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陵春》作者：吱吱

第540章 遣返

8 ?6 ]2 y- ?; @0 a5 y    程池就刮了刮周少瑾的鼻子，笑道：“听你的，我们不去。”

    周少瑾眉眼弯弯，娇嗔道：“本来就不应该去。”

    程池抱了周少瑾，心里不由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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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J3 E2 m; Z) b    他的小姑娘终于学会向他说“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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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俩带着韫哥儿去给郭老夫人问安，没想到郭老夫人屋里居然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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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X+ ^7 @$ R    珍珠低声道：“是袁夫人派过来的管事嬷嬷，说西直门那边的诺大奶奶自缢未成，如今人虽然救了下来，可情绪非常的不好，大哭大闹了半宿，把大老爷和大爷都惊动了，都在西直门那边劝汶大老爷，大老爷还是让随从赶回杏林胡同拿了件衣裳匆匆忙忙梳洗了一番就上了朝。”

    程池皱了皱眉，笑着对周少瑾道：“难怪别人都说妻好一半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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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m- ~+ [( x& y# [/ n- j2 v: c    竟然当着郭老夫人屋里服侍的说这些。

! Z1 w2 J4 w. ~( l) ?; T    周少瑾面色绯红，可也不能否定心里是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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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_9 y' X) y5 M! z    那边沉香却忙去禀了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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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杏林胡同那边管事的嬷嬷就从屋里出来了，曲膝给周少瑾和程池行礼问好，由沉香领着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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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珠撩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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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抱着韫哥儿跟在程池的身后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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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A4 a7 p8 a    因刚起来，屋里的窗棂都打开了在透气，微冷的空气清新自然，让人闻了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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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8 R' ?3 h" S+ z    郭老夫人却忙吩咐珍珠：“快把窗棂关上，韫哥儿来了，小心别冻着他了。”又朝韫哥儿伸出手来，“乖乖，祖母这里来。”

# C9 j3 S+ B6 F, y- J    韫哥儿咧了嘴笑。把郭老夫人的心都笑酥了，忙吩咐珍珠等人：“快，快把前几天大老爷带过来的栗子糕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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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U# P3 c. h& ~0 s# F! E    是程泾在宫里当值皇上赏的，知道老年人吃了好，特意让人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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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e. o$ l+ B/ A; L    周少瑾忙笑道：“娘，韫哥儿还不会吃这些东西呢！”说着，把韫哥儿抱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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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 b* ^, C. D2 G    “看我这记性！”郭老夫人笑着把韫哥儿抱在了手上。对珍珠道。“那就去给我们的韫哥儿倒碗羊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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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7 c1 Q* s/ [* q    韫哥儿连乳娘的奶都不吃，更何况是羊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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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u7 P' ^3 a    周少瑾不好再拦着郭老夫人，朝程池望去。

5 b9 D# o( u$ E6 q0 z! K    程池不动声色。道：“娘，韫哥儿刚刚喂了奶，您这么想起来就喂喂他的，等会他又不吃奶了。您还是先喂点清水给他吧。他今天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没有喝一滴水。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不肯喝水。”

    郭老夫人一听来了精神。信心满满地道着：“那是你们不会喂！”然后高声喊珍珠去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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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8 d" `* Z$ f& j    珍珠等人哪敢怠慢，立刻捧了温水过来。

( W( J7 G0 y* j6 J    郭老夫人亲手给韫哥儿隔了细布帕子，用银杏叶银勺喂韫哥儿喝水。

    韫哥儿尝了半口，把剩下的水往外吐。

3 N# O. ]! i: f. A8 f    老夫人用布老虎哄着韫哥儿喝水。又用勺子上的银杏叶逗韫哥儿玩，可不管怎样，韫哥儿就是不喝水。就算是偶尔喂进去一口，他立刻也给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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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给他擦着口水。笑吟吟地对程池道：“你说他怎么这么聪明，知道这是水，没有味道，不喜欢喝！”

- u+ }& q2 d/ @) b    程池无语，看着天色不早，起身去衙门。

# D# D4 f9 w$ C' ~# [# S    周少瑾送了程池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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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悄声道：“孩子不能给娘带了。想当初，我们要是敢把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就等着挨戒尺吧！你看娘待韫哥儿？什么都好。再这样下去，只怕会养成纨绔子弟。孩子的事，还是你多费心，尽量自己带着。等他三岁，我来给他启蒙。”

    由他亲自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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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觉得程池有点小题大做了。

* L# Q2 b+ n- Z2 o+ D) B    小儿子大孙子，都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孩子现在还小，宠着惯着点不要紧，只要规矩不忘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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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程池交待下来了，她以后多陪孩子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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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顺从地应“是”，看着程池上了轿子，这才回了汀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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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郭老夫人还在耐心地喂韫哥儿喝水，韫哥儿却发起了脾气，一把将郭老夫人手里端着的碗给打翻了，水洒了一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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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c3 L0 I4 Y2 ~0 L- M* q8 J( V7 _# ^    周少瑾吓了一大跳，板着脸喊了声“韫哥儿”。

    韫哥儿好像知道自己惹母亲生气了，小嘴一瘪，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y5 I* k9 j/ y3 A( D    郭老夫人忙道：“孩子不懂事，打翻了个碗有什么大不了的，也犯得着你这样吓唬孩子。”然后又转身轻轻地拍着韫哥儿温声地哄着他，“我们韫哥儿是男子汉，不哭，不哭。祖母给给你买糖吃。”说完，可能想到韫哥儿还不能吃糖，又道，“等韫哥儿长大了，祖母给你买好多好东西。”

" t! B; s. w: S5 M    韫哥儿虽然年纪小，也能感觉到大人们的情绪。

    知道此刻周少瑾在生气，他就趴在郭老夫人的肩头大声地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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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0 q- i( _5 V/ v" J% v    郭老夫人心疼得不得了，“乖乖，乖乖”地哄了半晌，并道：“不喝水就不喝水，我韫哥儿想喝的时候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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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6 ], b9 U& x. o8 _8 b' r    周少瑾看着，陡然间觉得程池的话也不无道理。

% B  K7 j3 ^, a+ d    等把韫哥儿哄好了，郭老夫人出了一身的汗，韫哥儿又蹬着小腿要出去。周少瑾索性把孩子裹厚实了交给了乳娘，自己服侍着郭老夫人换了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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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不由感慨：“老了，老了！想当初四郎那会儿，我一抱就抱一整天也没觉得累。不服老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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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笑道：“是韫哥儿太皮了，哪有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就在家里呆不住的。”

    “他聪明嘛！”郭老夫人为孙子找着借口，由丫鬟搀扶着上了临窗的大炕，接过周少瑾捧的茶喝了两口，道，“你们汶从兄那里出了事你们可知道？”

    “知道。”周少瑾把昨天晚上程汶派人来找程池的事告诉了郭老夫人，但怕郭老夫人以为她怂恿着程池不帮助兄弟，没有把自己阻拦程池的事告诉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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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8 C7 Y5 r" O$ g    郭老夫人听了点头，道：“你们不去是对的。那吴氏虽然有错，汶侄儿的做法也不对。我们不能助纣为虐，搞什么平妻，让人笑掉了大牙。”

    周少瑾松了口气，笑着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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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u' _& h5 z; `    有丫鬟进来禀道：“大太太过来了。”

    想必是为了程汶家里的事。

3 `) n; S: m; o) }$ B6 g' ?    郭老夫人说了声请，小丫鬟带着袁氏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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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还是压根就没有睡，袁氏神色憔悴而又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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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7 L& v: d$ Q  [# N: S    上前给郭老夫人行了礼之后，周少瑾让小丫鬟端了锦杌给袁氏。客气地问她用没有用过早膳？厨房里还炖着半只乌骨鸡。要不要用乌骨鸡汤下碗面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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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_$ P% K& }  f& G  o    袁氏可能是真的累了，居然客气地对周少瑾说了句“那就麻烦弟妹了”。

" N; o. `0 F5 T6 H) @8 f    周少瑾吩咐下去。

* U- i" z% O* u7 K) N' G1 v0 F    回到宴息室的时候就听见袁氏对郭老夫人道：“……汶大老爷已经铁了心。我怎么劝也没能劝住。来的时候他的随从正和几个婆子帮诺侄媳妇打包行李，说是明天一早就送诺侄媳妇回金陵去孝敬汶大太太！”

% ?- {: v4 L6 J# \5 x  H( Q    “胡闹！”郭老夫人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厉声道，“他这是哪门子的公公，居然让随从和婆子动儿媳妇的东西，传出去了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1 ]: r+ B8 z$ I; J  F    “我也这么说来着。”袁氏无奈地道。“可他要能听进去才行。他现在一门心思地要把诺侄媳妇弄走，给外面的那位挪地方。可看他这样。我也发下话来，他若是这样，从今以后他们家里的事我都不管了。让他自己看着办。他听我这么说就有点反悔的意思，我担心他我行我素起来大家撕破脸。就佯装生气的样子来了您这里。”说完，她抚着胸口道，“也不是佯装的。我被他们气都气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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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M- C& u$ T& E8 S5 M    郭老夫人显然也很反感程汶的做法，对袁氏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只是要记住了，他虽然姓程，可我们已经和九如巷分家了，他要是不顾着我们程家的脸面，我也不会顾着他的脸面的。”

. A, Q2 i( P/ _& S/ F    袁氏听着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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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7 P9 D' P: n: U; r0 P    到了晚间，程劭过来了，问程汶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今天下衙的时候遇到了顺天府尹，他怎么告诉我说程汶要给诺哥儿娶个平妻，还到官衙里去写了文书画了押，要请那顺天府尹去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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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之前听程汶说起来还以为他只是不满现状的抱怨，谁也没有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干，就更不要说去和程劭说什么了。

    这下子程劭找到了门上，知道事情瞒不下去了，只得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程劭。

    程劭在周少瑾心目中是个温柔宽和之人，没想到程劭发起脾气来这么厉害。

    她抱着韫哥儿躲到了自己屋里。

9 N+ m4 G3 A1 P9 ?/ a    不一会，程池也回来了。

    知道程劭在汀香院，还在发脾气，程池苦笑着对周少瑾：“我二叔父这个人，就是性子太直率，最见不得这魑魅魍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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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I8 m( S- E, Y4 ^, S: b    周少瑾听得心中一动，压低了声音道：“四郎，您看，二叔父被杀，会不会与他的性子有关？比如说，四皇子害死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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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大笑，把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这小人，怎么能生得这样的百伶百俐的！”

5 c' H1 a+ P* [9 Y8 D    周少瑾不解地望着程池子，又换来了程池的一阵大笑。

, o3 z2 S6 }: E4 }5 X1 {: m1 H    他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这些话跟我说说就行了，别往外乱说，杀兄也好弑父也好，毕竟是以后的事。说得太早了，别人只会拿你当疯子；说得太晚了，祸起萧墙，危及社稷，又会心怀内疚。”

    周少瑾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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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去了郭老夫人现在住的汀香院。

    远远，他们就看见程劭在院子里打着转儿。

第541章 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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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2 {, S, }2 h6 L周少瑾和程池不由得面面相觑，急步迎了上去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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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 H- d2 F程劭神色有些凝重，朝着周少瑾点了点，对程池道：“你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周少瑾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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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就站在院子的石榴树下问程池：“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和七皇子府的人有接触？”

程池无意隐瞒，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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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道：“前两天自贡那边八百里加急，民夫暴动，死了很多人，皇上震怒，有官员陈条，说这件事与七皇子有关，你把自己的事捋一捋，别牵扯到其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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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 F* R7 @+ I程池挑眉：“盐井？七皇子从中在抽成？”

“多半如此。”程劭道，“国库的税赋不能少，那就只能多征，自然会引起民怨。”然后告诫他，“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我瞧皇上的意思，是要借此整顿吏使，你别撞在枪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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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3 J# |+ h& A2 w  Z, f程池突然想到周少瑾所说的前世之事，笑道：“二叔，别人都说您淡泊高远，我看您是漠不关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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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却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2 ~: N/ R4 i# e; ?" b8 ~4 s程池笑道：“我就是觉得有时候有些事明明您一句话的事就能让百姓受惠，您却能一直保持着沉默。若是说是想简在帝心，好像又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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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道：“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事，你不做，自有别人做。可只要不危害国家根本，我就可以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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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道：“那什么是国家根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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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p# X" V  G0 ?. O" d程劭道：“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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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4 C. W1 g程池笑道：“如果国君昏庸算不算呢？”他说着，语气一顿，又道，“或者说是，国君无德呢？”

程劭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道：“这也不与你相干？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程氏的子弟，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全族覆灭。你在外面怎样的翻天覆地我都不管，却不能殃及家族。家族除了你的兄弟手足，还有什么也不懂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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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笑道：“您放心好了，我也有妻儿要照顾。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觉得如果是国君失德。您恐怕没有这么淡定从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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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没有否定，道：“有时候上位之人的无心之举却惹得很多本不应该出现的麻烦。所以国君失德常常是民不聊生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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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程池淡淡地道，神色间有着掩饰不住的怅然。

