我叱得立即咬住了下嘴唇，一双眼睛积满了泪水的望着我。

9 B0 |- @, k% d- n　　“我的身体尚在人世，里面或许存留些许生机，所以我现在大抵算是个半死不活的人，因此，在我坟前磕得魂魄离体，但未死的你能看得见我。”我尽量简单的与她说着，“可我这次为收拾洛明轩，吃了还阳丹……这鬼市的东西，越吃便离死越近，尤其是还阳丹，所以我现在的魂体与之前或许生了点变化，没那么容易能进你的身体，也可能以后再也进不了你的身体。”

　　甚至……或许等过段时间，我身体里的生气消失，就会变得连芷嫣也看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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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住这话，没有告诉她。

　　“现在离子时不远，待会儿我再试试能不能进你的身体，若能入便是最好，可若不行，你便好好将你的身体穿上，回去将我的事告诉厉尘澜，让他不要着急，我会飘到他身边去。”

1 T8 a& s, k- }+ W. F2 H& r2 l　　“那……那如果以后都不能入了，你要怎么和厉尘澜说话呢？”

  e' L: x4 n, A( ^: V& M　　“你给我传话。然后我们尽快去找到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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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9 e4 Z$ E2 w2 ]% y& I0 a　　“你的身体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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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r, k' U6 N　　我转眼瞅了芷嫣一眼：“你大伯父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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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x4 s. }/ k7 R, u　　芷嫣一愣，想了想：“好像……之前东山主带着我大伯父从仙台山走丢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他们两人的消息了……这几天厉尘澜疯了一样找你，万戮门所有人都出去打探人世有无鬼魂奇事发生了，没有人去打探他们的消息……”

　　所以，就任由他们俩从那时候消失到现在吗！

% R$ `$ C# j9 H7 Q1 e　　我咋舌，小十七是个找不到路的，你琴千弦也路痴吗？尘稷山那么大一座山杵在那儿，你们这也找不到？

　　不过跟着十七在一起……倒是什么都有可能。

( Z1 t$ p4 ~, ~* g$ G　　我暂时将这事儿放了放，等了一会儿，但见子时到了，我沉心静气，飘到芷嫣身体上方，面朝面，魂体与她的身体|交融，慢慢的沉了进去。片刻之后，我慢慢的察觉到指尖传来厚重的感觉，身体里有心脏的跳动，血液的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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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开眼，看见芷嫣的魂魄飘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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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P) l$ ^. u4 k5 @2 r. p/ ^( i% w( p　　我坐起身来，活动了一番筋骨：“你这身体到底还是没我自己的身体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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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j4 v; T0 ~, ]: N$ k　　她开心的蹦了两圈：“进去了进去了，你赶紧去找厉尘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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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C2 J, X7 h$ a' F8 W% K6 p& F　　不用她说，我捻了一个瞬行术，霎时便踏上了无恶殿。

　　无恶殿上，明月映照，遍地银光，我一脚踏上，银光便似有所波动一样在缓缓一动。

1 n7 ?4 @  c! ?( ^/ T　　我心头一惊，知道这是什么阵法——九天术，上探九天，下寻九泉，天下无处不在术法观察之中，只要他想，便能听到万里之外的花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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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法术极是耗神，探得越远，越是对神识伤害大。

　　芷嫣说墨青耗尽神识来寻我，我还未曾想到他竟会布这样的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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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入了无恶殿中，但见墨青正端坐床榻之上，屋中地上银光更甚，似漫天繁星遍洒一地，有着安静清冷的温柔。

　　他打着坐，闭着眼，所有神识都散在他方，我未敢惊扰，便只慢慢的靠近他，在他身前站定，轻轻唤了一声：“墨青。”我开口的声音是我也未曾想到的轻柔，“墨青，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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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一声唤，像是挑动了地上的银光，在里面滴入了星星点点的水珠。

4 [  A' b5 j: P: O8 G　　银光闪动，一层一层的波浪往外荡去，在片刻之后又一层一层的荡漾回来，波光慢慢收拢，越收越快，最后整室银光消失，墨青如入定的老僧，坐着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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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四散的神识倏尔收回，对身体来说是极大的负担，外人不知，他必定忍受着巨大的眩晕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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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碰他，就怕稍稍一碰，便扰乱了他的思绪，致使他神识散乱，再无法完好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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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好在他身前静静等着，不知等了多久，许是有大半个时辰了，终于他放在膝上的指尖微微一颤，双睫抖动，如蝴蝶扇了翅膀一样，慢慢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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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见眼前的我，他有一瞬间的失神。我见了他这双清澈透亮的眼眸，也有一瞬的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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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3 O2 M  T! M' D　　只是，我不知道他想的与我一不一样，反正……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当年那山门前，衬着火光与风雪，我蛮横的将他摁在地上一通狂吻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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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G+ L4 u* z  ^- u　　想着那画面，我喉咙便觉得有些干也有些紧了。

