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580章 素净

　　穆连慧一身素衣，歪在榻子上。

　　她寡居在这小院里，屋里鲜艳的摆设早叫她撤了，留下的就是几块顽石、几样玉器，一眼望去，干净极了。

& v2 ^* J$ |4 V+ |- Z　　她也喜欢这样的干净。

9 J% `3 R, ]2 ?+ k! m　　有时候，穆连慧闭着眼睛会想起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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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去看望孀居的杜云萝时，她说，云萝，我觉得你还是以前好看，你戴珊瑚头面，穿云萝色的衣衫时，最好看。

& Z7 ?( c: O$ `( Q2 D$ r　　那是穆连慧的真心话。

/ ^5 ~$ B8 `* m5 S; L7 j9 l　　当时杜云萝也说了一句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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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姑姐，我也觉得你是以前好看，温润如玉，清雅宜人。

　　时至今日，穆连慧也是这样认为的，当年闺中的自己是最好看的，即便眼下也换下了金银，穿着素净，可她也不是那个温润如玉、清雅宜人的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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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过去了几十年了，谁都会变的。

; r5 J1 v6 H2 a　　穆连慧勾了勾唇角，笑容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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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再是变化，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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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为什么呢……”穆连慧低喃。

" V# A7 J" z8 b; Q# U　　她有些吃不准了。

8 f7 \( Y9 q; ?6 ?  O. G6 f　　前几日，晋环回娘家走亲，与她的母亲平阳侯世子夫人说了气话。

* H8 w2 l* E' B$ F. u( L# m  }　　晋环说，她在婆家的生活并不算顺心，妯娌相处一直都是磕磕绊绊的，而她和霍如意之间，更是水火不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前两年，霍如意和她斗嘴甚至动手，从去年春天起，就变成了一颗软钉子了，无论晋环如何找事，霍如意都懒得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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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 V. w, c2 b3 V+ C　　妯娌相争，你来我往，以前都是各打五十大板，现在好了，霍如意退让了，就成了晋环的胡搅蛮缠，一个人挨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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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x2 v( x% D4 T- ^$ f　　晋环又是气又是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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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侯世子夫人劝她，叫她也别跟霍如意过不去，否则只有吃亏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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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7 L) W* g& z, i+ H　　晋环那个脾气，根本听不进去，和世子夫人大吵了一通。

　　穆连慧原本就留意着晋环的动静，那两母女吵得又热闹，消息就传了过来。

9 M: f% L! w. y$ L　　说不意外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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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O0 g* S; z* I7 ?　　晋环和霍如意都不是重活一世的人，没有前世经历，她们这个年纪时的脾气，应该和前世是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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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6 v. _2 S* O　　那为何原本要掐得死去活来，掐到她们的丈夫兄弟失和，甚至在寺院里大打出手，害得劝架的晋尚失足摔死的两妯娌，这会儿就变了呢？

* x3 p/ z, L6 X9 F/ w5 o" V　　不是，晋环没有变，变得是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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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4 D, T8 x　　穆连慧百思不得其解，干脆翻了个身，打算小睡一会儿。

　　才刚刚闭上眼睛，临珂进来道：“乡君，太太和侯夫人来看您了。”

　　穆连慧连眼皮子都没有睁：“怪了，我那婆母和婆祖母会大驾光临？”

' L) W6 x" n" ]; r4 y　　临珂忙道：“不是的，是咱们定远侯府的太太和侯夫人。”

　　穆连慧的身子一僵，撇嘴道：“她们来做什么？”

) g  m% ~- r2 k　　“你说我来做什么？”练氏在外头正好听见一句，想到这些日子替女儿操心，换来这么一句冷话，心里不落位，沉声道。

6 z6 Y5 x5 R- W- }4 T4 K$ K　　穆连慧缓缓坐了起来，顺手理了理披散的长发，看着来人。

　　杜云萝亦静静看着穆连慧。

6 h  K6 V+ J& h0 r6 u. w　　穆连慧似是比半年前瘦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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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_( t$ \- B　　“还是云萝争气，”穆连慧的视线落在杜云萝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可真叫人羡慕。”

5 q( c  m6 n5 k7 M　　杜云萝抿唇，道：“如今府里也没什么要操心的事情，心情舒畅了，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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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闻言脸色一白，杜云萝这分明是意有所指。

" g- {9 I2 Z8 Q　　穆连慧眸子一紧，复又笑了：“我就是喜欢云萝的聪明。”

& j! a9 G- D# O9 b. ^　　晋家大奶奶候在一旁，心思一动，道：“乡君和亲家太太许久不见了，母女之间定是有些亲近话，我也就不在这儿凑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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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2 e7 k# Q' M3 x* f! @　　杜云萝拦住了晋家大奶奶，道：“我前回过来，都没顾得上看看府中园子，不如大奶奶陪我走走？”

　　比起和练氏待着，杜云萝情愿和晋家大奶奶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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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家大奶奶就差把谨慎、小心写在脸上了，恨不得拿轿子来抬她，就怕她有一点儿闪失。

　　果不其然，晋家大奶奶闻言，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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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不愿意与一个孕妇一道的，出了什么差错，哪儿说理去？

3 z/ i6 X6 ~' y! F5 X2 k8 x' G　　她巴不得把练氏和杜云萝就送到穆连慧跟前，等下再稳稳当当送出去，这事儿就算办妥了，能少沾就少沾。

　　只是杜云萝已经开了口，晋家大奶奶也只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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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嬷嬷扶着杜云萝去了平阳侯的园子里。

　　晋家大奶奶干脆找了个花厅，让杜云萝坐下来，打开前后窗子，又能看景，又不用走路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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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8 h, c1 C7 L* c4 S　　穆连慧见杜云萝走了，斜斜看了练氏一眼，往后倒下去，歪在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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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看她这幅样子就心焦：“你瞧瞧你，披头垢面，算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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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7 @- o4 u; f　　穆连慧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却是冰冷的：“我撒泼打人、痛哭骂人、甚至是光着身子从您肚子里爬出来的样子，您都见过，披头垢面出现在您跟前，又算得了什么？”

+ \) S% g2 @$ V# R　　练氏被她一堵，胸口不由一通，叹道：“你是在怪我？你前回跟连诚动手，我说你的不是，你到现在还记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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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 H$ ?　　“说不上记恨。”穆连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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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是什么？”练氏话一出口，肩膀低垂下去，伸手握住了穆连慧的手，“你想回娘家，这事儿并不是我不答应你，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便是要守一辈子，我也希望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能知冷知热。

/ S9 |3 G& N8 `# M- ~　　可是慧儿啊，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能说回娘家就回娘家的？

　　起码要老太君松口，要让宫里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0 `. _, x% |9 `" z8 C　　元婧若不是碰见给父兄奔丧，她也回不来京城。

/ y) l; {0 H+ C! L　　平阳侯府就在京城里，又和我们定远侯府不相上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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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想说的道理我都明白，”穆连慧打断了练氏的话，半垂着眸子，道，“我知道我的事情您插不上手，我如今只求着，你们别来管我了，让我自个儿清净着吧。”

　　练氏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咬着牙，道：“怪我吧怪我吧，你也怪我，他也怪我，你们谁都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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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穆连慧挑眉，嗤笑道，“您说父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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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眼里，我就是短视浅薄之人！”练氏声音发颤，悲戚极了，“慧儿，从连潇媳妇进门，这几年，娘的日子难过啊！”

第581章 不必

　　穆连慧的唇角微微一抽，淡淡讥讽之情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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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r" F5 y3 H, k1 U+ ]　　练氏只顾着伤心，根本没有察觉到穆连慧的面色：“以前听说她就是个养坏了的，这才娶进门来，哪里知道，她竟然跟传言里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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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w8 ^. c4 O' d  u0 e　　能管家，能笼络老太君，柏节堂里看见了她，跟开了花一样。

　　反倒是我们二房，一年不如一年，从连喻出事之后，就一年不如一年……”

　　提起穆连喻，穆连慧再不掩饰自己的排斥，沉声道：“阿喻的事儿能怪到云萝头上去？云萝进门前，阿喻就已经和满荷园里勾搭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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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3 M! l# ~5 r( s; X　　阿喻自己做出这种腌臜事儿来，母亲您别来我跟前说，我一听就浑身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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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萝好与不好，也是你给阿潇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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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G" r% \" H% e4 R7 G　　人家也不是个傻的，吃了一回两回亏，还能吃一世两世亏？”

- X7 `. C) J5 q9 J2 J0 {　　练氏呼吸一窒，半晌道：“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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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清了清嗓子，她是说漏嘴了，但也没打算和练氏解释清楚，干脆反问道：“母亲，父亲说您短视肤浅，您做了什么了？”

　　“我……”练氏张嘴难言，因着箬竹的事情，她被穆元谋说了一通，如今想来，似乎也是自己做得不妥当，又怎么有底气和女儿说。

　　她只能讪讪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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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k# x- e( k  s　　穆连慧知道练氏的性子，见她如此，多少也明白她做了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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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家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她现在是懒得掺合，垂着眸子道：“您是来看我的，还是来跟我说您的苦日子的？

　　您要看，我就在这儿，蓬头垢面给您看；您要是想说，我也在这儿，我就听着，不过，您也晓得的，我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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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Z, M5 G, z, q; C- t　　我给您出不了什么主意，眼下这局面，父亲也不见得还有什么主意了。”

2 D5 i$ v7 R5 s  Y1 v# Q/ V　　练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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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与她四目相对，心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她腾地坐了起来，压着声，一字一字道：“您来就来，把云萝叫来做什么？您怎么想的？您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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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d2 B3 S  O  Y8 \- i　　练氏闻言，冷笑了一声：“不也挺好的吗？”

