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陵春》作者：吱吱

第550章 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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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d5 k2 c: [程池含笑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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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整个人都结巴了，道：“皇上……又是送药……又是送人的……这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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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 z; \) j- u( F* ]8 j程池安抚般地抱了抱她，低声道：“这件事等会我再和你说，你不要漏了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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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j  \: B* A" y( h' T' x4 Q等会他还要去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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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木木地点了点头，道：“我谁都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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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W, @& t7 f6 _) m6 q到底年纪小，经不起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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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笑着叹气，把她搂在怀里亲了又亲，说了很多安慰她的话，见她脸色大好，这才去了程劭那里。

7 X& u/ T! ]% u" B* ^周少瑾无奈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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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C; x! w/ m$ `既然二叔父敢做，程池也说没事，她还是别管这些事了。

- C: r' [4 ^  [. L4 p二叔父没有病，到底是件好事。

去煎药的时候她就没有之前那样用心了，想着这药不是倒掉了就是被糟蹋了，她在炉边一面想着心事一面摇着扇子。

二叔父应该不会和太医院的御医勾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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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3 ^: L  |3 [2 k! o8 f那他是怎么瞒过那些御医的呢？

2 }3 |1 X& t, U6 z二叔父为什么要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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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怕知道太多的皇家丑闻避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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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p# `& X9 g7 C% e0 l可他诏书也写了，案子也查了，这个时候避嫌，太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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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4 W; p/ N5 N" F( j$ L% Q! \还有那个常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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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6 E# n) D+ _6 ~5 W5 `皇上仅仅因为关心二叔父才把她赐给二叔父的呢？还是二叔父有所异样让皇上有所查觉，把这位常姑姑安置在二叔父身边，名为照顾实为监视二叔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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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z% J( O. @" X; B上次她和程池推测前世的事，她就怀疑前世程家被灭族之事可能和二叔父脱不了关系，常姑姑的到来，是不是预示着事情已经开始了呢？

4 w! Z% `) b# n可惜她前世不知道程家是怎么被抄的，也不知道皇上是否赏了个常姑姑给二叔父……真是伤脑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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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边就传来了春晚的惊呼：“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周少瑾低头，这才发现煎药的药罐子咕噜噜地吐着水泡，药都溢了出来。

春晚忙提揭开了药罐的盖子，道：“太太，这药得文火煎。还好发现得早，还剩三分之二的水。”她说着，犹豫道。“太太。要不我们重新再煎一副药吧？”

知道这药程劭不会喝，她还煎什么煎啊！

# H7 ^" A: X8 O7 C" t3 r周少瑾想到今天众人的奔波，心里就不由地发憷。

+ j( u9 P! b$ K' l; s  s她支支吾吾地道：“现在改文火煎好了。不过是药汁少点，少了一副药又要去补一副，太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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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会不会对二老太爷有些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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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 ~& K# h# f6 B, E春晚有些困惑，见周少瑾又开始发呆。不好多问，封了半边的炉子。慢慢地煎着药。

; e5 R* r$ z! Z+ u闵葭走了过来。

* T$ I8 ]5 o9 ]- H3 J: K4 S* q6 q6 ]她道：“小婶婶，您去歇了吧！这里我来照看好了。”

3 \9 p) F4 l3 [# ~“不用。”周少瑾笑道，“有丫鬟婆子在旁边看着，我也不过是坐在这里打打扇罢了。你们轮了下半夜。现在的天气慢慢冷了起来，一夜不睡太熬人了，你还是回去歇会吧！二叔父这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现在就休息不好。以后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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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葭看着她平静无波的面孔，眼神有些复杂，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地“嗯”了一声，回房去了。

周少瑾继续给药打扇。

闵葭也不过是个寻常普通的女孩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并没有什么错的。要说错，只能说是命运作弄人。

她在心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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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到了半夜才回来。

! B3 I+ }; U* B$ W6 v) r& J陌生的环境，没有了程池，周少瑾根本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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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了本书，一面看书，一面等着他。

听到动静，她披着衣裳就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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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少瑾一直等着他，程池心中生暖，任由周少瑾服侍他洗濑了一番，两人上了床，熄了灯，如前些日子般躲在被子里说着悄悄话：“二叔父告诉我，皇上一直在查那催情香的来处。二叔父因要协理礼部举办丧礼，韩丁却一直在暗中查着这件事。前两天韩丁悄悄来找二叔父，说事情再查下去，就要牵扯到五皇子身上去了，他吓得半死，求二叔父给他出个主意。二叔父让他索性一查到底，不管遇到什么事都由皇上作主。韩丁感激地走了，二叔父却担心皇上最后还会把这件事交给他，索性就装起病来……有些事知道了可不是件好事！”

周少瑾听着心怦怦地乱跳，手不由按住了胸口，担心地道：“常姑姑不会看出端倪来吧？”

1 `) Z1 L) w6 H5 Z, Z“不会！”程池说着，轻笑了一声，道，“晚膳后常姑姑就在二叔父的内室服侍，二叔父眉眼一动她就知道二叔父要什么东西，连二叔父都很惊讶。我瞧那样子，不像是只和二叔父见过几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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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 M+ w; u2 Q/ @+ F周少瑾顿时来了兴致，道：“你说，二叔父会不会把常姑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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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长辈的事。”程池笑道，“不管二叔父怎么想，他老了有个伴我觉得也不错。至少阿宝和阿仁有人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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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a" }& \& I2 t1 n8 }* I周少瑾小声地笑，钻到了程池的怀里，四脚紧紧地缠住他，安稳踏实地道：“那我们快睡吧！明天肯定很多人来探望四叔父。你明天要进宫去代二叔父给皇上谢恩吗？那药二叔父怎么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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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l5 @) q$ }6 w3 A( ~程池挪了挪姿势，把周少瑾圈在了怀里，道：“二叔父这是想提携我，所以特意让我这个时候代他进宫去给皇上谢恩，二叔父的话已经说了出来，我不去不好。至于那药，”他压低了声音和周少瑾咬着耳朵：“你瞧见二叔父内室屏风旁立着个人高的景泰蓝的彭祖祝寿的赏瓶了没有？药在那里面呢！”

$ F5 B" ~! N; t9 Z周少瑾耳朵被他喷出来的热气熏得痒痒的，耸着肩膀笑道：“这是谁的主意？那赏瓶那么高，想把药倒出来都不容易。为什么不找个小点的瓶子，也好销声匿迹啊！”

+ Z: c/ M& w6 Z3 Y程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有承认是自己主使的，而是道：“这件事就此为止了。别再说了。人多口杂，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听了去。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周少瑾再次为自己悲哀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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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她嫁给程池之后，耳濡目染，渐渐地对皇上、太子等都变得有些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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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父亲知道了会不会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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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程家果然是门庭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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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9 A: h8 w' m% z6 [9 F+ R. Y) T7 j等到程劭好起来，都已是次年的二月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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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的时候五皇子进宫朝贺，在慈宁宫用过午膳回去之后就开始拉肚子，不过两天的功夫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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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年的时候。皇上先后去了四位成年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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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I3 l( B0 @' K4 P: |皇太后受不了这个打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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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y' i2 E9 k! E. B彭城夫人急得不得了。有时候半夜三更地派了人来问郭老夫人推荐江南的名医，有时候则是来问郭老夫人烧符表的时候是拈三炷香还是拈五炷香……弄得周少瑾们也觉得很紧张。

1 D+ V; i4 b2 e宋家老太爷一直病着，却始终没有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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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B+ r9 G6 o+ P' o! Z6 p7 ?宋家把宋木的婚事定在了二月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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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3 B2 w5 G1 I/ V. a! y4 K邱氏则派了人去谢家。想把婚事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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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也担心再遇到个国丧或是出点什么事，两家商量着和宋家错过婚期，把程让和谢氏的婚事定在了二月十四。

, u& ^5 k; w2 x- u+ g+ I! V  }廖绍棠如前世般，顺利地通过了乡试。三月份将参加在京城举办的会试。

( @; G, c7 X* `9 M' P一同参加会试的还有程举、程识、程证和潘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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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a4 ]2 \8 w周少瑾没想到程证也通过了乡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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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九如巷分了宗之后，三房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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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氏就有些拿不定主意地问周少瑾：“程证前两天特意来拜访我。我只招呼他用了顿午膳，你说我要不要派人送些吃食衣裳到他住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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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证一旦金榜题名，就是进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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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让不擅长读书，这让邱氏对族中有出息的子侄天然地有种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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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房和二房的矛盾她是知道的。但当年长房、二房和三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未必知道。但知道的未必愿意和三房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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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7 P: l8 ~, e3 e! Z) M周少瑾道：“这件事还是问问大嫂的意思吧！毕竟她才是宗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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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程许出事，背后也有三房的影子。袁氏未必愿意和三房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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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只关心廖绍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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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了前世的教训，周初瑾今生很快在廖家站住了脚根。和廖绍棠也如前世般恩爱，但廖家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周初瑾已生下了官哥，廖家居然还有人以周初瑾这两年没有为廖家添丁进口让廖绍棠纳妾，把周初瑾和廖绍棠都气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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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廖绍棠能考中进士，在廖家就说得上话，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 I$ s7 v- M" F% w6 Z! g9 A$ X周初瑾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周少瑾去大相国寺和白云观都给廖绍棠敬了香，求了符，画了个马上封侯的花样子送去了榆树胡同，让姐姐照着给姐夫做件衣裳，下场的时候穿。

又赶到宋家去帮着宋夫人置办宋木的婚事，帮邱氏置办程让的婚事，短短的几天功夫，人就清瘦了许多。

; R& ^5 w6 }1 S! d# X! j程池很是心疼，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帮着她按摩，说她：“不过是催妆送的金银首饰，花粉胭脂，交给管事的嬷嬷去办就行了，你凑什么热闹？还跑到银楼里去选样式……”

周少瑾嘻嘻笑，道：“我就是觉得很有意思啊！从前我就羡慕别人走到哪里都围着一群人，宋夫人人很好，我过去帮忙，跟着宋夫人学了不少的东西，等到再有谁成亲的时候，婚礼的事我一个人就能弄好了。”

5 g) t" e7 ?0 o* i5 t+ S& V是因为前世太过寂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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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p" Z; T; j2 a程池心顿时酸酸的。

5 b; [* t3 @2 o% t% D% {+ @如果不是看着她精神还好，他就直接不让她去了。

他俯身亲了亲她圆润的肩头，道：“别累着自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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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周少瑾点着头，舒服得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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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失笑，道：“有这么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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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F) D4 ^7 O“有，有，有。”周少瑾连声道，“你把这法子教我学会，我等会给你按。”

第551章 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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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2 a) F  w; g* o    小丫头给自己按摩……这个主意好！

% @  p/ j* b7 t' h0 r, }    程池看着周少瑾笑。

) |8 u, E# C6 L6 `/ Z5 @6 {' n    莫名的，周少瑾觉得落在自己背后的视线突然间就变得有些暧昧起来，就如同程池每次要诱惑她干什么事似的。

    她不敢仔细地观察程池的表情，而是有些心虚地转移了话题：“宋夫人问我认亲的那天愿不愿去喝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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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把他们当亲戚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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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4 v; T+ ?& z5 [    如果宋景然只是个普通人，周少瑾肯定会立刻应下。可现在朝中的形势这样的复杂多变，她还真不敢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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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o9 R' d- r/ ~6 z. P- `2 ?    程池笑道：“我是宋大人推荐的，自然要和宋大人共进退。不管宋家大奶奶认亲的那天我们去不去喝茶别人都一样会视我为宋大人的人，与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和宋家来往，那些想动脑筋的人也要思思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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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Z5 o' D. [# x    这个道理周少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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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着点头，说起程让的婚事来：“见面礼是套银镶百宝的头面，然后我私底下还装了一匣子小金鱼准备送给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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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7 R5 @" F  O' r) m    新婚媳妇进门，见面礼肯定都得一样的，不然送礼的人容易得罪人，让新进门的媳妇也不好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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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见周少瑾行事越发的有章程，笑道：“这些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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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周少瑾喜欢和程池说这些。

# i# Z  g) p1 W  {    她不由嘟了嘴，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这些吗？”

    “不喜欢！”程池很干脆地道。

    周少瑾眼泪都快出来了。

    程池对她向来温柔体贴，从来不曾用这样的口吻和她说过话。

  H1 ~. X# @3 o9 W0 I: n    她伤心得不得了。

    程池却从她身后咬了她的耳朵，低低地道：“我难得回来一趟，你也不说想着我，念着我。就和我说这些不相干的，若是有这空闲，还不如和我做些别的……”

    周少瑾的脸顿时通红，刚刚还觉得苦涩的心情瞬间变得如食蜜糖般的甜饴。

  L  G8 j( W9 |2 B; v2 g. `+ ~    程池低声地笑，噙了她依旧如少女般粉嘟嘟的唇，手也顺着她的衣摆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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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y7 n5 i4 k- Z5 ~    屋里响起了让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声。