　　我伸手将他一推，径直把他推翻在床，上次那个地府给我定的强|暴之罪我觉得我受得冤枉，可这罪名既然无法改了，那我干脆就直接把这个罪名坐实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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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凑上去便要咬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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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A: ~- Y" l: _% O2 j　　可在靠拢前的那一刻，他却用手及时挡住了我，我亲在了他的掌心上。他望着我，我在他眼里看见了这张芷嫣的脸，方才有几分清醒过来。

　　这是……芷嫣的身体啊。

/ ?# [1 N8 i# o# d  ]　　光是想一想，我就能预见未来那会在我耳边日日夜夜响彻天际的尖叫之声。我忍住了情绪，咬了咬牙。

　　“招摇。”身下的墨青却在这时唤了我的名字，“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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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1 w" x% S% Q6 A4 L' t　　我一声叹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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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z- r3 X. h& A% d4 [& P　　“你没有消失？”

　　“我消失了呀。”我想逗逗他，可我说了这话，他眼眸却陡然空了一刹，这一瞬间，我的逗弄之心霎时便被千针扎过一样，我喉头哽了一瞬，再也没法用这事来逗他了，“可我舍不得你，我又回来了。小丑八怪……”我帮他顺了顺胸膛，“我说让你不要哭，你做到了吗？”

　　后背一紧，我被他往下一拉，抱进了怀里，死死的扣住，他没有言语，只是像护着珍宝一样将我护着：“路招摇。”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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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再说那种话了。告诉我你要去哪儿，我来陪你。”他将我抱得那么紧，“别再让我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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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g( m! b; h% i　　墨青……是在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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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拍了拍他的胸口，从他怀里把脑袋蹭了出来：“我们一起去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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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怔。

, N  ?" y- b) \- f3 _　　“我的身体。”我道，“我身体还在这人世的某一个角落，我们一起去找，等找到了，我就回来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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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U  {8 |　　提到这事，我脑海里陡然闪过我那鬼夫君的事：“哦，对了。”我从墨青身上坐了起来，“在那之前，你还得帮我办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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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l( B1 n6 s0 U6 i; r　　我坐了起来，他便也坐起身来，我腻着坐在他腿上道：“我在鬼市惹了一场婚债，要还了钱才可以与那书生和离，你帮我烧点纸先。”

　　墨青身体蓦地一僵。

　　我扳着手指头一边数一边嘀咕：“还阳丹两颗，出地牢一趟，大阴地府钱铺一笔，和离给点分手费，按那曹宁的消费水准来说……大概，要给他烧四十万？嗯，他这几天对我还挺好，凑个整，给他烧五十万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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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2 v2 h: V# u) O　　我一转头，撞上了墨青冰凉得有些微妙的神色。

　　他仿似现在才理解了我上一句话的意思一样，只提了两个字出来，着重重复了一下：“婚债？”

* a1 u9 o  M% f% V　　啊……

6 }) x0 g4 E+ F+ @　　我看着墨青变得幽深暗黑的目光，陡然反应过来，我现在是不是，不应该这样跟他说？我转了转眼珠：“那就是……赌债？反正是笔债，怎么称呼不重要。”

  n: J2 U; W0 G/ ?2 }  J　　他眯着眼睛看我，头一次，我觉得他这双比星空更漂亮的眼睛里，对我凝出了不善之意：“曹宁，是谁？”

: F5 C, r. F/ V　　“哈哈哈！”我一阵干笑，答案哽在喉头，吐不出口。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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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地府里登记在册的相公啊。

第五十八章

  ]& ?. l& n' a& s  c　　墨青盯着我，便由着我这般尴尬的笑着，一脸的凝肃看得我有几分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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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x' a9 Y- k6 @, u　　可没紧张一会儿，我心头便涌出了一股“我为什么要这么紧张”的反抗劲儿。我一清嗓子，咳了一声道：“阴间账上没钱，所以找人借了点，可那边借钱有点麻烦，于是就随便捡了个人成了个亲，找他拿点用度接济一下……”

　　“路招摇！你……”他声音又低又沉，这般连名带姓的将我一唤，一时间竟让我脸皮一紧，有一种小时候闯了祸被姥爷呵斥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得突然，让我有瞬间的紧张后，又随即转出了几分遥远的被管教着，关心着，特殊的约束感。而这种约束感，通常都伴随着一股安全感。

# I" E7 L- A* _1 C　　被人保护着的，占有着的安全感。

1 O7 s7 x# ]" Y　　墨青控制了一下情绪，似有几分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你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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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H- @: h/ M( H) f) R- ], H　　生气，却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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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G" C/ r3 S* a, V# r; D　　因为他舍不得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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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3 R) n2 @# Z  ?2 z& c+ _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胸膛：“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在你这儿拿了钱就去把他的事情了结了么。不要气了，我是喜欢你的。”