9 w' h7 E& z, r$ b　　“疯了！”穆连慧一把将手从练氏的掌心里抽出来，愕然看着她，尖声道，“您打的可真是好算盘啊！来回路上您不会动手，您不想把二房给暴露了，您就想把事儿扔到这平阳侯府里来。

/ S3 \2 K7 p1 R% u& w　　我知道您狠，我却不知道您这般狠，为了出一口气，连我，你都要往火坑里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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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H6 k( ?' f4 B5 |' l　　我有我的路，我有我的打算，我已经不指望娘家人拉我一把了，可您倒好，您还要再踢我一脚，您比二哥还狠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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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把云萝的肚子弄没了有什么用？

* b) _4 U2 R/ I　　一点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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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萝有延哥儿，阿潇活得好好的，就算长房出事，还有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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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要做的事情，一点儿用场都没有，除了让您出口气，什么用都没有！

/ x, x  o3 J2 V* C9 ]　　父亲说您短视、浅薄，真是一点也没说错。

* U+ i1 \6 p# V( |　　云萝知道是谁要害她，平阳侯府跟她无冤无仇的，只有您，只有您恨不得她去死！”

3 @) }5 N  d+ z9 h　　练氏一张脸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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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8 d  C3 v6 g　　穆连慧的话冷过了外头的北风，她和穆元谋说话的态度语气不同，但落在练氏的耳朵里，都是一个意思。

　　练氏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捧住了穆连慧的脸：“慧儿，我什么时候想把你推下火坑？你怎么说娘都成，可你不该在娘的心上划刀子啊！平阳侯府不放人，咱们就该让他们理亏，连潇媳妇是在他们府里出事的，做得巧妙些，让他们脱不了干系，他们受制于我们，以后才能……”

, K' U- o6 G! V4 k7 L9 _　　“够了！”穆连慧甩开了练氏的手，咬牙切齿道，“您把这么多人都当傻子看了？

　　云萝不是傻子，平阳侯府也不是傻子！

' \, k! Z% p3 V$ b0 |4 S9 N$ u, i3 ]　　他们无人要害云萝，人家事后想起来，还能猜不到这其中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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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 ~7 v  V, o6 P　　哈！

$ x, ^* S% r* E7 W& O- d　　平阳侯府知道定远侯府里的弯弯绕绕，知道二房恨不能取长房代之，回过头来就钳制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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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您是为了我，您是要帮我……

/ p( k7 @* ]. V+ B; i; Q( ~　　呵，不必了，不需要！
　　
　　你们已经连累了我一回了，难道还要连累我第二回？
　　
　　我告诉您，收回您那愚蠢之极的念头，真出了事儿，别说柏节堂了，父亲头一个要了您的命！”

2 H* d! D9 \: K9 M" C" i- J　　练氏整个人软了，垂着头坐在榻子边，闭着双眼，眼角通红一片。

　　她明明还是吸气吐气，可胸口痛得厉害，就跟要窒息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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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肩不停颤抖着，练氏张着嘴大口喘着：“难道就算了？难道就放弃了？

　　十几年谋划，十几年的心血，一朝空了吗？

! N0 C: r* H7 d8 m: D( G8 g  K) H　　从四叔没的时候，我们就为了那一天，为了让连诚承爵，我和老爷做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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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 T; @7 o# \3 p　　老侯爷和大伯、三叔死的时候，我做梦都是美的，我们的计划按部就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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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年，你和连诚一样出力，可现在……”

8 f1 [; z+ i1 ]/ [! x: q　　穆连慧在听见她也出力时，凤眼里满满都是泪水，哑声道：“是，我出过力，可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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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T) D4 k& a& I　　我前回就说了，我没兴趣了，我付出的也够了。

: C# C4 d0 M. C- U$ m2 g" O　　成与不成，我都是嘉柔乡君，都是定远侯的姐妹，承爵的是阿潇还是二哥，跟我有什么关系？

5 p! s- B6 i: o- S　　我只问您，我帮着二哥得了爵位，您能让我走出这平阳侯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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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不能，二哥也不能，那我又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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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和父亲害死了祖母、大伯、三叔，您以为天衣无缝，可您真的以为，这世上谁都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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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n; _; d7 I. [; m　　练氏一怔，被穆连慧的眼泪刺痛了双眼，她伸手想去替女儿擦拭，穆连慧却固执地偏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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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Z3 A" A/ m. b6 o: |　　“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指望着你们，只求别再连累我了。”穆连慧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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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颓然捶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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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f5 o2 s4 y9 P. T　　屋里静了下来，没有半点儿动静。

　　屋后窗外，震惊的单嬷嬷紧紧咬住了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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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陪着杜云萝去了后花园，杜云萝的意思是等下就不来与穆连慧告别了，让人来知会练氏一声，若母女两人说完了，就请练氏去花园里寻她，一道回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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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r' P1 z* z4 z" W　　原本这事儿使唤个小丫鬟就好，单嬷嬷想着老太君还有一些话要和穆连慧交代，便亲自走了一趟。

/ F+ f- `$ S, L! Q+ T3 P9 V　　领路的小丫鬟把她带到了院子后门，这儿更近些。

　　穆连慧规矩大，院子里不喜外人进来，这些年留在身边伺候的，也多是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不用平阳侯府的人手，因而院子里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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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嬷嬷从后门进，经过北窗，想绕到前头去，正好就听见了里头母女两人的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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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听得她心头滴血。

第582章 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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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 ?. u. z$ w　　单嬷嬷为吴老太君伤心。她本以为，穆元谋把穆连康扔在了北疆，已经是大错了，可没有想到，在那之前，二房就已经……

　　父亲、兄弟，这都下得了手！

　　为了一个爵位，当真是，丧尽了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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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嬷嬷伺候过穆元婧一段时日，从她嘴里，什么恶毒的猜测都有过，唯独这一样，是连穆元婧都不敢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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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K0 \0 n- O　　吴老太君要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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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H# O4 q# c" ^　　单嬷嬷死死攥紧了掌心，悄悄原路退回，出了后院门，又绕回前头，再进了穆连慧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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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V3 Q! P* t" Q3 Z6 \　　如此走了一圈，她的心情平静了许多，起码从脸上已经看不出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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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2 R) F$ D& o* W6 t8 ?　　仔细交代了穆连慧一番，单嬷嬷扶着练氏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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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2 t% J. A6 e- @4 K- u" B; E9 Z5 l. ?　　练氏心不在焉，整个人恍惚极了。

; f& a- r  z( V/ F  I6 S( Q0 K　　单嬷嬷看在眼里，恨在心中。

6 [1 \9 V9 p0 N8 Y) j　　她日夜伺候老太君，定远侯府里，没有人比单嬷嬷更明白吴老太君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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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8 }! t　　穿过游廊，看着天上没有半点暖意的太阳，单嬷嬷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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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头是五六级的台阶，单嬷嬷没有提醒神游了的练氏，甚至在练氏失足时松开了手。

　　练氏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一下子摔落了台阶，倒在地上起不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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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h6 f! V( y$ O  N- D5 w' s　　单嬷嬷这才追了上去，急切道：“二太太、二太太，磕到哪儿了？都怪奴婢没有拉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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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G' J5 b6 R' w! W( R　　练氏痛得龇牙咧嘴，连说句话都岔气，只能靠着单嬷嬷，痛出了一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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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家大奶奶陪着杜云萝吃茶，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来，她心中不由就咯噔一声，这肯定是出事了，要不然，底下人怎么会这般没规矩。

+ s" n1 X" n6 s9 E! N: f　　“大奶奶，亲家二太太摔了，似是伤了腿，这会儿都不会动弹了。”小丫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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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9 q  k6 _; z0 w4 D1 G3 B　　晋家大奶奶蹭得站了起来，顾不上再多问几句了，匆匆就随着去了。

  j! q4 m: H% K　　杜云萝亦是一脸诧异，好端端的，练氏怎么就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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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穆连慧说的话实在糟心，练氏心痛之余，没留意脚下？

　　杜云萝也起身，让锦蕊扶着她不疾不徐过去，等到了出事的地方，就见那儿已经围着不少人了。

　　“怎么回事？”杜云萝上前去，柔声道，“二婶娘，摔得厉害吗？”

　　练氏抬眸，正好就看见杜云萝的肚子，她恨得不行。

' l9 |  ^3 ?0 J' r6 s　　她想让杜云萝摔个大跟头，结果，杜云萝好好的，她自己脚下不留心，摔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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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说不出话来，单嬷嬷答道：“是奴婢的错，下台阶时没拉住二太太。”

　　杜云萝仔细看着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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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好像痛得很厉害，左脸颊上磕破了皮，出了些血，冬天衣服厚，也不知道身上伤得如何，但看她的样子，大约不怎么好。

+ D1 D/ O; X3 z% L7 P- r, @' [5 q　　医婆很快就来了，替练氏一看，道：“太太伤着腿了，要把骨头接回去，再躺上一些时日，慢慢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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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家大奶奶脑袋瓜子一转，赶忙道：“伤了腿呀？亲家太太，我们府上这医婆就会些小病小痛的，伤筋动骨的事儿，肯定不及定远侯府的医婆大夫们精通，您看，不如我赶紧送您回去，别耽搁了您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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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听了这话，气得哼哧哼哧直喘气，她连站都站不起来，晋家大奶奶就想把事儿往外头推。