* m- S7 F! _6 T$ W; x7 o+ \# Q    等到第二天两人去宋家认亲的时候，周少瑾还有些不敢看程池含笑的眼睛。倒是程池表现得比她大方多了。下轿的时候转身去扶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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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出来的宋森就朝着周少瑾直眨眼睛。不冷不热地喊了程池“姐夫”。

    程池笑道：“你的几个哥哥都喊我四哥，你却偏偏要喊我姐夫，还好周家没有适龄的小姑娘了。不然别人还以为你做了周家的女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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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w0 P! _* `( g- h    宋森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道：“我要不是认识了姐姐怎么会认识你？你们交往你们的，我交往我的，互不相干？莫非你怕姐姐待我太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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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但笑不语。温声对周少瑾道：“有什么事你就叫宋森，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睁只眼闭只眼的，还能在内宅走动两年，不必和他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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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5 K) G- ], I    宋森还像小时候一样，非常的喜欢缠着周少瑾。周少瑾也没有办法，每次来宋家的时候多会挑了宋森去学堂的时候，也好在程池胸襟宽广。不管宋森说什么都对他和颜悦色如不谙世事的孩子，这就让周少瑾越心疼程池的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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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她柔声应是。叮嘱程池，“你等会还要去二叔父那边，你少喝点酒。”

    男人在外面应酬，不可能不喝酒，但程池向来有分寸，能不喝就喝。只是今天情况特殊，章蕙等人都在，他少不得要敬上几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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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U5 k* N8 s3 P; ?; T: ], p    “你放心好了。”程池笑着俯身在她耳边道，“我可不想在上司的面前失态。”

    周少瑾相信他，温温柔柔地笑着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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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5 d/ |; b! c1 y    程池去了东边的敞厅。

    宋森抓耳挠腮地问周少瑾：“程大人和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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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夫妻间的话她怎么能告诉宋森。

4 ?+ e3 n, F5 @+ ~    “没什么，就是让我小心点。”周少瑾心不在焉地道，看见章蕙的夫人已经到了，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朝着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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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K) ?5 e( ]% c, {    她丢下宋森就走了过去：“今天是你哥哥的大喜日子，你有事忙你的去吧？！”

    宋森想说什么，周少瑾已笑盈盈地曲膝给章惠的夫人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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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好沮丧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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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 W7 x9 l0 x4 t    章蕙的夫人忙了她起身，拉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身边，问起程劭来：“老爷子怎样了？前几天听说能下床了，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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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3 C: f7 q( a    周少瑾应“是”，道：“毕竟上了年纪的人了，原本不过是寻常风寒，谁知道却拖了两、三个月也不见好。先前我们家老爷还担心他老人家会转成肺痨，还好如今已经能下床了，也多亏了常姑姑细心照料。只是如今不能久坐看书，否则就头昏眼花的，曹医正说还得仔细地养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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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那就好。”章惠的夫人念着“阿弥陀佛”，周少瑾却发现四周的妇人都支了耳朵在听。

    她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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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她如今不怕和这些人应酬了，可她还是喜欢和程筝她们玩，大家想说什么说什么。

    但她还是笑容得体地喝了宋木的新娘妻子李氏敬的茶，和章惠的夫人等女眷笑着聊了聊西直门那边新开的缎绸铺子，用了午膳，这才和程池回了朝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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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韫哥儿有十个月了，能翻身能爬行，还知道简单的喊人了，脱了厚重的棉袄换了比较薄的夹袄手脚更灵活了，没一刻消停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不知道爬哪里去了，还知道躲在大迎枕后面或是帷帐的后面让人找，阖府的丫头婆子都盯着他眼睛也不敢眨一下，郭老夫人抱怨着汀香院不应该引水进来，怕韫哥儿落水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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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Y% S# W  {    周少瑾和程池回去的时候韫哥儿正坐在郭老夫人宴息室临窗的大炕上由乳娘在喂稀饭，乳娘的勺子递到他嘴边的时候他每次都要看清楚勺子里是什么才肯张嘴。

    这是前些日子他受了风寒鼻子塞住了郭老夫人喂他喝了胡柴饮的后果。

8 I# v3 E' O1 ^# z3 j    听到动静小家伙灵敏地转过身来，看到周少瑾和程池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冲着周少瑾和程池胡乱地喊着“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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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看着心都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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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3 c* ]3 j; k" u  m    三步并作两步地抱起了韫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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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 m& m+ Z0 A9 D0 o    韫哥儿在她怀里叽叽哼哼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朝程池伸出手去，要程池抱。

% e6 X! z3 g4 t    程池忙把儿子抱在了怀里，也不管他知道不知道，把他当个小大人似的问道：“我们韫哥儿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啊？有没有和祖母淘气？有没有躲着让丫鬟婆子找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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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A# x4 T# K& F: N/ W' h    韫哥儿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咦咦呀呀地和着程池的话。

    郭老夫人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她让程池把韫哥儿给乳娘：“他今天的饭还没有吃完呢！你们一来，他一准分心不愿意吃了。让乳娘带着他到后面的退步吃饭去。”

9 U; J  I! q4 [$ I    乳娘上前抱了韫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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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9 Z) E6 r' }    韫哥儿不愿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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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就道：“乳娘带你去看雪球。和雪球玩。你娘不走。”

    现在雪球成了韫哥儿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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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 y/ E5 H0 q9 q    韫哥儿听着就不动了，乖乖地任乳娘抱了。

( Y2 a# i. j5 Z    郭老夫人就吩咐韫哥儿身边的大丫鬟红珍的：“快去把雪球找了来。我可是答应了韫哥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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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 S: D; l! o# L! s0 S    红珍笑着应诺，和抱着韫哥儿的乳娘一起退了下去。

    郭老夫人问程池：“今天什么时候去榆钱胡同？”

    程劭装病的事。周少瑾发现除了程池和她知道，程家的其他人好像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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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笑道：“陪着您说会话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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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程劭生病，程池要侍疾，皇上放了程池的长假。如今还没有回都察院去。

    郭老夫人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道：“若是你二叔父好些了。你还是早些回都察院去好了。虽说能让皇上记得你的名字是件好事，可你若是事孝而让皇上记得，也未必是件好事。”

' c- Q- ]  q) S/ }% `    程池想了想，这才笑道：“娘不必担心。皇上和二叔父的关系比我们想像的要好很多。昨天下午，皇上又去了榆钱胡同，还和二叔父手谈了两局。只是二叔父精力不济。后来我陪着下了两盘。期间皇上还问了我黄河治水的事，听那口气。好像高邮那边的河堤也要开始修了，不过二叔父把话岔了过去，说起了江南的税赋。”

% C9 H4 P$ F# k# \. q    郭老夫人听了又忧又喜。忧的是怕皇上再派程池去治水，以后在河道上走不出来，喜的是程劭这样提携程池，可见也看好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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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B/ `  l) f# _1 d* S- x2 P- J0 T    但她并不是寻常的妇人，考虑得也就更长远些。

' q5 U! v6 g% {* z    沉默了片刻，她道：“这件事，你也跟你大哥说说，至于他什么时候去探望你二叔父，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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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2 X5 d9 v3 Z4 h- x& O    言下之意，能不能遇到皇上，就看他的机遇了。

    程池笑道：“我已经知会过大哥了。实在是因为还有桩喜事没有告诉你！”

- c8 ]: f# H3 e1 f/ q  ]$ }    “什么事？”郭老夫人感兴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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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斟酌道：“自五皇子病逝后，皇上看上去比平时老了十几岁，有时候下着棋人却走了神。昨天和我下完了棋，已到了掌灯时分，皇上却矢口否认还不提回宫的事，不仅在榆钱胡同用了晚膳，还和二叔父说了半天的家长，提起了早逝的汾三哥和训哥儿……然后皇上就赐了阿宝世袭的从四品佥事！这旨意最迟明天就会颁布下来了。我特意派了人告诉大哥，让他盯着点，别让内阁的人给搅黄了。”

( ~8 L: H/ S; S3 l    “你说什么？”郭老夫人和周少瑾都面面相觑，“世袭？阿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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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1 F) b7 l# h8 {  Y    他们可是读书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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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w/ F% c7 G! o9 D( N    “是啊！”程池苦笑道：“皇上怕是想起了去了的太子和几位皇子……”

7 g2 I" _( M  G5 b) Z    和程劭生出同病相怜之感来。

第552章 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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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程池的话,大家久久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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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普通的大户人家,一下子死了四个儿子,也会元气大伤的。

送程池出门的路上,周少瑾就忍不住低声和他耳语:“难道真的是四皇子做的?”

* C+ Z0 |' y: F) p6 M! n1 P“现在还不知道。”程池沉吟道,“至少有那催情香是五皇子的人趁乱点的证据……照我看来,可能是大家都盯着皇太子吧!皇太子一出事,纷纷落井下石,最后闹成了这样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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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m/ O7 X. Y1 e3 x1 Z# F周少瑾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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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I; e; ?5 e6 L+ h! R- @第二天,不仅阿宝受封的诣意下来了,皇上还立了皇长孙为皇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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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8 u* a, ~0 i" a这又与前世不谋而合。

以后会发生些什么事,已经完全失控,她也不知道了。

等谢氏正式进了门,双朝贺红,三日回门之后,程劭的病也痊愈了,选了个沐休日,周少瑾就在家中设宴招待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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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等人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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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t/ p; g/ P常姑姑在一旁服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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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一桌在花厅,女一桌在厢房。程家的几位姑爷也都在场,气氛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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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R  e8 e0 E2 B) z吃完了饭,撇了酒筵上了茶,男人们说着朝野中的轶事,女人们说着家长里短的,孩子们在院子里四处奔跑嘻笑着,韫哥儿在乳娘怀里拍着小手,屋里喧哗着,就更热闹了。

) t3 `1 t8 l; B  N/ H9 _郭老夫人听着外面小孩子的吵闹声,笑眯眯地道:“四月初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柘潭寺上香去。”

柘潭寺在郊外,一去一来就要花上一天的功夫,若去那里上香,晚上势必得住一晚。

8 u1 c: M" W1 o7 d; v" f郭老夫人这样么说,醉翁之意就不在酒了。

' p( Y$ Q; J) `$ N1 w. F7 ^# e众人都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出去玩乐,纷纷响应,又派了人去告诉在花厅里服侍程劭的常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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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5 Q1 ?9 F- m" r3 B常姑姑有些意外,随后笑着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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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程家的男子也就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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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泾笑道:“我们也跟着一道去吧?正好给二叔父去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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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L$ k" \0 C  h$ Z* B8 L五皇子的事于别人可能是秘密,于程泾这样的内阁大佬则不然。

程泾觉得程劭病得真是时候,至于这病情……皇上都承认了,他自然也不应该怀疑。

倒是程池趁着这个机会给皇上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不仅觉得他人品端方,而且学识渊博,君子六艺无所不通,曾私底下笑程池:“你若是收收心,只读那四书五经,恐怕就不仅仅考个进士了。”还和程劭说,应该让程池去翰林院做个侍讲学士,教皇子们读书。

程劭当时还替程池谢恩,说若是能去翰林院做个侍讲学士那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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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皇上说过这件事之后就没有了下文,听说是初二的时候见三皇子、四皇子几个去给他请安,想到了死去的皇太子,曾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下旨将一直晾在旁边没有理会的原詹事府的詹事、少詹事等东宫的属臣都外放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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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绪也没能幸免。

他被任命为太原知府。

程筝想跟着顾绪去任上,顾家的长辈很赞成,顾绪却怕程筝不习惯太愿的气候,不答应,但程筝主意已定,而且还决定将顾宁和顾中一块儿带去太原,为这件事,顾绪前几天还曾请袁氏出面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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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相劝无果之后,求到了郭老夫人这里。

结果是顾绪没能劝动郭老夫人让程筝和孩子留在京城,反而让郭老夫人给劝住了,答应带着程筝和孩子们一起跟他去太原。

- m3 [5 U$ e4 }8 a他们三月初二之前必须抵达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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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6 \. n& ^1 i这可能是程筝和顾绪在程家这几年吃得最后一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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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K0 d- ^) B0 E/ c想到这里程泾就有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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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两个孩子程箫嫁去桐乡,这两年才来京城,程许干脆就是在金陵长大的,前几年为了参加乡试才到京城和他住了几年,只有程筝,自出嫁之后就一直在京城,和他相处的时候最长,也最贴心。

/ N) k: d- `& Z: h6 }3 V% }+ i& k程泾不由叮嘱顾绪:“以你的能力治一个太原府绰绰有余,你若有时间,不妨多陪陪阿筝母子。他们随你去太原,一个人也不认识,能依靠的只有你了。太原又是燕赵之地,多豪杰,男子读书固然重要,六艺也不可放松,正好可以请人教宁哥儿和中哥儿一些拳脚功夫,强壮体魄,至于读书,晚些也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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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如今封了皇太孙为储君,你是曾经服侍过他父亲的人,只要老老实实地呆在太原,沉住气不要出什么乱子,等到皇太孙登基,回京城也就是迟早的事。