' @% e' I" `. R: i- D  k- P# u或者。他也无意掩饰。

- p6 l0 e% U9 E- @5 y程劭素来知道这个侄儿的本事，看着不由得心中一跳，担心地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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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0 J/ b0 }- R! e# F' F- r1 \$ i, O程池有些犹豫。

! {' o! Y+ k( |1 L; i程劭就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等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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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F3 ?& ]1 H程池没想到程劭会不依不饶地要等个答案，颇有些无奈地道：“我发现皇太子有心疾。四皇子却知道这件事。”

0 p: c4 b! z( M; g; a程劭更糊涂了，道：“这与七皇子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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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有些意外。道：“您知道皇太子有病？怎么之前一直没有听您说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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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不是什么好事。”程劭道，“皇上没有明说，话里话外却有所暗示。你是想参与到立储中去吗？我觉得你急切了些。皇上正值春秋鼎盛之时，最少十年之内都玉宇清泰。你与其担心之后是谁继位，我看还不如以静制动——只要你能干实事，不管是谁做皇上。总是要用你的。你何必去冒这个险？再说了，你上头还有大郎。要说站队。恐怕他比你要急——做到了他那个份上，又只是个辅阁，一旦储君有异，却是由不得他不站队的。”

8 b! e7 f( d* p. r( R程池的心思却被程劭原来知道皇太子有病的事占据，并没有过多的考虑到站队的问题，他沉吟道：“除了您，您可知道还有谁知道皇太子的病？按律，皇太子有这样的病，是不能继承大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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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暗示他：“可皇太子有个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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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皇上根本就没有指望皇太子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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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符合帝王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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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无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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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少瑾所说，皇上的确还有快十年的元寿，到时候太子已经是年过四旬之人，皇长孙则正值青春，皇太子这病最多也就拖个几年，皇长子就可以顺利继位了，甚至于，皇太子若是去了，皇长孙正好继位。也免了父子之间的猜疑。

事实是，皇太子的确于皇上之前病逝了，可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皇长孙也于皇上之前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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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3 u7 g6 M" v$ ?* D* d% p0 t程池笑道：“您是对皇上最了解的人了，如果皇太子和皇长孙都于皇上之前殡天，皇上会选谁做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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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眼皮跳了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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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F5 C0 a4 Q) N2 C; R$ z; [  s- m- x2 M, t程池道：“明天沐休，如果您不过来，我恐怕也会过去找您。七星堂，我想就在我手里终结了算了。可七星堂的这些人怎么办却是个大问题。我原想把一些穷凶极恶的想办法除了，一些不愿意退隐江湖的随他而去，那些金盆洗手的给他们在卫所安排个合适的位置，不愿意去卫所的，也可以安排到各衙门做个捕快什么的。但如果愿意做捕快的，就得背井离乡了，我虽然可以在卷宗上做手脚，让他们的履历看上去没有问题，但乡里乡亲的多半都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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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管着西山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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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松了一口气，道：“这件事不必求七皇子，你把名单给我，我来安排。”

! z% f6 [% P+ @1 K3 X: f程池笑道：“那好。等过两年我把人员确定下来了，您慢慢地帮着给安排下去。”接着又问起立储的事来，“皇太子的身体就不必说了，皇长孙越过了几位叔叔继位，我并不看好。”

程劭却无意程池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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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8 O4 Y/ N7 o程池道：“不是我要多管闲事，而是大哥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以袁家马首是瞻，可在大哥入阁的事上，袁维昌却暗中和申敏之达成了协议，这原本无可厚非，站在袁维昌的角度，他有他的打算和布局，可袁维昌却一点风声也没有漏。我只怕等到大哥非得站队不可的时候，大哥会被那袁维昌坑了。”
  {8 r& }6 N" u  [( E
; Z* p  r- }& C程劭虽然对程泾的能力也有所保留，闻言道：“你那时候被二叔祖选中，年纪又太小，你二哥忠厚有余机敏不足，反倒是你大哥强一点，又愿意帮助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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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m1 Y4 n& l2 R4 ?. C1 J这岂不是矮个子里面选高个子。

- s; d2 n: g! E. v" ~程池嗤之以鼻，道：“您为什么不自己上？”

: ?9 r. j( H5 q: l1 i“我太清高，没办法和光同尘。”程劭正色地道，“而且我觉得我在现在的这个位置上最好，既可以在皇上面前有事没事的时候露个脸，又远离六部三司，让皇上放心。还可以给你们提个醒，免得一脚踏进了泥沼里出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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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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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r8 R! \, y  q2 x+ l有程劭这样的人，对程家诸人的仕途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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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说站队的事，”程劭想了又想，道，“我倒觉得，你应该和大纶谈谈——他在詹事府，你倒可以和四皇子走动走动。四皇子曾经在坤宁宫里长大，和皇太子的情份非比寻常。如果皇长孙万一没有办法登基，四皇子的可能性最大。如果最终皇长孙登基，四皇子的一个富贵王爷是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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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听着，点如漆墨的眸子骤然间变得更深幽。

他道：“您看好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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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a" i& E- v程劭大有深意地看了程池一眼，道：“你不也看好他？不然韫哥儿百日礼的时候他为什么要来送礼？”

3 w' `  u7 e$ g4 `! x2 ~程池这才心中猛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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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w: s% f( k0 M8 ?他长长地吸了几口气，好半晌心情才恢复了平静。

程劭却觉得今天两人已谈得太深了，道：“你大哥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提醒他的。”随后转移了话题，“廖绍棠回乡应试，临行前我曾送给了他几卷时文，也不知道他考得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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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0 d& Z% w' d! ^5 ?1 o- l程池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也不再拘泥着在皇储的话题上打转了，笑道：“他走之前曾来向我辞别，我也跟他叮嘱了几句，不管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都给我们报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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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劭道：“他的文章功底还不错，廖家也不是白丁，想必有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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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 i2 U4 @程池道：“如果他这次能榜上有名，我建议他明年一起和嘉善下场。一个人是考，两个人也是考。有您帮着捉题，总比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要好。”

程劭笑了起来，道：“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要是下一科考，我还不得一样得给他捉题。你倒会使唤人！”

, r! ?& [8 Y2 S9 E" }9 X9 S0 E. r两人说着，正屋的帘子一撩，沉香走了出来，知道程池和程劭在说话，并不上前，而是远远地站在庑廊高声地道：“二老太爷，四老爷，老夫人问您们的话说完了没有，若是说完了，就进屋来喝茶。她老人家想等会让人去接了阿宝少爷和阿仁少爷过来，明天大家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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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B6 b3 |; Q+ y, Q“好啊！”程劭知道自己年纪大了，阿宝和阿仁以后还是要程泾他们照顾，他们彼此间走动的越勤，关系就越好，感情也就越深，“我看明天应该天气不错，我们不如去刹什海那边划船吧？”

: |9 g! u) z2 R- ~0 a7 y+ d/ D如果以郭老夫人的名义去刹什海划船，周少瑾就得安排相关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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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道：“我看就在家里划船好了。我岳母和小姨子、小舅子也在，小孩子太多了，去刹什海怕是照顾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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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程劭笑道，“我来给几个孩子做幅图。”

他的书画都堪称一绝，又得了皇上的推崇，也算是一画难求了。

程池却若有所思地道：“把顾大纶也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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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c7 J' P/ H3 t' `程劭击掌，道：“不错，不错，索性把袁姑爷和彭姑爷也一并叫过来。”

第542章  家宴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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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5 B1 l# M  c- N; C    能子孙绕膝，郭老夫人自然是高兴的，周少瑾却忙得脚不沾地——下贴子，定菜单，派人去打扫水榭，开了库房拿了宴客的碗碟牙箸，又因要去水榭那边划船，还得调了会凫水的丫鬟婆子进来服侍。

    程池就悄悄地跟周少瑾道：“我来帮你下帖子，定菜单。”其他的事都要吩咐管事的婆子，他不好代劳。

    “那怎么能行？”周少瑾红了脸，“我之前也看娘做过，知道怎么做的。”

' x" i8 v2 R% a    “我知道你能行。”程池笑着摸了摸周少瑾的头，“只是这事决定的太突然了，时间有些紧。”他说着，提笔写了几个字在宣纸上，道：“你看我这字写得怎样？”

    柔若垂柳，秀丽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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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h& q4 [/ S7 f& p8 Q% N    周少瑾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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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v9 J. k    这分明是她的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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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笑道：“这下相信我能帮你写请帖了吧？”

    “池舅舅！”周少瑾扑到了程池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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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就咬着她的耳朵道：“是不是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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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是因为在周少瑾的心里，程池永远是那个庇护她、照顾她、把她放在心上的池舅舅，她偶尔会情不自禁地像从前那样喊程池为“池舅舅”，特别是床第之间她心神恍惚之时，特别容易娇怯怯地胡言乱语。

    周少瑾的脸一下子通红，落荒而逃。

7 c3 m/ T3 c  h    程池哈哈大笑，用周少瑾的笔迹帮她下了帖子，定了菜单，然后去了郭老夫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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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正在逗韫哥儿玩，看见程池进来，忙道：“你看。你看，我们韫哥儿的脑袋可以竖起来了。”

    程池循声望过去。

    韫哥儿正趴在临窗大炕上的一块富贵花开的漳绒垫子上，郭老夫人手里拿着个拨浪鼓在他面前摇，他就努力地抬起头来用手去抓那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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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3 m! V: s+ V    孩子两个多月的时候程池才回来，那个时候韫哥儿已经被人托着脖子竖在肩上到处走动了。他看不出来这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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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就嗔道：“孩子满了百日头才能抬起来，可也只是勉强地能抬起来罢了。你看我们家韫哥儿，二个月就能抬头。满了百日这头都能竖起来了。还知道抓拨浪鼓，这孩子养得可真好。”然后想到怀了韫哥儿的周少瑾，叹道。“我之前就怕她生下来的孩子像小猫似的难养，谁知道她个子虽小，生出来的孩子却一点也不小，还养得这样壮实。可见怀韫哥儿的时候是吃了苦的，你以后可要待她好一点。”

    “好！”程池笑着应诺。并不多说，接过郭老夫人手中的拨浪鼓逗着韫哥儿。

    谁知道韫哥儿抓了半天没有抓拨浪鼓，居然生气了，也不抬头了。也不要拨浪鼓了，小脸趴在漳绒垫子上用白白嫩嫩的小手抠着漳绒垫子上红色的小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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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z  r7 c. U- p    程池逗了他半天，他就是不理。他开始还以为韫哥儿是累着了。后来见到韫哥儿乖乖地趴在那里没有动静，就想把韫哥儿抱起来。放下拨浪鼓，这才发现韫哥儿在抠小花玩。

    他有些哭笑不得，把韫哥儿抱了起来，用平常韫哥儿最喜欢的姿势把韫哥儿竖在了肩头，韫哥儿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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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X2 T) a. d, Z3 R( k    程池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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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急了，冲着程池就道：“你把他怎样了？刚才还好好的，玩得高高兴兴的，你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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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 f. i* V" V( n. ^' p    程池真是满头大汗。

    他长这么大，郭老夫人还是第一次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地责问他。

    程池想了想，道：“他可能是怪我把他给抱了起来。”接着把韫哥儿刚才在抠小花的事告诉了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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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t  ]; e3 l! u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郭老夫人已经一把将韫哥儿从他怀里抱着，溺爱地宠着韫哥儿道：“都是你爹爹不好，我们韫哥儿玩得好好的，他偏偏来捣乱。我们不理他。我们韫哥儿是不是要抠小花啊？没事，没事，祖母这就让我们韫哥儿抠小花去。”说着，又照着的原样把韫哥儿放在了漳绒垫子上。

+ R5 @) P# n6 _& j; k    韫哥儿却没有了刚才的兴致。

    放在漳绒垫子也哭。

    郭老夫人就抱着韫哥儿在地上走来走去的，一面走，还一面道：“我们韫哥儿不哭了，再哭，要哭坏眼睛了。韫哥儿想干什么啊？是不是要花花啊？”说着，就打开了镜头台的镜奁看了看，没有看见合适的，眼睛朝着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一扫，指了沉香道：“去找几朵你们没有戴过的绢花过来。”

    程池立刻意识到了郭老夫人要干什么，不由喊了一声“娘”。但没等他开口说话，郭老夫人已不悦地道：“你们小时候哪一个不是我带大的？三个儿子三个进士。你们谁长歪了？再说了，他还小，不懂事，你们就得教到他懂事才行，一味的板着脸了训斥他，惹得他胆战心惊、哭哭啼啼的那就是教子？”

