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540章 眼识

　　食盒里装的就是杜云萝前回尝过的几样，都是今日里新鲜做的，放凉之后送过来，正好适口。
- l" d% s$ q: m9 |6 S4 t3 p
) ?  \" ^" |- u. P3 r! j$ f　　穆连漪道：“潇三嫂子夸过好吃，想来也能合康大嫂子和黄姑娘的口味。”

　　口味这东西，仁者见仁，杜云萝喜欢的，别人未必喜欢。
$ V1 Q* o5 g9 s4 H1 V
　　穆连漪说话“随性”过了头，当着黄婕的面，杜云萝也不至于去挑族中的小姑子的错处，只是淡淡笑了笑。
" _5 N' v8 |0 ^1 e2 i- A  b9 f
* a2 `" g! K) }- V, ]6 v　　“黄姑娘，”杜云萝点着桂花粥道，“我爱吃甜口的，不晓得你吃不吃得惯，倒是这道粥，不会太甜，你可以试试。”

$ }+ G) R! C# S" B3 v- U; R: ^　　黄婕摇了摇头：“我也吃甜的。”

　　杜云萝笑了起来。

& v  d. v7 r( C　　等丫鬟们把食盒里的点心一一摆出来，刚刚还在追着潆姐儿跑的延哥儿一下子转过身来，迈着小腿儿扑到了杜云萝怀里。
, Y- |+ n/ r9 y: e2 I% }/ r3 `& m
% c% |; h5 [5 X# ], d　　“馋鬼！”杜云萝一把将延哥儿抱了起来，接过彭娘子递过来的帕子，仔细给儿子擦了手，这才舀了一勺桂花粥喂他。
+ q# Y* w; X# L+ u8 x
　　延哥儿有了好吃的，潆姐儿和洄哥儿也忍不住了，瞪着大眼睛要吃。
, O; b: c* m5 k8 p6 \% s
　　庄珂好笑地给了潆姐儿一块桂花糕，让她在一旁捧着吃，又去照看洄哥儿。

　　“虽说有奶娘丫鬟们，但孩子还是自己照顾起来最有意思。”庄珂咯咯直笑。

* {, T; O* I& P　　不说细心，不说周全，只是有意思。
2 H6 c$ E# p8 o: J, x/ N" w) W
　　做母亲的总是享受着和孩子们一起成长的快乐。
) O# r# T0 Z+ i* [& c3 \
* P! ?7 j. T4 V  x1 D6 `　　黄婕记得，她的母亲也是这么说过的，从牙牙学语到提笔胡乱涂抹，每一点变化都让人欣喜。

　　黄婕喜欢让母亲欣喜，所以母亲希望她做的，她都会去做好。
- ^/ B, L3 r/ K+ z' H
! c) r& S, `7 L6 w6 x; k9 H- D　　母亲希望她穿的，即便她自己觉得别扭，觉得不适合她，不好看，她也还是会穿。

　　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也能体会到这样的心境。

7 u# ^( \8 ^8 B3 Y　　黄婕尝了一口桂花粥，粥放凉了之后，入口清香绵软，桂花的香气包裹了米香，微微的甜。

　　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金桂，橙黄一片。
% h( H* T0 w( c1 N+ x/ x  A5 F5 n9 }
1 _" I; K$ o% }8 K, ]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黄婕轻轻喃道。
* F  ?4 }2 ~; B" f# c+ l
　　杜云萝微怔。
4 s( E8 O7 X, T) M9 p. R
3 N+ n% t% r. ]* \　　这是李清照笔下的桂花，后头半首黄婕没有念。
# i9 N8 n% E1 ~) P' q+ U3 G- \% N' C
　　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 Y. E+ a- M3 L1 `
　　为桂花鸣不平，却也在抒发自己的不平。

　　杜云萝看向黄婕，见她低垂着眼，长睫颤颤，唇角微抿，杜云萝转着眸子，不禁弯了眼睛。

0 Q2 _/ J  B  n# C" m8 i# ^　　黄婕果真还是与她记忆里的一样，可要说“附庸风雅”，黄婕是比不过邵家的那位表姑娘李八娘的。
' B8 u3 \8 B3 _2 B
　　况且，在杜云萝眼中，黄婕从来都远比那一位不知所谓的李八娘可爱的多。
) T3 C4 i# w/ E
　　穆连漪送了点心过来，便在亭中坐下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5 A8 r: x, n; \8 m; L6 Z& t　　杜云萝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开口赶人，就见另一头，穆连潇和穆连康引着黄纭和叶毓之过来。

/ _& M1 }+ s& A　　庄珂对此心知肚明，倒是黄婕，不解极了。

0 {; \9 V3 {: P8 x. g4 R　　杜云萝低声与她道：“走在最前头的是我们侯爷。”
- q' D3 k; T2 ?; b( o' w9 r; y
; n% Y3 Y" q0 l0 |# k　　“我认得的，前回随哥哥上街时正巧遇见，哥哥与侯爷说话，我在马车里看见过他模样。”黄婕解释道。
0 |% Q; B  P# a6 r' [4 i. n" R
& r7 {: u* z/ _4 D( N4 c　　“个头最高的那个是我大伯，剩下那一个，是叶大公子。”杜云萝道。
& i$ J/ s0 E) G: ]& F% N9 P0 E8 d
　　定远侯府请他们，黄婕对穆连潇和穆连康的出现并不意外，她只是狐疑地看了叶毓之一眼。
1 F5 l9 b7 g1 `  v& d
　　黄大将军欣赏叶毓之，在家里都没少夸赞过这个只身奔赴山峪关的年轻人，黄纭时不时也会应上两句，黄婕对叶毓之的名字也算是如雷贯耳。
9 n2 x3 |$ v8 @
. N% n; E& X% b　　庄珂笑着与黄婕道：“我们夫妻两个能寻回亲人，全靠了叶大公子。”
( b' T; _5 v4 ?# c1 @4 x
　　黄婕了然地点了点头，既然请的都是山峪关时的同僚，那叶毓之会来，倒也是情理之中。
3 w: z. H4 |2 G
　　“叶大公子？”穆连漪奇道，“莫非是景国公府的大公子？”
8 u0 G1 F; e/ M* `% ?1 o/ f) h3 G+ N3 k( n
　　“是啊。”杜云萝淡淡应了一声。
! p0 ^1 k( s/ N9 o
　　穆连漪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和气愤，板着脸道：“点心给嫂嫂们送来了，我就先回去了，若还有什么吩咐，嫂嫂只管与下人们说。”