　　可她是自己失足，实在赖不到人家头上，再说，晋家大奶奶说的也是实话，将门的大夫对跌打损伤最有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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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还未表态，晋家大奶奶又去问杜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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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一点也不介意让练氏多痛上一会儿，便道：“那就有劳大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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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 m" G5 g' @: y$ t9 R; @　　没一会儿，软轿来了，练氏被抬了上去，一路送到了二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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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与晋家大奶奶道：“我二婶娘这个样子，肯定是坐不直的，马车上就这么大的地方，我不上去挤她地方了。大奶奶再给我安排辆马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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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过来，就杜云萝、练氏、锦蕊和单嬷嬷四人，就只备了一辆车。

　　这个时候，杜云萝不想和练氏一道，免得练氏借着伤痛，双手故意往她身上招呼。

4 C6 x- g" x$ y　　回到了定远侯府，府里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把练氏抬回了风毓院，又使人去请大夫。

　　单嬷嬷径直到了柏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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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e' F% a! _　　吴老太君靠坐在罗汉床上，道：“让你做的事情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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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好了。”单嬷嬷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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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6 W' N# X' h/ D　　吴老太君缓缓点了点头，刚要接着往下吩咐，却见单嬷嬷唇角紧抿，她心中一沉：“阿单，你有什么话想说？”

　　见单嬷嬷犹豫，吴老太君轻声笑了：“我们主仆一道这么多年，你有什么心思，还能瞒过我吗？说吧。”

　　单嬷嬷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忍住眼中泪水，把在穆连慧的窗外听到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了吴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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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3 G, |+ |- H# Y　　吴老太君老迈的身子骨颤抖着，她拽紧了身下的金钱蟒条褥，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

- k+ C5 p+ E+ |6 S　　可她没有倒下去，她一个字不漏地听完了单嬷嬷的话。

　　单嬷嬷看得胆战心惊，就怕吴老太君一口气顶不住就晕厥过去，她眼中含泪，嗫嗫道：“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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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摆了摆手，止住了单嬷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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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什么话都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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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儿子害死了她的丈夫、害死了另外两个儿子，这样的打击，太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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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6 {; }3 Y& o8 N2 V/ Z　　吴老太君闭着眼睛，忍着心中痛楚，缓缓平息着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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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7 v) ?/ d% s! L: b+ Y; C　　屋里，只余下西洋钟的声音。

　　良久，吴老太君再开口时，声音似是一下子老迈了十几岁，她嘲弄一般地勾了勾下垂的唇角：“阿单，你说我是假糊涂，还是真糊涂呢？”

7 [) f- X! c& U+ f　　单嬷嬷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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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R/ R2 g" H: L7 J7 K　　吴老太君笑了起来，她缓缓移动着眼珠子，看着这柏节堂里暖阁里的摆设家具。

　　她嫁进来之后，除了跟着穆世远去了北疆的那几年，其余的几十年间，一直就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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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7 ?) k0 C: @　　这个屋子，从年轻时的花团锦簇，到现在的素雅干净，这是她慢慢长的一生，而她的丈夫，没有陪她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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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吴老太君握住了单嬷嬷的手，“你看，我还是有些名堂的，后头的事儿怎么做，不用我再吩咐你了，你去做吧。”

　　“唉。”单嬷嬷应下，她明白，吴老太君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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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嬷嬷退出来，看了一眼守在门边的青松，目光温柔：“去一趟风毓院，看看二太太的伤要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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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Q: M% h9 O2 K' O3 @, K　　青松低眉顺目，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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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V/ E1 X8 t　　单嬷嬷偏转过身子，往暖阁方向又看了一眼，呼吸沉沉。

7 F5 o! v. q7 o, B　　是了，她陪了老太君这么多年，这把年纪了，后头的事儿，要办得更好。

第583章 钻心

1 R( D) j% P- _* M　　杜云萝没有去风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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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途上就叫得了信的周氏给拦了下来。

　　周氏温柔地握着杜云萝的手，仔细问了平阳侯府里的事儿，道：“我有数了，医婆说你二婶娘伤了腿，要接骨了，那你就别过去了，免得吓着。你还是去老太君那儿，跟她说说话。”

　　杜云萝晓得周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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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7 l2 e% y5 ^　　伤筋动骨，最是疼痛，练氏是个妇人，又不是穆家兄弟这样的习武之人，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头，到时候痛得大叫，杜云萝在一旁，指不定就惊着了。

　　再说了，风毓院里人多，一群人在屋里围着，杜云萝是双身子的人，万一碰着了挤着了，这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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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Q' K1 S' P- ?　　有周氏走这一趟，长房已经是尽心了，里里外外的事情，也有周氏做主，不会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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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自然是听周氏的话，转头去了柏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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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节堂内外静悄悄的，单嬷嬷请了杜云萝进去。

8 F" G5 H5 I1 _9 N/ A2 |  m. `+ K　　吴老太君躺在罗汉床上，气色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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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见此，不由有些心慌：“祖母，您是不是身子骨不舒坦？要不要请医婆过来看看？”

$ T) O$ L2 ^/ }# u% ~+ v　　“不打紧，”吴老太君摆了摆手，“我都这把年纪了，身体是好是坏，我比你们年轻人知道。就是突然之间被惊着了，歇一会儿就好了。”

5 B1 {( f4 m' }3 ^; W( j, `, F　　见杜云萝抿唇，吴老太君轻声笑了：“连慧如何啊？”

　　杜云萝答道：“我们去的时候，乡君蓬头垢面歪在榻子上，祖母，虽说乡君不修边幅，但我瞧着，反倒是安心了。”

　　“哦？”吴老太君示意杜云萝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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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蓬头垢面，那乡君就是不见人的，她每日里就是在自己屋里待着，不用和平阳侯府上的人打交道，对乡君来说，倒也顺心。要真是每日里都绷着一根弦，我们娘家这儿，就要担心她日日在侯夫人和世子夫人那儿立规矩了。”杜云萝解释道。

　　这个说法，吴老太君听得在理，又问：“那你二婶娘是怎么摔的？”

' Z0 W0 x0 m+ w- }' l4 ?　　杜云萝抬眸看了单嬷嬷一眼，实话实说道：“二婶娘和乡君难得能说说话，我就没打搅她们，和晋家大奶奶在花厅里吃茶，单嬷嬷去请二婶娘，走到半途，二婶娘脚下不稳，摔下了台阶。我瞧着，脸上蹭破了点皮，冬天衣服厚，身上如何，我看不出来，可医婆说伤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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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长长叹了一口气：“连慧那张嘴哦！

& w3 \$ P( K- t$ e　　嫡嫡亲的两母女，打小也是捧在手心里的，怎么就不能顾念着父母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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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7 @3 E+ Y) _- z. V% g# z. E　　当父母的，也没想过让儿女掏心掏肺，但这生恩养恩，好歹、好歹也要记着那么一丁半点吧？

( m& Q7 v9 U* p　　怎么就能说话做事一点儿不顾念，一点儿不留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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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n$ M" V6 ?$ O8 ]9 I  Z4 q6 j1 t4 ]　　不用说，肯定是连慧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让元谋媳妇脚下失了重心，给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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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元谋媳妇伤着了，连慧使人来瞧过没有？”

- l7 d) H0 T; T$ B! d4 U" O* j　　这一席话，吴老太君说得情真意切，站在一旁的单嬷嬷晓得老太君的“意有所指”，背过身去抹了抹眼角。

' \1 Y) [& k: _! p3 v　　这都是吴老太君的真心话，可惜，穆元谋和穆元婧两兄妹，别说顾念了，反倒是朝着父母的心坎捅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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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隐约觉得这段话的味道不对，来不及细想，见吴老太君问起，便赶紧道：“不曾见到乡君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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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K& W' \/ N' x7 ^2 E. {　　依杜云萝的想法，当时晋家大奶奶慌得厉害，只怕压根不记得使人去穆连慧跟前报一声，可这事儿，杜云萝既然是推测，也就不会在吴老太君跟前替穆连慧开脱。

0 X! P, u- C8 M　　“罢了，”吴老太君苦笑，“不提那母女冤家了，我跟你打个招呼，你二婶娘这一伤，伤筋动骨一百天，只怕三五个月都动弹不得，你二叔父又素来爱干净，受不了伤药味道，风毓院里的丫鬟婆子伺候你二婶娘都来不及，你二叔父身边肯定会少了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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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3 `8 d5 @0 x9 @　　我琢磨着啊，把青松借过去几个月，这丫鬟懂事，做事情也利索，我用着挺好的，把他借过去，等你二婶娘好了，再把青松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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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看着吴老太君，点头道：“您觉得好，就如此办吧，只是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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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 ]1 ?( P4 I" b　　“我一个老婆子，缺一个人不打紧。”吴老太君的语气里透了几分坚定。

　　另一头，风毓院的正屋里，一下子涌进了不少人。

/ b! [; G- [/ f2 }* Y　　朱嬷嬷和董嬷嬷是练氏的心腹，看着是身宽体胖的，实则手上没多少力气，只好让两个粗使婆子把练氏挪到了罗汉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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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2 a1 S  J: ?* R. B7 Y　　珠姗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一双眼睛已经肿得跟桃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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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低声道：“别只顾着哭，成何体统。”

, V0 O1 O! l3 O/ m5 R　　珠姗掩面道：“今日只一辆马车过去，太太说，有单妈妈在，就不要奴婢们陪着，免得坐不开，早知道太太会伤着，奴婢就是跟着车走，也要走过去。”

. a( ?6 q: r$ X0 u, v# \. W　　董嬷嬷清了清嗓子，凑过来道：“先不说这些，珠姗呐，你赶紧去看看太太的腿儿。”