    说话间，沉香三步并作两步地出了内室拿了几朵还没有戴过的新绢花进来。

! U6 c7 l+ `% y% J- _; C' m    郭老夫人就挑了朵大红色的石榴花在韫哥儿面前晃动：“韫哥儿，看，石榴花，好看不好看？我们韫哥儿拿了留着以后给媳妇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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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Q, v" d6 D7 B4 ?  P6 g    韫哥儿就睁大了眼睛望着郭老夫人手中的石榴花，好像要看清楚这花到底是什么似的，半晌才伸出手来戳了戳那花瓣，然后才小手一伸，把花抓在了手中。

6 e! ^% \6 ^8 V& c' J% }$ X, ^    郭老夫人呵呵地笑，又拿了朵鹅黄色的月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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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J  s# U/ e    韫哥儿伸出另一只手抓在了掌心。

, @  d  A) a# K    郭老夫人看着有趣，又拿了朵紫色的丁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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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A5 e+ i( p0 v0 A" s    韫哥儿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却没有理会。

    “哎哟哟！”郭老夫人看着乐得不行，对程池道，“他还知道喜欢什么花。”

8 x- c2 y6 T0 H' S0 B7 s" j3 K# `    应该是只要颜色鲜艳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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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在心里嘀咕着，看见母亲兴奋的神色，话到了嘴最终还是聪明地咽了下去。决定不在孩子的问题上和母亲有什么冲突——自他被定为七星堂的堂主之后，母亲就很少这样高兴了。

2 r! u* f4 Q1 |$ _* G# a  G    他原来准备他来带韫哥儿的，这样母亲没有事了，肯定会过问明天宴请的事，就可以帮帮少瑾了，现在看来，他还是去看看宴请的事准备得怎样好了！

. j* G5 t! v0 \5 ]    程池陪着郭老夫人说了几句话。郭老夫人就赶了程池走：“你去帮少瑾去吧！韫哥儿今天晚上跟我睡。他年纪也不小了。不能总跟着母亲，这样长大会胆小怯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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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刻钟母亲还说韫哥儿太小，后一刻钟韫哥儿就大了。要学着离开母亲生活了。

/ [0 f  m! @8 s. L  c* n+ Y2 T    程池生平第一次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孩子一过三岁就给孩子启蒙，亲自带在身边，不能让韫哥儿长于妇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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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再一次下定决心，去了周少瑾示下的抱厦。

; g1 C% C5 Y9 ?8 L, s& K3 }    周少瑾穿着件粉色方胜暗纹的杭绸褙子。下身是鹅黄色马面裙，乌黑的青丝简简单单地绾了个纂儿。并绾着两朵点翠丁香花，在这秋日日见寒冷的天气里如春花风娇嫩，温婉柔顺的面容又带着几分恬静，没有一点当家主妇气势。却温温柔柔的让人觉得亲近。那些回事的管事娘子和嬷嬷们和她说话的声音神色都温和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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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Y7 I3 ^  {- \5 a6 s( m% A    程池微微地笑。

8 P* I( A; |2 ^5 ?) J4 ]+ E- Y    百样的米养百像的人，少瑾虽然柔弱，却未必就怯懦。不过是各人的行事作派不一样罢了。

    他欣然地离开了抱厦。

    周少瑾回来的有些晚，等洗濑了上床之后就钻到了正在看书的程池的怀里。搂着程池的腰把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怦怦怦”有力的心跳，她觉得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四郎，”她轻柔地喊着程池，“我把管事的娘子和婆子打发了之后，春晚告诉我请已经送了出去，菜单子也拟好了……多谢你！我好高兴。”

% Z3 |+ M" X4 V4 V9 P    “真的！”程池很喜欢她这样软若无骨地缠在他身上，他放下手中的书，一面心不在焉地和周少瑾说着话，一面捋了她的头绳，散了她的头发，“我管家的手段也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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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知道他喜欢自己披着头发的样子，只是这样披着头发一来是头发要常洗，二来是早上起来要全部重梳，耽搁时间……可程池喜欢，她就随着他的喜好，抱着他由他散着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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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0 m1 E5 T: r+ y    “嗯！”她柔柔地道，“你好能干，什么都会！”

    程池低声地笑，咬了周少瑾的耳朵，手就顺着那玲珑的曲线而下……

    周少瑾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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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家里有客人，她怕自己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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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3 J1 f4 B, y  D) Z0 `0 B    程池就和她耳语：“今晚只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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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红着脸，趴在了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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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6 Q; l. P# ?; J0 O    翌日，程笙最早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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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W3 j) T; p& V8 X) W    给郭老夫人问过安之后，程笙的夫婿彭藻跟着程池去了花厅，睿哥儿留在了郭老夫人身边，在炕上爬来爬去，不时拿起一件韫哥儿的玩具递给被乳娘抱坐在炕上的韫哥儿，玩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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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q0 ^7 Z& j- y8 x    郭老夫人看着眼睛都笑弯了。

    程笙则把周少瑾拉到了一旁，低声道：“你怎么生了孩子越长越漂亮了，我却成了黄脸婆？有什么秘方快拿出来，不然等会二姐和大姐到了小心我们一起对你口诛笔伐！”

* ?3 y, e  }7 T    “我哪里越长越漂亮了？”周少瑾不好意思地道，仔细想了想日常的起居，“我每天喝一小盅燕窝算不算？”

, d/ o& N* e4 v' {$ `) e8 C1 s% x    “燕窝谁没有喝？”程笙不依，“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周少瑾摇头，笑道：“我除了吃这个就没有吃其他的什么东西了，从前还能早睡早起，有了韫哥儿就跟着他，他什么时候睡我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醒我什么时候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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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8 J7 }+ W# u: Y    程笙根本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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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正说着，杏林胡同的人到了。

第543章 上门

* G  ^1 L9 O  p0 ^9 e" c程泾穿着件宝蓝祥云团花直裰，程许穿的是墨绿色忍冬暗纹杭绸直裰，袁氏大红色遍地金通袖袄，闵葭则穿着玫瑰色宝瓶暗纹的褙子，程泾威严，程许温文，气色都很好，袁氏倦意浓浓，闵葭低沉寡言，都像蒙尘的珠宝，显得黯淡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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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景不仅周少瑾、程笙注意到了，就是郭老夫人也注意到了。

老人家大吃一惊，等他们行了礼直起身来语气有些急切地问着程泾：“你媳妇和儿媳妇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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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i8 Q5 O9 d5 `3 ]7 p程泾苦笑，道：“汶从弟六天前把诺哥儿的媳妇送回了金陵，前天则差人送了帖子过来，说是程诺要娶那康六娘进门，日子就在了今天……”

  M9 W" M9 J( j! Z( W- K. L! |他说着，袁氏从衣袖里拿了几张喜帖出来，道：“说这是给您和四叔、二叔、筝儿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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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面无表情地闭了闭眼睛，半晌才道：“四郎和彭姑爷在花厅那边喝茶，大郎和嘉善也过去陪陪客吧！”

2 R5 ]. X$ }# ~; D  ?% q程许就看了程泾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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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泾却目不斜视，恭敬地应“是”，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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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b  z) Y+ u0 f' Y  v程许急步跟上。

% f" o: x3 i4 o7 b# Y5 F郭老夫人亲切地对闵葭道：“你也有些日子没过来了，我让你小婶婶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杏仁露，下去和阿笙吃点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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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m2 N9 W1 Z" J明着就要把男人和小辈们都支出去。

闵葭恭声应诺，和程笙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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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隐隐有些不安，见闵葭和程笙退了下去之后，忙道：“娘，我去看看水榭那边准备的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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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d1 Q0 d; O4 w! z4 p) {! C郭老夫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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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急急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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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 R可人还没有走出落花罩，就听见身后传来“啪”地一声。郭老夫人厉声道：“你是不是娶了媳妇就老糊涂了！吴氏是死了还是被休了？娶媳妇，程汶不知道礼义廉耻，你也跟着不知道了吗？这种帖子，你看着就应该把送帖子的人给我撵出门去才是，你居然还接着了。接着了不说，还拿到了朝阳门来！你是不是嫌家里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要挑着事儿让大家非议啊！还不给我把这帖子拿去烧了！”

袁氏被骂得狗血淋头。

; _, e) F# ~& ^% `- R她没有想到郭老夫人的反应这样激烈。慌慌张张地拿了帖子就要去烧。

3 j; E1 d. P2 _9 \0 X; C沉香等人怎么敢让她动手。忙接了过去。

袁氏喃喃地道了谢，低头给郭老夫人赔着不是：“娘，这件事是我糊涂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自作主张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先问过您老人家”

“你有事问我做什么？”郭老夫人冷笑，“你嫁进我们家也有三十几年了，也是娶了媳妇快要做祖母的人了，可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我就是想给你体面你也得让我有个说法吧？这些小事你到现在还要我提点你。你让我怎么办？”

8 d% T9 L( C' N5 D# r袁氏忍不住小声辩道：“吴家不同意吴氏大归，吴氏没有儿子。又被送回了金陵和汶大太太做伴，以后哪里还有出头之日。可那康六娘不一样，据说她十四岁就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她的叔叔之所以护着她是因为她太厉害。大家撕破了脸她叔叔只有吃亏的份……”

“所以你怕那康六娘生了儿子得了势？所以你就像个不明事理的无知妇孺般地捧高踩低？”郭老夫人怒目道，“你是堂堂阁老的夫人，三品的诰命。原来还怕得罪个商贾妇人！你要是这么想，你不如让大郎致仕跟着那康家去做生意去——阁老做商贾。那肯定是一本万利的事了。”

袁氏臊得脸色通红，忙道：“娘，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亲戚间越强越是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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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c; f& y“呸！”郭老夫人鄙视袁氏道，“那也要看是什么样助力？那曲源还是高耀的岳父呢！像康家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他们能助你些什么？你要是还这样分不清楚是非，分不清楚轻重，我看这家你也别当了，免得给大郎惹出祸来。趁早让嘉善媳妇来主持中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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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袁氏脸色煞白。

7 T% D: ?* h+ Y* {$ G如果闵葭这个时候有了孩子，她交出管家的权力还可以说是做了祖母，要含饴弄孙，如今闵葭一点影子也没有，正是休养身体想办法怀孩子的时候，她把管家的权力交给闵葭算是怎么一回事？

( M9 @$ P5 X: J2 g不说别人，只怕闵家的人就会指着她的脊背说她虐待媳妇，闵葭进门一直没有孩子是因为她这个做婆婆从中做梗！

9 e3 H( D3 d. O; {+ a郭老夫人也懒得说她了，正要让她退下去，有小丫鬟隔着帘子来禀，说邱氏带着阿宝和阿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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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请他们进来。”郭老夫人笑着吩咐小丫鬟，却对袁氏敛了笑容道，“你弟媳和侄孙要过来了，你去迎一迎吧！”

0 L) T, S' F$ n% z, @4 J袁氏松了口气，忙转身去撩了帘子。

  G: `3 ?8 m  A& V) L周少瑾、程笙和闵葭都没有走远，正和邱氏见礼，见袁氏笑着迎了出来，如释重负，簇拥袁氏和邱氏进了屋。

可这件事并没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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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t; h  ~等用了午膳，郭老夫人回房午休，叫了程泾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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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o& l+ c8 Z路上，郭老夫人对长子道：“修身齐家平天下，你现在已是阁臣，家里的事也应该注意注意了，像今天这样，拿了五房的帖子过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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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7 V  x. E8 Z/ g程泾内疚道：“娘，都是我的不是。我回去后会好好地说说她的。”

郭老夫人摇头，道：“看来还是我没有把你教好——你来的时候神采奕奕的，你媳妇却疲惫不堪，你就没有想到你媳妇这些日子到底在忙些什么？如果是为了五房的事，那你就更不应该了。有些事妇人拿不定主意，你就应该帮她拿个主意才是，有些事也不是谁天生就会的，不能因为这是内宅的事你就一应不管。这一点你不如你两个弟弟——你看二郎，邱氏有什么事都会请了他拿主意，这样固然有弊，可他家宅宁静，夫妻和美。子女孝顺，大事上不会出错。四郎就更不要说了，她媳妇是丧母之女，比起邱氏来都不如，可你看现在，家里的小事虽有不足之处，可大事上却从来不曾犯过糊涂。俗话说得好。堂前教子。枕边教妻。你得要好好想想才是了。别让后院的事拖了你前堂后腿。”

6 b! @; U" `, J" P程泾唯唯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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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深深地叹了口气。