0 o. {, `! ], e　　话音一落，穆连漪蹭得站起身来，匆匆就走了。
3 C* `  {, t$ Y1 @
; W4 S, G1 v( R) ]  @　　杜云萝和庄珂看着莫名其妙地穆连漪，自不会开口留她。
( f* D5 G  j% O1 B, o
　　穆连漪走得极快，没多久就到了桂氏跟前。
7 z; [, x: P/ A
　　桂氏诧异极了：“不是让你多留一会儿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 h4 K8 j0 O/ x5 Y9 q( T# z2 k, z- ]　　“您知道还有一位客人是谁吗？”穆连漪憋着嘴，哼道，“景国公府的那个庶长子！”
6 s7 ?$ B1 K+ i
　　桂氏瞠目结舌，连连摇头：“不是吧？那是国公府的眼中钉，连潇也真是，请这种人来做什么！”

　　“可不是！”穆连漪气呼呼道，“您以为您不说，我就不知道您的心思吗？不就是想今日来个贵客，让我去人家跟前露脸，许是有机缘。您可差点坑死我了，亏得我走得快！下回这种事儿，您可千万别找我了，我丢不起这个人！不行，我要去跟祖母说。”
2 m/ \9 r3 X& h+ g6 Z4 s
　　一听要去族长老夫人那里告状，桂氏急了，赶紧拖住了穆连漪：“我的祖宗！别去老夫人跟前添乱了！我这不是根本不清楚来的是谁嘛！你是我亲生的，我还能坑你不成？他们宴客是他们的事儿，咱们不去掺合了。
! c- I! F" H  ]! L7 H' }
, P* L3 W4 \, J$ k- C( e　　哎呦，那一位瞧着是国公府出身，可国公府里恨不能没这个子嗣呀！跟他扯上关系，呵呵，也就是连潇自恃有爵位，不怕景国公府里出闲话，我们这样的，还是躲得远远的吧。”

　　母女两人一张嘴就说到了兴头上，你一言我一语说着那景国公府的闲话。
  }8 G$ |' F* y/ h' i" ~
  l( c. i, ?% [4 z) Y' t; c" a( e　　任氏从窗外经过，听见里头动静，又问了情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这个婆母，可真够没眼识的，难怪平素里都是墙头草，因为她根本就不会看人。
. g# z" P% ?+ [- a1 {+ J
& ~# [4 e5 M+ w9 l　　素茹园里，两厢见了礼。
; \+ i0 v- s% G8 Y/ w+ r
5 V( P& y7 ~$ W4 J2 y2 h9 ^　　叶毓之给庄珂和杜云萝问了安，目光落在黄婕身上，唤了一声“黄姑娘”。
* p5 V- h! ?3 L- j: Y- ?
- l; w: l9 y, ~) t4 ~- q　　没有探究，没有轻视，没有诧异，很平和，很规矩。
0 o7 `: l$ k6 q! e  Y$ f
& T& f4 w# z2 T　　黄婕松了一口气，不管对方是谁，不管是男是女，她毕竟还是闺中女子，被别人笑话亦或是瞩目她的身形，她一样会觉得不好受的。

9 x1 A% V. S2 J　　叶毓之的这一眼，黄婕并没有感受到不喜和压力，看来，能让父亲和兄长经常夸赞的人，果真不是讨厌的人。

第541章 口味

　　见了礼之后，穆连潇引着客人往另一侧而去。
7 K) X& o# x0 U
: p/ v# ^( Y6 a6 j  A6 l9 l, m' q　　丫鬟们上了桂花酒并一些爽口小菜。

　　穆连潇往杜云萝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那丫鬟道：“夫人她们桌上摆着的似乎不是这些？”

0 G( B+ s" u( y; e: r' \6 Z　　丫鬟抿唇笑了：“夫人那儿不饮酒，上的是些甜点心，前回浒三太太送去侯府里，夫人还夸好吃呢。”
. H6 F8 D; k0 m+ }
　　杜云萝偏爱甜口，穆连潇是知道的，闻言不由笑了起来，道：“好吃？那也送些过来让我们尝尝。”
' n9 s! I) \. S& i
　　没多久，丫鬟便提着食盒过来了。
$ j. I& a- b1 K* g0 }0 h6 e
　　桂花糕、糖桂花圆子、桂花粥，不仅清香怡人，看着也叫人喜欢。

　　穆连潇从前吃得并不甜，娶了杜云萝之后，她日日下午要用甜羹点心，穆连潇也没少跟着吃，渐渐也就习惯了。

　　庄珂是什么口味都吃，只是两个孩子少不了甜味，屋里常备着点心。

* h0 Y; C' L  W) D　　穆连康指着那桂花糕道：“晶莹剔透的，里面的桂花碎瞧着也好看，潆姐儿肯定喜欢。”