$ k' ^3 N6 C$ P“去了太原,你记住一定要韬光养晦,不可闹出什么事端来。”

9 |1 `5 n8 l; G2 n7 ~/ L. h程池听了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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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3 O9 L* B+ I皇太孙对自己父亲的这些属臣到底是心怀感激还是心怀怨恨还不好说,曾经的詹事府少詹事去了太原却窝窝囊囊的不作为,至少间接证明了顾绪的无能,还提拔个什么啊?何况照周少瑾的说法,皇太孙未必就能比皇上的寿命长。

6 y9 O6 d  j: Q  o: ?) \可到底支持谁登基,真是有点伤脑筋起来。

5 [# G. z" Q4 q% b4 z6 v3 A/ o7 _# M程池想着,转身去拿了封信给顾绪,道:“这是太原名儒王芝的名帖,杨寿山与他是忘年之交,你去了太愿不妨先去拜访他,让他跟你讲讲太原的事,强龙不压地头蛇,有了本地乡绅的支持,你这知府才能做得平安无事。”

5 e5 a* Q7 w2 X- D在座诸人听着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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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泾更是开门见山地道:“你现在还和杨寿山有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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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a! s+ Z9 h; w+ X0 E3 f“是啊!”程池不以为意地道,“我前几天还让人给他们家送去了二百两银子——杨寿山的母亲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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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X, N" F8 U$ X杨寿山最终被贬为庶民,回了鹤壁的老家。

9 [% x& A( B8 F$ w他原是寒门出身,又不曾在任上贪墨,回去之后靠几亩薄田,生活顿困。程池定期救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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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  e; `! e4 D) ]程泾不大赞同,想说什么,见程池满脸的不在乎,想着还有几个姑爷在场,把到了嘴边的训斥还是硬生生地哽了下去。

袁鸣却满心佩服,低声和程许道:“你看池四叔,这才是性情中人,真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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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4 p3 R, `4 d) T程许没有吱声,低了头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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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泾不好说程池,还不能说自己的女婿啊!

“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喝斥袁鸣道,“你整天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有这精神,不妨好好读书考个功名,也好给阿箫争个凤冠霞帔戴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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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泾原就不太满意这个女婿,只是妻子同意,女儿也看中了,想着袁家就是沉了船还有三斤丁,这才答应下来的。如今看来,他读书松散,压根就没有准备往仕途上走。

袁鸣又羞又急,彭藻忙道:“嘉善,过几天就是会试了,主考官是礼部侍郎王纯,我父亲和他是同窗,王大人比家父早一科考中进士,但和家父还时有来往,家里还留着他当年写的几篇制艺,原想给你带过来的,又怕出什么乱子,你等会和我一块家去好了,我父亲正好有话要和你说。”

' z, t& V; [, p# U/ X8 V# i这就是要指点程许时文了。

* P; \1 g9 ?2 s3 @; Q彭藻的父亲彭翔的学问就是在翰林院也是数得着的。

4 {" F+ P2 S1 D0 @" d程泾喜出望外,亲自向彭藻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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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7 a" I' N! r0 u% X6 ~程池则叫了袁鸣:“刚搬进来的时候,你婶婶曾在花园的桂花树下埋了几斤酒的,大纶要走了,你和我一起去把酒取出来,算是给大纶洗尘了。”

- |( k+ A8 B0 b) Q( m顾绪连称“破费”。

程池拉着袁鸣去了花园。

袁鸣还以为程池会安慰安慰他,谁知道一路上程池什么也没有和他说,让他和仆人一起取酒。

几铲子下去,他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他不由感激地望了程池一眼。

1 M( _1 Q1 c- j5 g1 |有小厮一路跑了过来,道:“四老爷,怀山叔回来了。”

* s* e* Y1 `. M' C( z* y0 N程池对袁鸣道:“你先把酒抱回花厅,我去看看就回来。”

% u  }( m" o) \袁鸣点头。

思忖着这怀山是谁?

/ G5 t1 O  P1 S0 P- U程池和怀山在外院的书房碰了面。

/ p4 Z% l$ w7 U! |8 }2 I- n! X! P怀山神色凝重,道:“宫里递出来的消息,说皇太子葬礼期间,乾清宫里的一个小太监病了,被移出来没多久就病死,尸首被丢到了乱坟岗,前两天,有小太监去给他上香,后来证实这个小太监也是乾清宫的,是乾清宫大太监陈立的干孙子。皇太子的葬礼过后,这个小太监就被调到了酒醋局去了。您看,要不要跟李家的舅家打个招呼,想办法和这小太监搭上话?”

% }* F6 @( O* k# \) I“暂时别打草惊蛇。”程池沉吟道,“除了这个小太监,你们再查查看那些日子有没有宫女没了的。给二皇子递信也好,引了了二皇子去见那个姓戴的宫女也好,不管他们领了什么样的差事,事成之后肯定是个死字。只要顺着这个藤摸过去,总能找到源头。”

怀山恭声应“是”,道:“只是宫里的人事错综复杂,时间太短,我们能收买的都是些小啰啰,不太顶事。”

程池笑道:“太后、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大太监我们也收买不到啊!与其和那些不上不下,半瓶子直响的家伙交往,还不如和这些小啰啰打交道。你可别小瞧他们,他们知道的事多着呢!”然后吩咐他,“你们查查程辂,他如今有了陈立做靠山,不可能这么老实才是!”

怀山应声而去。

1 K  o+ l$ B) S* L程池在书房里坐了一会,才慢慢地往内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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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B3 p! w7 v( w, l+ W花厅里,大家正喝得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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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k. g7 ]! Z4 O程池却看见了独自站在庑廊下的程许。

他低着头,站在阴影里,神色寂寥。

程池想了想,走上前去,道:“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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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Q! S  F- i- [. y3 l6 R这是周少瑾嫁给程池之后,程池第一次主动和程许说话。

, }: l2 f: M, `" @* l程许一喜,喊了声“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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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道:“什么也别想了,好好地参加会试吧!等你做了进士你就会发现,原来你可以做很多事。”

程许惊讶地望着程池。

; C2 b" m0 r+ Z) Y6 d8 h程池笑了笑,转身进了花厅。

" N) t* _9 d+ N8 v程许望着他的背景,若有所思。

第553章 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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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I- Z  ~' B: W4 u9 Q6 v4 t花厅那边程家的男人说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西厢房这边的女眷却打起马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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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袁氏、邱氏和程筝一个桌，程箫坐袁氏的身后，不时地看看在院子里玩得正高兴的孩子，程笙则坐在郭老夫人身后，帮郭老夫人看着牌。

- \& z  n8 B5 t& n! [9 ~5 M( ?周少瑾在茶房里给她们做杏仁露，新进门的谢氏手跟手、脚跟脚地跟在周少瑾的身后。

4 `' c+ {3 o% n' x- O. H“我们家没这规矩。”周少瑾笑着对谢氏道，笑容极其温柔，“你去看你婆婆打牌去好了。这里有我就成了。”

谢氏很喜欢周少瑾。

3 _0 \) r; [9 `4 s当初程家去下小定的时候，周少瑾就去给她插簪了。而且周少瑾的目光看人亲切又充满了善意，让刚嫁到程家，什么也不懂的她，自然而然地往周少瑾身边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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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打牌。”谢氏红着脸，赧然地喃喃道，“我还是跟着婶婶学怎么做杏仁露吧！我看祖母和婆婆都很喜欢喝的样子……伯母和三位姑奶奶也喜欢喝……”

. `' P* ?- \2 B3 c, i% f“不是什么难事。”周少瑾细心地教她，“把杏仁泡一夜，然后用磨磨成浆，用细纱布过滤，用小火煮开了加冰糖就成了。不过是我这滤浆的细布要细，多滤几次，我煮仁杏露的火要小，用勺子在一旁不停地搅，冰糖放进去化了就起锅。不过要记得老夫人和你大伯母那一份不要放糖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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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感激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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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3 y6 _% a) T/ a% \周少瑾就把搅杏仁露的调羹递给了谢氏，让她学着自己的样子搅拌：“家里的人都喜欢热杏仁露，所以我们家都是在天气还有寒意的时候喝，等过些日子开了春，天气暖和起来。新茶上了市，就开始喝绿茶了，天气再热点，偶尔会煮桑茶饮消暑，秋天的时候就喝雪梨膏了。我们家做的雪梨膏味道最纯，等到了秋天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做。”

谢氏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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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虽然已经认了亲。可正经的说话。这还是头一次。

6 N- g+ |% w- P8 C周少瑾就笑着问她：“你平时闲了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2 E3 f3 k$ u& D& ~8 j8 o) D5 y谢氏小声道：“做女红。”她说着，语气微顿，道。“也跟着我大嫂读书写字。”

$ B3 C9 ^( G& q( g% k5 ]周少瑾了然。

/ E) d" [  A0 r  |3 Y谢家家境一般，不可能请很多的仆妇，谢大人和谢公子的衣裳还可能去外面的成衣铺子里买，像谢小姐之样的闺中女子的**什么的就只能自己亲手做了。一年有四季，衣裳鞋袜等不是个小数目。学会了女红，除了给自己，姐姐妹妹、祖母母亲、父亲兄弟偶尔也要孝敬，这样算下来。哪里有还有玩的时候？所谓的读书，恐怕也只是识得几个字好主持中馈。

0 \( {8 D, E; e- Z周少瑾就笑道：“我平时在家里闲着的时候也常做女红，你要是不嫌弃。哪天把你常用的花样子带过来给我瞧瞧，这眼看着就要仲春了。也到了做秋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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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g+ v2 q- E' @7 l谢氏听着心里一松，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好啊，好啊！娘对我很好，除了晨昏定省，什么规矩也没有，我家里的时候每天下午都会给祖母读一个小时的佛经，现在不用读佛经了，我反而有些不习惯了，多半的时候都闲着没什么事。婶婶要是有什么女红让我做，就差个丫鬟去跟我说一声好了。”说到这里，她陡然间脸色绯红，声音也低了几分，道着：“婶婶，我给韫哥儿做几件秋裳吧？说起来我还没有给他做过什么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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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把这桩事给忘记了。

周少瑾也是从新媳妇走过来的，自然能理解谢氏的心情，她忙高兴地道：“这敢情好。让你费心了。他是小孩子，长得快，秋裳倒不急。只是夏天快到了，我想给韫哥儿做几件夏天穿的兜兜，睡觉的时候也免得凉了肚子。你若是有空，就帮韫哥儿做两件兜兜吧？还有阿宝和仁阿，不知道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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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1 \4 B) R谢氏见周少瑾再次提点自己，越发对周少瑾心生好感，觉得自己跟在周少瑾身边帮忙做得太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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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1 n" T! c$ p4 I她举一反三，立刻道：“我等会也问问几位姑奶奶，看要不要也给宁哥儿他们做个兜兜！”

- e3 n  N/ n3 @( C: L5 d周少瑾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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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2 ^3 M/ Z+ d6 H" \这孩子倒是机敏又不失淳朴，二嫂可找了个好媳妇。

4 i1 }! `2 H2 Y- Z周少瑾把煮好的杏仁露装在了霁红瓷的小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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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黄色的杏仁露盛在大红色碗里，颜色分明，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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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T* K1 b7 K6 B+ m谢氏想到刚才进门里看见厢房里挂着的那幅春游仕女图，暗暗记在了心里。

" |! Q6 P: I* J看来程家果然如父亲所说，底蕴深厚，吃穿用度不仅精细，就是这陈设器皿也都应景应月，十分的讲究。

难怪祖母担心她嫁过来之后会不习惯。

* v) s7 E6 T. S! ?; ]" Y$ {# H/ R好在小婶婶是个好相与的，婆婆待她也十分的和善，就是看上有些恃才傲物的姑姐，待她也是和颜悦色的……都很有教养。她诚心诚意的，肯定能过得好的！

. x# V( e( g  ^/ V  h& X0 u谢氏暗暗下定决心，吸了口气，端着放了杏仁露的大红色描金海棠花的托盘跟着周少瑾去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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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8 I& D: j8 n7 z  a- ]9 `程笙忙起身帮谢氏端杏仁露。

周少瑾就招呼在花园里玩的孩子们喝杏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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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M* g, M. J9 w小孩子们一窝蜂地跑了进来，又突然安静下来，恭恭敬敬地给长辈们行礼。

大家都呵呵地笑。

; M2 \+ s' y, Y, t+ ~# O丫鬟婆子忙打了温水进来给他们洗手，由各自的乳娘服侍着喝杏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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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j0 A& [3 N9 }周少瑾也拿着调羹喂韫哥儿。

; L0 h% k: @) y韫哥儿喝了半口就吐了出来，不愿意喝。

周少瑾哄了半天他就是不喝，还用门牙紧紧地咬住了调羹，不让周少瑾喂他。

郭老夫人看了直笑，把喝完了的空碗递给珍珠，擦了擦嘴角笑道：“我们家韫哥儿就是聪明。他不喜欢，你就别强迫他了。”