后花园却很热闹。

孩子们湖里划船，活泼好动的程笙拉着闵葭也上了船。两个人笨手笨脚的，船在岸边打了半天的转也没有划开，惹得在岸边抄手游廊里观看的周少瑾、程筝和程箫笑得不行。程筝更是毫不客气地道：“还说我们几个没意思，我们只是难得有这样个清闲的时候。想姐妹们坐着说说话好了。”说着，她叫了程箫和周少瑾。“我们也去划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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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哥儿还小，由李氏带着和宗瑾去睡午觉去了，幼瑾却精力充沛，和阿宝、顾中玩得不愿意走。乳娘陪着她坐着和阿宝几个在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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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 P! ^  r8 V见程笙下岸上了船，站在船边喊着周少瑾：“二姐，二姐。你也来划船。划船好好玩的！”

4 m7 o) N& `9 k) C) A3 \乳娘笑着拉着她的手，怕她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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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H8 V" ]2 F周少瑾也很少遇到这样的时候。她回头朝坐在水榭旁凉亭里的程池望去。

凉亭里铺着毡毯，程池、程劭、顾绪、袁鸣、彭藻、程许、程让几个围坐在亭间的茶几旁说着话喝着茶，程让最小，自觉地帮众人沏着茶，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可众人的姿态都颇为放松，看上去气氛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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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放下心来，笑着应“好”，道：“我不怎么会划船，阿筝可要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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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7 P0 R0 m. v9 n* [4 n程筝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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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箫却道：“婶婶怎么不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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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6 z" [; N周少瑾愕然。

程箫笑道：“姐妹里，我最会划船，还会凫水。”

“真的吗？”周少瑾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学会凫水的？”

“小的时候跟婆子学会的。”程箫笑道，“那时候不懂事，非要学不可，祖母就让人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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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筝在旁边笑着补充道：“你别看她文文静静的，胆子却大，那个时候我们都不敢下水，偏生她吵得厉害。”

程箫抿了嘴笑，率先上了船，然后站在船尾扶了程筝和周少瑾上船。

( Y, M) {8 A, B船晃悠悠的，周少瑾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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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0 l7 l9 o$ y% a6 n/ j程箫朝程笙笑道：“阿笙，我们不如来比赛划船，谁先到那边的白塔谁就赢了，怎样？”

# p" G# }8 a/ P" y8 U“不行，不行。”程笙笑道，“你们那边有三个人，我们这边只有两个人，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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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和邱氏听着紧张地站了起来，连声道：“不许比试，划划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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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程筝笑道，“您还怕她们掉进水里了不成？就算是掉进水里了，也让她们尝尝那滋味。”说着，爽朗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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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R$ V, V. u0 F6 o“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皮啊！”袁氏颇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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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氏则笑了起来，对袁氏道：“我们年轻的那时不也像她们似的，都是做娘的人了，我们还是别管她们了，让她们好好的玩玩，难得她们姐妹在一起。”

女孩子嫁了就有很多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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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5 e% _- |, X5 l) {袁氏也是这样过来的。

# K3 d/ L2 D" O; o. i9 l她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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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了程许和周少瑾之事后就一直觉得没脸到朝阳门来的闵葭看着这样的场景也笑了起来。

/ r$ T9 r" `! J) J4 o% _一时间湖边气氛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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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3 `* T5 U3 U) r; H* W+ L周少瑾陡然间站了起来，望着岸边的游廊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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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2 z9 P/ y* z' ~3 k1 _程筝等人微微一愣，不由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程池身边的童子清风带着程劭的幕僚吴先生一路小跑着朝程池等坐着的凉亭而去。

第544章 国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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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笙和闵葭顺着她们的目光也看见了清风和吴先生。只是程笙还不在状况之中，笑着对周少瑾道：“是又有客人来了吗？”

周少瑾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含糊地笑道：“可能是吧！”

闵葭却是长在官宦之家，又是嫡长女，从小在曾祖母膝下长大，当成宗妇培养，立刻就看出了异样。程笙今天的主动让她心生感激，不由对程笙就多了几分亲近。闻言悄悄地拉了拉程笙的衣袖，低声道：“事情有点不对，我们暂时别出场，看看情况再说。”

程笙心有所触，踮了脚望过去，只见清风带来的那位先生进了凉亭，很快凉亭里的人就都站地起来，紧接着程池送程劭和那位先生出了凉亭，一路急行地出了花园。

“是二叔祖有什么事吗？”她喃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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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兴趣都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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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小孩子还不谱世事地在船上叽叽喳喳地高声喧嚣着。
! [) _5 S0 k/ M
) u/ Q% w2 B/ g! R$ o二叔父那边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可大家却没有了高兴的心情，这样下去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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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立马笑道：“我这就让人去问问，看二叔父那边出了什么事？”

! L3 f6 X: e1 X- A, w程筝几个急急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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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忙叫了商嬷嬷过来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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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R7 w+ D1 i7 B商嬷嬷立刻就去了凉亭又很快地折了回来，道：“是宫里来了人，说七皇子惹了皇上不高兴，皇上宣了二老太爷进宫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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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d- i1 a2 G$ R5 a0 G大家都松了口气。

- {2 F& `1 B. a+ Q湖面这才恢复了刚才热闹。

凉亭里的人却没有女眷们那么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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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R! w8 L* X) q9 y( _袁鸣道：“……七皇子的事到底怎样处置，就是都察院的人也不好弹劾——往深里。可以说成是谋逆；往浅里，可以说成是贪墨。如今朝野上下都看着皇上的脸色好出招，大哥，您说二叔祖进宫陪皇上下棋，不会有什么事吧？这个时候谁知道皇上会问什么话，一个应答不当，就有可能抄家灭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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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是连襟，只因程筝三姐妹过往从密，就依着姐妹间的排名论了兄弟，以显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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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绪闻言笑道：“哪有那么多抄家灭族？纵观本朝。除了太宗开国之时曾经杀过世代诗书礼仪传家的名门望族。之后的皇上可曾对士林世家下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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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鸣是袁家的子弟，袁氏的堂侄，和袁维昌还没有出三服。父亲也是个读书种子，只因身子骨弱。考了个举人就没有再下场。论学问。在袁家是数一数二的。袁鸣之前就一直跟着自己的父亲读书，就是袁维昌的几个儿子，也都是由他父亲启的蒙。在袁家是说得上话的人。母亲出身蓉城巨贾，只因于袁家有恩才结得这门亲事，当年的陪嫁就有整整十艘船。嫁到袁家之后又只生了袁鸣这一个儿子。加之父母恩爱，少年聪慧，在袁家就是袁维昌待他也另眼相看，养成了他率真直爽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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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顾绪这么回答，他笑道：“规矩不都是被打破的！当初太宗皇上还说永不加税，你看现在，相比开国之时，这税都加了几次了？反正我是从来不相信这些的。倒是我觉得四叔父这样好，想做生意的时候就做生意，想入仕的时候就入仕……所以我最佩服的是池叔父了。我也想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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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o; G1 D) D. r/ L. R4 `顾绪和彭藻等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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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G) W& P0 U4 @程许却低下头，慢慢地喝了口茶，再抬头时，目光就在湖面上留停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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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人人都比程让大，程让觉得袁鸣说得有趣，但也不敢和他们一样的说笑，只咧了嘴给顾绪等人倒茶。

! J: p$ T( |, \4 Z( {1 V9 P彭藻祖父和父亲都是两榜进士，但他们家和周少瑾家一样，在祖父之前都只是略有资产。他能娶了程笙，完全是因为他祖父和父亲都是品行端方的正人君子，他不管是仪容还是学识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程家三个姑爷相比之下，他既没有顾绪的功成名就，也没有彭鸣的显赫家势，他说话就比较慎重，轻易不开口，但开口必然落地有声。可这样的性格不仅程泾喜欢，程渭和程池很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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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完道：“大伯父不是在祖母那里吗？等会回来问问大伯父就是了！”

! ?' C' \; a7 e  |6 a- |袁鸣嘿嘿笑，道：“我这不是看长辈不在，就称称大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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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不要说顾绪了，就是程让都笑了起来。

7 N, s7 N/ f8 y) O6 q程池就在他们的笑声中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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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L/ X9 o  b) Z2 q' k) V袁鸣忙道：“四叔父，二叔祖说了什么没有？七皇子的事，都察院可有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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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程劭在这里，几个人都拘着性子不敢胡说八道，现在只剩下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程池，之前没有交往的时候不了解，自来了京都之后话不多，待人却宽和，袁鸣说话也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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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笑道：“二叔祖刚才还和我们在一块，我们不知道的事他老人家肯定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啊！至于七皇子的事，我这些日子奉命在工部核查河道总督府从前的旧账，还真的没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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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鸣一听这个就兴奋起来，笑道：“池叔父，听说曲阁老家里连胡椒就抄出了一千多斤，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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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E, g+ M% k, d! o程池咳了咳，正准备四两拔千金地把袁鸣打发了，凉亭里却响起了程泾的声音：“你池叔父是都察院的官吏，朝廷没有正式行文的事他若是说了出来，那是渎职。你也不小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应该有个分寸才是。”

' w7 l) [; W  ?8 v/ _. D把袁鸣训了个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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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9 ?% t  T& z" w7 b6 I袁鸣红着脸，窘然地唯唯诺诺。

顾绪和彭藻都只好装作没有听见似的。

程池看着就打断了程泾的话，道：“娘歇下了吗？二叔父被皇上叫去了宫里，说是心里不舒服找二叔父下棋。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和二叔父说七皇子的事？”

  a; F) W$ i& j9 w8 c程泾明白了程池的意思。道：“你放心吧！二叔父行事向来稳妥，李阁老前两天刚刚问了七皇子的事，皇上含含糊糊的，想必是不想处置七皇子。我都能知道的事，二叔父肯定也知道了。”

程池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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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让帮忙程泾沏茶。

9 [' @5 x* \6 X9 T气氛顿时显得沉闷起来。

程泾看着就有些泄气，看见程池神色悠然地在那里喝茶，想到刚才郭老夫人对他说的话，他不禁道：“子川，你说说看，皇上对这件事到底准备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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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 E4 G& t- |" C* i3 n朝堂之事。谁有本事走一步看三步。最少也能做到拜相入阁。

程池有点奇怪程泾会绕着这个话题打转，虽然这是庙堂之事，可更是皇家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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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7 c# _, u: t- C2 `他笑道：“大家不都在观望皇上的意思吗？”

程泾笑道：“不过是私底下说说！”

3 H0 F( c1 J! E+ W+ ?3 [/ e- v什么时候大哥变得这么轻浮了？

别人可以私底下说说，可他是阁老。私底下说说的话也会被人曲解。

程池原本想说几句搪塞过去。转念想到程泾的异样。又想到刚才母亲把大哥叫过去了良久，顿时在心里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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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哥在母亲那里受了什么气，要找个地方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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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是二哥。友善悌孝，他对袁氏已经忍了很久了……他干脆道：“我也不知道你们在观望些什么。皇上一看就是不想处置七皇子。可皇上也是难得的名君，不处置七皇子，只会让伦理崩坏，以后谁都可以无视皇权。皇上现在拖着，只不过是想留下七皇子一命，也有试探皇太子的意思。我瞧现在最不好过的应该是皇太子了，上书请求处置七皇子，怕皇上觉得他没有手足之情，不上书处置七皇子，怕皇上觉得他没有储君之能，就算是这样不闻不动，最后皇上也会觉得他心思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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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看得出来，程泾自然也看得出来，程泾问程池，只是不知道程池看不看得出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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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泾听着就苦笑起来，道：“如果当初你参加庶吉士的选拔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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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却不以为然地道：“事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我觉得我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 R) x2 S1 f. }( c两人说着话，旁边的顾绪却早已双目炯然地望着程池，猝然间道：“池叔父，皇太子的事，您可有什么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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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绪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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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绪却不躲不闪地望着程池。

大家这才想起顾绪是东宫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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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原本就想和顾绪说上话，把顾绪拉到自己的船上来，他有这一问，程池也不会藏拙。

“我觉得皇太子此时应该上书皇上，一来要回忆一下自己和七皇子的兄弟之情，二来要痛斥七皇子的所作所为——做为兄长，他心痛七皇子犯下的错；做为储君，他却不能徇情枉法，最后建议皇上把七皇子贬为庶民之类的，留他一条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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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n1 ~' U, @# ^% B) f0 K! z顾绪听着眼睛更亮了，他道：“我和池叔父想到一起去了。只是这个折子不知道上还是不上，皇太了这些日子情绪有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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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上吧！”程池觉得要是皇太子因为这件事而死了，说不定四皇子会对付皇长孙，这样一来，水肯定会浑，他正好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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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 G3 L7 o2 A3 t顾绪沉思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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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o4 w3 |; V" `袁鸣朝程池投去钦佩的目光。

可大家也都心事重重的，勉强支持到用了晚膳就各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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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6 ^- `8 R第二天，皇上没有上早朝，程劭也没有出宫。

# q' l' z! v; e8 m0 x4 H. r顾绪派了心腹告诉程池，东宫的太子和皇太孙昨天一大早也进了宫，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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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2 v% F" C程池的面色凝重起来。