! F9 V7 ^. c( ~! i6 _( F　　“我刚才似是看见潆姐儿捧着咬呢。”穆连潇笑了起来。
! Z; M( B' Q/ [# }$ b$ C6 A; l
% Q( L6 O  Q2 Y! T% I0 @* X　　当了父亲的男人，口味随着孩子们来。
9 V# }' N3 X+ T/ i4 Y
　　叶毓之不由失笑，低声与抿着桂花酒的黄纭道：“你吃甜的吗？”

　　黄纭摇着头苦笑：“不得不吃。”

$ B! Z  p4 U7 q7 V3 Q* e7 k' c* ^　　几人都听见了，疑惑地看着他。
7 q! Q. h& i8 N+ j; k% H
　　黄纭清了清嗓子，道：“常年领兵在外，哪里吃得上这些细巧东西，回京之后，母亲就说要补回来，不只我，连父亲都逃不掉。”

　　想到那个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黄大将军用各式小巧点心，几人都忍俊不禁。
2 ^( b1 H. w2 Y
　　黄纭爽利惯了，也不怕别人笑话，执着酒盏与穆连康碰了碰，偏过头问叶毓之：“那你呢？”
3 Z5 `, `5 p8 ?  }+ ~; X
　　“我？”叶毓之一怔，复又笑了，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以前常吃，安冉喜欢这些，等她嫁了，我就不吃了。”

, O! y4 q2 M+ c' a; ^2 Y7 `" I　　安冉得宠的时候，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中馈又是廖姨娘掌着，安冉一开口，就都有了。

6 w7 D8 B+ R, y5 J+ F: z　　等安冉嫁出去了，廖姨娘虽然还没有交出庶务，可也无心再捣鼓那些了。

, B$ m: t) ^0 i! `7 k　　叶毓之本就是陪着安冉用的，自不会再特特提起来。

　　事关景国公府里的那些事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叶毓之早就明白了自身处境，也不会为此自哀自怨，随口把话题带回到那三个孩子身上：“看着比在山峪关的时候长大了不少。”
3 a, }6 m( p4 a3 O' E& S, r# T' s
　　这个岁数的孩子，正是长得快的时候，别说是隔了半年多了，每一个月都会有变化。

　　延哥儿离开山峪关时，连走路都是只走几步就扑倒了，现在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跑步了。
2 A  e: H6 S' C2 c3 |1 @
　　想到儿子的变化，穆连潇神采飞扬，恨不能把延哥儿抱过来，让这几人好好看看。
# ?: c# W* t6 w) t. t
　　黄纭叫穆连潇的眉飞色舞逗笑了，道：“果真当了爹的都是一个样，前阵子我家二妹带着孩子回娘家来，妹夫肯不能把孩子所有会的能做的都让我们看一遍，我二妹脸都黑了。”

- x, }8 V( P& |$ S* U$ ?　　穆连康捶了黄纭一把：“那你呢？还不娶亲？”

　　黄纭摸了摸鼻尖，眼中闪过一丝忧郁，干巴巴笑了笑：“还有毓之呢，我们两个难兄难弟。”

% O+ ^1 Y, F' J1 e) A  C　　“别瞎说，”穆连潇摇头道，“宫里在琢磨毓之婚事呢。”
9 y2 E) E. S! B) g- F# {0 \
( q/ @8 _' }2 e( \　　叶毓之见话题又转回到他身上，不由愣怔。

9 ?6 q( S0 n# T) j2 L　　他现在这样的状况，婚事哪里是这么好说的，好端端再牵扯一个姑娘进景国公府里，这不是害了人家嘛。
, Y7 x+ \0 i8 ?1 f/ N* H
　　黄纭若有所思，看了一眼亭子里的黄婕，手肘顶了顶叶毓之的胳膊：“我家阿婕如何？”
6 F' h* d- u; o" t. d
$ O* |' e6 y- r' P　　叶毓之诧异极了。

　　他如今的处境尴尬，黄纭知道得一清二楚，叶毓之也熟知黄纭的性格，他不是一个会拿自个儿妹妹的人生大事胡乱开玩笑的人。
6 q1 S" D( M7 }0 \0 r
9 P; h) }  `% s% a' M4 ^　　黄纭这时候提起来了，大抵是真心有此一问。

　　想到这两年黄大将军和黄纭对他的照顾，想到他们在此时此刻这般“抬举”他，叶毓之的心里暖暖的。
4 L# U; h  O' E* z
! Q4 L  l9 v3 G8 K　　他抬眸顺着黄纭的目光看见黄婕。

　　黄婕低着头在拼桂花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 }6 W% z# M7 \3 v8 x$ f
　　叶毓之看了两眼，浅浅笑了。
3 ^3 d0 u/ A, b! c& X2 k0 f/ F
　　他对黄婕是有好感的，因为她姓黄，只是，这种好感仅仅只是友善，远远未到那种境界，叶毓之也不会拿那种目光去看友人的妹妹。
% e% q* |9 e. l& I$ R+ K4 [+ _
8 Y% p+ `. ~5 o. H4 C3 m0 B　　也许，多有些来往，他会更了解黄婕，可他总觉得，现在不是那样的时候。

　　“你舍得让令妹掺合景国公府里的事情？”叶毓之问道。

　　黄纭托着腮帮子，一时语塞。
! d5 m& e; g; s
: s0 M' }3 [% A& f7 I  \　　叶毓之端起酒盏，杯中映出他晶亮的眸子，笑意之中带了几分无奈。

　　穆连潇清了清嗓子，道：“毓之，宫里既然想让你完婚，总要有个人选的。”

　　这话说了半截，叶毓之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懂了，也明白了今日为何要来素茹园里赏桂了。
! ~# Z% v- s- f; a: s
8 M( E0 M3 M+ F. s) ?　　他抬起眸子，又落在了黄婕身上。
$ _/ ^2 }2 v, W9 ^0 I
" z' z1 J+ Q2 r' T1 ]8 j　　他的眼神不差，这么点儿距离，能清楚地看清黄婕的眉目。