　　咦……好像我说这话的言词与调调像极了俗世里某类男人，但墨青听到我说“喜欢”这两个字后，还是忍不住微微动了眸光。

　　我细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眼里的火已经褪得差不多了，我便捏了他的下巴，笑他：“哎哟，我就喜欢你这股醋劲儿，酸酸的，嗅一嗅便觉得诱人，快让我尝尝。”我凑上前去要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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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J4 e$ f- u! X7 ~+ w  q" ~　　绷着一张脸的墨青终是抵不住了一样，哭笑不得的一扭头，似极为无奈，而正是在我玩得开心之际，倏尔心脏猛地传来一阵紧缩的刺痛感。

7 R" m% k2 C$ S7 t+ P　　我捏住他下巴的手一个没忍住，微微使了点力，唇角也立即抿了起来，压住险些溢出口中的闷哼。

　　“怎么了？”

" y2 U0 O3 O3 E　　墨青立即察觉到了我的变化，我转头看他，方才好不容易才将疼痛与忧心从他的眼底抹去，现在又重新让他锁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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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唔……”心脏传来更剧烈的疼痛，我一时没收住口，哼了出来，身子也猛地往下一滑，堪堪被墨青的手搂住。

( Z; G( ^4 O* j- w　　“招摇？”他唤我的名字，声线绷得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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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让小丑八怪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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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E, F, m6 K/ V　　在第三次剧痛传来的时候，我的魂体猛地被撞出了芷嫣的身体，我飘了出来，却听身后芷嫣身体立即一声大大的抽气声。

　　我一转头，但见芷嫣又睁了眼，她看见面前的墨青，立即双手一伸，猛地将墨青推开，墨青也顺势放手，将她扔在了地上。

/ z2 |5 B1 i' Z, K+ j　　“哎哟！”芷嫣一声呼疼，墨青在一旁，将惊惶与不安尽数压在眼底，深藏于心，他冷眼看着芷嫣，问：“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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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N4 S6 w0 S5 G2 V　　听得墨青问她，芷嫣吓得连痛也不叫了，连忙正襟危坐的跪在地上，往旁边瞅了我一眼，又瞅了瞅外面的天色：”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个点就回魂了啊……”

　　我往外面一看，隐约了悟——是子时过了。

　　看来，我如今这吞了两颗还阳丹的魂魄，已经只能勉强使用芷嫣的身体一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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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呢？”墨青语调冰凉的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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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o4 L4 q* d3 I　　“在……在这儿呢……”芷嫣指了指我。

　　然而墨青并见不着我，可听到她的回答，知道我还在，他的神色便也不再似方才那般骇人：“为何会突然如此？”我知道墨青这问题是在问我。

　　芷嫣便也巴巴的将我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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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m# d! N2 R9 w　　我看她：“我先前不是与你说过缘由么，你解释给他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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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P+ X$ B, Y# O5 j5 x% h　　“哦……”她这才想起来我与墨青之间交流需要靠她一样，眨巴着眼回想了一会儿，“大魔王好像说是因为吃了一些鬼市的东西，所以导致魂体比以前虚弱了些……是吧？”

! H/ Q$ C9 {, s1 V3 q% k- a　　我点头：“上你的身，以后大概只能在子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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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只能子时上我的身。”她规规矩矩的翻译了我的话，在墨青面前，吓得不敢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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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闻言皱眉：“她的身体呢？在人世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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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_9 F5 H" j0 Q  S5 `　　我答：“这要问琴千弦。”

　　“问琴千……咦？”芷嫣抬头望我，“我大伯父？”

　　“对，你大伯父。”我道，“当年便是他将我的身体从剑冢带走，不知道藏在了哪个冰雪洞窟里，将我的身体给嵌在了冰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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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回答让芷嫣惊得忘了墨青的存在：“我大伯父为什么要藏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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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瞥了她一眼：“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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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嘟囔了一句：“难道是因为当年的心魔？”她眸光一转，触到旁边墨青带着探究的眼神，又规规矩矩的跪坐好了，道，“当年虽然我没见过，但隐约知道我大伯父因万戮门的路招摇而生了几分心魔的。他素来压抑自己，并无人知晓他的心魔到底处置得如何，可我爹前几年去见他，回来与我颇为感慨的说过，他终将心魔拔除了。”

　　我摸着下巴问她：“这个几年前到底是几年？”

! C! P& U8 \% _$ L/ j+ q/ s　　“约莫三四年前。”

　　在我“死”之后的事。也就是说，在那个时间之前，琴瑜是知道琴千弦的心魔一直在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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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千弦偷我身体难道是为了拔除心魔？”