5 T; s- \4 ], y, A' W- n+ o: V袁氏听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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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的孩子不是这样，可在老太太眼里，这韫哥儿就硬是比别人家的孩子聪明……这心可真是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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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i! g) b, f! ~周少瑾只得放弃，让春晚去倒了温开水进来喂韫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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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n: Y3 b9 v! T; r6 _韫哥儿喝了几口之后就不喝了。

1 W/ f: `6 h" E+ g2 C几个孩子也坐不住了。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想出去玩。

郭老夫人慈爱地笑，道：“去玩去吧！去玩去吧！可不能乱跑，仔细别磕着碰着了。”

孩子们欢呼着跑了出去。

郭老夫人等又开始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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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筝就要让给了周少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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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连连摆手，道：“你可不能赢了就跑？就是我答应，你祖母也不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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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B5 J: M1 x  j0 y今天她是主人。要让客人宾至如归才是。怎么能自己跑去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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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Z9 p! [8 N1 b' f' Y+ P郭老夫人暗自点着头，想到程筝去了太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亦顺着周少瑾的话笑道：“你婶婶说得对。姑奶奶回家是贵客，你难得回来一趟，好好地陪着我们打打牌，不要东张西望的。让我赶本也赶不安生——我可输了快二十两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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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e: e3 e% U7 Q  T8 A' W大家又是一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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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就看见自己的丫鬟碧桃站在门口朝屋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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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动声色地帮郭老夫人等续了茶，看了会牌。这才走了出去，悄声问站在庑廊下的碧桃：“什么事？”

( T  |6 _: m; ^碧桃小声道：“西直门那边的汶老爷，突然带着三个公子过来拜访四老爷，说是自己的儿子……”

, _: Q- |! Y  I0 v7 Y, R那外室已经接了过来。外面生的儿子也要登堂入室了吗？

5 f: g( [. L4 w0 B周少瑾皱眉，道：“四老爷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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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M3 d% g6 F1 W/ ?“四老爷去见了汶大老爷，原本只是想喝盅茶打发了的。结果汶大老爷说四老爷既然在家里招待大老爷等人，怎么也没有通知他。还让人提了礼盒进来。要进二院拜访大老爷。”碧桃道，“四老爷婉言谢绝了。汶大老爷却不依不侥的，非要见大老爷。四老爷就把大老爷叫了过去，自己跑了。如今汶老爷正缠着大老爷说要带着三个孩子进来给老夫人请安，大老爷没有办法，让我来告诉您一声。可四老爷又说，不用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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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管。”既然程池说了，她肯定会照着程池说的去做。

) e* N3 t1 y9 [( k碧桃担心道：“可汶大老爷……”

“自有大老爷应付。”周少瑾笑道，“实在不行了，不是还有四老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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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n" `, _# T( N* U" r0 R  G碧桃如释重负，笑着离开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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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还真怕程汶闹过来，她想了想，还是跟郭老夫人说了。

0 W- I! p$ G) k7 T: @3 y4 P郭老夫人气得不行，道：“他还有脸来！你们给我听好了，以后再遇到他都给我绕道走，免得丢人现眼！”最后几句话，却是对着屋里的袁氏等人说的。

周少瑾几个都红着脸应“是”。

程泾还算清醒，最终也没有让程汶带着他庶出的三个儿子进府给郭老夫人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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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程许从朝阳门回去之后就开始闭门读书，其中除了去过几次彭翔那里，哪里也没有去，等到三月初九，杏林胡同天还没有亮各屋的灯就次第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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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m  v0 q程泾和程许都换了身崭新的蓝色杭绸夹袍，只不过程泾是绣着紫色的五蝠纹团花，程许的是素面的，只在袍角绣了个骑在马背上的猴子，寓意着马到封候，金榜题名的好兆头。

+ P5 i6 E0 T7 b% |( e父子俩去敬了祖先，程泾亲自送程许去了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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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u* s4 \3 ^' z一天一场，要考三场，中途还要休息两天，可连如厕都在考场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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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下来，考生们都被考试得像被寒打了的茄子似的焉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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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泾亲自去接得程许，在路上就迫不得已地问了起来：“考得怎样？把你写得时文背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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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许只得背起了自己写得时文。

程泾听着有些拿不定主意，当时就吩咐车夫调头往程劭住的双榆胡同去。

第554章 进人

5 o0 N" ~' z( ?程劭拿着程许默写下来的时文与诗词神色悠闲地翻了一遍，道：“不错！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应该在二甲之列。”

程泾听着不仅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更紧张了，道：“二叔父，您这意外是指什么？”

! W* M3 W7 J. |  k. u2 U“你这是关心则乱啊！”程劭听了呵呵地直笑，道：“你前些日子不是还帮人指点了时文的吗？怎么到了嘉善这里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嘉善的文不管是从立题、破题都中规中矩，加之行文流畅自如，比喻恰当适宜，前三名可能略有不足，可二甲应该是没问题的。”他说着，神色沉凝起来，对程许道，“嘉善，你原本的文章要比这写得好很多，你……是不是太激进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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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着考中进士，所以文章从各方面都挑不出什么太大的错处，可也就意味着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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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许朝程劭望去，神色沉稳，目光深幽。

6 \' F+ e: o! S0 Q“二叔祖，”他轻轻地道，“我想金榜题名。”

所以只要在二甲之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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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有些失望。

照他看来，程许完全可以连中“三元”，成为程家第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

他把程许默写的文章轻轻地放到了一旁。

" v/ D: i! i' Q1 e! b% C程许目光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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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5 J. T" N4 L6 `3 [程泾却急得跳了起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想金榜题名’？我们家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这科若是不行，还可以考下一科？”他突然间想到妻子这些日子的坐立难安。忙道，“是不是你娘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糊涂起来？金榜题名固然好，可落第的举人也不少。我当初没有让你直接参加春闱，就是怕你顶着解元的头衔有压力，没想到你还是取了中庸之道……”

. X6 |0 `6 Z8 i( }3 U0 @他难掩失望。

程许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有时候想想，觉得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很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 e8 {9 v+ v+ a他们都想他能三元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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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0 b6 d$ @$ b可三元及第是那么好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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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_* F! W9 r% D一个不慎，他可能被扫到三甲里，成为同进士。

这是他万万不能忍受的。

8 B8 H' M& p: v7 n他想到了程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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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4 \) [/ {0 ~/ ^* x8 ?+ V或者，这才是他最终选择只要能二甲题名就行的缘由吧？

, x* ~$ C1 p& k8 A3 c2 U5 t程劭听了程泾的话不由直皱眉，道：“你怎么变得这么浮躁了？天下士子何其之多。嘉善若能金榜题名已是极幸运的了。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才华绰绝之人终其一生都没能考个进士。何况他已经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了。如果不想在翰林院终生研究学问，能金榜题名足以。我看你这文章不会有什么问题，你还是准备庶吉士的考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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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l4 L0 U5 r程泾赧然。还想说什么。程劭已道：“嘉善也累了。你还是带着嘉善回家好好歇歇，卷宗已经交了上去，说什么也已成事实。就不要再多问，等着发榜就是了。若是中了，就高高兴兴地温文去，若是不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下科再考。他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倒是你，要沉得住气才是，我们程家也不是天生就能够不费功夫考中进士的。像四郎那样的，那几年不也好生地用了几年功。”

& k$ l1 i* d4 S: E  F7 G% L“叔父教训的对！”程泾给程劭行礼，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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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许闻言望着程劭嘴角翕翕，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给程劭行了礼，退了下去。

程劭直摇头。

常姑姑端了茶水进来，见程泾和程许已经离去，不由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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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不以为然，道：“别管他们了，像个孩子似的，听风就是雨的，还没有四郎沉得住气。”

常姑姑听了抿了嘴笑，姿容端方，怡然大方，轻手轻脚地给程劭沏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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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接过茶盅却踌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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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6 \/ r+ R7 Q- ]; h常姑姑不解地望着他，安静地等他说话。

程劭的神色陡然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半晌才低声道：“也不能让你就这样跟着我，我想好了，你要是不嫌弃我，明天我去我大嫂那里，让她给我们做主……娶了你进门。”

不是纳了她进门，而是娶了她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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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姑姑的眼眶猝然又酸又楚，视线糊涂。

她喃喃地道：“我，我家只是个商户……也没什么人……”

程劭道：“我也一个人……你不嫌弃我孤身一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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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o( o5 E$ h( a& m% R. a9 h7 s1 O“没有，没有。”常姑姑的眼泪籁籁落下，“您可是当年的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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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笑，道：“现在也不过是个糟老头子！”

* N% w( p. r: V3 G' F) W“不是，不是。”常姑姑已经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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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商量她：“那我明天就去趟朝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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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z' c3 s9 ~“好！”常姑姑低声道，捂着嘴怕自己痛哭出声来，转身快步出了正房的内室，回到她这些日子歇息的东厢房，从书柜的顶层拿出个不起眼的黑色匣子，里面放着些银票和碎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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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A- R8 B' w& @2 _她从匣子最底层拿出张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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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整整齐齐叠成了银票大小的形状，有些发黄，打开了，是被撕了的半张宣纸，纸上写着“难易之相成也，长短之相刑也”几个字。

2 r  L0 ^# C0 Q' G; d# I0 B8 h- _7 t笔墨饱满，字迹挺秀。

她收藏了十四年。

她还记得，那天是她当值。皇上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悦，叫了程劭进宫说话，说着说着，皇上就发起脾气来。她们都吓得瑟瑟发抖。程劭就写了几个字给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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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Y- v" d7 L) r3 \皇上看了大怒，把纸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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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 t% J5 D- w  a之后又莫名地心情好了起来，还让她们拿了棋盘进去，和程劭下起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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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她就记住了程劭这个人，也记住了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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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进宫的时候，只要她当值，她都会沏他觉得适口的茶水，换上他喜欢的沉香墨条。偶尔会在皇上发脾气的时候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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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儿子去世的时候。她比他还伤心。

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看着他了，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因为年纪最大，又沉默寡言被皇上赐给了程劭。

3 P5 y0 v5 v4 Q2 s4 n. A! X赐给程劭也就罢了，她想着她若是还能动，程劭不嫌弃她年纪大，她就这样好好服侍她几年，没想到程劭会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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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是天意？！

% c. C9 C+ {2 D  y- n* o常姑娘扑在被子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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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F' t2 K6 L9 \" i" @0 v3 I郭老夫人知道了程劭的来意倒挺高兴的，道：“常姑姑毕竟是服侍过皇上的人。规矩想来不错。您若是觉得合适。我让四郎去钦天监选个日子，帮你们把喜事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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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U$ Z* @* P- f$ l/ P0 P倒是皇上知道惊讶地望着程劭半天也没有说话，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立刻道：“你不会因为她是我赏给你的你就娶了她吧？你要是身边没个人。我帮你做个媒就是了。你何必委屈自己娶个宫女？”说着。他想起了前些日子进宫探望太后的娘家人，道，“我记得彭城伯家有好女儿。我赶明帮你问问？要不在大臣里找一个也可以？怎么能娶常玉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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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3 F; L' x# n: j程劭啼笑皆非，道：“我一把年纪了，您还让我娶个十五、六岁的不成？我看着常氏不错，又是您身边的人，就她好了！”

  f9 @" J1 E4 T1 q3 y4 r7 W7 t皇上不乐意了，道：“娶个十五、六岁的怎样了？常玉娥那么大年纪了，肯定不能生了。你不愿意续弦也就罢了，既然续弦，怎么也要生个一儿半女才好。你不用顾忌我的面子。我当时也是让她去服侍你的。你要是觉得她不好安置，把她送回来就行了。赶明我放她出宫，去皇觉寺陪着那些太妃就是了。”]

那岂不是又害了常氏。

9 C# h" P1 d( J* P9 H/ p9 K程劭求饶：“我不是有孙子了吗？再说了，我这把年纪了，也就图个清静，常氏在您宫里也是数得着的温良敦厚，这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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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想来想去心里有根刺，道：“要不我给你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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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X- [9 g4 z- Q: B: d: G$ T6 b程劭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道：“我和我嫂嫂商量过了，请家里的人吃个饭就行了，也不必那么多虚礼了。”

皇上想到程劭低调内敛的性子，退步道：“那就让皇后赏些东西给常氏，让皇太孙去喝个喜酒。”

5 ~' a  x8 P/ O, O, z0 z8 Y/ l; Z6 \程劭不好再推迟，谢了恩，皇上还问他：“你要不要再想想？”程劭忙起身告辞。

. P: g0 F! A: w1 L* \这边周少瑾一面把程劭成亲的东西写成单子，一面对坐在对面炕上逗着韫哥儿玩耍的郭老夫人道：“我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妥！虽说常姑姑年纪大了，可也是第一次做新娘子，这样请了家里的人吃顿饭，像纳妾似的，常姑姑心里肯定有遗憾。二叔父要么别娶人家，既然决定娶了，这礼数还是要做足才好。”

* ?9 m% }* O& o0 u5 p' V7 q郭老夫人一愣，笑道：“那你说怎么办好？”