　　那边不晓得在说些什么，黄婕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唇角微扬，笑容含着矜持，手指拽着手中锦帕，又像是有些紧张，等庄珂抚掌笑了，黄婕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唇角扬得又高了一些。

　　比起大方的庄珂和娇俏的杜云萝，黄婕的表情变化没有那么多，可若是静下心来看，倒也能明白她的一颦一笑是什么意思。
: w* {+ m4 S# B0 F
　　叶毓之收回视线，低声问黄纭：“是你的意思？还是黄大将军的意思？”

　　黄纭轻咳一声，斟酌着道：“是宫里的意思，不过，毓之，我和父亲都看重你这个人。”
/ P& ~, D  w3 z  M7 f, M
　　叶毓之笑了笑。
1 ?4 E6 h* O! c. k
　　亭子里，庄珂在说着绿洲上的事情，正说到有一回，沙狐突然冲进了绿洲，而马贼在首领的带领下出去了，整个绿洲里，多是老弱妇孺，和几个功夫极其一般的年轻人。
. ^0 O. C4 G; o1 F
　　庄珂说故事声情并茂，听得黄婕的心提得高高的，直到听到他们化险为夷，赶走了沙狐，顺便来猎了几头拿狐狸皮做了毡帽时，黄婕才放心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i5 J+ N6 H' R; Y8 X# t% p6 V
& @) ~) u& k7 p# A2 t. E　　“比书上看来的故事还要有趣。”黄婕笑着道。
! \! t8 o( a( c
　　庄珂咯咯直笑：“你爱听就好，我身边那几个都已经被我说得听腻了，听的人不得劲，我说的也不得劲。”

第542章 合适

$ Y4 d: J+ ]" P' g& M$ |1 D/ m, P　　黄婕腼腆地笑了笑：“我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郡主说的绿洲、大漠，我也只能靠想象。”
+ V8 w: Z4 W0 O/ f& e/ w6 g9 M
& \! h# V$ Q3 b+ b% H　　“这不打紧，”庄珂话锋一转，“你看我们三弟妹，从前也就是京里的一个娇娇女，嫁给三叔之后，已经晓得山峪关的模样了。”
  r$ ?; f( S" G1 P" ?
9 O; {6 Q5 M6 q9 y! K$ |- _9 ^8 K( W　　杜云萝嗔了庄珂一眼：“大嫂尽笑话我。”
/ I2 b0 S2 K5 ~7 Y6 ]& z+ ^
( ^4 E- s- c) @: T+ g( @" y　　黄婕见她们妯娌打趣，面上笑容不减，心中却有些涩涩的。
9 ^9 Y/ E  {, }3 y
　　她还未说亲呢，嫁人更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 q( h/ |; T0 U( }& [　　不是她耐不住了，动了心思，而是，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便是旁人不笑话她，她自己也是着急的。
0 C% [9 S! k+ K  G
; S  f" k) f7 c2 Z　　况且，又岂会没有人笑话她？
3 _) P, h9 ?& W4 P. g/ y
　　从前闺中认得的那些姑娘都已经出阁了，她们原本就在背地里笑她“不伦不类”的，一个将军家的姑娘竟然还想跟书香世家的女儿一般，现在，越发要编排了。
7 n5 P3 _  F; D) J0 y
　　就算没有当面嘲讽她，背后的指指点点也叫黄婕不舒服。

　　比起那些人，她还是喜欢与庄珂和杜云萝往来，真心相交，并无嘲弄笑话。
5 p% K# Q4 K7 t
　　杜云萝把黄婕的反应看在眼中，笑着问她：“黄姑娘可有心仪之人？或是喜欢什么样的男儿？”

　　这厢话才问出口，那厢的黄婕已经羞得满脸通红，低垂下了头。
' j6 R% \& n5 N' i+ V
4 p1 v8 M! r) A' I　　庄珂笑了起来，鼓励道：“我们两个也算是你的姐姐了，又已经嫁了人、生了孩子，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只管跟我们说，我们还能笑话你不成？”

　　黄婕咬着下唇，长睫颤颤，庄珂和杜云萝待她如此和善，她若藏着掖着不肯说，不就是辜负了别人的一片心了？
' b7 i' F5 w9 G
( C; N) U' x+ s! [$ h9 N' D; J　　犹豫再三，黄婕绞着手中帕子，道：“我没有心仪之人……我不是不说，是真的没有。我平日里出门少，也没见过什么人，要说喜欢的……唔，读书人吧。”

　　杜云萝眸子一转，道：“你刚刚见过叶大公子了，你觉得他如何？”
& D- v" l; T) ^
! {  ?$ q$ Q/ `2 {4 u- G2 q3 Z　　黄婕手忙脚乱起来，连连摆手：“那是哥哥的友人，也是父亲喜欢的后辈，夫人莫开这种玩笑。”
6 h5 X2 t; J" r( K
$ Z, Q4 w& k2 I/ V  h　　杜云萝深深望着黄婕：“哪有与你开玩笑。”

　　闻声，黄婕怔了怔，本能地扭转过头想往叶毓之那边看去，叫庄珂笑着给挡住了。
  E7 V# ?" i; O& X0 N
　　“莫看，那边几个眼睛比老鹰还厉害，你一转过，他们就知道了。”庄珂道。
5 F; g) J) A6 o6 r' D
　　黄婕赶紧收回目光，心虚地松了一口气：“还好郡主替我挡着了。”
3 Q- Q  c$ N. `6 J- e3 V4 \( @5 d: M
! V% J5 q, V1 h; R: f$ d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杜云萝便琢磨着与黄婕挑明。
5 P+ `% g4 D* P5 @4 U4 P4 M# Q
　　慈宁宫里，皇太后既然让她来当说客，自是想早些成了好事，起码在秋天里要把婚事定下，不好磨磨蹭蹭过一个年。