　　芷嫣将我的怀疑告诉了墨青。墨青沉默片刻，唤来了暗罗卫：“絮织与琴千弦现如今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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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E- j7 L7 k3 T2 w　　“仙台山之后，东山主带走千尘阁主，属下等前往事先约定之处接应，可并未等得东山主前来，在周围搜许久，也未见两人踪影，而今依旧在寻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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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问：“约定之处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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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k$ x6 V, l  H2 h& B　　“仙魔交汇之地，江城向仙门方向三十里地外的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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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r3 W6 H" W9 ]4 x$ w% [+ K2 D. N　　素山……那处离千尘阁不远，照理说琴千弦应该十分熟悉，不会走丢啊。

4 a! B4 x; p9 n5 C7 `0 P　　“素山之外阵法很多的……”芷嫣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见那日我大伯父好似受了伤，东山主……唔，不拘小节？他们会不会不小心走到阵法里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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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如此，那倒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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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8 P5 g4 y' z9 D! t　　术法虽对十七没什么作用，阵中火焰冰雪也都伤不了她，可若是个迷阵，那就苦了，她可没有看穿阵眼的本事。而琴千弦虽对阵法极为有研究，但他受了伤，要一眼看穿阵眼，只怕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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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E6 j# L! m5 T' w* ?　　这么久没出来，不知在里面遇到了什么麻烦。

　　而这最麻烦的，还是外面的人无法帮他们，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掉进了哪个阵法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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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J, l5 f, `% R9 J! y　　琴千弦可不能死，我的身体全仰赖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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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山离千尘阁极尽，他们必对山里阵法有所研究，你速去与千尘阁之人联系，让他们一同遣人去素山寻找。琴千弦乃他们阁主，必定不会视而不见。”墨青下了令。

9 J. K( l$ p2 \% ]6 G　　暗罗卫抱拳，一声“得令”迅速消失身影。

　　屋里沉静下来，只剩芷嫣耷着脑袋静静与墨青待在一处，互不说话，场面尴尬。

　　“你回去吧。”墨青开口，芷嫣如获大赦，连忙站起身，拍拍衣服便往后面的濯尘殿跑，临出门了，还是在门口扭捏了一下道，“大魔王就在你身边儿的，她没走。”

: |/ E$ [& c8 t4 P8 \　　我嫌她：“就你话多。”

& \9 Y+ `. I3 Z% Q　　芷嫣这才提着衣服跑了。

( O- M) Q0 L& U& }8 ]% f; o　　我转头看墨青，但见他只身站在空荡荡的殿中，身影竟显得格外孤单。他往书桌的方向走去，上面已经累了许多文件，他如往常一样，在书桌前站定，随即开始批改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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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O+ g+ g: X4 f% s+ ?9 o　　我站在他书桌对面，趴在他桌上看他。倏尔听到他一声轻唤：“招摇，我看不见你，可我知道你在这儿，便足够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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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我担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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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穿过书桌，飘到他身前，又偷偷的吻了他的唇。

　　他身形微微一顿，随即眸光一柔，没多言语，只是继续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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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8 B! ~/ y2 |# g4 F8 O　　还是能有点感觉的吧，至少会微微的有一点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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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这样的话……我飘上他的背，从后面将他脖子抱住，他没什么感觉，我把脸凑在他耳边道：“就算找不回身体，以后我也做你的背后灵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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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挂在他身上，到第二天天亮了，我觉得阳光比先前刺眼多了，便躲在屋里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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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6 Q% N! g1 e+ O; X　　墨青一晚上批完了桌子上的所有文书，又写了张纸，唤来了暗罗卫卫长：“门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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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4 ^  Y4 ]' d% r' \! |9 G　　暗罗卫卫长闻言一凛，极为恭敬的接过了墨青手中的令，静心一读，眸中起了几分迷茫和错愕：“烧……纸？”

& w5 A. b0 ^- B% ^- h" f9 b+ b　　听到这两个字，因为阳光而有些头晕目眩的我立即来了精神。我飘到暗罗卫身后与他一同往纸上望。果然是门主令！令全门烧纸三天，每人每天各一千钱，北山部下烧给曹宁，其余山主部下尽数烧给路招摇。

　　啊！我梦寐以求的门主令！

2 F) p: ?6 f8 V! b. @　　我蹦起来去抱墨青，可手臂从他身体里穿过去了，这并没有关系，一点也不影响我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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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隔不了多久就能去把绿书写了，鬼市的那些好玩的药丸虽然不能再吃了，可我可以把钱都花去大阴地府钱铺看过往啊！

　　就反反复复的看那山门前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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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6 i- t/ i! Z; O　　来来回回的看，仔细的看，挑毛病，等以后找回身体来了，再把这些没做好的部分通通给找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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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R4 Z6 B% A$ L) d+ g　　啊，对，还可以帮子游，帮他看过去，一直看一直看，看到他都不会忘记那些过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