8 H- ?* S7 \/ o( o% X1 R　　等珠姗哭哭啼啼过去了，董嬷嬷才撇了撇嘴，与朱嬷嬷道：“这个时候她要表忠心了，平日里太太为了大小事情和老爷生闷气的时候，怎么没见她多劝着些，说到底啊，还不是怕挨骂吗？”

  \% J( A. i* e9 p( u  S( Q　　朱嬷嬷讪讪笑了笑，谁不怕挨骂，别说珠姗这个小丫鬟，她这个老嬷嬷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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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不是扯这些的时候，朱嬷嬷赶紧打起精神来，安排着屋里屋外的事情。

　　周氏和大夫是一块到的，前脚刚迈进去，后脚蒋玉暖也过来了。

6 h& I$ I4 j* T/ }# d　　练氏歪在罗汉床上，惨白着脸，精神不振。

　　大夫上前看了练氏的伤，手一碰到腿，之前已然痛到麻木的腿被那么一诊，那股子钻心一样的痛又翻滚起来，沿着脊柱一路往上，练氏几乎要把身子都蜷缩起来。

　　朱嬷嬷坐在罗汉床边，稳住了练氏的身子，柔声道：“太太，忍着一些，太太。”

　　大夫仔细检查了，整个过程，练氏就像是有一根大木槌在敲打她的伤腿，把她的骨头捶成了一截一截似的，痛得她浑身冒汗，额头上的汗珠子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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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玉暖亲自动手，绞了帕子，给练氏擦拭额头。

3 D6 V4 u8 q  v+ a" c% X& C　　周氏问了大夫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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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3 ]' S! F: _; [! |& t+ V　　大夫刚要开口，得了信的穆元谋和穆连诚就一道进来了。

第584章 接骨

　　穆元谋进了次间里，见练氏发髻凌乱，面色廖白，他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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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上受伤，练氏除了脸上被蹭破皮的那一丁点血，并无其他血迹，只是穆元谋依旧觉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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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X7 q9 O% S+ T! i, J　　“大夫，伤情如何？”穆元谋一面说，一面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大夫请去了明间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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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u7 O. [: J; ?8 h9 e% {/ Y　　练氏看在眼里，心中自嘲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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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成，起码穆元谋没有转身就进内室里更衣去，已经是忍耐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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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I5 k4 V# N& m) T- Z" `　　至于宽慰安抚她两句，屋子里人这么多，穆元谋是不会开口说那些话的。

　　周氏也随大夫出来。

0 x* ]8 d3 @. `, b　　那大夫道：“二太太的左腿，小腿骨头断了，要把骨头接上，固定一些时日，养骨头不容易，之后几个月，还要多费心了。”

/ A. H+ M& z, e/ H  S9 Q' e　　穆连诚就站在一旁，他习武出身，上过战场，见多了断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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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骨听起来简单，其实极痛，大老爷们都有痛昏过去的，别说妇孺了。

　　只是，断了就必须接上，没有其他办法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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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谋颔首，道：“那就交给大夫了。”

　　定远侯府的大夫，对跌打损伤颇有心得，进去与练氏说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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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心中慌得厉害，看着自己的伤腿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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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b1 f6 T& ?) X* a- K　　周氏安慰道：“二弟妹，长痛不如短痛。都说我们女人比不上男人，他们比我们能忍能吃苦，但是啊，你想想，我们生孩子在鬼门关前走一趟的痛楚，也是不得了的。你生了三个，吃了三次苦头，这一次，难道会吃不消？”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朱嬷嬷也连声应和，可练氏的心越发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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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生养了三胎，可哪一回不是痛上一天一夜的？

/ K3 u; R3 D5 x/ f* F　　生头一胎的时候，她几乎就死在床上了。

　　那种痛楚，一想起来就手脚发麻。

+ v, G1 v5 }( m" K6 b　　生孩子时有一样好，看见那小东西落下来，满心思都是孩子了，也就忘了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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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接骨就不一样了，没有一个孩子在后头等着……

7 L0 @2 e7 B0 W: l4 ^2 V% |; g　　练氏越想越怕，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觉得周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说生产来吓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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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周氏和蒋玉暖在跟前，练氏又不能哭着示弱，只能硬着头皮，颤声道：“大嫂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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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准备妥当了。

& M- z" N$ @8 \5 p0 {8 t　　练氏偏转过脸，不去看伤腿，也不看大夫，一双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条褥，紧闭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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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诚背手站在角落里，蒋玉暖扣着他的手，也不敢去看练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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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时间长短，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练氏突然就大叫了一声，吓得蒋玉暖本能地扭过头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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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M5 `  H/ d5 K* r　　这一眼看去，练氏已经昏厥过去了。

; z6 V" g8 Y( q/ M" S: I( A　　蒋玉暖腿上不住打颤，练氏那声尖叫实在是可怖，她颤颤巍巍地扶着桌沿坐下来，都控制不住自己双腿的颤抖。

　　大夫面无表情，骨头已经接上复位了，又拿板子固定好包扎好，这才提笔写了汤药方子。

　　珠姗亲自去小厨房里煎药。

# E$ P2 b( B" ^5 J　　朱嬷嬷替练氏擦拭了脸上汗水，连声念了几声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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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L: E, f3 z. f9 e# r5 s　　等周氏和大夫一走，穆元谋与朱嬷嬷道：“我在东厢书房，夫人醒了，使人来知会我。”

　　朱嬷嬷应下，见穆元谋出去，她暗暗摇了摇头。

　　练氏腿上用了膏药，味道大，穆元谋肯定受不了的。

- a: ^9 T1 T8 V2 {* {' i5 {　　等练氏醒来时，已经是太阳落山的时间了，左腿被板子固定着，轻易也动弹不得，一时半会儿的，倒也不觉得痛了。

　　珠姗端了药进来，本想一勺一勺喂练氏，练氏却不肯，要让珠姗扶她坐起来。

　　见珠姗一脸为难，练氏沉着脸道：“我是断了腿，又不是伤了腰，有什么坐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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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5 b  C6 f- g9 }% Q, r　　珠姗说不过练氏，只好求助朱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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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 O0 q( G# z6 K　　朱嬷嬷赔笑着扶着练氏起来，背后垫了两个大引枕，勉强算是坐着了。

　　练氏还未坐稳，嘴上就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不动还不要紧，一动，连腰都跟着痛起来。

　　偏偏她刚放了话，这会儿摒着一口气，根本不肯再躺下，就咬着牙靠着引枕。

　　正准备喝药，徐氏和陆氏一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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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G1 e6 q* C3 J, S　　“二嫂回来的时候我们就收到信了，想着那时候忙碌，就没来给你添乱子，这会儿来得也巧了，二嫂正好醒了。”陆氏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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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d) e' s7 R　　徐氏在罗汉床边坐下，目光顿在了那木夹板上，唇角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讥讽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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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7 `6 Y$ p0 k5 }# {　　这也是恶有恶报了，练氏害人不浅，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她走路都摔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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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就是如此，一旦跌了跟头，那就是沿着坡咕噜咕噜往下滚，什么时候能停下来，谁说得准呢。

　　穆连喻死了，穆连慧守寡了，二房的跟头，肯定还没滚到尽头呢。

　　徐氏心底冷笑，嘴上道：“接骨一定很疼吧？听说二嫂都痛晕过去了，哎！我们都是妇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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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n3 u( t+ J7 z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练氏又是一阵心悸。

　　那痛苦，虽然只是一瞬，但也够要了她半条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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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吞了口唾沫，眼珠子在陆氏和徐氏两妯娌脸上转了转，这两人虽然都是一脸关切，可练氏总觉得不对味。

　　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两句，等人离开了，练氏才与朱嬷嬷道：“我就是瞧着怪，我断了腿，她们高兴什么？”

　　“奴婢没瞧出来几位太太高兴，”朱嬷嬷开解道，“是太太您伤着了，才多想了。”

3 i5 W7 @, A8 g* ^( x  r　　练氏抿唇，真的是她多想了吗……

" ~9 S% ?4 G8 Z% c+ o* u4 p2 j3 t　　喝了药，还未搁下汤碗，单嬷嬷便来了，后头还跟着青松。

5 }! Y* Z* E& a( O/ ~. U& B# d　　“老太君晓得二太太伤着了，让奴婢过来看看，太太您晓得的，老太君这些日子腿脚也不利索，就没亲自过来。”单嬷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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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赶忙道：“我是做媳妇的，哪有让老太君过来瞧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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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8 c% g1 z. G8 S* }4 e　　单嬷嬷浅笑，宽慰了练氏几句，话锋一转，道：“老太君说，太太要养上一段日子，屋子里的人手都要照顾太太，怕老爷身边短了晓事的人，就让奴婢把青松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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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0 G. a6 @3 f2 _# j7 K+ P　　话音一落，练氏的眸子倏然一紧，诧异地看着单嬷嬷身后侧那个低着头一脸乖顺模样的小丫鬟。

　　单嬷嬷轻咳一声，又道：“老太君交代了，青松这个丫鬟她是很喜欢的，只是暂时借给风毓院一段日子，什么样儿送来，回头还是什么样儿送回去。”

第585章 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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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1 ~2 [　　练氏的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吴老太君的意思，单嬷嬷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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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青松，是柏节堂里借给风毓院用几个月的，是来正儿八经做事情的，不是吴老太君这个半只脚入了棺材里的老婆子，这把岁数了还有事没事做点儿膈应人的缺德事情。

, I+ ^8 L# H0 U　　可说得越明白，练氏心中就越窝火，仿佛是有只小炉子，在她的心底下支起火来煎烤着，还来回翻了个面。

+ {. n8 f" [& T+ B# z$ \　　练氏顾不上不自在，干巴巴道：“既如此，我就用了这个人手，感念老太君体谅我这个断了腿的可怜人。”