- F( _# h% p* T+ F: N( X5 C“我想二叔父肯定是怕喧嚣。”周少瑾笑道，“不如还是依了古礼，只是不大肆客宾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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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V5 _( M% p. N4 C" c' B郭老夫人思忖了片刻，道：“那我和你二叔父说说去。”

程劭听了有些意外，他问郭老夫人：“子川媳妇的话……是不是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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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1 p# |& y' l: g$ q- a" [“我觉得有道理。”郭老夫人道，“虽说有些事是做给别人看的，可要是不做，莫免独立特行，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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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N1 U' F' e! H* Q  c程劭倒也爽快，道：“那这件事就托付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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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6 o' C; h; w8 A( `郭老夫人就让周少瑾去问常姑姑，有没有娘家可回，六礼虽然会有些急促，却会依礼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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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姑姑眼眶含泪，道：“我是永定人，多年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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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o( _4 Q; F' V, s. A周少瑾就让程池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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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夫人知道了却大手一挥，道：“就算是找到了又怎样？那么远，你们还去永定下聘不成。我看这样好了，我收了常姑姑做干女儿，到时候就让她在我们府里出嫁，她娘家的人来观礼就成了。”

这样她也算和程家结上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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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 u) p  d9 C9 e7 Q. _% a  x彭城夫人呵呵地笑。

第555章 主见

2 |% s; L5 f  B* I% ^. g) R程劭却无意和彭城伯家走得这样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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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勋和读书人不是一条道上的。

# p# A: E- G4 u  O  D8 A郭老夫人却另有想法，道：“彭城伯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他们家之所以这样看重你，也不过是想你能教他们家孩子读书，到没有其他的想法。”又道，“女人谁不希望有个娘家，我看这件事你先问问常氏，看她是什么意思？”

4 j& e8 h6 m& j/ U如今常姑姑要嫁进来了，再称她“姑姑”就有些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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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0 G' ~# Q* u7 L+ x( ^程劭想了想，觉得郭老夫人说得也有道理。这毕竟是常氏的事，寻常女子能攀了这门亲事多半也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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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z; P* [; l6 O. Q/ N常氏听了却问程劭：“老爷怕是不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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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讪然道：“有这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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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x- }8 r) F. N; q8 e常氏抿了嘴笑，道：“都写在脸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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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道：“我只是嫌麻烦！倒也不是为别的。”

! g- }. @' B% F常氏点头，笑道：“我知道，老爷向来不参与到朝中的这些事中去，若是因为我的缘由让皇上心里不高兴就不美了。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我等会去见周氏，她不是差了人去打听我娘家人了吗？不如跟彭家的人回话，就说人已找到了，不日就来京。彭家的好意我心领了，明天就去给彭城夫人磕头谢恩，虽说结不成干亲，可一样当正常的亲戚来往。还请彭城夫人不要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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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我以为你在宫里时间久了，不太通这些人情世故了，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常氏脸上有淡淡地红韵，道：“有什么事比宫里的事还复杂？老爷放心好了，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得罪了彭城夫人。让郭老夫人为难的。”

* h' M  t/ R" I" h0 b程劭点头，对常氏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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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C0 z3 j7 O周少瑾知道常氏的想法之后也非常的惊愕，她道：“这件事还真是凑巧——我们已经找到您娘家人，只是老太爷和老安人二十年前就先后病逝了，您还有个弟弟，子承父业，如今开着间杂货铺子。铺子虽小。生意却兴隆，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有四个孙子两个孙女一个外孙一个外孙女。知道您出宫，还要嫁人了，常家舅老太爷当场就哭了起来，说会带着老婆孩子来给您送嫁。我在榆钱胡同那边不是还有个宅子吗？平时也空着。等常家舅老太爷过来，可以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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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氏也可以在那里发嫁。

' Q" X/ N! `; S+ h0 B她听着眼眶就湿了。哽咽道：“我没有想到他还记得我，我进宫的时候他才五、六岁……”

/ W! E& j* r" y7 i“这样不就团聚了！”周少瑾笑道，“听说二叔父把日子定在五月初二，也没多少日子。您要是觉得这样的安排还好，这两天就选个吉日，我帮您搬去榆钱胡同住些日子好了。等到常家舅老太爷过来。您还可以和他说说话。”

7 F. M  K/ L0 o/ T常氏不住地点头，连声说着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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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脸上就闪过些许踌躇之色。

# W% O% r; ?6 n2 |2 M  Z常氏忙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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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周少瑾忙道。“我就是在想您刚才说的事——彭家这样热心，就是为了让二叔父教他们家孩子读书……我前些日子还和筝姐儿、箫姐儿说起来，从前在金陵的时候，程家族学多气派啊！说出去谁不要翘着大拇指说声好啊！如今家我们搬到了京城，家里的孩子也日渐多了起来，就想着能不能像在金陵老家似的，在京都也办个程氏族学，请了鸿学大儒来讲学，让程家的子弟都能得明师指点，那些家境贫寒的孩子也能认得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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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氏讶然，道：“您们要办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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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1 s# Q& d6 N“还没有决定好。”周少瑾笑道，“这也不是简单的事，总得要和长辈们商量之后再做决定。不过，若是族学真的办起来了，倒可以收些亲戚朋友家的孩子。”

这样，彭城伯家的问题也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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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总是彭城伯家的孩子每次想问问程劭的功课都大包小包地往双榆胡同送东西，见到了程劭也唯唯诺诺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好像猫见了老鼠似的。彭城伯府也总打主意让程劭指点他们家的孩子。

彭城夫人也就不用非得认常氏做干女儿了，而彭城夫人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存在得罪彭城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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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R1 E  }" L& w常氏能在乾清宫服侍那么多年也不是个简单的人，闻音知雅，立刻就明白了周少瑾的意思，道：“不知道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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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C' I: c/ h7 A' G% C8 z( u“族学里还缺好先生。”周少瑾眉眼弯弯地道，“若是二叔父能帮着推荐几个人就好了。”

如果是这件事，那就只能等她进了门再说了。

常氏微微地笑，并不答话。

! c  r5 b& R, S; V1 M可周少瑾心里却明白，常氏这算是答应她了。

) w! _! B6 U, ?4 n! g等见到郭老夫人，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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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先是惊讶周少瑾等人的打算，然后是欣慰常氏因为程劭的缘故宁愿放弃和彭城夫人家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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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呵呵地笑，神色愉悦地，道：“这件事慢慢来。到时就把学堂设在朝阳门好了。以后韫哥儿读书也方便些。不过，你也要加把劲，多给韫哥儿生几个弟弟妹妹才好，不然可就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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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6 l) M: O7 y周少瑾脸色绯红，喃喃地应“是”。

郭老夫人十分的高兴，喊了袁氏和邱氏过来商量程劭的婚事：“三月底放了榜，四月份考庶吉士，到了月底，就是我们韫哥儿的周岁，等到五月又是他二叔祖成亲，他也可以跟着松散松散，好好地喝杯酒了。”

“这不还没有放榜吗？”袁氏的神情却显得有些紧张，道，“我把嘉善写的文章给了他舅舅看，他舅舅说平和守正……只怕得不到好名次。”

1 P) `: r! B: a+ ^5 }  c9 {0 a郭老夫人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邱氏的身上，道：“你大嫂那边忙着嘉善的事，就不麻烦她了。过两个月韫哥儿的周岁，你到时候可要过来帮少瑾一把。”

“这是自然的。”邱氏笑着连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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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丫鬟进来禀道：“九如巷那边的证大爷和潘大爷求见！”

1 W8 o$ S( z7 G5 t% ?) d3 ]他们是表兄弟。一起进京赶考，在离考场不远的客栈包了个小院。刚进京那会，两个人曾来给郭老夫人磕头，郭老夫人以程池不在家为由，没有见两人。之后程证和潘濯没再来。现在考了会试，他们又来了。

  x3 ?1 ~, _5 I0 A8 m: k( s' C3 q' e袁氏的帕子揉成了一团。

( j8 y( m8 \" z3 z. V$ q' D" ]9 p郭老夫人皱眉道：“他们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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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p9 Y+ Z& D4 l0 ~" g4 m. [小丫鬟伶俐地道：“两位大爷说之前要温习功课，就没有过来给老夫人磕头。如今考完了。特来给老夫人问安。”

( w+ ^9 i8 n( Z. r“就说我年纪大了。早已不见客了。请他们回去吧！”郭老夫人淡淡地道，吩咐吕嬷嬷：“他们要是不走，就去请了嘉善过来。三房的人我一个也不想见！”

吕嬷嬷恭敬地应“是”。和小丫鬟一道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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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

袁氏神色大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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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2 C1 M7 n4 X2 i! |1 k" h周少瑾和邱氏则不好说什么，可她却有点好奇程证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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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9 S2 j5 Q& T3 n3 v前世程证有点奇货可居的意思，一直没有成亲。等自己中了举人，才谈婚事。最后娶了吏部侍郎王简的女儿，得了门极其有力的妻族。

如果程家不被抄，他就是人生的赢家了。

' \' b. @% J/ W) D5 [现在程证已有了举人的功名，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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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x7 W, d+ {/ x6 e2 C晚上和程池在被子里说悄悄话的时候周少瑾就问他：“程证成亲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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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7 z8 T$ r“不知道。”程池正拿着本书看得入神。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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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b6 f3 {/ S% J* e- l% `2 C周少瑾歪了头去看书的封面，却是一张蓝皮纸，什么也没有。

程池道：“是杨寿山写。山东的一户乡绅出资给他刊印的，写的是鹤壁的水文。据说他准备花二十年的功夫走遍九州，要绘本水文图。”

“没有到他还有这样的志向！”周少瑾听了很是意外，心情也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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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没有和曲源搅和到一起，结果会不会又有所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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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4 K$ N. m! H不过，曲源是他的上峰，估计他很难摆脱曲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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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l8 ^# V* {4 s" s4 C5 V# r) s周少瑾笑道：“他让人给你送了这本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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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2 b- N, n$ N9 G8 }1 w“没有。”程池笑道，“是帮他应书的乡绅送了一本给二哥，二哥知道我对这些感兴趣，又做过杨寿山的下属，给母亲报平安的时候让人给我捎了过来。”他说着，合了书页，笑道，“你怎么突然问起程证的婚事来？”

周少瑾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了程池，道：“……所以想知道。”

程池“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人熄灯歇下。

0 z+ B$ ^% T% N8 c$ Y* R1 `第二天程池下衙回来，周少瑾服侍他更衣，他却陡然道：“程证还没有成亲。不过他好像想想吏部侍郎王简的女儿，想让大哥出面帮他做媒，被大嫂给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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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m- J2 h2 F5 w# v) T9 T周少瑾讶然，道：“他怎么会想娶王侍郎的女儿？”

前世程证就是娶了王简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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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个时候他在杏林胡同读书，有程泾出面，他又是少年举人，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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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生他父亲只是个白身，虽说是少年举人，可和王家的门第也相差太远了。

“好像是他在我们家的姻亲里面打听了一番，”程池不以为意地道，“那王家和洪家是姻亲，他中了举人之后就请了洪大太太去说媒，结果被王家婉言拒绝了。又不知道听谁说的，大哥和王简的关系很好，就想请了大哥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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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的婚事就是由洪大太太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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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 w) i" S9 e5 E% K# K今生却被拒绝了。

+ v! b+ T' \5 a7 U0 Q" O" R是因为九如巷如今分了宗的缘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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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x9 f; Y8 k! S这一世有太多的改变！

第556章 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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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6 U: Z. @6 o  ]. J' {2 R四月初，会试放了榜，程许二甲第五名，比程池当年成绩还要好。

% N- D+ l# q  |, z% [4 x郭老夫人听了自然是很高兴，吩咐珍珠开了箱笼，拿了几方端砚，几条药墨，两刀澄心纸给程许做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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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r- m% F. E3 E' J7 ^0 P  V周少瑾见就添了两匣子湖笔，顺道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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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8 B$ |) O0 `5 _袁氏却像三九天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似的，脸铁青铁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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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甲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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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1 d: x7 r/ B  [6 ?; e为什么不努力点，再向前多考一个名次，就是传胪了；或者再努力一些，考进前三甲……

袁氏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2 _% T8 `$ s/ |她屋里服侍的个个都胆战心惊，生怕有发出一点点的动响惹怒了袁氏，被当成了出气筒。

6 J' |* M6 r% h3 k% U# k. v/ j; B; Z还是袁氏的乳娘战战兢兢地上前，低声地道：“夫人，那报喜的官府役还在外面候着，您看要不要依往日的规矩打赏他十两银子？”

这样喜报是有例可循的，赏个五两银子就行了，程家特别优厚，通常都是赏十两银，既不寒酸也不奢华。

袁氏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眼泪籁籁落了下来。

她的乳娘只好朝屋里服侍的丫鬟使眼色，示意她们悄悄地退下，温声地劝着袁氏道：“大爷今年才二十三岁，只怕是这科最年轻的进士之一了。这是别人家想都想不到的喜事，如今大爷就轻轻松松地为您争了回来，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再看那历朝历代的状元榜眼探花，有几个能入阁拜相的？这人的日子还长着着，要看以后。您怎么知道大爷不会和老爷一样做个阁老啊？您又何必非要大爷去争那个前三甲呢？”