6 q3 ]/ {* [6 G- A4 K下午，宫中传出来报丧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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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O8 T. k: [* t4 L$ r0 `) N皇太子暴病于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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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没有通过礼部，下旨皇太子的葬礼用天子之仪下葬。

第545章 猝然

/ D* {0 [- Z- d( s  M周少瑾吓了个半死。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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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m$ M/ i2 f& `前世，太子是至德二十七年的冬天病逝的，现在才是至德二十三年……太子提前四年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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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Z. w" A2 _9 \  d+ G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周少瑾急急地去找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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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j2 F! Q/ H8 O, a4 Z程池却注意到诏书是由程劭执笔的。

5 R9 N. n+ J4 Y% r( Y# Q也就是说，程劭被招进宫里去有可能不是去下棋，而是去处理皇太子病逝的事了。

. J7 t; D0 Z& c/ y6 v皇太子两天前就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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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3 u' x5 B! H# S6 z可皇太子为什么不在东宫，而是在慈宁宫暴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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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6 r0 J% k9 ?) z& p而且皇长孙也在。

1 }1 W! j' K  _9 |- {; C别人不知道，太后和皇长孙都知道太子有心疾，又是什么事能让太子暴病呢？

程池一出来就对来找他的顾绪道：“东宫那边可有什么异样？”

; S2 B) o! Z3 i顾绪苦笑：“东宫已经乱了套，哪里还有什么常理可言！皇长孙还在宫里，太子妃已经哭得昏死过去，太子的良娣在照顾太子妃。那良娣原是宫女出身，因从小在太子身边服侍，又为太子生长女，太子特为她请封为良娣。除此之外，太子并无其他嫔妃。她胆小懦弱，平日里除了去庙里上香，从不出房门一步。不要说指望出面主持大局了，就是日常用度的事回到她那里她也说不清楚……”

“那就只能等二叔父回来再说了。”程池想了想，对顾绪支招道，“还好太子不是在东宫暴毙的，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熬’了，日夜不眠地为太子哭丧，逢人就哭诉痛失太子之死，谁能表现的忠心耿耿，谁就能熬得过皇上的怒火。谁就能熬出头来，熬出个前程。”

' r2 c: a; y2 ~7 X9 n2 S% w2 N! J“我也是这么想的！”顾绪无奈道，“只是太子殿下的死太蹊跷了，让我心中很是忐忑，您说，这慈宁宫是什么地方，就算是有个头痛脑热的。别的宫里不能请医问药。可慈宁宫的事谁敢耽搁片刻。太子殿下怎么会说去就去了？别人我也不敢去说，不敢去问。只好求池叔父帮我在二叔祖面前探个口气了。”

也不怪他沮丧。

/ G- \) v1 L' [/ Q& B* Q% o一朝天子一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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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 }7 _& z* {8 ^( \  \同样的，一位太子一个詹事府。

3 [4 O! Z8 m" e4 q5 m0 Y原本光明的前途因为太子猝然病逝而变得暗淡无光。不知前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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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想到之前顾绪对自己的尊重，道：“你放心，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到这里，他想了想。道，“这个时候。你有什么事问皇长孙于情于理都不为错。”

顾绪听着目光微凝，迟疑道：“池叔父是说，皇上可有打算立皇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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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也不敢肯定，可周少瑾说。前世皇上是立了皇太孙的。

; x. G9 v2 N+ w" r# S$ |5 V现在情况虽然有了很大的变化，可谁又能保证皇上不会立皇太孙呢？

程池含蓄道：“什么事都有意外，多留一手。就多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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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3 S* c: l& t7 v顾绪若有所思。

清风过来禀，说周少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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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绪起身告辞。

程池送他到了院子门口才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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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已经到了。正坐站在大书案前观看他刚刚画的一幅雨打芭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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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心绪不宁吗？”她指着芭蕉叶尖上那滴欲落未落的雨珠道，“这雨珠下笔犹豫，显得有些厚重。”

程池笑着揽了周少瑾的肩膀，目光顺着她说的落在了芭蕉叶尖上的那雨珠上，道：“让你看出来了！”

& f/ P  X3 b3 ]2 c周少瑾轻轻地点了点头，柔声道：“四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生的事和我从前知道的不一样……”

$ ]: y) e/ f3 s8 m. O3 r# }& s“这不是你的错。”程池的声音更轻柔了，低声和她耳语道，“前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做。今生我们不仅利用七星堂开始频频地接触几位皇子，而且还因为我的崭露头角引起了四皇子的注意，上次石宽请我吃饭，就多次提到四皇子的为人处事，而七皇子的事又让其他的皇子知道，原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心甘情愿地任由皇子太做储君的，有异样心思的人也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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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以为皇太子的病只有皇上和皇长孙等特别亲密的人才知道，后来发现二叔父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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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二叔父都知道了，不能排除其他的人也知道。

6 D. e6 j3 R2 y" Y“皇太子头顶上等于是悬了柄剑，只要做法巧妙，多的是办法置他于死地。

“我想，也许是因为今生和前世不一样了，所以皇太子才会提前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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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等二叔父回来我们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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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要着急！顾绪也想通过我向二叔父打听皇太子的事……”

" e% q$ I/ y9 b% S2 |周少瑾转身紧紧地抱住了程池，依在了他的怀里，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这是最近才发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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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r7 ], `9 A7 D6 e$ `只要这样在程池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她慌乱的心很快就能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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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任由她向自己撒着娇，柔声地安慰她：“没事，没事。就算没你前世的记忆，我们这日子不也得过吗？”

周少瑾闷闷地“嗯”了一声，觉得她就算是知道了前世的事，好像对程池也没有什么帮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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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2 _4 L% o0 B3 ]0 f' ~她很想帮程池的忙！

程池感觉到她的心情有些不好，就像抱着个孩子似的抱着她轻轻地摇晃着，笑道：“放心，一切有我。不然嫁人干什么？一个人过更清静简单。”

就凭和程池成亲能生个像韫哥儿这样可爱的孩子她也要出阁……

念头闪过，周少瑾不由低声地笑。

0 T9 U2 K! }. `: F9 S# j% _/ {) \3 z' p什么时候，韫哥儿在她心里比程池更重要了！

8 C$ S+ _0 U0 |! g这样过了两天，宫里突然下旨，说二皇子和七皇子勾结，结交外臣，图谋不轨，赐鸠酒自尽，子女妻妾贬为庶民，发配西宁卫。

旨意下来，朝廷一片哗然。

# v* M9 h+ j6 H; c9 [/ r, ]没想到平时和七皇子总是处处不对二皇子居然会和七皇子勾结。

宋夫人却愁眉苦脸地过来和周少瑾诉苦：“三个月不许婚嫁，我们家大郎的婚事怎么就这么难？先有老太爷一病不起，后遇到国丧。你说，等到国丧之后会不会又发生什么事啊？不要说我了，就连我公公也撑着口气，说无论如何也要看着大郎成了亲才能安安心心去见我早已经病逝的婆婆。”

周少瑾也觉得宋木的运气不太好。她只能安抚宋夫人：“好事多磨。说不定菩萨知道以后宋大公子一生都平安顺遂，所以才会让他的婚事不顺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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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3 q+ K: a! s& ?0 C“但愿如此！”宋夫人听着情绪就好了很多，道，“听说你们家二叔父还在宫里？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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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人这是奉了宋大人之命来向她打听太子暴病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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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道：“我不知道。我们家太太过几天要回去了。我这几天正忙着陪我们家太太到处买东西回去馈赠亲友。还真没有注意这些事。”

8 w# {  i# V5 Y( |! u& i; D宋夫人叹气。

周少瑾则暗自庆幸自己的正四品诰命还没有下来，不然她明天就得进宫去哭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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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可没有她这么幸运。

家里针线上的人连夜给他缝制丧衣。

郭老夫人担心程劭，把程泾叫了过来。让他想办法联系上程劭，等程泾走后，又问程池：“二叔父不会有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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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9 O# E/ H! ^% p0 T1 ?“他老人家能有什么事？”程池笑道，“这段时间翰林院、礼部为了太子的葬礼已经忙疯了。二叔父熟悉典律，又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正是为君分忧之时，二叔父要是这个时候不忙，那才让人担心呢！”

话虽这么说，他想起周少瑾的话。心里还是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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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听了虽然点了点头，却怅然地唏嘘道：“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皇上陡然间折了三个孩子，七、八个孙子。其中一个还是向来寄予厚望的太子。这就是在普通人家也受不了，何况是涉及到国家社稷……”

/ q( W, p6 Z9 x周少瑾看着气氛不对。忙悄悄示意珍珠去把韫哥儿抱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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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看着孙子这才高兴起来，转移了话题，逗起韫哥儿来。

程池看着朝周少瑾投来感激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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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的脸就腾地红了起来，目光落在程池身上就有些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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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1 Y! h2 m. e) |9 i7 }2 X' K郭老夫人抱着韫哥儿却对儿子媳妇道：“你们要是有话就回屋说去，我有韫哥儿，韫哥儿有祖母就成了。在这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别人还以为牛郎织女来了，说我们韫哥儿不懂事，是不是啊？韫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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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哥儿就冲着郭老夫人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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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脸上火辣辣的都抬不起头来了。

程池却是脸不红气不喘地拉了周少瑾就走：“那我们先回屋去了，等会再来给娘请安。”

周少瑾不敢挣扎，直到出了汀香院这才低声道：“你快放开我，不然娘又该笑话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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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三书六礼夫妻，怕什么？”程池笑着，想着她脸皮薄，还是放开了她，道，“要是我们彼此不说话，互相不理睬，娘才要愁眉苦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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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8 A3 L, [" v1 A周少瑾失笑，道：“就你什么时候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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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笑着刮了刮周少瑾的脸。

怀山大步走了过来，低声道：“榆钱胡同那边的石鼓下面垒了三块砖。”

( @0 {0 b; L( j! t1 {, G+ l程池神色微凝，打发了怀山，低声对周少瑾道：“这是我和二叔父事先说好的暗号，若是二叔父有什么不便之处不能见我们，就在门口的石鼓下面摆三块砖，我悄悄地去看看。”

周少瑾道：“那你可得小心点。我也像娘说的，心里总觉得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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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程池温柔地望着她，悄声道，“我会想着你和孩子，不会乱来的。”

/ t: i& _) q5 B/ B; R周少瑾的脸色更红了，抿着嘴笑着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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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池走后，她却坐立不安地在家里一会儿看看西洋钟，一会儿看看沙漏，实在是无心梳洗。

第546章 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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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一直在屋里转到二更鼓响了起来，程池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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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O9 u7 \4 l) B他回来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好像在隐藏形迹般。

周少瑾就更担心了，遣了屋里服侍的，一面服侍他更衣，一面低声问：“见到二叔父了吗？”

“见到了！”程池低声道：“我们等会再说。”

周少瑾会意，两人梳洗一番熄了灯歇下，躲在被子里说着悄悄话：“二叔父没事。皇上叫他过去，的确是因为七皇子的事有些犹豫不决，想让二叔父陪着散散心。谁知道却出了大事——元皇后是太后娘娘的外甥女，太后娘娘不知怎么的，想起第二天是元皇后的冥诞来，就叫了太子殿下和皇长孙进宫去商量给元皇后祭祀的事来。太子殿下身边除太子妃，只有一个从小服侍他、给他生了长女的良娣，但私底下，他最宠爱的却是他身边一个姓戴的宫女。但因这姓戴的宫女没有生育过，一直没有什么名份。又因这姓戴的宫女是太后宫里出来的。所以那天太子进宫去，就把这姓戴的宫女也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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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w; U8 a6 K! r1 \“太子殿下和皇长孙去了偏殿和太后娘娘、林太妃说话，那姓戴的宫女就在茶房和几个宫女在说话。

“二皇子却突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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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太子殿下和皇长孙在偏殿和太后娘娘、林太妃说话，就没让小太监禀报，说是在外面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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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里服侍的也怕太后娘娘有什么话要和太子殿下说，也就没有去通禀。

7 g$ G- X2 E6 N5 C3 d“天气有点冷，二皇子就闲步去了茶房。

“几个宫女纷纷回避。

9 _1 N8 T% g/ F* }“二皇子认出了姓戴的宫女，就和那姓戴的宫女说起话来。

# p1 K0 ~5 ~  t“慈宁宫里的人也没有在意。

“结果等皇太子和皇长孙从偏殿出来，却看见二皇子和那姓戴的宫女衣冠不整地抱在一起。

“皇太子当场就气得脸色发青。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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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立刻就宣了太医过去。二皇子和那姓戴的宫女也绑起来堵着嘴关了起来，由太后娘娘贴己的太监和宫女看守着。