　　单嬷嬷瞥了青松一眼：“这段时日，在二老爷、二太太跟前做事，手脚勤快些，脑袋机敏些，你是柏节堂里调教出来的丫鬟，可不能稀里糊涂的。”

　　青松规矩应下，给练氏见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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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没再拿正眼看青松，与珠姗道：“领去老爷跟前，跟老爷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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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K' m6 u4 L9 U　　单嬷嬷交代完了正事儿，又多关照了练氏几句，这才告退。

　　前脚单嬷嬷刚出了风毓院，后脚练氏就把药碗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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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当一声，碎成了几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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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G$ A7 P( o! x　　朱嬷嬷见她气得哼哧哼哧直喘气，赶忙道：“太太，您当心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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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挑眉，声音都尖锐了几分，咬牙切齿道：“她说那些话算是个什么意思！

. K# T" o1 I, B$ q　　老太君这是看低了我，特特嘱咐我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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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3 e* h8 ^) \- _8 ]- y　　老太君年轻的时候，就从没做过往媳妇房里塞人的糟心事情，现在都这个岁数了，我都是当了祖母的人了，我难道还会在这一桩上头疑心她？我会傻乎乎地把青松当作是要给老爷收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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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是不聪慧，再是短视浅薄，这事情上还能犯糊涂？

　　真真是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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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j4 V: p* p4 i: `9 t- |　　朱嬷嬷替练氏揉着胸口，心里也犯难。

* i5 U! w* }/ x) c; Z4 c4 o　　吴老太君是什么脾气，底下几个儿媳妇是最明白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没生出过让媳妇们不舒服的心思来，各个院子里添人放人，也都由着她们来，从不多话。

　　之前也有从柏节堂里出来的丫鬟，就像韶熙园里的连翘一样，就是做大丫鬟的，干净明白着呢。

; W+ G0 ^: R" |% l+ ~' b# m( e4 ^　　这次单嬷嬷送了青松来，若是不说那么一番话，练氏只怕还不会生气。

　　朱嬷嬷正思索着怎么与练氏说道说道，练氏就又说起了另一桩。

　　“今儿个在平阳侯府里的事情，是，我是脚下没注意，一下子摔出去了，可当时扶着我的是她单妈妈呀，是老太君身边最知冷知热会照顾人的单妈妈，她怎么就没提醒我，怎么就没拉住我？”练氏用力捶了两下，恨恨道，“人有失足，单妈妈的年纪也摆在那儿，一时没顾好我，我也不会责怪她，但她过来看我，总该说几句好的，给我赔礼吧？可你看她，句句都是老太君如何说老太君如何说，不知道的，还当是老太君把我踹地上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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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4 s* k/ U% f& A　　朱嬷嬷听了这些，愁得头皮发麻，连声道：“太太啊，您消消气吧，您跟单妈妈别扭什么呀。您千万记着，您伤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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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6 T; R. S) J8 G　　“我……嘶！”练氏想说她伤着腿还不能训人了不成，话一到嘴边，突然又痛得岔了气。

6 H* |8 _6 Z' R3 j　　许是心绪不平的关系，她呼吸一急促，胸口联动了腰腹，她这么靠坐着，腰背本就不舒服，如此一来，又痛上了。

, Q# g" }9 E5 }8 s2 n3 K) c+ b/ M　　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痛起来的时候，全身都牵连在一起，左腿都跟着钻心一样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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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心疼万分，不停给练氏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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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  n2 j: Q　　练氏放缓了呼吸，慢慢熬过了这一波，红着眼睛道：“这可比我生孩子时还痛！”

2 U! i$ m+ Y, u1 v# V　　朱嬷嬷的眼珠子往厢房那儿瞟了一眼，透过窗棂，能看见书房里点了灯。

* s4 P& i% ~- a. t% c　　“太太，”朱嬷嬷附耳与练氏道，“这个青松，能用吗？”

　　“人都送来了，不能用也要用，”练氏撇嘴，冷冷道，“她是芭蕉出府后提进屋里做事的吧？当时不还打听过，她是四弟妹那里的人，瞧着也是个老实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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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J) c8 Q" {　　朱嬷嬷点头：“您说得是，四太太那儿的，总比长房、三房的人手好用些。奴婢琢磨着，这些日子里，能不能拉拢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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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微怔，细细想了想朱嬷嬷的话：“你说得在理，我问问老爷？”

　　刚说着，穆元谋就过来了。

　　到底是夫妻两人，他再不喜欢这药味，练氏断了腿，他也不能连句暖心的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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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抬眸看他，见他身上已经不是她晕厥前的那身衣服来，就晓得他已经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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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谋在罗汉床边坐下，眉头微微一皱，似是很排斥药味：“夫人今儿个太不小心了，亏得是冬天，若是夏日衣衫薄，怕是伤得还要厉害。”

2 N$ R, w" L2 I; r6 d　　练氏听他语气温和，心中的怨气散了不少，道：“我和慧儿争了两句，心里不舒坦，走路时就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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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受苦喽，养伤不易，夫人这些时日还是多休养，院子里的事情，有老朱她们在，夫人大可放心。”穆元谋道。

　　练氏当然对朱嬷嬷几人放心，若身边这几个都不得用了，她就要寸步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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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练氏压低了声音，试探道，“那个青松，能不能拉拢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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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谋眸子一沉，略一思忖，道：“莫急，且看些时日再议不迟。”

7 }" e5 @5 H# s4 K' s　　韶熙园里，杜云萝也和刚归家的穆连潇说着今日事情。

# b% ?% P. T3 l: S, [* C6 j　　听说练氏摔了腿，穆连潇亦是诧异：“单妈妈那般惊醒的人，也会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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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怔了怔，反问道：“侯爷的意思是，单妈妈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穆连潇也说不准，仔细想想，若单嬷嬷真的有意为之，练氏那儿为何就没有半点儿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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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真的失魂落魄到连走路都不稳的地步了？”杜云萝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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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6 T$ g. `# o　　穆连潇把帕子丢回了水盆里，转身过来搂住了妻子已经显怀的腰身：“你才是要千万小心脚下的人。”

　　杜云萝莞尔。

+ l7 I8 a4 e: Z; j+ o: ~+ ]9 Q　　她的肚子还看不出是圆是尖，但自打她怀上起，各个都关心她生儿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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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r7 R* w* A　　前几日，潆姐儿还眼巴巴地问，为什么杜云萝和庄珂的肚子不一样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生个小娃娃，才能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小孩子对什么事儿都有兴趣，潆姐儿又是最爱问东问西的时候，问了许多大人们都不知道怎么答她的问题，逗得大伙儿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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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 y7 L4 |4 D1 q) q3 \　　杜云萝比谁都期盼着，算算日子，离她这一胎瓜熟落地，还有五个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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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是急死人了。

第586章 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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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f& Q, g8 T7 @$ V　　正月初九那日，絮絮飘了雪花。

; e! A+ v2 z8 y6 K+ x- F  X! Q4 g　　雪并不大，北风吹在身上却是让人瑟瑟。

　　小关氏站在二门不远处的游廊下，怀里揣着一个手炉，时不时往二门上看一眼。

9 @, F, i. L! |! @　　身边的丫鬟打开了油伞，替小关氏挡着吹进游廊里的雪花，张嘴就是白气：“这也太慢了些，晓得的是县主回门，不晓得的，还当是老太太散步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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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G  N# B, k7 l' X　　小关氏斜斜白了那丫鬟一眼，那厢才赶紧闭了嘴，低下头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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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关氏暗暗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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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嫁女回门，按说是大年初三、初四的事情，偏偏安冉县主就拖到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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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关氏心里也明白，要不是为了看一看廖姨娘和叶毓之，安冉县主连景国公府的大门都不愿意迈进去。

; k! N' P3 |& S! y6 F　　她是安冉的继母，年纪虽是相仿，毕竟是长辈，原本是不用来二门上相迎的，只是今日不比往日。

　　安冉在娘家的地位急转直下，在婆家却稳稳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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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e* g! _+ H- e! p- f　　霍子明护着她，恩荣伯两口子也满意，前两年添的那个儿子，很是受宠，到了现在，又是六个月的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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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n9 i/ r) A　　双身子的人最大，谁敢再寻安冉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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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小关氏一百个胆子，她也不会稀里糊涂给自己添是非。

% a& @0 R2 T8 R" H8 f　　加之正月初一，她和老公爷夫人在慈宁宫里吃了一顿排头，小关氏琢磨来琢磨去，先放下架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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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5 i2 j) H. c# r　　老公爷夫人那儿，小关氏也早就去说圆滑了。

　　安冉挺着大肚子回门，家里还是要看顾一些的，万一她哎呦哎呦叫起来，身边只有她婆家人，娘家这儿说什么也没个依据，恩荣伯夫妇上门说理，岂不是又成了当初的样子了？

　　老公爷夫人一提起当初就满肚子怒火，彼时不知道安冉有孕，她才吃了个哑巴亏，不仅恩荣伯夫妇登门来说三道四，外头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 f2 `6 P1 ^. ], O, P' B　　这一回，既然小关氏愿意去挡箭，老公爷夫人就干脆做个甩手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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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l3 D  t1 W+ _9 k% P　　闹不闹腾，都跟她没干系。

5 c- B% A& `, ~; p+ O6 z　　小关氏正思索着，二门外有马车停下，她上前一看，竟然来了两辆车。

　　后头车上下来了个婆子，到前头车前摆了脚踏，撩开帘子请安冉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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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P4 `* l1 y1 [% a7 R　　等人手全站定了，小关氏的唇角不由就抽了抽。