“你懂什么？”袁氏狠狠地瞪了眼乳娘，道，“袁家和闵家都人才备出。嘉善若不考个状元回来，袁家和闵家的人又怎么会把他放在眼里？又怎么在仕途上支持嘉善。”

她的乳娘听着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太太，大爷再好，也是姓程。除非袁、闵两家都没有了读书人，不然怎么会不帮自己的儿子侄子帮个女婿、外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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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2 i- l6 \5 `! z乳娘的话如惊雷般打在袁氏的头上，心惊慌失措地道着：“不会。不会的。外孙总比侄儿亲吧？”

% |+ \* Z# s- v$ ~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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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I9 [' `: c9 b- }! T, \- @叔叔死了侄儿还要去上上坟，这外祖父去世了，哪有外孙祭祀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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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不好继续说下去。起身道：“夫人，我给您打盆热水进来服侍您擦个脸。等人少奶奶也该过来了给您道贺了，她要是看着你这样，万一给大爷脸色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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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葭从来都不是个绵和的。

袁氏想到这里又是一阵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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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见她没有作声。忙吩咐丫鬟打水进来，安排管事给来报喜的衙役打赏。总算是把这件事给圆了过去。

4 U, ?: a$ q* k( ]6 n- L程箫已随着顾绪去太原，但程许下场，春闱的结果他却一直惦记着，程许考中了进士。她也跟着高兴，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就是周镇那里，也有表礼送过来。

+ T" T+ p. |0 N0 n+ A7 `/ [3 m郭老夫人就吩咐周少瑾置办了几桌酒席。趁着休沐的日子请了程泾等人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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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d' U( a) D- h这样一来，家里五个男子。就是四个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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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非常的高兴，多喝了几杯，逗着韫哥儿道：“祖母就盼着你给我请个诰命回来！”

她老人家已是正一品的封诰了，就算是韫哥儿做了一品大员，也不能再为她老人家请封了。老人家这么说不过是寄希望于韫哥儿，希望他在科举上能够顺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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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哈哈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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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b1 `! o7 p8 Y韫哥儿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也咧了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十分的可爱。

邱氏就忍不住逗他：“韫哥儿，过几天你抓周，你可想好要抓什么了没有？要不要二伯母在桌上子上放根金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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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S, V. P& ^% E韫哥儿这段时间不知怎么地喜欢上了金饰，郭老夫人戴的发簪也好，周少瑾的耳环也好，丫鬟们的耳董上的赤金丁香也好，他只要看见了，就要拿小手去抠。有一次，郭老夫人开了箱笼清理东西，翻出个巴掌大小的赤金小鹿来，他抱在手里就不愿意放，最后郭老夫人没有办法，只好让他把那小鹿抱了回去放在枕头边上，千叮万嘱他身边的丫鬟婆子：“可千万别让韫哥儿咬了一块下来或是把鹿的耳朵蹄子什么吐到肚子里去了。”

1 v! {$ m- v5 N& A7 S, E1 U: N赤金软，比较容易被咬断。

吓得韫哥儿屋里服侍的丫鬟婆子轮着班守在韫哥儿的床前，盹都不敢打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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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成了大家的笑资了。

周少瑾也笑。

# S+ G0 X  }' z5 N9 _: \* U她喜欢这样充满了善意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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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放，就把那金鹿放在桌上好了。”她笑着道，“到时候他一准备去抱那金鹿，只是不知道抱了这金鹿是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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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唱赞的人都是些人精，”邱氏笑道，“我看你们家韫哥儿那天就算是抓了一颗葱，估计那人也能把韫哥儿往聪明伶利，天资聪慧方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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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又是一阵笑。

2 B8 A3 Z; B* b& \邱氏从手上褪了金镯子给韫哥儿玩：“你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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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w5 O8 O: Y/ m, I& W/ Y安安静静地坐在母亲身后的程让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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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许考上了进士，大家待他突然也像大人了。从前时常挑剔程许的大伯父看程许的目光中不仅带着几分赞赏，还主动让丫鬟给程讲道德倒了杯酒。而他呢，不过比程许小几岁，已经成了亲，吃过午膳之后却被郭老夫人叫到了跟前，和家中的女眷坐在一起……还把他当成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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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B0 L0 T$ S" P  Z, l: B9 y他有些沮丧。

- A$ F2 s6 c* i: O! O! A( A5 }却也怪不得家中的长辈。

) [: R1 q3 H: m他若是能像许从兄那样好好读书，为家里争个进士及第匾额回来，他也能坐在外面的桌子上说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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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z+ I) V% d' x$ h程让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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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抬起头来。

) z- O8 _$ z  W看见妻子灿若星晨的眸子。

; W# c' @5 S8 A, H& T3 s“大伯每天刻苦功读，都没有时间陪大嫂。”妻子悄声地在他耳边道，“前几天踏青都没有去，阿宝、阿仁他们都羡慕你给我做的风筝。等有了闲。你也给阿宝他们做几个吧？过几天我们还出去放风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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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让的心里仿佛有暖流流过。

  `$ W; s+ M% r; E; X6 R他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悄悄地应了声“好”。

谢氏抿了嘴笑，把手中托盘上的甜白瓷小碗里装着的红豆羹递给了不远处的程笙。

程笙微微地笑，看谢氏的目光非常的柔和，还带着几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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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弟媳虽然没有闵氏那样的相貌和出身，却温柔可人，配弟弟正好。

千金难买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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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y1 F& v) E2 ]母亲还真就给弟弟找了个好妻子。

她招了睿哥儿吃红豆羹：“是舅母亲自给我们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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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S7 ]! b/ B' G  S( P/ C睿哥儿吃了一口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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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和阿仁比红豆羹更吸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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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笙笑一口一口地吃着红豆羹。觉得味道非常的好。

/ `. i& v- u- q9 X周少瑾开始布置屋里的陈设。准备给韫哥儿抓周。

常氏的弟弟带着两个儿子和长孙风尘仆仆地到了京城。

7 d7 d4 R& u2 [! P" E$ ]程池亲自去朝阳门接了人进城，安置在了榆钱胡同，又派了商嬷嬷亲自招待常家的人。

7 q9 ?" N* o# v8 F# J& f- r周少瑾等人因惹着男女之别不好去拜访。都派了人去给常家舅老太爷请安。

8 J( |# l9 g. [. \7 X% l" Q( a常家的舅老太爷是因为辈份才这样称呼的，实际上他今天也不过三十八岁，两个儿子一个二十三岁，一个二十岁。长孙不过四岁，由乳娘抱着代常家的人来给郭老夫人问安。

# C& ?6 g7 n8 M  y) e7 s+ R+ w周少瑾见常家小少爷白白净净一个精致的小人。看上去和常氏有七、八分相似，十分的喜欢，除了衣裳饰品，还送了常家小少爷一个竹蜻蜓。一个牛皮纸风筝。

常家小少爷非常的喜欢，不一会儿就蹬着脚要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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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m  u3 k- d) ~) x* p% @& q) j乳娘怎么敢让他乱跑，忙道：“我们家太太身子骨不好。经不起车马劳顿，二爷没有成亲。大奶奶临行前却诊出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只好由奴婢带着大爷进京了。失礼之处，还请老夫人不要责怪。”

: Q8 E1 A. ~. `2 j“这样就很好。”郭老夫人笑着和那婆子应酬了几句，那婆子见常家小少爷已经不耐烦地要和阿宝等人玩了，生怕出什么妖蛾，说了几句，就抱着常家小少爷出了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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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2 \( X. q! ]郭老夫人何尝不知道乳娘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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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笑了起来，正要和周少瑾说话，有小丫鬟通禀，说袁氏的乳娘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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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不明所以，请了袁氏的乳娘进来。

1 r- L/ k0 @3 y/ t乳娘进来给郭老夫人磕了头，看了屋里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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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1 Y4 X% q* k# o9 H) L2 a7 R周少瑾起身就要走。

1 o+ |2 e2 I8 H% V( {郭老夫人却留了她，道：“这府里你主持中馈，你也应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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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W' v% A( G" B9 X袁氏的乳娘不禁看了周少瑾一眼，见屋里没有了其他人，这才道：“夫人不和大爷置起气来，夫人取了家法要打大爷，大爷也不躲不闪的任夫人打……”说到这里，她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郭老夫人眉头微蹙，道：“你们家夫人又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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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3 p4 ^- @2 l$ U1 i& K乳娘不由汗颜。

在婆婆眼里袁氏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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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不由为袁夫人人做主似的。

她低声道：“这次可不关太太的事，是大爷，说什么不考庶吉士了，等韫大爷的周岁礼过了之后就要谋求外放了……我们家夫人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不参加庶吉士的选拔，就意味着放弃留在六部观政，放弃了进入翰林院为官。

朝廷中素来有“非翰林不可入阁”的做不，他等于是放弃了之后做大学士的机会。

! j) a. L; m* w, G& A1 ?& D% S袁夫人不气得半死才怪。

( T. I' o1 w9 V1 |郭老夫人忙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午时三刻。”珍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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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泾要下午申时才下衙。

( d( @; d9 b3 O+ z) A3 z7 m  Z郭老夫人站了起来，道：“快，服侍我穿衣，我要去趟杏林胡同。”

第557章 外放

杏林胡同，并不像大家想像的那样鸡飞狗跳墙。

  e# l/ ^% E/ P& e+ u外院除了大门口当值的男仆全都不见了踪影，内院当值的丫鬟婆子个人都躲在墙角，而内院的书房里，程许和袁氏对峙而立，一个满脸冷漠，一个目露寒光，如乌云盖顶，气氛非常的压抑。

院子外面有风吹过，门口种着的白玉兰籁籁作响，花晶莹剔透的花随风摇摆，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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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啪”地一下丢了手中的戒尺，泪珠滚滚落下:“我这是做得什么孽啊！十怀怀胎把你生了下来，辛辛苦苦地把你养育成人，好不容易案首、解元的一路读收来，临到了最要紧的一步，你却给我考了个进士回来。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可你是儿子，我能有什么办法。好，我忍了。你不寻思着给我好好地在家里看书，考个庶吉士回来，竟然跟我说不参加庶吉士的选拔？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程家对你的栽培?对得起你祖母对你的寄望？对得起你父亲对你的期盼吗？我就是养个猫啊、狗啊的我不舒服的时候还知道在我床头叫几声呢？你呢?这么多年了，你除了和我打斗，你除了气我，你还做了些什么?早知道这样，我去求什么医，问什么药啊？我还不如一开始就把你掐死算了!也免得到了今天让我丢人现眼，没脸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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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Y+ D) `: E2 o程许什么也没有,慢慢地跪在了袁氏的跟前,低声道:“娘。是我对不起您,让您脸上无光了。您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好了!我已经去过吏部王侍郎那里了,他答应等庶吉士考完了就帮我谋个外放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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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m$ @7 }; E2 x“你给我闭嘴!”袁氏四处张望,捡起了那把戒尺,可到底还是想让程许回心转意,没有像刚才那样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打,“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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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9 A% M, P/ D程许却像没有看见似的,垂着眼睑,自顾自地道着:“娘现在身体还好。父亲也正是仕途得意之时,正好二姐这几年要在京城陪着二姐夫读书,我外放之后,娘和爹爹身边有人照顾,等过几年,我年纪大了。您和父亲也老了,我再接了二老去和我团聚,给您尽孝……”

袁氏跳了起来。

硬得不行,软得也不行!

) y2 ~: n7 t+ k  k他到底要干什么?

5 w, u2 o2 q5 ^“你这不孝子!你要是不去考庶吉士,我就去告你仵逆!”袁氏气急败坏地道,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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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V. |; a0 t3 s2 J$ z$ k程许听着眼底闪过些许的悲凉。低声道:“娘,您总是这样。从小到大。我只要不听您的,您要么就威胁我说要去告诉父亲,让父亲来教训我;要么就哄着我给买我想要的笔墨纸砚,甚至风筝双陆。您难道就没有想过好好地听我说说我想干什么?或是不要威胁或是哄骗我,好好地和我说说话吗?”