“可皇太子一直没有清醒。

“皇上亲自审问二皇子，这才知道原来这姓戴的宫女在慈宁宫的时候就和二皇子有些暧昧，二皇子原本想让太后把这宫女赏了他的，结果还没有等他开口，太后娘娘就把这姓戴的赏给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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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今天本来兵部当差，猝然间窜出个小太监往他手里塞了个纸条。说是那姓戴的宫女在慈宁宫等他。有要紧的事相求。二皇子考虑再三，还是去了。什么事没有问清楚，两人见面却泪眼涟涟地抱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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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6 V) @# I  I/ ~5 }( z“原本也只是情难自禁。偏偏这个时候皇太子却闯了进来……”

' f5 Q- f1 t3 u( n/ Z: i& v周少瑾听得漏洞百出。道：“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先不说太后娘娘是临时起意，就是二皇子那里，那姓戴的宫女又不是天仙，如今已是太子殿下的人了。他怎么敢接着个条子就去了慈宁宫，还和那戴姓的宫女抱到了一起呢？慈宁宫也很奇怪。不要说大宫禁内了。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谁身边不是一团人服侍着，进进出出都有打帘提灯的人。那太子殿下又是国之储君，走到哪里不是三喝六吆的。就算是在太后娘娘那里礼数减半，也不可能出了偏殿连个动静也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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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听着，望着她的眼神都变得温情缠绵起来。

- g7 c3 o1 \5 ^1 X他亲了亲周少瑾的额头。温声道：“少瑾，你越来越厉害了！皇家的事都看出端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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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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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X$ I, K0 ^7 ?这也算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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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程池，听程池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做那些“目无帝王”的事，她对帝王之事也少了之前的那些敬畏，也以把他们家当成寻常的大户人家看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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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之所以震惊就是因为你说的那些原因。”程池继续和她低语，“这涉及到皇家丑闻，皇上丢不起这个人，留了二叔和禁卫军统领韩丁帮着清查这件事。可每个人都有理由，他们两人忙了整整两天，只在茶房里发现了半支没有燃完的催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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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 a+ r4 s4 P9 y- H“皇上又急又气，太子当天晚上就去了。也不能总这样躺着，只好让二叔父写了诏书，公布丧事。”

慈宁宫里查出这样的东西来，周少瑾目瞪口呆，半晌才道：“会不会是四皇子？”

“他若是能有这样的谋略，我看我还是早点归顺他好了。”程池很是怀疑，道，“这一招折了太子和二皇子，七皇子也被迁怒了，可谓一箭三雕。我已派了人去查这件事。皇上一叶遮目，我们则可以从四皇子这边开始查，飞鸿印雪，再完善的计策，也不可能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周少瑾点头，道：“那二叔父叫你过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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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前段时间不是和七皇子走得很近吗？二叔父怕我胡来。二来是想让我跟大哥递个话，免得他在这关键的时候会错了意，惹怒了皇上。三来也是想听听我对这件事的看法，现在太子去了，二皇子和七皇子贬为了庶民，四皇子、三皇子、五皇子都已成年，太子又留下来个文武兼备的皇长孙，朝中以后只会风云变色，瞬间即逝，程家既有和皇上布衣论交的二叔父，又有拜相入阁的大哥，还有我这个在都察院厮混的，进可攻，退可守，就算我们不参与大宝之争，别人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以后该怎么走，得早点拿出个章程才来。还有顾绪，他已可独当一面，又是筝姐儿的夫婿，太子去世，他的前程在哪里，我们若是能趁机把他拉到我们这条船上来，就又多了一个臂膀……等到国丧一完，朝中就会有大的变故，我们要在这之前打定主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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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o* Y: A' U5 N/ W5 j所以有的时候站得越高，跌得越重。

  d1 Q5 _5 k) C' b7 r9 j) _* a周少瑾道：“那你怎么说？”

  y! I/ I. k$ a% e, a( v( n程池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好？”

既然不能退，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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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U8 S, Y+ g! i+ \但今生和前世有了很大的不同，而且这关系到程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周少瑾怎么敢拿主意？

“没事。”程池道，“我就是和你说说话。想听听你怎么说。”

“你不是说不能让四皇子上位吗？”周少瑾道，“我们觉得我们最好是能韬光养晦，保持中立。如果实在是不行。除非这世有极大的变故。不然皇上肯定会封皇长孙为太孙的，我们最先可以保持低调观看一阵子。如果皇上封了皇太孙，我们自然要跟着皇太孙。毕竟他才是正统。可以利用皇太孙除了四皇子。那以后不管是谁上位，程家至少不用走前世的老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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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9 W/ K+ c1 ~7 [5 n' X, _$ n程池听着笑了起来，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准备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四皇子干的。我都让这件事变成是四皇子干的。就算是皇上不相信，也得让皇长孙相信。”

这岂不是诬陷！

5 L% G  W* }8 A+ ~5 W- [1 Z$ Q7 Z周少瑾睁大了眼睛。

转眼又想到四皇子前世杀了程家的满门。心肠又硬了起来，觉得大家既然狭路相逢，自然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周少瑾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得了。第二天一大早是被程池给叫醒的。

# ?. U+ X9 X  ^8 v7 Z9 {- [# o“快起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识的后悔与自责，“娘今天要和我一起进宫去哭丧，你一个人在家带着韫哥儿能行吗？大嫂、阿筝也要进宫。要不我派人去给榆树胡同送个信。让你姐姐过来陪你吧？”

郭老夫人因为程泾的原因，封了正一品的诰命。

她怎么忘记了郭老夫人也要进宫哭丧的事。

周少瑾骨碌一下子爬了起来。揉着眼睛忙道：“我这就起来……”却不知道自己那睡眼惺忪的、衣袖半褪的样子是多么的撩人。程池的目光暗了又暗，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周少瑾抱放在了临窗的大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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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带丫鬟打了水进来给周少瑾洗了脸，周少瑾这才彻底地清醒过来，和程池商量：“这几天大家都要进宫去哭丧，要不把阿宝和阿仁接过来由我照顾吧？平时我们有什么事的时候二嫂总是热心地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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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g! |" v4 E  E( ?% j程池怕她管不住几个孩子，但少瑾有这个心，他觉得可以让她试试，不行以后让她只带韫哥儿就是了。

“那就接过来吧？”程池道，“等会我们去给娘请安的时候问问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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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C0 e% U- x/ J这是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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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M3 r: a7 S8 v% h周少瑾笑眯眯地点头，让人跟郭老夫人说了一声过去用早膳，和程池梳洗完毕就去了汀香院。

郭老夫人正等他们用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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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哥儿睡在郭老夫人的碧纱橱还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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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 d0 T: u/ \- e2 K, a$ X6 y周少瑾就把想接了阿宝和阿仁过来的事跟郭老夫人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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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郭老夫人听了既欣慰又高兴，道，“兄弟之间就应该这样互相的体贴、互相的照应。就算你有些顾不过来，不是还有那些婆子和乳娘吗？你到时候看着点别让他们出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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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k# L) Q周少瑾连连点头，派了商嬷嬷过去邱氏那里，又派了人去问程筝要不要她帮着照看顾宁和顾中。

: [/ p2 A- q! i! ?; e: k9 h8 Y( [# F邱氏原本把阿宝和阿仁托付给了程笙，程笙听说周少瑾派了人过来接阿宝和阿仁，觉得还是周少瑾这里好玩一点，抱着睿哥儿就跟着一道过来了。

2 l! ?  v: \( e- I: d程筝则把孩子托付给了程箫，程箫听说程笙带着孩子去了周少瑾这，也带着顾宁和顾中去了朝阳门。

第547章 计划

, ^/ j, B# `) O) n! v: |( ?/ [! Y   一时间朝阳门热闹得像过年。

# q: Q) Y, l# Y( N( u    周少瑾和程筝、程笙、周初瑾几个坐在宴息室临窗的大炕上喝着茶吃着点心，阿仁拿着个佛尘，官哥拿着一个鸡毛掸子你追我赶地在屋里跑来跑去，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两人的乳娘紧张地站在一旁，陪着玩的小丫鬟则有些紧张地跟在两人的身后，怕他们把彼此给撞着了或是打着了。韫哥儿则由乳娘抱着在一旁睁大了眼睛看着，还不时地咯咯地笑两声，哦哦地喊两声，显得非常的快活。

    阿宝毕竟大一些，不像阿仁，很快就融入到了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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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一旁看着阿仁，一副生怕阿仁闯祸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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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Y2 S: b+ c. v8 |    顾中就笑道：“有乳娘和丫鬟们看着，不会有事的。”

1 X/ m3 N+ U% ~& P# u0 b    若是阿仁和官哥哪里磕伤了或是碰伤了，他们身边服侍的都会受到重罚的，所以他们会很尽心尽责地照顾两个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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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阿宝：“我准备去和哥哥写字，你要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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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b8 R. \9 p. ^    阿宝望着在厅堂四方桌前身姿笔直如松练着大字顾宁，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道：“我还没有正式拜师启蒙，只是平时跟着二叔祖母在读《三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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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中小大人似的笑道：“我和哥哥小时候也是母亲告诉识得字，到今年春天才正式拜师。”言下之意是你不要不好意思，“你开始描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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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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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Z7 m$ N' q/ M3 ]8 p    顾中道：“我娘规定我每天要练三百个大字，叔祖母规定你练几百个大字？”

1 F  i, O3 Y9 A/ E  V    阿宝不好意思地道：“没，没规定。只是每天照着字贴写一炷香的功夫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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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才开始。”顾中很有经验地道，“你若是有时候多写几个字，最好是多写几个字。我爹说了。练是百尺竿头的事，你花的功夫越多，字就写得越好。我爹在考进士之前，每天要写五千个字，他现在的字写得很好，不仅我祖父、祖母，我曾祖父、祖母都曾夸过我父亲写得好。我曾祖母的字也写得很好。我的姑姑、堂姐、表妹她们启蒙。都是用的我曾祖母写的字贴，我七婶婶到现在还每天照着我曾祖母的字贴写五页小楷呢！我七婶婶是我姑奶奶的女儿，是我爹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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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宝已经被顾中家的关系给绕晕了。但他看顾中宝说得煞有其事，还是一面很郑重地点着头，一面随着顾中去了厅堂。

    顾宁身边的大丫鬟立刻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屈膝给顾中行礼。悄声道：“二少爷，大少爷在练字呢！”

( w7 f* k# J% H+ P. L: R    “我知道！”顾中亦悄声地道：“我们也要练字。你给我们搬个小桌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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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T- C" N/ F3 b    他的话音刚落，程家留在厅堂里服侍的仆妇立刻上前低声道：“两位少爷稍等，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顾中点头。

9 W. M+ _2 O$ [5 T/ s2 ^    仆妇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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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9 \% ~+ |6 L    顾中就朝着阿宝打了个手势，蹑手蹑脚地上前。掂着脚伸着脖子朝桌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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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屏气凝神地在写字的顾宁突然回过头来朝着弟弟笑了笑。

$ V# j' V8 Z" n0 g: k( s    顾中吓了一大跳，心虚地道：“哥哥，我没有吵你。我就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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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d: m$ @' h7 n    “我知道！”顾宁温谦地道，“等我把先生布置的功课做完了就陪你们玩。”说着。还看了阿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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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宝羞赧地笑。

    顾中则忙道：“我陪着哥哥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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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m# i; r4 a& p6 b9 C' g    顾宁笑了笑，低下头来认真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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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2 i: f% T( u* P    仆妇们摆了一套小桌椅过来。

/ p: o1 {8 @: R  a8 M  {$ F7 O- p/ x    顾中就拿了字贴出来和阿宝一起描红。

' s  o! ]* c7 m7 w) j    阿仁和官哥一开始还准备跑去厅堂，被乳娘抱住指着写字的顾宁、顾中和阿宝哄了几句，两个孩子就不再试图跑到厅堂里去了，只在宴息室、内室两边窜着玩，又因内室有很多玉雕的香球、木做的叠罗汉等小玩意，两个孩子也无暇去惹顾宁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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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韫哥儿很是不满。

5 f( o1 I; o+ Q8 H) \    他要看着阿仁和官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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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F" \2 E' G! {- W. N    一旦他看不到他们两个，他就开始吵闹。

    乳娘试了几回，明白了他的意图之后，就抱着他跟在阿仁和官哥的身后，他也就安静下来，不时地发出几声不明所以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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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箫不由笑道：“韫哥儿长大了以后肯定是个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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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Z+ y+ k. v    周初瑾对自己的这个外甥却是怎么看怎么好，笑道：“你看他长得那个结实，比我们官哥小时候可沉手多了。这样孩子精力都旺盛。到时候只要好生引导就行了。像少瑾，小时候特别的皮，看见什么都要问个为什么，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当时我祖母还担心她嫁不了去。你看现在，比谁都文静，天天呆在家里哪里也不想去？！”说到这里，她想起十月初一大相国寺的庙会来，道，“大相国寺的庙会应该办不成了吧？到时候我们要不要去郊外的柘潭寺去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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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9 \& m+ L  ?6 P% H    “我听说大相国寺的庙会依旧会办。”程笙道，“不过可能会办成法事——太子殿下去了，京城的禅院给太子殿下祈福也是应该的。柘潭寺是大寺，我想他们也应该会和大相国寺一样办祈福庙会吧？”