$ J' r6 L; l/ B2 @　　好家伙，四个粗壮婆子，四个丫鬟，把安冉县主围在了最中央，那个架势，一看就晓得人家防着景国公府哩。

2 Q( c6 ?. a/ [6 \7 i+ n1 Z- c% d　　不过，设身处地一想，若小关氏是恩荣伯夫人，碰见景国公老夫人，也会如此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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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6 t- P+ k% L$ ^  [) J9 [　　安冉肚子里的可是人家的乖孙哦。

　　小关氏笑了笑：“晓得县主要回来，我早早过来等着了，你姨娘那儿也使人传了信了，现在过去，她大抵也在候着了。”

' |) d5 y; n" C) b　　安冉县主上下打量了小关氏几眼，浅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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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年间，安冉长进最多的就是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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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1 s. K! @8 x; D　　她不喜欢小关氏，但与小关氏说话，比与老公爷夫人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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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w& F; R/ l3 ?7 p6 g3 F　　她那个祖母，根本就是个混不讲理的，仗着身份和年纪，行事没有章法，安冉县主还真怕老公爷夫人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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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关氏则不一样，不管小关氏背后如何说景国公府上上下下，说安冉和叶毓之，当着面，小关氏绝对不会胡来。

& i/ O1 A/ ]9 p& N2 N' c5 G# V& W8 Q  u- m　　安冉县主不用提着心眼。

- E' Q/ X$ K( ^, B2 C1 G. C6 J　　小关氏陪着安冉县主去了廖姨娘屋里。

　　廖姨娘一见安冉，喜笑颜开，紧紧牵着她的手，温柔目光落在那隆起的肚子上，又抬头看她：“脸上长了些肉，看来这小东西没折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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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冉笑得愉悦。

　　小关氏通透人，道：“你们两个慢慢说，我就不凑在这儿了，若有事儿，只管使人来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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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x8 D; w% ]  B　　廖姨娘不冷不热道了一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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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y3 r' J( u　　安冉坐在榻子上，晶亮的眸子到处看了两眼：“这几个炭盆烧得还算暖和。”

4 J8 i" O7 V" ~$ n! G　　廖姨娘哈哈笑了：“你呀，顾好你自个儿才是，姨娘不需你担心。

　　小关氏不聪明，但也不愚笨，不会在吃穿用度上算计我。

　　我嚼用的都是公中的银子，又不是她的私房钱，何必跟我过不去？

　　她待我客气些，还能攒点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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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1 E; X% D% {5 ?　　这两年，景国公府的名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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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G0 A4 ~1 S% O7 q! ?9 B  [. \5 v　　廖姨娘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挥了挥，意思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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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国公府的名声臭了，小关氏要给她亲生的儿子谋好处，是不会愿意让儿子接手一个臭烘烘的国公府。

1 O1 M1 }# l4 I; N9 e! G　　安冉笑容莞尔，她早就看明白了，只要她的姨娘和哥哥好好的，国公府里就是闹翻了天，她都无所谓。

' _# t8 b( E6 b6 _　　廖姨娘仔细问了安冉的身体，又问了婆家日子，这才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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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W, `, }9 ]! P% @# s4 q  h, N　　“我今儿个过来，就想问问哥哥的婚事。”安冉低声与廖姨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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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姨娘嗤笑，指了指老公爷夫妇居住的院子的方向：“那边糊涂着呢，大年初一就为此被皇太后当头棒喝，回来之后就歪倒了，小关氏哪里还敢怠慢？她就指望着做好了，换慈宁宫几句褒奖呢。”

　　比起那些，安冉县主更关心的是黄婕这个人。

　　她们闺中时也算相识，黄婕的性子委实不讨喜，安冉县主当时是众星捧月，被围在人群之中，也没和黄婕那样站在角落里的姑娘说过什么话。

　　婚事定下是不可能改变的。

+ X" l0 \2 |$ \' d) q　　况且，黄大将军对叶毓之有提携之恩，只这一条，安冉县主就不会嫌弃黄婕。

　　她只担心，黄婕撑不起台面，叫老公爷夫人和小关氏拿捏了。

　　廖姨娘听了安冉的话，宽慰道：“你莫操这份心，我还在呢。我是不管中馈了，但毓之媳妇进门，她们想往毓之屋里添事，也要看我答不答应。这年轻媳妇子做事，是不可能各处都周到，也会上当受骗，但管事一项，但凡不是个蠢货，都能教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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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得安冉县主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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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P* C  R$ {/ Q, T$ J- s' B　　这是廖姨娘的感悟，她管家做事一等一的好手，却是一叶障目，上当受骗。

　　而黄婕则不用担忧这一点，她进门前，就晓得景国公府里是个什么样的格局关系，她该亲着谁远着谁，这笔账是错不了的。

! D( v" {: ], s* J! B　　如此一来，有廖姨娘在背后指点打理小夫妻的事情，就稳当多了。

　　母女两人说了很多，安冉县主便打算起身回去。

　　她也无意和小关氏多说什么，便没有使人去报，带着丫鬟婆子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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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姨娘送她出了小院，遥遥见她走远了，这才转身回屋里。

* o! u( @  D! F1 b# B　　算起来，她也有数年没有出过这院子了，自打小关氏进门，她交出了中馈，她就一步都不迈出去了。

第587章 拉拢

1 a# {9 r) w# I" F* F6 q　　安冉县主沿着游廊往二门上去，行至半途，就见叶瑾之带着人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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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n7 V' R) I2 x) J/ \( j　　游廊就这么宽，两厢一照面，就堵住了。

　　叶瑾之抬起下颚，眼中鄙夷一闪而过：“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去祖父、祖母、父亲跟前问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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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冉县主浅浅笑了，一副没有把叶瑾之放在心上的样子。

　　她不想理会叶瑾之，若不是这游廊太窄了，她定是头也不回就擦肩过去，才不耐烦和这等胡搅蛮缠的人多说废话。

( P) G. w( Z$ s　　至于说请安，就算她愿意去，那几位还不愿意见着她呢。

3 {/ }" z; T3 A. i; g2 \' `. C　　“你笑什么！”叶瑾之是个耐不住性子的，跺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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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冉县主抿唇：“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整日风风火火的，父亲想给你说门亲事，都让人堵回来。”

  c  H# g9 K- ?　　叶瑾之的脸一下子成了猪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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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最最丢人的事儿了。

　　孙国舅府上，竟然还去皇后娘娘跟前告状，害得她被那个来传旨的太监笑话。

' n: h- C* o# \# N　　那么一个断子绝孙的阉货，竟然也敢笑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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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瑾之想起那天的情景，就恨不能一巴掌把那太监扇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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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冉县主附耳与身边丫鬟说了两句，身边的人散开了，只一个虎背熊腰的婆子扶着安冉往前走去。

1 @, s6 T0 l) L: }1 Y　　那婆子身材壮硕，长得又有些凶，她那么一眼瞪过去，叶瑾之边上的丫鬟们下意识就退开了两步，让安冉县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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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瑾之目瞪口呆，看着恩荣伯府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过去，她都忘了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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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那一瞬，她想推安冉的，可那婆子盯着她，她就只顾着害怕，什么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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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来，安冉早就走开了，她一个国公府的嫡女，难道还要跟别人府上的丫鬟婆子们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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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V8 K: y) Z- \) M( E9 `　　叶瑾之死死攥紧了手中帕子，等看不见安冉了，才扭头喝几个丫鬟：“你们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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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k* C% C5 h3 C' `　　丫鬟们低着头，连大声喘气都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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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1 }* x/ A　　那个婆子长得那么凶，好似要吃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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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U6 m- a: d0 V　　叶瑾之站在原地，气鼓鼓的。

　　前回叶毓之跳下游廊绕开了她，这一回，安冉身边的婆子只靠眼神就逼退了她的丫鬟，这真是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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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果然是最恨这两兄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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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U" b  t1 X8 B3 V6 `# G+ ]　　游廊下这一幕，被人原原本本传到了小关氏耳朵里。

' |& n7 S3 `' z% p　　小关氏又是生气又是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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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s8 w6 B. q2 r, c' c　　叶瑾之就是个混的，亏得是没出事，要不然，恩荣伯府闹上门来，老公爷夫人称病，倒霉的不就是她小关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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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G. @7 P' b　　小关氏管教不了叶瑾之，也不想管教她，叶瑾之和叶熙之越不长进，对她越有利。

5 w/ ]( K$ Y) A6 o2 w- _5 T  ^　　思前想后，小关氏就去了廖姨娘那儿。

　　“安冉这孩子，走之前也不使人来与我说一声。”小关氏笑盈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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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 Q& z6 @$ B6 u/ W　　廖姨娘不喜不怒，靠着引枕，等着小关氏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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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关氏把贴身的丫鬟都打发到了外头，沉声与廖姨娘道：“我进门起，你就闭门了，我们两个从来也没有好好说过话。趁这个机会，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都是女人，有儿子的女人，各自心里怎么想的，也能猜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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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c7 T  S- X. Z; O; m5 D　　廖姨娘扑哧就笑出了声：“夫人这话说得可不对，我与夫人并不熟悉，又怎么能猜到夫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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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关氏轻咬下唇，她晓得廖姨娘不好对付，不见兔子不撒鹰。

　　深吸了一口气，小关氏道：“三月里给毓之媳妇放小定，东西我都准备了，回头我使人送来，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再添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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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日听皇太后的意思，婚期大抵是九月十月，这半年多府中有的忙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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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6 U) e. ^5 F7 {9 x) p# u　　老夫人想一切从简，我不喜欢那样，费尽心思想给毓之操办得体面些。”