5 Z' m' E: [. G& j: r8 b6 d袁氏惊愕地望着程许。

) O2 e3 V  i4 X( a# I1 \程许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道:“您要我读书的时候是这样,要我考案首、考解元的时候是这样。就是娶妻的时候……也这样……您是我的母亲,哪有儿子不听母亲话的?您就不能好好地和我说说话。不要总是喊打喊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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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y$ t* V袁氏震惊地望着程许,好像第一次看见他似的,喃喃地道:“你这是在怪我!你没有考上状元,你这是在怪我……”

“娘!”程许很是无奈,道,“我没有怪您!考不上状元,那是我不好,与您有何关系?我怎么会怪您?我只是不想您总是拿这拿那当借口,说到底不过是想让我三元及第给您争光,这也没什么,儿子能给母亲争光,也是件体面的事……”

袁氏根本听不进去,嚷道:“你要是没有怪我,为什么不去考庶吉士?”说到这里,她拉住了程许的手,低声下气地道:“嘉喜,您就听娘这一回好不好?只要你考上了庶吉士,娘再也不管你的事了,好不好?娘说到做到……”

# \% b8 S3 C2 M5 x  B; w* l6 x/ P程许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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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这一回,还有下一回。

每次都这么说。

实际上只他没能达成母亲的意愿,他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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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次,母亲对他动了手。
9 C8 f" F' ^0 C6 ~, c6 y
) ^4 C. ^7 m6 E0 v0 J是不是因为知道言语已经对他没有了作用。

是不是就像四叔父说的那样,考中了进士,可以做的事很多。

! V+ P9 Q* N8 d0 c6 h他不想再呆在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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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q* ]; g, ]1 I不时地看到周少瑾那洋溢着幸福的明亮笑脸。

和他在一起时的那种小心翼翼、警惕防备如同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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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2 m* P+ Z9 c# \  I; n9 m让他觉得京城空气都是压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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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F5 C4 C# O他想离开这样,再也不去想那些爱恨情仇。

像个男子一样,做一方的父母官,为一方的百姓谋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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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就能慢慢地把心里中的痛苦都宣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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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U9 x# u$ T! ?他也就原平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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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3 P& ?) n9 d" e4 C, Q0 B$ z" g“娘!”程许阻止道,“您别说了。我主意已定。不参加庶吉士的选拔,外放为官。您就听我一次好了……”

“嘉善,嘉善!”袁氏苦苦地哀求程许,“你不能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考不中庶吉士,就不能进翰林院,不能在六部观政,就算你再有本事,就算你再厉害,你也不可能做到大学士。就像你四叔父,那样精明能干的一个人,最终还是不只能在都察院里干着,最终做个正二品的左右都督史就到了顶了。你可不能犯那他那样的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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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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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许在心里暗暗地道。
6 s( b8 p% L) L) u3 L
7 V5 G1 t) N$ {; z5 x有温柔可人的妻子,有聪明伶俐的儿子,天下间还比这更好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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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许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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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看着他这副漠然的样了,不由勃然大怒。道:“你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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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0 M; }* C0 T0 O程许求她:“我已经长大了,我的事,您就别管了!”

“你这是在嫌弃我管了你?”袁氏睁大了眼睛,看着儿子的表情既悲伤又震惊,“可如如果没有我,你有今天吗?你刚会开口说话,我就开始告诉你认字。你刚刚会拿筷子,我就告诉你写字。你考府试的时候,我守在门外等你出来;你考乡试的时候。我千里迢迢地从京城给您弄来时文。可你倒好,因为一个周少瑾就给脸色我看,和我置气、疏远,结果呢?好好一个三元及第被你给弄没了不说,居然还要外放?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不是,你是不是现在还想着那个周少瑾……”

“娘!您闹够了没有!”程许面有薄怒。“您说我就说我,提别人做什么?大家好好的各过各的日子,您这样说有意思吗?您嫌这个家还不够乱吗?”

% j, ~% D' H$ b他的话激怒了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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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U9 g2 X  S2 k9 y“好啊!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想着她!”她自周少瑾嫁给了程池之后就一直压在心底的怒气如火山般地暴发了,她恨恨地道,“难怪你不听我的话?难怪你要恨着我?原来都是为了她!今天我们母子既然把话说到这里了。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从前到尾。我就没有打算让周少瑾帮我儿媳妇,我当初之所以答应你只要你好好地参加乡试,我就如你的心愿帮你娶了周少瑾,那也不过是为了稳着你,让你好好考乡试罢了。她那克父克母的女子,想也别想做我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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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z4 t) G: g程许想么小时候自己摔了一跌被母亲温柔地抱在怀里哄着的情景,想到母亲笔盈盈地坐在一旁看他描红的情景。想到半夜醒来母亲在灯下给批改功课的情景……他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当初他不是没有怀疑,不是没有想过去质问母亲。可正如祖母说的,事已至此,他要是再闹腾下去,只会让程闵两家反目,让周少瑾难做人。何况这件事认真地说起来全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自以为是,要不是他没有勇气,他和周少瑾之间又像水火不容呢?

5 g; T2 T9 w8 ]& H可他没有想,母亲这样说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像被刀剜了般的痛。

“娘,您别说了!”程池脸色苍白地道,“您这是要让程家清誉扫地吗?您这是要逼死我吗?您这是想让言官弹劾父亲吗?您是不是觉得让满大街地都传着这件事才顺了您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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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j+ U" l; c4 i% q袁氏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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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 L7 ?% ~6 c闵葭则神色惊恐地转身拉了自己的乳娘就急急地出了正院,在屋后的石榴树下站定才两腿一软,坐在了树下的石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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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D) x8 T8 V原来……袁氏骗了程许,一面说只要程许能考上举人就帮他去求娶周少瑾,一面说却派了人去福建闵家求亲!

她的脸顿时胀得通红,不知道是羞愤多一些还是气恼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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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不仅害了她,还害了周少瑾,害了程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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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a2 E8 U$ @3 O0 j5 V, v8 k1 m如果不是因为袁氏身边服侍的人都不敢近身,请了她去看看能能帮着劝和两句,她恐怕这辈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6 V, |  k! F1 }她怎么就碰到了这样一个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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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葭心慌意乱,半晌才平静下来,一平静下来就反复认真地叮嘱她的乳娘:“这种你可不能透了半句口风,不然程家完了,大爷完了,我们也跟着完了!”

) v  F' p1 T' K2 k8 q侄儿和婶婶有……暧昧……搁在谁家也担不起这样的丑闻!

0 p5 r9 s& w$ ~+ {0 q: t( P她的乳娘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忙发誓道:“若我透出一个音去,叫我天打五雷轰,全家都不得好死!”

闵葭这才心中一定。

0 J3 T9 H- q1 U: G, _0 X( V- e顿时有些同情程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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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上这么一个娘,再好的前程也要败光了!

她开始还气恼着程许不懂事,所以丫鬟婆子去请的时候她还真准备去劝的。如今看来,外放也好,免得被她这个不着调的婆婆给害死了。

第558章 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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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R; D  v' G% S3 P闵葭决定袖手旁观。

小丫鬟却慌慌张张地找了过来，道：“老夫人和四太太过来了。”

这下子想躲开也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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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葭硬着头皮在二门迎了郭老夫人和周少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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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郭老夫人目光税利地瞥了闵葭一眼，道，“大郎呢？嘉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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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C( i9 l+ H# U谁知道把儿子当眼珠似的袁夫人见程许忤逆自己竟然会动手啊！

闵葭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在郭老夫人面前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异色，低头恭声道：“公公那边已经让人去报信了，还没有回来。相公和婆婆在书房……我们都不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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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点了点头，心中微凉。

因为婆婆发了脾气，和丈夫有了争执，为了不得罪人，又事关重大，不能任由两人争执下去，就怕惹祸上身般站在外面避风头……这虽然是最明智不过的作法，可郭老夫人想到周少瑾每每遇到程池有什么事时的鲁莽，突然对这样的明智心中生愠起来。

7 p; t8 i5 U" L5 r5 L而闵葭想到刚才母子之间的对话，忙亲自隔着帘子喊了声“祖母过来了”，撩了帘子。

周少瑾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3 I. m1 k5 f+ y袁氏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戒尺丢在地上，一个人红着眼圈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5 M' ?; I8 K% |4 g5 ~- o1 D程许跪在袁氏面前，头发有些凌乱，表情冷漠，青色的杭绸直裰穿在身上，看不出有什么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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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忙心痛地去扶程许，扭着头对袁氏道：“他也是娶了媳妇、有了功名的人，你就是要教训他，也不能像教训不谙世事的孩童般地打他板子啊！快起来。你是读书识字的人，天地君亲师，怎么能惹了你母亲生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男子汉大丈夫，若是连内宅的事也处置不好，更何况朝廷大事？你现在也不是孩子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这个时候说，什么话那个时候。你都应该分清楚才是……”

站在屋外的闵葭有些惊讶地望着周少瑾，也不由地重新打量着周少瑾。

她穿了件湖蓝色的素面褙子，只在衣领和袖口、下摆处镶了道宝相花的襕边，脸儿粉粉的。剪水明眸，比那春日的阳光还要明媚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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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知道程许是为了她才放弃考庶吉士的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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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9 g* \2 ^# f6 e闵葭猜着。

2 ^! r9 g. V0 l5 P, |周少瑾却退后了几步。低声向她解释道：“爷儿的脸面要紧，我就不进去了。”

" h( F& H8 G, x" W( {$ d5 w5 D按理，周少瑾是她的婶婶，周少瑾不进去。就得有个人陪着，正好闵葭也不想进去——她不想听程许和袁氏母子之间的糟心事，闻言压低了声音。道：“婶婶说得有道理。我陪着婶婶去茶房里喝杯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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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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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程许是铁了心不去考庶吉士还是激愤之下的失言，这么大的事。程泾也好，程池也好，甚至是程劭，都会过来劝他的，她无意搅和到其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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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j  U7 H( g/ e. O4 h两人去了茶房，闵葭命丫鬟拿了茶具出来，亲手给周少瑾泡功夫茶：“……我们福建那边出的都是大叶茶，叶茶也是长在树上，不像江南的茶叶，都生长在低短的小树上，所以我们那里出的茶都经泡，泡个七八泡的茶很多，而且每泡茶的味道都不一样。婶婶难得来趟杏林胡同，不妨尝尝我泡得茶。”

“多谢！”周少瑾微笑着和她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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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很快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仆妇高喊的通禀：“大老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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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C& j- r4 H“二老太爷过来了！”

“四老爷过来了！”

闵葭苦笑，歉意地对周少瑾道：“为了相公的事，让大家都拖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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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9 @2 g6 _5 k, G3 T周少瑾笑笑没有说话。

她和闵葭之间，最多也就能说说吃穿嚼用，这样的话题还是最好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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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一直闹腾到了掌灯时分，程泾、程池、程劭、郭老夫人轮翻上阵，什么话都说了，程许只有两个字“外放”。

几个都难掩失望。

最后还是程池道：“反正考庶吉士还有几天，先帮他把名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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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3 L! P7 g% ^" R如果实在不愿意去考，到时候再寻个缘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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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N4 Q4 L8 f8 }$ E- W8 X可若是这个时候不把名报上，等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好在程家叔侄兄弟都是两榜进士出身，朝中不是同年就是同窗要不就是同年的同年，同窗的同窗，拐弯抹角地总能找到关系不用程许出面也能把名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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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一直沉默不语地程许却瞬间额头青筋直冒，赤着眼睛道：“我不想留在京城，不想留在这个家里，您们为什么还不明白？我不要你们给我报名，我不要你们给我找关系走后门？！”

屋时顿时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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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E4 @1 p, B8 @程池面色严峻，冷冷地道：“你是想跟我们说，你不想依靠家族的力量，决定赤手空拳地走出条自己的路吗？”

那和出宗有什么区别？

“不是，不是。”程许眼角有水光闪动，道，“父母的养育之恩怎能不报？家族的栽培之恩怎能忘记？可我真的不想呆在京城了，不想让母亲伤心——母亲总是想着让我三元及第，想让我拜相入阁，想让我青史留名……我若是做不到，她就会悲痛绝望，痛哭流泣，让我做这，让我做那，好像我活着，就是为了三元及第，就是为了拜相入阁、青史留名似的……只要是与这些无关的事，她都会阻止，都会让我舍弃……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说着，目带哀求地望向了程池，“池叔父，您说过，我若是金榜题名，能做的事就很多了！我不求别的，我只求外放！离开这里，免得母亲每次看到我都露出悲痛之色。我与其这样留在京中，还不如离得远远的，等到她老了。我回京尽孝或是把她接到我的任上去……”

“你说什么？”袁氏捂着胸口，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的儿子，“你是说，我逼你成人成材？这是儿子对母亲说的话吗？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让你上进，你居然觉得我是在胁迫你？”她越说声音越高，情绪越激动。“我和你去你舅舅那里评评理去？我悉心教导你成人。你竟然觉得我在害你……你还是人吗……”她上前扬手就要朝程许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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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4 y5 W$ N# \1 [' g9 F2 U程池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道：“大嫂，他现在是你一打就听话的年纪吗？”

- R" C7 q$ M1 s7 R; D9 ]. a袁氏一愣。随后眼泪纷纷落下，哭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我辛辛苦苦的是为谁？”

程劭、程泾和郭老夫人已听出程许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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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泾脸色铁青。

8 C: f. o- e4 m1 e; F程劭问程许：“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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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许神色平和安静，道：“我知道。不参加庶吉士的选拔，就不能进翰林院。就与入阁无缘。就算是这样，我也想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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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母亲就告诉我。要读书，读书就有好吃的，读书就是好孩子，读书就是孝顺。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读书？”