　　黄婕和叶毓之的婚事，是宫中已经认定了的，只要没有出大变故，基本就不会改了。

2 l- x- o% \% `9 f8 C4 g0 N  n' x　　这其中，当事人是怎么想的，并不是重点。
3 e( i: r9 f9 x6 P/ y# z$ ]
; Y1 a9 j2 j) a; b. B　　皇太后的意思也很明白，黄婕若能满心欢喜，成就一桩美满姻缘，自然是最好的，若不能，也没有转旋的余地，毕竟，黄大将军是点了头的。

　　而对杜云萝来说，既然是木已成舟，她也盼着黄婕能和叶毓之两情相悦。

0 \9 x  I- R* y+ Y. a9 J9 O　　“黄姑娘，你怎么看？”
$ Y7 _3 c$ T. e
% q3 W  d3 l% x: U7 V　　黄婕心思极细，听杜云萝如此说，多少也醒悟过来。

# a4 B$ q/ o% [. i4 `　　心扑通扑通直跳，紧张慌乱远胜其他情绪，突如其来的变故叫她一时三刻都集中不了。
- e7 q+ J% g" v, `. T' e
　　她皱着眉头去想刚刚见过一面的叶毓之，那时候她依着礼数，根本没有细细打量叶毓之的模样，这会儿想回忆，脑海里也没有个具体的印象。

2 F3 [+ w7 F. q　　只记得那人的视线很规矩，也很坦荡，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 n( c2 U4 u& t; e4 y6 w: N　　心里这么想的，黄婕也就这么说了，只是再往多的说，她就说不上来了，她是真的不记得。

　　杜云萝抿唇笑了起来：“那等会儿告辞的时候，可以再看一眼。”
# V+ C) O* B* k0 ~. S
; |5 g: d' k( t( Q2 k% B　　黄婕的脸红透了：“这事情，我哥哥知道吗？”

　　“好像是知道的。”杜云萝道。
/ F; |& J; F" I" d# }
! l) }3 F9 Z/ G　　黄婕恨不能回头去瞪黄纭一眼，他既然是知道的，提前跟她说一声多好，她一无所知地来了，这会儿真是如坐针毡，手脚怎么放都不自在了。

: S5 ?0 G$ p) E% h" f2 j　　“我只是不晓得要怎么办了……”黄婕低声道。
8 q/ h5 b% a7 Y/ U/ L$ Z
　　前两日母亲还在为了她的婚事发愁呢，突然之间，她的路就这么被定下了？

　　黄婕从小都听母亲的话，也一直认为这事情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不会对父亲根本没有知会过她就已经点头而不满。

) V, _. N2 U9 a  u) ^- O　　“我这样的人，可以吗？”黄婕闷闷问杜云萝。
& a# Q( g+ f- P( |( I' u& d- x1 s
　　杜云萝和庄珂交换了一个眼神。

7 d0 T# q+ Z4 v( r　　叶毓之在景国公府里的地位微妙，说起亲事时，寻常姑娘们的反应往往是“不愿意去掺合”，而黄婕却是截然相反，她对自己没有什么信心。
% Y- ?% u' s3 s& c% o
　　杜云萝凑过去问她：“叶大公子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我听父亲说过，”黄婕歪着头，道，“我就想着挺可惜的。”
" R% }- E  p3 ^
6 j' R5 c8 B! D$ m& U: e　　“可惜？”庄珂不能理解这没头没脑的话。
- z! q5 X, R* U0 |! e8 T
8 V+ {# Q  g2 V0 j* s  {2 K# |% I' \4 T+ x　　黄婕解释道：“是啊，明明是国公府的公子，却成了个武人，舞刀弄枪的。”

　　庄珂瞪大了眼睛。
' h; [: `5 x$ p* K7 t  d
　　杜云萝忍俊不禁，她突然就想起了她头一回见黄婕的时候，黄婕也说过一句“可惜”，当时杜云萝猜测过黄婕的心思，大抵是在说她一个书香官宦家的姑娘嫁给一个武人，实在可惜，如今看来，她猜得真不错。
3 t& i% R" T9 r: x+ F) p( o
　　“你原也这般说过我。”杜云萝莞尔，与黄婕提了一句。

% t; d) F2 S8 Y7 [1 g2 ]$ d; p1 Z　　黄婕面上红得滴血：“夫人还记得呀。”
+ g  }3 z% z$ n5 h, X; D
" O9 m% r& d% `　　“记得的，”杜云萝想了想，补充道，“不是我记仇，我晓得你没有恶意，而是我从心底里认为，你说得不对，嫁给我们侯爷，我一日都不觉得可惜，要是没嫁给他，才是真的可惜了。”
4 Q, l- w" v* N5 t2 R! ^
- P( R0 E5 f0 R# ]0 f4 U6 P　　黄婕头一回听到这般大胆的言论，眨了眨眼睛。

　　“夫妻相处，书香还是将门，这都不是问题，最要紧的是两个人能处到一块去，心性脾气，磨着磨着都会好的。”

　　庄珂很赞同杜云萝的话，她偏过头看了穆连康一眼，这才与黄婕道：“就是这个道理，我们爷刚到绿洲的时候，兴许是因为什么都忘了的缘故，他很不好处。

4 ^, b) k5 a) V& z3 N% ^　　整个绿洲上，能熟练说汉话的只有我父亲和我，我就只好去照顾他。

! H  g; _5 Y1 S6 L3 j% N: s4 h　　慢慢熟悉了之后，处起来就顺畅许多，嫁给他也完全是顺其自然一样。

　　合适还是不合适，就是看两个人能不能耐下心来磨合和包容，只要不是遇见那等冥顽不灵又品性恶劣的人，有心磨合就会有结果。”
+ X* e" [3 X' Y+ f& m" F
　　黄婕若有所思。