0 }7 \; X6 _: a- H4 b    “那还是别出门了。”周初瑾对京城几大禅寺举办庙会时的涌堵记忆犹新，“就在家里祭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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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十月初一是祭奠祖先的日子。

    程箫笑道：“我也没准备出门。要不初二那天我们再聚聚吧！你看孩子们玩得多高兴啊！”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道，“我看着都想把我们家的颖哥儿接过来了。”

, H8 u) V% D" f) L+ n9 c7 t    周初瑾笑道：“那就接过来呗！孩子在自己身边养大的毕竟不同。”

    “谁说不是。”程箫苦着脸道，“可我公公婆婆不放，说是我们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更别说照顾孩子了。还催着我们再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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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8 P6 G! |5 s1 G0 A& o    周初瑾在心里唏嘘着，却看见周少瑾久久没有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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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用手肘拐了拐周少瑾。道：“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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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回过神来，笑道：“我在看顾宁和顾中写字，想着这么小孩子，再过几年大家都该启蒙了。从前程家族学做得多好，要不我们再办个族学吧？让几个孩子在一块儿读书，大了不仅有血缘亲情，也有同窗之谊。多好啊！”

1 B1 A0 @* q2 Y! a3 U6 @; {; i    周初瑾大为心动。

: R0 _. x  l. Z  Q! z, C  H  [7 ^    廖家在镇江是数一数二的。在江南也勉强数得上数，可到了京城明显不够了，他们夫妻现在不指望廖家能帮他们撑腰。只求不拖他们夫妻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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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官哥儿能和顾中、阿宝他们一块儿长大，以后有什么事也有个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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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E2 m( o+ N( z    她朝程笙望去：“我觉得这个主意好！只是我们家里都有长辈，不知道长辈是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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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Z/ V) ?5 k    程笙也很是心动。

    长房和金陵九如巷的分了宗，留在金陵的几房没有了长房这门显亲日子不好过。他们长房没有了九如巷的根基也一样不好。

& b2 o8 y+ V& ]2 x9 ?    如果能重现程家族学的辉煌，长房就能真正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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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7 A9 |8 o; K$ t    她朝程筝望去。

    程笙想到的。程筝也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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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k9 k; P& @' `: I* v3 x' X- }6 P    她沉吟道：“我等会回去和大姐商量商量，若是能成，这族学设在哪里好。”

6 {, o4 f0 Z- {5 W4 ^    周少瑾道：“设在这里能行吗？如果不行，我在榆钱胡同还有个宅子。只是到了那边家里就没有个看顾的人了。族学刚开始，还是有人看顾着好。先生不如意，还可以换一个。若是因此耽搁了孩子们的前程可就万劫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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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筝点头。道：“这先生的人选也是个问题。如今宁哥儿和中哥儿是由顾家的一位族叔帮着启蒙，但明年是大比之年。这位族叔肯定会下场，到时候若是金榜题名，顾家肯定是又得重新请西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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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思忖道：“能不能请吴枣秀吴先生帮着推荐一位学识渊博的，也不拘一定是翰林院出身的，养小孩子太古板了反而不好，找个年轻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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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W0 u. ]' Q) s( i# \+ W) w+ @8 l    “这个主意好。”程笙笑道，“我们在家里读书的时候祖母宁愿给我们找女先生也不愿意找老翰林就是这个意思。可惜我们生的是小子，若是能生个闺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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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O( G( e  u! c& [. y; f2 K) J: e    话题就从书院转移到了怎样生儿生女来。

    周少瑾抿了嘴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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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小丫鬟进来禀道：“太太，商嬷嬷求见。”

! G2 J- P, s( G# y7 E    这里没有外人，商嬷嬷既然不进来禀事，可见要说的事不方便让别人知道。

    周少瑾笑着应了一声，和程筝几个打了个招呼，出了正房。

    商嬷嬷在庑廊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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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她就上前行了个礼，在她耳边道：“太太，二房的管事，就是唐老安人的那个远房的侄子，在大门口叫骂，被秦总管让人堵着嘴拖进了门房，秦总管问怎么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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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o9 s( N# [/ P, G/ F0 O    周少瑾眼皮子跳了跳，道：“他为什么在大门口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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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t( {! x4 q/ d( d1 U6 c# x' ~: C    商嬷嬷迟疑了片刻，道：“去年冬天的时候二房拿了十万两银子入股十三行的船队，结果今年十三行有两艘船翻在了海里，其中就有二房入股的一艘船，唐老安人的侄儿就说那根本不是他们入股的那艘船，是四爷做了手脚，心里记恨着当年分宗的时候二房要了长房很多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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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真是程池做得出来的事。

    但周少瑾觉得就算这件事是程池做的，他也没有错。

    二房分了那么多的银子，如果不贪婪，那些银子足够他们子子孙孙嚼用好几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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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自己技不如人，就来怪别人手段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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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道：“秦总管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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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5 q1 A' g1 O7 P9 ?    商嬷嬷道：“秦总管的意思是送官——他骂得时候，有隔壁邻居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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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照秦总管的意思办吧！”周少瑾也觉得应该给他们这些人一个教训，免得把他们家当菜园子门，想怎样就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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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嬷嬷笑着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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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生病
   
    唐老安人的侄儿当时气疯了，所依仗的也不过是程泾如今位高权重丢不起这个脸罢了，等到程家的人扭着他要把他送到顺天府的时候，他又害怕起来，挣扎着就要跑。

    秦子集冷笑。

1 V( M: z: F$ W1 i# \    到程家小三房的大门口来闹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 K1 Y- W8 x' R% S& T; C) w    若是程家这时候忍下了这口气，那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有样学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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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还没有等到程池回来，程识就亲自带着两个管事捧着好几个礼盒赶了过来，满脸愧疚地对秦子集道：“都是我这个表叔不懂事，还请看在我祖母的份上请秦总管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小婶婶那里，还请帮我代传一声，我代表叔向她赔不是了。”

    秦子集完全可以找借口打发程识，可程识提及周少瑾，他就不好当家作主了，笑着请程识在外院的花厅坐下，派了人去请周少瑾示下。

7 A  K! p+ Q3 f    非礼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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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G# h0 i( L" Y! G! ]; L6 A    既然程家的仆妇请了周少瑾出去说话，程笙等人自然也就不会问周少瑾到底出了什么事。周少瑾则是觉得唐老安人那位远房的侄子不去杏花胡同闹，不去程渭那里闹，偏偏跑到她家门口闹，还不是柿子挑软的捏，太丢人了，她不好意思跟周初瑾几个说。见大家都顾着她的颜面什么也没有问，她不由地舒了口气，和她们继续地说起家长里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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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 @! W9 U3 Y) J    不曾想她还没有说两句话，那小丫鬟去而复返，道：“太太，商嬷嬷有事要请您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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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心中不悦。

4 L! l) M. v5 p$ n7 u    难道那唐老安人的侄子又做出什么怪来不成？

    她向程笙等人赔了个不是，出了宴息室。

, l! ~; I7 s. ?- ^! f  P+ \    商嬷嬷把程识赶了过来。想代他表叔给周少瑾赔礼的事告诉了周少瑾。

    周少瑾最烦那种明明知道有错还打你一耳光，然后觉得给你赔了不是这件事就两清了的事。

    她道：“你去跟他说，男女授受不清。我虽是长辈，可我的年纪在这里，实在是不方便出面见客。他有什么事，就跟秦总管说。若是秦总管拿不定主意，那就只能等着四爷回来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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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嬷嬷之前还怕周少瑾心软。他们刚把人送到顺天府周少瑾见程识亲自过来赔礼道歉。面子上过不去，后脚就把唐老安人的侄子放了。

    她笑盈盈地应“是”，心中的幸灾乐祸掩也掩不住地流露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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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不由抿了嘴笑。道：“你们若是觉得还不解气，不妨让他就这样枯等着。反正家里也没个当家作主的人。他要是觉得委屈，也得有个帮他作主的人不是？如果他要是不愿意，正好一拍两散——他来求人。这点气都受不了，可见之前说的全是违心话了！”

! w7 v4 X( r2 d( f    商嬷嬷忍不住笑。

    周少瑾就道：“程识是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怎么我们都不知道？你们知道他住哪里？来京城做什么吗？”

) z3 O4 k, w& [- Z6 I6 s    商嬷嬷笑道：“之前只是听说他要参加明年的大比。就提前来了京城，算着日子应该是今天下午或是明天早上到的。在贡院旁边的那家高升客栈里落脚。我们只是没有想到他一听说他表叔闹事的事就赶了过来，按两家的约定，他明天应该会去拜访大老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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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n3 |8 p$ H0 {$ J7 V    当初分宗的时候两房就有约定。长房要帮着程识科举。

6 o/ p* Y# Z8 u4 R1 n    当然，这件事谁都知道不可能，不过是退而求其次。希望长房不要有意地阻拦程识就行了。

    周少瑾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更应该让他等等好了。我们又没有说不放人。又没有说不见他，只是情况有变，得等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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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小鞋，谁不会啊！

    商嬷嬷笑着去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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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不悦地回了正房。

    周初瑾毕竟和周少瑾是姐妹，找了个机会忍不住问她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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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想着既然程识已经上了门，就算她想把这件事压下去也是不可能了，索性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程笙等人。

    众人都惊讶不已。特别是程箫，睁大了眼睛道：“我记得二房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现在像暴发户似的沉不住气？”

    “所以有患难见真章这样的说法。”周初瑾叹息道，“从前九如巷声势赫赫，如鲜花着锦，什么时候都顺顺当当的，谁不会摆架子、玩大度，现在日薄西山，有些事就计较起来。素不知这样的吃相更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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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不由得唏嘘，不愿再围着这个话题转，转移话题说起这些日子名震京城的绣娘宫绦来。

    在花厅的程识得了商嬷嬷的传话气得两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可他还得笑吟吟地向商嬷嬷道谢，耐心安静地等着程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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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九如巷分宗之后，他不止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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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分宗的。

. |* s' \+ e  r/ E- ~" [6 F    高祖父还是年纪大了，行事开始顾前顾尾，既想借帮长房的名声，又怕长房像当年一样，选了他的次子管理七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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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高祖父真的想错了。

    程家的银子已经够吃几代人了，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抛开七星堂，彻底地与江湖上的断个干净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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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程池不按理出牌，西一榔头东一棒子的，短短两三年的功夫就蹿到了正四品的位置上，还得了个正直清傲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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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房比他们想像的厉害多了！

    程识想着，手就慢慢地松了开来。

    人在屋檐下，也应该学会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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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等了一个下午，到底没有等到程池回府——祭拜皇太子的时候，程劭突然昏倒在了皇太子的灵前，大夫说，程劭这是忧伤过度，皇上亲自指使着内侍把程劭抬进了偏殿旁的暖阁休息了半天，大包小包的药材赏了大半车。特下旨让他回家休养。

. D& S5 L5 b5 Q    作为侄儿的程泾是内阁辅臣走不开，程劭就由程池护送着回了榆钱胡同。又因为程汾和程训都不在了，阿宝和阿仁年纪还小，什么也不懂，程劭那里就由程池在床前侍疾。

8 l! p" S; ~! j: I  j    周少瑾等人听到消息全都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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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们回过神来，朝阳门立刻喧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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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忙吩咐春晚等帮程池收拾换洗的衣裳，邱氏则叫了轿子急着带阿宝和阿仁过去。程笙和程箫不知道也罢。知道了肯定要过去问候程劭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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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妇们虽然四处奔走，却悄然无声。

    程箫等人看了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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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是去看病人，周少瑾把几个孩子交给了周初瑾。和邱氏、程箫、程笙带着阿宝阿仁赶去了双榆胡同。

    送程劭回来的内侍还没有走，见程家的女眷只要没有去哭丧的，就连出嫁的姑娘也都赶了过来，颇有些感慨地道：“难得你们这么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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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听着心中一动。想起皇上这些日子的遭遇来，她拿着帕子就擦了擦并没有眼泪的眼角。塞给了那内侍一个荷包，低声道：“劳烦公公了，这给公公喝茶，还请公公不要嫌弃。二叔父家里也没有什么人。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公公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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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公公微微一愣，随后眼角眉眼就带上些许的笑意。道：“咱家也是奉命行事。程大人不要紧，只是一时悲伤过度。加上年纪大了，平时可能也没有个贴心贴己的人照顾着，有些心疾，太医已经开了方子，太太只管照着方子给程大人熬药就是了。皇上已经吩咐太医院的曹医正了，曹医正每天都会来给程大人请脉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又有内侍骑着马赶了过来，身后还拖着辆马车，气喘吁吁地在门口喊着：“皇上口谕，快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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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病着的程劭，众人都走了出来，跟着程池跪着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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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H9 f7 v# e" F) p3 Z7 A    后来的内侍这才道：“皇上怜惜程大人孤身寡人日常起居都没有人照顾，特将乾清宫的常姑姑赐与程大人。人我已经带来了，小程大人赶情找个地方安置红珍姑姑吧！皇上还等着我回宫复命呢！”