! D4 F: q; @& e6 L/ Y　　“哦？”廖姨娘抬眸看着小关氏，“是该体面些，到时候各个府上过来吃酒，也会夸赞夫人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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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h8 }9 K0 x; i. Z　　被一语说穿了，小关氏反而更加坦荡了：“你看，你还是晓得我的想法的。其实，你我相争，根本没有益处，不是吗？”

3 B4 e% E' U- E- j　　廖姨娘缓缓坐直了身子，直视小关氏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夫人是想说，你以后不寻毓之夫妻两人麻烦，而我呢，将来就靠着毓之过日子，不伸手来拿些本不属于我的东西，你与我一道把熙之压得死死的？”

. D9 z* p7 K% M) t  G' a　　小关氏的下颚绷得紧紧的：“是这么个说法。”

　　廖姨娘抚掌笑了起来：“说到底，这就是女人呐，多简单的心事儿，偏偏啊，就有那愚的看不穿。”

　　“你这算应下了？”小关氏挑眉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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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姨娘眼珠子转了转：“我？我为何要搅和你们之间的事儿？

1 b7 t1 t' b- L　　你说不寻毓之夫妻麻烦，我信，你本就不会寻，你要名声要体面，你宁可夹在中间周旋，也不会傻乎乎顺从那老虔婆的心思去打压毓之，毓之若不得志，还有谁能挡在熙之前头？

; z4 f; v3 F- Z& F! Y* d　　你的儿子，实在太小了，我们毓之要替你做十几年的挡箭牌，你还未必能如愿以偿。

　　至于我，我有毓之，我这辈子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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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6 ~- d2 c) f1 c　　毓之如今有岳家相助，有云诺婆家领路，最要紧的是得了圣心，毓之有今天，靠的是他自己，不是景国公府！

6 k1 b! [. X1 Y4 O1 O3 z* I2 g( b　　景国公府是拦不住毓之的前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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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t# N8 V/ S) G　　小关氏暗暗咬紧了后槽牙，她知道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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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姨娘没有与她合作的必要，她们两个势如水火还是暗自结盟，对廖姨娘的生活都没有任何改变。

　　日子还是一样过，舒舒坦坦在这小院子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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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h4 Q- b4 |5 L* q9 z　　能用来钳制廖姨娘的东西，小关氏一样也没有。

2 m' N+ }4 H* n! K2 n　　廖姨娘是光着脚的，而她小关氏，才是穿着鞋的那个。

. h6 D' g; l4 B# r; E5 e. N　　是她有求于廖姨娘，是她需要挡住叶熙之的路，她能给廖姨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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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关氏闭着眼睛，脑子动得飞快，一个念头划过，她睁开了眼睛：“是，你说得都是对的，你什么都不怕，只是，你不想出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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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g9 C: m  M/ M- T3 T! i/ x9 b　　被他们骗了这么多年，还把安冉和毓之逼得那般惨，要不是机缘，这两个孩子如今都要毁了。

　　他们做了这么多，为的就是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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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甘心看熙之平平顺顺？

　　我儿还小，十几年之间，谁也说不好，可我一人之力，不敢说能拦在熙之前头。

　　我跟你今时今日，有很多不同，但有一样，我们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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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这口气！

$ Z$ w1 Z" c$ h6 a! m: l　　你咽不下，我也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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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g# A0 V0 O3 c! ^+ m: h　　出身、教养、模样，我不输姐姐丝毫，她能入国公府，我羡慕却不眼馋，我有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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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最终只能到了这里，做个填房也就算了，却是为了给我姐姐养儿养女，为了让她的儿子承继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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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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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X8 |1 g; K. A　　你说，凭什么？”

第588章 妻妾

　　屋子里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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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姨娘身边的几个丫鬟都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敢发出一点儿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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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 O1 e- C* |! b　　小关氏说得愤慨，这口气压在她心中似是已经很久了，一下子迸发出来，留下的是疲惫和无奈，她瘫坐在椅子上，唇角留下一抹讥讽一般的笑容。

; [& f7 C& x: y, H6 c3 k/ u　　讽这景国公府，讽大关氏，讽父母族亲，亦是讽她自己。

* L% P5 X9 u' |, _　　廖姨娘注意到，小关氏的眼角已经通红，一如她心中沁出来的那几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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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5 _4 G6 F$ @7 E　　今时今日，两人身份地位截然不同，可有一些话，小关氏说得是对的。

9 a) |; t5 p9 U　　这口气，谁能咽下？

　　廖家也是世代官宦，在京城这个地方，比不上皇亲权贵，但也不是小门小户。

　　她原本也可以和妹妹廖氏一样，嫁个官家儿郎为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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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还是走错了路。

　　因为她傻！

　　二八年华的闺中女子，听信了男人的花言巧语，是她识人不清，是她一颗芳心错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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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说，府中的大关氏是父母所娶，夫妻并未有深情，况且大关氏病重，别说是生下一儿半女，便是能活上五年十年，已经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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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B; L; G- s5 ~4 K# c) a7 u　　有恶疾、无子，七出之条占了两条，只是，国公府这样的人家，是断不会以此出妻，做下那等不近人情的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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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3 C: u- q" p5 y　　况且，既然做了夫妻，不管心中有情无情，也不会把人退回娘家等死。

　　入了景国公府，便是国公府的人，就算死了，也该受国公府的香火。

　　句句情真意切，句句站得住、立得稳。

　　当年，那人应过她，她入府虽为姨娘，可生下了儿子，是记在那个病重的大关氏名下的，若大关氏能熬过一年又一年，廖姨娘一辈子不能扶正，可这景国公府到头来也是给了她嫡嫡亲的儿子的，可若是大关氏病故，廖姨娘便也能够扶正了。

　　誓言句句在耳，她仰慕那人风华，应下了这“权宜之计”，从侧门入了这景国公府，替他生儿育女，替他打理十几年的中馈内院，到头来，全部都成空了。

　　那个半死不活的大关氏竟然生下了叶熙之和叶瑾之。

　　廖姨娘当时慌张过，可老公爷把安冉捧上了天，枕边之人又句句掏心掏肺，她到底还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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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e+ M+ M- ~, P9 k　　信这份情谊。
) K5 O4 u+ k6 b
. I0 [: i6 ^7 }. t% J　　这份狗屁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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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t4 o  h1 B　　她真的是瞎了眼啊，瞎眼叫人骗，是她蠢是她傻，男人的话怎么能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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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9 G1 N* b5 e& L1 t4 g" I　　可小关氏与她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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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姨娘是飞蛾扑火，小关氏是躲无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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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诚如小关氏所言，她原本也应该嫁个如意郎君，即便不能像大关氏一样成为一品、二品的诰命，但也是官家嫡妻，日子平顺。

　　可是，大关氏死了，留下这一双儿女，小关氏心不甘情不愿地被父母逼着来“照顾”这两个孩子，在老公爷夫妇的眼中，她就是一个奶妈子，一个管中馈、照顾叶瑾之、叶熙之的奶妈子。

+ _  d) a/ a2 Q. F9 }2 n　　说白了，也就是比廖姨娘高级了那么一点儿罢了。

　　这样的处境，谁会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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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Q7 @$ d: V6 I　　小关氏想奋起一搏，想要打翻了那几人的如意算盘，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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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国公府以为做妹妹的会为姐姐付出，却是忘了，利益之前，亲情本就薄成了一张纸，何况大关氏和小关氏的年纪相差了不止一轮，姐妹之间，能有多少感情？

, I, ~+ U6 u3 Q, P+ G6 y　　廖姨娘倚着引枕，目光落在小关氏紧紧抿着的唇上，道：“没错，你咽不下这口气，我也咽不下。”

　　小关氏的眸子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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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廖姨娘话锋一转，“你是你，我是我，什么是名正言顺，什么是不该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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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蠢我笨，被那个男人骗得团团转。

& q3 `) `0 _, c　　我最蠢的是当年毓之出生的时候，我没有舍得让他记在大关氏名下，老公爷提起来的时候，是我犹豫了，那时候大关氏还没有怀孕、没有生下熙之和瑾之，他们这家业可都要靠着毓之呢！

　　是我舍不得，是我一念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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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4 ~; b% v" |+ u5 Y　　若是他记在大关氏名下，即便是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大关氏死了，你进门了，毓之那几年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7 G. b; Y# m' J. T　　我已经得不到当年应允给我的东西了，而你，你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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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G: @  w% ~- j　　老公爷身子骨还不错，你儿子是比熙之小，可老公爷不死、小公爷不死，这爵位如何，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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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Z4 g4 S$ X　　你娘家那儿……

) t! i! X9 A1 R& p& ^1 d8 P1 ]　　你姐姐已经死了，人刚走的时候，你父母念着记着，等死了十年二十年了，你这个活人难道还比不过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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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 t* W$ \# R8 A　　夫人，你可以等到那时候，你这口气，终究还有顺的时候。

9 F1 ]; j4 X* q4 V2 Y8 `+ m　　至于我，我还是那句话，我帮不帮你，你都要与你死去的姐姐争，你都不会为难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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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在这儿就能看一出大戏，我为何要辛苦操劳地登台去敲锣打鼓？”

& w4 B9 c# Q5 n& {  c  e  B0 X　　小关氏的嘴唇嗫嗫，叹道：“你想看戏，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一个人唱不出一场你想看的戏。”

5 A3 K# G  G1 E" M　　廖姨娘哈哈大笑起来：“夫人这就示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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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t- a3 R9 M$ ~' y　　你唱不出我想看的，我难道就要心急火燎地去救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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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W8 J6 l! s3 r! V　　这辈子，男人靠不住了，我靠儿子。