第543章 单纯

　　冥顽不灵、品性恶劣，这两个词和黄婕与叶毓之都沾不上关系。
/ l. r1 A9 x9 @; s( k
　　可即便如此，黄婕心中依旧空荡荡的。
. Z; Q  ^" V! h( B
　　她知道自己的性子、模样都不讨喜，就算她往后一门心思要去和叶毓之好好处，她都寻不到一个门道。

$ I# F7 k, u+ g+ h+ q& L　　黄婕眼中的夫妻相处，就只有她的父母和她已经成家的姐姐们，相处方式无一例外，全是女方掌了主导权。

　　姐姐们自小性格外向，用母亲的话说，她们甚至有些泼辣，夫家敢怠慢她们一分，她们就绝对不姑息。
, {4 c  }4 `8 C: @, f
　　母亲从小念书习字，做事不像姐姐们那般直来直去的，可在家中说话就是一是一、二是二。

( s3 |8 ?' B( x9 T" g　　许是父亲常年领兵在外，而母亲又留守京中打理庶务的关系，黄大将军对这位夫人几乎也是言听计从，不驳了她的面子。
0 Y4 Y# H' U" o, P! l7 K
　　黄婕只晓得这样的夫妻，旁的都没有体会过，而她显然是做不到和姐姐们那样的。
( l/ r# Z: V5 m2 }( N
" {4 O) V7 O! c0 p2 y5 {4 w& A　　见黄婕思绪沉沉，眉头紧蹙，杜云萝柔声问她：“在想什么？”
1 {' d( r& b: K. L; ^: l. P# G
　　“我要怎么办？”黄婕把心中所思喃喃了出来，话音一出口，她自己就是一怔，双手捂住了红唇，讪讪摇了摇头，半晌，又道，“我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让别人满意我。”

　　杜云萝轻笑，目光温和：“你是怕在景国公府里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怎么和叶大公子相处？”
6 \0 X0 Z- t5 N2 s5 S
　　贝齿轻咬下唇，黄婕点了点头。

　　景国公府里的事情，杜云萝反倒是不担心的。

$ t+ [/ C0 L% U) S　　就算黄婕没跟她母亲学了持家掌中馈也不要紧，那景国公府的庶务反正不会落到她头上来，小国公爷的新夫人肯定是牢牢握在手中，哪里会叫这个庶子媳妇沾到边。
6 _* _% h$ d. |* l
" [6 L6 \$ \+ u! U　　黄婕要打理的，只有她和叶毓之的事情，黄婕是个熟手，自然方便，若是生手，有廖姨娘明里暗里帮着指点调教，黄婕又不是个愚的，肯定能学会。
- _1 q2 h( P0 t4 P+ R3 q6 b. H1 H( _) ]& H
　　如今叶毓之谋个官位，虽说是个从七品，但前途光明，又在应家眼皮子底下，景国公府里再想打压，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黄婕性子软，但这亲事是宫里定下的，叶毓之只要在圣上跟前有体面，老公爷夫妇再是糊涂，最多言语上刺激黄婕几句，绝不敢过分了。

/ H- q- X3 N3 }0 t) @　　况且，老公爷夫妇与小公爷原配留下来的嫡出子女、新夫人，以及渐渐想要疏远国公府的叶毓之，三方彼此制衡，远比两方能稳固。

4 W& R/ c$ W0 Y& `　　杜云萝把这一些道理细细讲给黄婕听。
6 B% p. I* i1 u9 q
　　黄婕起先有点儿不好意思，可见杜云萝说得真挚，又事事为她考量，便听得格外认真。
$ @( s" k" G8 x
　　杜云萝说完之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目光若有似无往穆连潇他们那边瞟了一眼。

　　“至于和叶大公子相处，”杜云萝声音压得极低，莞尔道，“我只知道他这人极好，到底喜欢什么样性情的女子，我猜不出来。
4 M: Q0 b1 ^1 t$ D. W+ P" G
　　只是，两个人既然绑在一块了，你会试着和他处，他也一定如此。
, z' M# J& `* I
$ Z, t7 I7 V4 }7 O0 N; P　　你别想太多，满意什么，不满意什么，直接告诉他，喜欢他，就更要说了。”
& y( Q+ f5 `+ i/ M0 n0 q3 Q$ a. k
　　黄婕面红耳赤，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反倒是一旁的庄珂，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你没少和三叔讲吧？”
9 X: N5 B" d; C  A, b
) e8 C: Y6 I* B8 I0 [　　杜云萝脸皮比黄婕厚多了，听了庄珂的话，脸上发烫归发烫，笑容却不减：“那又如何？”
5 L- b: ]) H0 S6 k
$ W) Z  q% X/ @$ a+ |- v　　见杜云萝坦荡，黄婕总算没那般坐立难安了，记得这两位今日的提点，她小声道：“夫人和郡主说的话，我会仔细琢磨的。”

　　有了这句话，杜云萝也安心不少，起码，黄婕并不排斥这种婚事。
% Z# t" t% ]2 ?1 N2 o
% ]" j* I& {3 P* U! s　　思及此处，杜云萝暗暗叹息，黄婕这人心思细腻归细腻，但也是个很单纯的人，她没有复杂的想法。
5 r7 O1 o" E1 s9 \4 R- e
　　这样也好，单纯一些，虽然不能圆滑应付景国公府里所有的勾心斗角，但也不会格外计较，以至于把自己也变成了景国公府里那几个时时刻刻都在谋算得失的人。

# d9 b/ C* k) e; s　　这边说得热闹，不时有笑声，而穆连潇那里的酒壶又添了两回。
7 u$ _+ i2 ^8 o4 t# Q
! j8 X3 F; a4 K7 A  `- H　　桂花酒香是香，入口绵软，但不醉人，几人又是酒量极好之人，这桂花酒在他们跟前，根本不算酒了。