    满院子的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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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K* G- e/ t" [    这可是国丧期间！

    赏个大宫女给程劭，这算是妾呢？还算是仆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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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6 L: H9 D5 W    是妾，程劭祟尚的是道家养生之术，自发妻去世之后就已绝了这样的心思。算仆妇，皇上用过的人，能随便指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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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1 I( ]  |: \5 T    皇上是不是悲伤过度，糊涂了。

    不仅程家的人，就是两个内侍也这么想。

    还是程池第一个反应过来，起身向传旨的内侍道谢，悄悄地塞了红包，朝着周少瑾使了个眼色。

1 B( M4 L) r: F5 w. h9 I    这里还有邱氏，她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出这个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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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忙挽了邱氏的胳膊，低声喊着“二嫂”。

    邱氏“哦”了一声，慌慌张张地去迎了那位常姑娘下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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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M% K: u  w8 \    周少瑾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9 M5 _& N  W4 V# c* Q* y; C    这位常姑娘中等身材，皮肤白皙细腻，容长脸，柳叶眉，双眼温亲切，神色矜持娴静，气度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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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不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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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o' ?; d. U; o1 B, d3 G    重要的是这位常姑姑乍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可仔细一看，眼角和脖子都已有了风霜的痕迹，最少也有四十来岁了。

    不管是程劭把她当妾室还是仆妇，站在程劭身边都不至于太离谱。

/ V8 d9 N0 }: B: _    可这昭示着皇上对程劭的恩宠——就连身边的人也给他挑了个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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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就朝程池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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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程池也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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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交换了个眼神。

6 a; M- y0 c- C- g    周少瑾恭敬地给常姑姑行了礼，邱氏这才定下神来，把程筝等人引荐给常姑姑。

第549章 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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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姑姑恭敬而又不失矜持地给周少瑾等人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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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行的小内侍递了个宝蓝色印花细布包袱。

    这就是常姑姑全部的家当了？！

    周少瑾和邱氏交换了一个眼神，邱氏道：“平时家里的事都是由曾经服侍过二婶的曾嬷嬷管着，我们也是刚到，二叔父又病倒了……常姑姑不如随我们去花厅坐坐，等我喊了曾嬷嬷过来问清楚了也好安置您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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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姑姑就行了个福礼，道着：“有劳二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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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 a8 `. ]! x    三品以上的外命妇才有资格称“夫人”，虽然京外不讲这些，可在京城，一个匾额砸下来说不定就有个侍郎、少卿，对品阶什么的就很是讲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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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渭刚刚外放不久，和周少瑾一样，邱氏的诰命还没有下来。

) k( o5 J2 d- c, e    她忙道：“姑姑客气了，我娘家姓邱，姑姑若是不嫌弃，就称我一声邱太太就是了。”

    常姑姑从善如流，喊了声“邱太太”，语气里带着只有在宫里当过差的人才喊得出来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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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S& }: F) E" g    能做到乾清宫的大宫女，而且这么大的年纪还没有放出去，肯定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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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然客气，周少瑾和邱氏却不敢怠慢，由邱氏陪着常姑姑去了花厅，周少瑾则带着阿宝、阿仁、程箫几个往内院去。

- l5 U6 O* j& i! v+ R    程劭住的地方不大，却遍植各种各样的竹子，有风吹来，飒飒作响，透着股清冷。

    大家都无心说话。两个孩子更是紧紧地握住了周少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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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是程劭两个八、九岁的童子，相貌清秀，说话声音清脆悦耳，给她们作揖，道着：“二老太爷说，不过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让诸位太太、姑奶奶不要担心。因怕过了病气给诸位太太和姑奶奶，就不用进去请安了，让我领了阿宝少爷和阿仁少爷进去看上一眼就行了。”

% c* {; G  a$ J4 x/ ?& G    原本女眷就要回避。来也不过是隔着屏风问个安，既然程劭这样交待了，她们自然不会违背程劭的意愿，在门口屈膝行了礼，几个人去了旁边的厢房。小童领着阿宝和阿仁进了程劭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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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送走了内侍的程池过来了。

$ n. E/ [* n4 l( S6 J# W! }    程箫几个上前行了礼之后。周少瑾夫妻就站在院子的湘妃竹丛旁说起话来：“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二叔父正病着，他老人家给二叔父送了个宫里服侍过的姑姑，这不是给榆钱胡同添乱吗？你可知道这位常姑姑的来历？”

    程池却不以为然，道：“没事。这位常姑姑原是皇上潜邸时的侍女，皇上登基后，她一直在乾清宫里服侍笔墨。是个明白人。这次皇上把她赐了二叔父，我也很惊讶。二叔父常在乾清宫里陪着皇上下棋。原也是认识的。我们只要好生把人供着就行了。至于其他的，等二叔父病好了再说。总要进宫去谢恩的。”

    “是个明白人就好。”周少瑾庆幸道，“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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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7 T$ O" f8 f    程池点头，笑道：“就算她不明白也不要紧，现在赐了二叔父，就是二叔父的人了。自有人教她。”

    可若是大家能和和气气的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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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在心里嘀咕道。

    程池问起了韫哥儿：“你过来把他一个人留家里了，他吵不吵？有没有哭？”

    “有官哥和哥儿陪着他玩。”周少瑾想起自己出门的时候亲着儿子的小脸和他告辞，他却理也不理自己，一心一意地看着官哥和哥儿的样子，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道，“他现在只要有哥哥们玩，根本就不要我。”

. e  i8 u9 s7 Y+ p( S9 K    “那就好。”程池笑道，“我们两个人这几天只怕要在这边侍疾，韫哥儿只怕还要麻烦他姨母带几天了。”

    “我出门的时候姐姐也说过了，”周少瑾道，“我们要是这边太忙，她就帮着带几天韫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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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颔道，郭老夫人和程泾、袁氏过来了。

3 ], B* r3 \! d  @6 d) W6 l" {; }    两人迎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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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和袁氏都按品大妆，翟冠缀满了各式的宝石，沉甸甸地压在头上一天，又要哭灵，都面露倦意。

# Q) Z- ~: t$ u! }4 T( x    程泾的精神倒好，可也没有平时那么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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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开口就问韫哥儿，知道周初瑾在家里带着他，长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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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P" g' d' A7 A( C3 B' _# F    程泾则神色焦虑地问程池：“二叔父怎么会突然昏倒的？真的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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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u9 b! V% u* u- _! a8 d  \    有时候太医院的御医为了不触怒皇上，会“适当”的隐瞒病情。

5 c. T5 O) R5 m: r6 e    程池道：“我给二叔父把过脉了，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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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往正房去。

    程池把皇上赠了个在乾清宫服侍的姑姑过来照顾程劭的事告诉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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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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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7 Y3 g5 b- G2 X+ T- s/ o. |    袁氏忙道：“人在哪里？”见没有看见邱氏，又道，“是不是由二弟妹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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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道：“由二嫂陪着在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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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行？”袁氏道，“毕竟是皇上赐下来的……”

8 D! F& N% Y) j& F0 _3 a2 \    郭老夫人打断了她的话：“先去看你二叔父再说。你二叔又不是孩子，他的人，他自会安排。”

; J' _% r' u, s- V6 G* F    袁氏恭声应诺，众人进了正房。

% C% Y$ v& V/ L3 I+ }* x    周少瑾和袁氏陪着郭老夫人在内室外面临窗的大炕上坐定，程池陪着程泾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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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8 D8 J5 g  a0 ^    随后周少瑾他们就听见了阿宝和阿仁给程泾请安的声音和程泾惊讶地道着：“二叔父……您，您这是……”

    周少瑾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就听见程劭淡淡地道：“只是有些累，旁的到没有什么。你明天进宫的时候带着四郎，让他代我去给皇上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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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泾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应“是”。

0 o& f: v, b/ b& z' B    程劭就道：“我没事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过来看过我就行了。太医让我这些日子要静养。”然后说起了常姑姑，“既然是皇上赐的。就让她来服侍我好了。不可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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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d- Q1 g6 k+ \, C+ E1 a' W    程泾闷声应“好”，叔侄几个又说了几句榆钱胡同这边的安排，程池和程泾就领着阿宝、阿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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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2 y( u2 D- i9 ~. o: V8 d( W    周少瑾忙牵了两个孩子，顾绪过来了，接着程许和闵葭、程让也过来了……

    郭老夫人等人就移去了东厢房那边休息，对前来给她请安的曾嬷嬷道：“只怕这两天还有人来探病，你去问问那常姑姑，看榆钱胡同这边要不要备下流水席，留来探病的亲戚朋友吃个饭。”

2 g4 F+ I2 O6 j1 Z' E& Y- ~# x    曾嬷嬷原是程劭夫人的陪房。后来嫁了程劭的随从，做了内院的管事。程劭的夫人去世后，依旧由她打理着内院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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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4 v5 r8 N8 a) E% @    她恭谨地应诺，退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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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b$ m! t& i5 @! d! ~: @  ^1 f    周少瑾忙对郭老夫人道：“娘，您明天还要进宫哭丧，这里的事就交给我和二嫂。您早点回去休息好了。晚上韫哥儿还要您帮着照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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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n- N8 ~    郭老夫人让人拿了御医开的方子看过，发现的确是些安神补气的药，这才放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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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嬷嬷却在这个时候折了回来，道：“那常姑姑说了，皇上让她来是照顾二老太爷起居的，家里的事自有您和几位太太拿主意。”她说着。压低了声音，道。“常姑姑知道您过来，说要过来给您问安，您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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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见见好了。”郭老夫人爽快地道，“她如今也算是程家的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却是奉旨现照顾二老太爷，我们程家的人都要心存感激。”

    众人齐齐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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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1 o* B; e4 I; O    曾嬷嬷请了常姑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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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见过礼。郭老夫人又和常姑姑寒暄了半天，看着天色不早。让人摆了饭，在榆树胡同用过晚膳之后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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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9 [: y9 N. I  u( H    程池、周少瑾、邱氏、程许、程让和阿宝、阿仁留了下来。

4 Z+ o1 `3 r" r( `4 {- }    程池带着程许、程让接待来探病的亲戚朋友同僚。周少瑾带着家里的丫鬟仆妇给常姑姑打下手的，服侍程劭吃药用膳浆洗。阿宝和阿仁还太小，怕吓着他们，邱氏留下来照顾他们，若是有通家之好的女着上门探病，邱氏也好出面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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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跟着袁氏身后没有作声的闵葭见了忙高声对郭老夫人道：“祖母，我也留下来侍疾吧？娘要去宫里哭丧，不能把这些事都丢给两位婶婶，我也留下来帮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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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看了程许一眼，应下了：“那你就留下好了。”

    闵葭屈膝给郭老夫人行礼，后来赶来的袁鸣和彭藻送了郭老夫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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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3 a6 P  ]  `0 d    周少瑾服侍着程池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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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O8 c3 L/ j) w# S    程池见她抬手的时候很吃力的样子，在她耳边低声道：“是不是奶涨得厉害？”

    周少瑾红着脸没有回答，道：“我等会让樊妈妈进来帮我敷敷就好了。”

* k- v& D9 f8 L7 I; R, V; x    程池就拉着她的手把她按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道：“我自己穿，你歇着别乱动。”

    他是喜欢周少瑾围着他团团转的感觉。

    周少瑾不舒服，他怎么舍得指使她？

8 O& D2 d+ ^$ L" j% @+ T) C    周少瑾赧然地悄声道：“没事，一会就好了。”

: x8 n/ H4 n$ X; w+ t+ M    程池一面穿衣裳，一面道：“要不就给韫哥儿断了奶吧！他不是有乳娘吗？”

8 `5 C1 p( j, k" v    周少瑾犹豫道：“还是让他吃些时候吧？他喜欢吃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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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想了想，道：“那我来帮你敷吧！”

    “不，不用了。”周少瑾怎么好意思让他做这种事，她羞得抬不起头来，喃喃地道，“我自己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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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却不由她说，打了热水进来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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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很是不安，却也止不住地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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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8 d- t5 K' |8 P4 V    程池得陇望蜀。

1 T* V2 |6 V) f! ]+ O2 E    周少瑾想着程劭还病着就坐立不安，抓了他的手求他道：“等二叔父病好了，我都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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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程池贴着周少瑾低笑，“二叔父若是真的病了，我怎么还有这份心思！”

0 _% n! ~# q; p/ L9 k    周少瑾讶然地望着程池：“二叔父，二叔父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