7 k* B. Z6 b6 n- r# Q　　毓之蒙圣上恩泽，现在是中军都督府里的一个小小都事，我等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母凭子贵，夫人是世子夫人、国公夫人，看不上毓之的这一点儿封赠，我就笑纳了。”

　　小关氏垂下眼帘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劝说廖姨娘什么，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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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子，迎面北风吹来，小关氏不由打了个冷战。

　　身边的婆子低声问道：“夫人，是不是那廖姨娘不答应？真正是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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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6 N" ]$ {1 ]* a& Z2 B( a. n　　“你懂什么？”小关氏撇嘴，“吃一堑，长一智，她机灵着呢。你且看着，若我真的被那群人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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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廖姨娘抬着下颚与身边丫鬟道：“行了，今儿个没其他客人了，赶紧给我唱一段。”

　　那小丫鬟清了清嗓子，想开口唱，又忍不住心中疑惑，试探着道：“姨娘，夫人就这么放弃游说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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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廖姨娘抓了一把几子上的瓜子，笑眯眯道，“她还与我说那些废话做什么？”

3 I+ n0 T0 U8 s8 L: x　　小丫鬟通透，明白了：“姨娘，您要出手助她？”

　　“她现在可用不上我助，她游刃有余，等将来有一日……”廖姨娘转了转眼珠子，笑容里几分无奈几分酸楚几分仇怨，“谁让我咽不下这口气呢！”

第589章 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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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元佳节将至，街边铺面上已经挂起了盏盏花灯。

$ I0 @' J6 P3 _% W1 r　　穆连潇从宫中出来，经过东大街时，便看到了一个老人手中的兔子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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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x: y/ f2 u$ P% a1 |$ h　　一只抬头望月的兔子，而圆月被粘合在提竿上，正好能叫兔子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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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妙惟肖，可爱极了。

　　去岭东前，他曾经带杜云萝来看过花灯，娇妻彼时愉悦依旧在他眼前。

  R: l' i" X; I. U　　一晃已经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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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他们的上元是在回京路上度过的，小镇比不得京中热闹，却也让几个孩子雀跃不已。

　　穆连潇掏出铜板买下了花灯，云栖亦挑了几盏，说是带回去给哄小娃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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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h9 ]5 ~( B2 h$ J/ j　　云栖点子多，道：“侯爷，不如您多买一些，把整个韶熙园都挂上，给夫人瞧瞧？”

　　穆连潇忍俊不禁。

% {5 v* {1 }7 d0 C8 t3 Z　　这是云栖的做派，以前锦灵怀孕时，他便是这样让妻子看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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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 P( z) r9 }8 j　　云栖拍了拍脑门子，又道：“侯爷，您想啊，府里不止是夫人，郡主也有身孕，又有四个小主子。”

　　这话说到穆连潇心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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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喻战死，府中服丧，如今早就过了九个月了，是该热闹热闹。

　　不仅仅是为了孕妇和孩子，也是为了让吴老太君也添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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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了主意，穆连潇便让云栖帮着采买花灯，送回府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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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子里要挂灯，杜云萝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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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靠坐在罗汉床上，笑着与杜云萝道：“也是连潇有心了，既如此，也给我这柏节堂里挂上几盏花灯，我也凑个热闹。”

6 ]7 F: @+ [7 v( i" ?　　单嬷嬷颔首道：“夫人，给老太君挂南极仙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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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笑了起来：“妈妈说得是，福禄寿三星的花灯，那是一个也不能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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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变着法子拍老婆子马屁了。”吴老太君哈哈大笑。

　　吴老太君都说要挂，自是各个都不敢松懈，几个手巧会做花灯的仆妇，也赶紧亲手做灯，想给老太君添喜。

9 B" @- `5 z' }9 o5 L. u: F　　风毓院里，朱嬷嬷把送来的花灯都退了回去。

　　“我们太太伤着腿，不能陪老太君看灯，心里很不舒坦，这些灯就不挂了，免得她触景伤情。”

　　朱嬷嬷嘴里是这么说了，可事实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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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2 l+ w" M6 _5 `. L. q! O! @- ?8 Z　　练氏知道要挂灯，已经是大发了一通脾气了，为了不是她的伤腿，而是穆连喻。

　　下个月初，就是穆连喻的周年忌日，练氏想起儿子就心肝儿痛，这会儿是见不得一点喜庆的。

. o) B7 N. p/ s3 X4 D　　朱嬷嬷回到内室里，珠姗正伺候练氏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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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皱着眉头用了，又含了一口蜜煎，道：“他们要如何就如何，别来我眼前捅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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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硬着头皮道：“都退回去了。”

% d' v% P% ]+ q4 g) K3 m# C　　“老朱，”练氏苦笑起来，“一年了，连喻没了一年了，可这才一年啊，就急着张灯结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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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4 L7 y4 X! K　　朱嬷嬷吞了口唾沫，从规矩上来说，此时府里挂灯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只是练氏心里不痛快而已。

　　尤其是自练氏受伤起，平日里越发没有事情做了，整日只能躺在床上，动不动就要胡思乱想一番，连董嬷嬷都在背后叫苦不迭了。

　　叫苦归叫苦，事情还是要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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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w$ G" D8 v1 f& {　　她们都是练氏的心腹，是左膀右臂，照顾好主子才是正经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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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W/ h1 D$ j! D% b　　上元夜里，花园里亮起了花灯。

　　不当值的小丫鬟们也赶来看灯，嘻嘻闹闹。

8 x7 S4 C0 g/ s" `- `( L　　比起街上人来人往，杜云萝还是喜欢这样的，她与庄珂一道，坐在亭子里，笑盈盈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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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h6 z# Y% z1 ?　　穆连潇和穆连康两个，早就被欢喜的孩子们缠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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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G( [/ L　　尚欣院里，蒋玉暖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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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不稀罕那些花灯，只是娢姐儿心驰神往，见女儿一脸期待模样，她便让刘孟海家的取了姐儿的小雪褂子过来，替她仔仔细细系好。

& U  M9 c6 s0 i　　“园子里冷，你要看灯，也不能冻着自己。”蒋玉暖叮嘱着，见姐儿的魂早就飞走了，她失笑着摇了摇头，也就不再唠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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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1 V2 \* v  k' X7 d, G　　穆连诚从外头回来，一把抱起了女儿，道：“我带她去，你在屋里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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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玉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默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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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腿是旧疾了，受不得冷，这几日天寒，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白日里也就罢了，夜里还去园子里，只怕明日里又要下不得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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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f% ~: o$ r4 F, D　　园子里有园子里的热闹，柏节堂里，吴老太君透过半开着的窗棂，看着庑廊下的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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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福禄寿三星可真不错。”吴老太君满意地点了点头，“就看着这灯啊，就好像老婆子还能再活个十年二十年的。”

　　丫鬟秋叶抿唇直笑：“老太君，十年二十年，怎在话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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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7 ^% {* T( w; k, Q. i! P/ R# z　　吴老太君指着秋叶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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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嬷嬷坐在一旁杌子上，看着老太君的笑容，心里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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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知道老太君的状况的，别说十年二十年了，能再有五年，都不容易了。

　　穆元谋从外头进来，给吴老太君行了礼：“母亲一人看灯？”

　　“阿单和秋叶几个就不算了？”吴老太君嗔了他一眼，“小辈们有小辈们的乐子，我这儿有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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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谋在椅子上落在，道：“儿子陪母亲看灯。”

: w" h" V3 R7 `7 `; D2 h$ k　　吴老太君淡淡笑了：“你从小到大，没陪我看过几次灯，哪回不是你们兄弟几个去街上闹腾的？就剩下年纪小的元安，眼巴巴看着你们跑了。”

2 P% R! f; S' X* v2 k& c3 Q" J　　提起兄弟们，穆元谋笑了笑。

9 ?" M# k, c. f% K　　吴老太君似是随意，却是一直盯着他，可她在穆元谋的眼底没有寻到一丝一毫的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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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3 @3 `7 w3 o　　被子里的手攥得紧紧的，吴老太君叹道：“老喽老喽，老婆子都这把年纪喽。

　　元谋啊，我是晓得你性子的，太清冷了些。

8 a) }* w! A, b　　平素也就罢了，你媳妇这会儿伤着腿，你就算不喜欢那药味，也忍一忍。”

　　穆元谋清了清嗓子：“这都老夫老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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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9 q; ]0 c! j% V5 N  {　　“老夫老妻怎么了？”吴老太君不赞同极了，“老夫老妻是福气，不说我和你父亲，你那几个嫂嫂弟妹，想有你这福气都盼不来！”

9 A  J3 `! i6 |3 J　　穆元谋轻轻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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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7 W# S! j4 i3 u! A$ D　　吴老太君又问：“青松那丫鬟，用得可顺手？”

　　“到底是母亲身边调教出来的人手，很是得力。”穆元谋答道。

　　吴老太君闻言，苦笑道：“要说得力啊，我这辈子身边伺候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还是芭蕉最得力。

/ v- S' M- n+ k, x4 Q　　要不是芭蕉出府去了，我就把她借给你了。

- ~) |6 g6 N/ V$ y; J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青松做事不差，再过几年，会比现在更好，是我年纪大了，总念着旧人，总想着芭蕉的好处。”

　　“用惯了就好了。”穆元谋说完顿了顿，又道，“母亲身边也缺不得人，青松得力，不如还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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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X7 O: K+ @8 u/ k　　吴老太君摆了摆手：“我这儿不缺人手。你媳妇伤着，等她伤好了，你们再把青松给我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