　　不过，今日赴宴来，并不是要不醉不归的。
# \& W- K* n: v+ z- ?) W
　　说过了宫里的意思，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朝廷的诸多事情上。

　　待散场时，杜云萝让厨房里又备了些桂花糕给黄婕带回去。

　　黄婕上了马车，行到大门外，透过轻纱帘窗，看见黄纭正与其他人告别。
4 |) h3 v6 h7 C# t
　　她的目光落在了叶毓之身上。
) B% G9 i+ W( ]
/ Y) s/ X, f5 N' N. `" [　　阳光下，一身青衣的叶毓之眉目如星，透着几分京中世家公子的温润气质，他站得很直，唇角抿着，从黄婕的角度看过去，似是带着笑容一般。

　　黄婕在打量叶毓之，而叶毓之仿若浑然不觉，大大方方与穆连潇说着话。

　　见此，黄婕大着胆子又多看了两眼，而后，轻轻咬住了下唇。

　　分明那四人都是习武之人，都上过战场，可叶毓之在其中，就显得与黄纭和穆家兄弟并不一样。
2 o# l/ u3 B3 q9 H/ n4 F
& Y  w+ L" ~) R　　也许是因为叶毓之肤色白，也许是别的黄婕都参不透的缘由。

　　那四人说完了话，黄纭从小厮手中接过了马绳，翻身跃上。
$ n8 t( ^3 @/ _/ ~. {( @4 k
　　车把式跟着黄纭挥了挥鞭子，马车从叶毓之身边经过。
4 M0 ?6 d3 O8 @1 n- o8 l  T
　　一直把视线落在他处的叶毓之漫不经心地转了过来，视线略过帘窗。

　　隔着轻纱，按说叶毓之是看不清里头的黄婕的，可那么一瞬，黄婕觉得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1 ?  O4 K% f4 r+ \+ k0 d
　　她慌忙低下了头，整个人呆住了一样。
  [% l8 ^$ q: _$ N* Q
　　等马车出了胡同，耳边听到街上百姓们热闹的声音，黄婕才慢慢回过神来。
- z/ b' _7 j* g# O- b  R, y
8 P5 X7 F/ O& Q+ ~- {- d　　直到此刻，她才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很重，很快。

　　她还不知道能不能和那个人好好相处，但在这一刻，已然明了，她不得不与叶毓之处下去。

　　就算今日的初见，他们只打了个照面而已。
' [0 r1 }  B: ?
* [' j# g) j  `4 n  S) T& M: M　　黄婕长长叹了一口气，歪歪靠在了引枕上。

8 m; i. T& s' S5 o　　素茹园里，丫鬟婆子们收拾着东西。
" W+ i7 S1 }, k5 e. Z% i! I3 _
　　客人走了，杜云萝没打算在这里多待，便和庄珂一道，带着孩子们回了侯府里。

第544章 福将
& K3 C9 O, q, T, c* \
) \  z* r# j) h　　桂氏晓得素茹园里散了，撇了撇嘴，和穆连漪道：“你这两个嫂嫂，当真是来头大脾气也大，就这么走了，也不使人来跟我们说一声。”

5 k8 S# j, w! C( f" a' c　　穆连漪的面前摆着棋盘，左右手边各摆着黑白棋篓，她自个儿跟自个儿在下棋。

/ c9 a+ _* Z: b0 ~4 {! J: a. l: b　　听了桂氏的话，穆连漪笑了起来：“母亲说得是，一个是侯夫人，一个是郡主，可到底是晚辈，该来与母亲说的。”
4 ~) U4 q( O( n3 L2 w
) k0 y, a) ?* W- |( [0 g　　这话落在桂氏的耳中，多少有些嘲弄味道。
3 U3 r7 X- e' U6 q
: W# v7 e6 y, `0 d" h8 k- R0 u　　桂氏一下子就拉长了脸，想说穆连漪几句。
  }2 W  T2 \6 V, K! y
; C( U2 a+ c* t3 V6 C# m　　穆连漪的手指啪得一声落了棋子，张口就把话题转开了：“她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借素茹园？只为了宴客？”
1 _5 e% j7 f, n% S+ F4 V
　　有丫鬟垂手道：“似是为了撮合叶大公子与黄姑娘。”
2 n" q, U- i" {2 c; v5 m; s; B% c
　　穆连漪诧异不已。
7 R6 Z- b* y$ Y4 l! I' L) T
　　桂氏几乎从榻子上跳起来：“谁和谁？那个景国公府的庶子和那个阴阳怪气的黄姑娘？

4 o# [4 X* x/ p& I: K, V6 ^　　哎呦，连潇媳妇和连康媳妇真是能耐了！
* i2 Y/ z1 D9 l$ E: M0 d$ U
( g  Z& |9 I: k! j" p  D0 G　　话里话外都是感念黄大将军在山峪关时照顾连潇和连康，回头就要把人家闺女卖进景国公府里去，那可是个吃人的地方，谁进去谁倒霉。

6 C- l% P. D, ]2 S　　话又说回来，那个黄姑娘瞧着也不是个有能耐的，除了身形大些，瞧着就跟花盆里的小兰花似的，风一吹就要红了眼睛了。

9 ~: c* [; W1 u. S　　就这样的，嫁去谁家不是给人搓扁揉圆的呀？
# s. C9 K" R& H8 ^- W$ v& |* z
6 y( }0 q: Q" u- L3 S3 o* V　　连潇媳妇说起来，与叶大公子也是沾亲带故了吧？
; m' P+ v* W" ^9 r
　　就这样还坑人家呀！让人家娶个不厉害的媳妇，这是等着叶大公子在国公府里抬不起头来。”
0 ?+ @, B5 Y9 @2 D) M+ G- V
/ _9 H0 {! W  g! X. c! ]# N　　桂氏一张嘴就不带歇，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穆连漪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母亲糊涂了吧！潇三嫂子与那叶大公子哪里就沾亲带故了，景国公府里的那个妾，配称什么亲戚呀。”