0 L9 T* P, o' t9 t; l5 a% d& l程泾看了袁氏一眼。

0 J& O6 r' f! A  d1 X; E3 j袁氏如被程泾的视线烫着了般地歇斯底里起来：“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让他读书还读错了不成……”

( s8 \4 V4 g- g4 ~! `; y( h' Y“好了！”程泾大喝着打断了袁氏的话，强忍着愤气看了程许一眼，对程池道：“你明天还是去帮他把选择庶吉士的名报上。让他好好地考虑几天，若是真的决定不去考庶吉士了。那就随他。就当我没有生过这个儿子的。你也不用说什么等到我晚年的时候给我尽孝，你只管去过你自己的小日子去，程家没有了你，还有程让，还有韫哥儿，还有阿宝……怎么也不会因为没有你就败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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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8 K( E1 L; }1 |说到底，还是要逼着程许去考庶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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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叹了口气，觉得头重脚轻，有些站不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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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a+ c4 o, Z程池忙上前扶住了郭老夫人，低声道：“少瑾她人呢？我这就让人去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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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了。”郭老夫人疲惫地道，“她这是要给嘉善留几分体面呢！你又何必辜负了她这片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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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自然知道，只是这个时候郭老夫人身体不适周少瑾却不在身边，他怕母亲有想法，这才先抢着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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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郭老夫人没在看程池，而是对程劭道，“我们回去吧！嘉善也不是小孩子了，他自己的事他自己做主吧！”

程劭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给郭老夫人揖了揖，意思是一切听从郭老夫人的吩咐。

郭老夫人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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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许喊了一声“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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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淡淡地道：“你决定好了，跟祖母说一声。”接着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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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守在门口的丫鬟去报了周少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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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i& ]" l; Y周少瑾和闵葭小跑着出了茶房。

2 u8 k6 }' a( \# C  W2 o7 {见程池扶着郭老夫人，程劭跟着他们的身后出了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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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 U# b/ c# Q* ~9 p- l9 O周少瑾忙上前扶了郭老夫人。

闵葭相送。

  D4 X9 S5 k) S8 P; B% i$ H$ ^) v屋子里传来袁氏的哭声：“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不成？你说话要凭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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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9 Y' E# Z; s: n1 @闵葭只当没有听见似的，暗暗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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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L/ E" a- `; D好不容易送走了程劭等人，她如释重负地正要折回去，有门上的小厮跑了过来，道：“大奶奶，大奶奶，有人给您送了张帖子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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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程许考中了进士，专程给她下帖子的人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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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以为意地让小丫鬟接了，晚上回到屋里才想起这张帖子，怕是有什么事，争着拆开了。

结果落款是“程相卿”程辂。

第559章 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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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辂被除名的时候闵葭还没有嫁进来，等她嫁进来了，九如巷已经分了宗，京城这边要不是几代的世仆要不就是新买进来的，世仆懂规矩不会乱说，而且也觉得程辂这样一个被程家赶了出去的人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新买进来的不知道，闵葭自然也就对程辂的事一无所知。不过落款既然姓“程”，说不定是程家的族人，有表字，可见这个人是有功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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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葭有些拿不准这个叫程相卿的人找自己做什么——程家内院的事有袁夫人做主，外院的事有程许做主，不管程相卿找她干什么，她好像都帮不上忙，何况她从来没有见过程相卿，于她就是外男，就更谈不上见面不见面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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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9 f4 I  ~  m& F3 o1 v) m4 G$ E她把信交给小丫鬟，道：“给大爷去处置。”

" y1 Q. U* X7 S- d- u4 w4 A小丫鬟应声而去，不一会折了回来，战战兢兢地道：“大爷不在屋里，说是被老爷罚去跪祠堂了。”

程许说出这样的话来，是谁都得去跪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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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j- s8 F' w. c, M郭老夫人走的时候她婆婆气已经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好点了没有？自己这个做儿媳妇的要不要过去安慰安慰婆婆？以她婆婆的性子，只怕是打落了牙齿和血吞也不愿意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吧？

闵葭踌躇着，后来还是去了袁氏那里。

* p) R7 ~. @  w* c& G$ B袁氏气得躺在了床上，程泾正坐在那里劝慰她。听说是媳妇过来了，袁氏忙朝着程泾摇了摇头。

* e. x; G, S& l: e程泾不由得叹气，道：“如果当初你娶了个门庭低一点的媳妇，此时身边也有个媳妇陪着说说话了！”

家里出了这种事，袁氏要面子，怎么也是在身为闵家大小姐的儿媳妇面前丢脸的，那就只能瞒着，就是瞒不往，也要掩耳盗铃。

袁氏不悦道：“那样的媳妇一抓一大把，有什么要的？难道我们家还天天出这样的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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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o- Q0 H* f“一家人在一块儿过日子。上牙齿还有和下牙齿打架的时候呢？”程泾道，“我觉得有些话你还是和闵氏说清楚好。”

袁氏没有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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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f; Y. r6 `, k; M8 \她现在的心思全不在这上面，她一直想着程许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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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掏心掏肝的，他怎么能这样指责我呢？”袁氏说着。心像被剜了一刀似的，眼泪也忍不住又落了下来。

; m! s# I, L$ U! n6 G: |' R程泾皱眉，道：“以后嘉善的事你不要再管了。从前把孩子交给你，也是想着我在京里事多，没有时间顾暇他。他在京里没有个管头，怕他跟着那些纨绔子弟学坏了。现在既然一家团圆搬到了京城，你管好内宅的事就行了……”

袁氏张大了嘴巴，半晌才道：“你，你也在怪我吗？”

儿子的确不能长于妇人之手。

9 d+ q. R/ L& U1 c! A: O4 {: V" u程泾从前觉得自己的妻子是阁老子女，他们几兄弟皆是母亲养大的，妻子就算是比不上母亲也比一般的妇人强些。早些年看她教养程许也的确尽心尽力，他这才把孩子交给袁氏的。却不曾想最终还是把儿子养歪了。

这世上也没有哪个女子比得上他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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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泾心里这么想，表情里不免就透露出几分来。

# v" x8 s0 b2 h/ C8 X- i% `9 w2 l袁氏心都凉了，哭道：“你怎么这么想？我这些年来在老家帮着你打理家务。伺候婆婆，养育子女，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如今孩子这样了，我比谁都伤心，你不安慰我，反而责怪我……”

1 q" A% m. W8 U" [; e. \程泾真心不想说什么了。

4 r. R9 b, _  D0 O这么多年来，正是因为他念着妻子的不易，才会这样的尊重她。才会在京城为官这么多年连个通房都没有……

他心情烦躁地站了起来，道：“你好生歇歇！我去看看娘，也跟二叔父商量商量嘉善的事。”说完，也不待袁氏说什么。径直离开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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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c  Z( @% b% ^. l! f袁氏又急又气，胸口绞痛，额头冒着冷汗就倒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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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顿时一阵慌乱。

等到袁氏的乳娘追出去的时候，程泾早已没有了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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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成门陈立的宅子外院书房里，程辂正神色不定地听着小厮回话：“……说是她一个内宅妇人，不好见外男。让您有什么事去找他们家大爷。”

小厮一面小心翼翼地说着话。一面打量着程辂的神色。

程辂的神色就更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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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程许竟然一路顺利地考中进士，接下他是不是要考庶吉士，留在翰林院观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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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了望自己身上读书人才能穿的襕衫，脸色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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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好不容易帮自己恢复了秀才的功名，他不用改名换姓再考一次。可就这样，他耽搁的这几年也补不回来了——从前他和程许还只是些微差距，如今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 z6 L1 O. @( _他有今天，全是程家害的！

程辂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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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 C  Z' n* ?: `小厮吓得两腿发软。

, w) G0 q# z; i3 }还好门外传来当值小厮的声音：“姑爷，四皇子府的管事过来了，说浴佛节快到了，下面的人孝敬了四皇子一些香烛，四皇子瞧着品相还好，特意吩咐府里的管事送了些过来。可老爷不在家，您看这礼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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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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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死了，二皇子、五皇子、七皇子没的没，贬的贬，朝中最有能力的就是四皇子了。

: u4 o+ j) K% ^1 U皇上又立了皇太孙，等到皇上殡天，四皇子的一个亲王是跑不了的。

) l' ?3 Z* b, n) [* A; f“大奶奶平时怎么办的，你们照办就是了。”程辂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能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来。

7 o& `- ]/ r! }" P6 k入赘，就没有资格处理这些事。

7 o& M8 G2 n) a$ A  B5 _谁知道那小厮却很快地折了回来，恭敬地道：“大奶奶说，外面的这些事，姑爷当家作主就行了。”

- T: |( Q" J4 l% s5 m+ S程辂气息微平，道：“那就把人带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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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0 v; W) y0 V' ?小厮去请了人进来。

四皇子府的管事恭敬地行了礼，客气话说了一大通，拿出礼单递给了程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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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6 d/ `5 s) r8 f程辂没有多看，随后把礼单交给了家里的管事，言明会等陈立回来的时候亲手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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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  K+ G5 p; ?5 O2 f管事千恩万谢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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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v' m" g7 s. h0 ?8 R* ]4 i程辂这才开打礼单瞥了一眼。

就这一瞥，已让他有些瞠目结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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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s0 G; M送来的礼单里居然还有半斤龙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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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y$ R, j; }2 `' t8 J那可是皇家才能用的东西，比黄金还要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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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 E% Q0 u' t& c: o/ F0 M他想了想，拿着礼单去了陈氏那里：“我们要不要回个礼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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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陈氏想怀个孩子。可一直没有动静，请了御医过来调理身子，整天就盯着那几副药，闻言淡淡地道。“爹爹的规矩，不管别人给我们家送什么东西，要么推了，要么就折半回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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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辂迟疑道：“四皇子府可是送了不下四千两银子的礼……不太好吧？”

# g# D! U# W0 u0 p7 i陈氏笑道：“又不是只有四皇子给我们家送礼！除了太子殿下的，我们家还没有还过整礼呢！”

太子吗？

程辂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到了大太监们的厉害之处！

他有片刻的沉默。

陈氏还以为是自己拔了他的话让他的自尊心有些受不了。忙笑道：“不过回礼的事也不急，等爹爹拿定回礼也不迟。反正外面的这些事我们也不懂。”

6 _4 }% L( ]1 Z程辂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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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立回来，就把礼单递给了陈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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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陈立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吩咐管事的：“就照着两千两银子回礼好了。”

程辂欲言又止。

2 t2 W- f; F: L- o4 B陈立还是很喜欢这个女婿的，不管怎么，是金陵九如巷程家的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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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就笑着问道：“姑爷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程辂想了想，道：“不瞒岳父，我觉得此时我们应该和四皇子交好才是！”

$ t/ h7 E8 A! V4 \( h不亏是世家子弟，就是被遂了出来，也有这样的眼界和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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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和蔼地道：“此话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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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J. c, E* m/ ^9 X% t+ P程辂压低了声音。道：“岳父服侍了皇上一辈子，皇上殡天，自然会对岳父有所安排。可我看历朝历代的近侍，不是安排去守了皇陵，就是安排出宫荣养。可这当值的时候谁没得罪过个把小人，这些小人做起乱来又让那些远离了禁宫的近侍们最为头痛。如今皇太孙才十岁，几个皇叔均是年富力强。这出水痘、染天花，哪样不是难过的坎？我觉得岳父还是要多留条路才好。虽然不至于说去巴结四皇子，可也犯不着得罪他。”

陈立看程辂的目光就多了一分深意，笑道：“没想到你还挺关系朝中之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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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不关心朝中之事？”程辂正色地道。“天子一怒，浮尸百万。我们不想着升官发财，可也不能祸及家眷啊！”

% Y# m- ^6 B2 m7 p1 s陈立笑了起来，道：“皇上这些日子有些不舒服。原本我不应该离宫。可又担心你们小夫妻在家里不会过日子，这才出来看看的。既然你这么说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好了。四皇子府的人问起来，你就说我一直没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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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 ^0 H3 z$ [* l如果成了，他自然有好处。如果不成，他大可从中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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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辂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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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h, q& n  P( h- y) [仕途不怕晚。就怕朝中无人提拔你，在一个冷板凳上坐个十年二十年也没有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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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 x2 T0 E只要能搭上四皇子这条船，程许也好，程池也好，都只能在旁边看着。

" H& t  |0 w, q2 v% P1 K程辂在心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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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刚才陈立的话里的意思，他送走了陈立之后，就商量着陈氏拟了一份给四皇子府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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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收到了回礼，立刻叫了心腹的幕僚过来：“你说，刘公公这是什么意思呢？”

幕僚笑着仔细把礼单看了看，道：“怕是想脚踏两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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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c! U* q- l  ^9 x四皇子微微笑，眼底闪过一丝雀跃。

* P0 m; Q+ h& ?0 X# u" k7 t如果无所惧，又何必改变呢？

可见陈立那个老匹夫也觉得自己会当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