) \3 ^$ x1 n& P4 d. W  [* S　　桂氏闻言，深以为然，点了点头：“瞧我，真是糊涂了！连潇媳妇这么做事体，回头黄家人肯定是要恼的，啧啧！亏得我们没有什么要她感念的地方，真要这么来感念我，哼，消受不起。”
+ p/ D; E, ?$ g# K) _
- H+ q3 O( |. O7 X6 K4 E　　“那嫂子说服了黄姑娘没有？”穆连漪又问那丫鬟。
, S( x5 Q% _, u  F, L! z
+ @' q  S" T1 M/ {% ]　　“奴婢隔着远，不曾听明白，可看黄姑娘的神色，似是叫夫人和郡主说服了。”

　　桂氏一拍大腿：“我就说那两张嘴厉害，胡说八道一般，连神仙都要着了她们的道！”

　　里头母女两人说得热闹。
; A3 q0 j) ?, c9 q
　　任氏从外头回来，经过庑廊下，正好听见了。
- c+ ]& c/ p$ ?' c2 L
: ~8 v+ i8 H5 [4 B/ m　　她诧异地看了身边的丫鬟一眼，心中咕哝着，从她刚才出去到现在回来，都经过了一个半时辰了，怎么这两母女还在说人家是非？

　　先不说景国公府，有头有脸的人家，谁家婆母喜欢把儿媳妇搓扁揉圆的？

: H* K: Y0 w0 {1 y) r% r. {　　这又不是市井小户，叉着腰立什么婆母威风！
% C; c4 `1 Z7 g: {
; r- {+ l( G, S) _6 E5 _5 w: X) g5 T8 ?　　桂氏敢来拿捏她，她准叫桂氏吃几个哑巴亏。

) Y$ H# n; j( ]. I4 Q! z　　再说了，桂氏这人也就只会落井下石，当年景国公府里小公爷夫人病怏怏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由廖姨娘掌家，又生儿育女的时候，任氏不信桂氏敢如此贬低廖姨娘。

　　毕竟那位小公爷夫人半死不活的，谁知道拖上几十年，不把妾室生的儿子记在她名下，真等到年过半百才死了，小公爷就算续弦，谁知道一把老骨头还能不能生儿子呢。
) L) W: n. C& R( u1 Q
& M0 C5 e3 U: V* w　　不过是时运使然，半死人硬生生就落下来了两个瓜，其中一个还是带把的。

　　如今廖姨娘失势，也算是让京城人见识了一回什么叫做墙倒众人推。

　　话是如此说的，可任氏更看好叶毓之。

2 w" x4 F2 S; C# c　　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圣宠不圣宠的，只知道，人多好办事，人缘好的人，路都不会太难走。
" |" ^& j$ m. c; i. W
: n% b. {: r, m. }　　认亲时，任氏见过穆连潇和穆连康，那两个瞧着和善，却不是好糊弄的。
& `0 d0 ?/ X% p. [2 w* d* `
　　叶毓之若不是真的投了他们的脾气，能被请到素茹园里来？
; J  ^% m9 ]$ n# I. ]
) q9 I9 C2 F3 ~% [) L　　屋里又传出了桂氏和穆连漪的声音，任氏轻哼了一声，桂氏这个婆母蠢就蠢吧，她够蠢，自己才能更快地把家中事体一样一样都接过来。

　　韶熙园里，杜云萝歪在罗汉床上，身边的延哥儿已经睡着了。

* B1 i7 ^1 M8 m, l: t# X8 t, o  M　　哥儿今日玩得开心了，又有点心填肚子，一回来之后就犯困了，杜云萝帮他擦了脸擦了手，就哄着他睡觉，原以为会哄上一刻钟，哪知道延哥儿一沾床，立刻就睡着了。

　　穆连潇回来，刚一撩开帘子，就见杜云萝对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去了净室梳洗，还在擦脸，就听见外头延哥儿哭了。

　　穆连潇把帕子甩在了架子上，出来一看，就见延哥儿的裤子湿哒哒的。
4 A& w9 J; d/ _3 C, b- E
　　彭娘子从外头进来，和杜云萝一道帮延哥儿换了裤子，这才抱着孩子出去了。
+ M$ _. V7 h/ ~- c
3 u) b/ O2 ?2 n　　杜云萝转眸，笑盈盈与穆连潇道：“桂花粥好吃，延哥儿喝了一大碗。”

　　穆连潇失笑，想起那清香的桂花粥：“他倒是个会挑好东西的。”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

　　杜云萝问起了叶毓之的反应。
9 F/ J* \( k! s! m- Y
2 w+ F7 t& J5 C% ?　　穆连潇在桌边坐下，倒了一盏茶，道：“毓之那里一切好说，他现在也没得选，宫里说怎样就怎样。他那人脾气好，也不会为难黄姑娘。倒是你那里，黄姑娘是什么意思？”

　　回忆起黄婕的反应，杜云萝斟酌着道：“很吃惊，她根本没想到，不过也不排斥。我和大嫂跟她说了不少，她应当是听进去了。”
3 \* F0 F# b' Y! O, O
; k1 p+ n3 W: G) [/ j　　穆连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见杜云萝不解地看着他，他才解释道：“刚才黄纭跟我说，他没和黄姑娘通气，怕她闹脾气了就不肯来了，没想到，到了你跟前，竟然如此顺利。”

　　杜云萝忍俊不禁。

　　抛开景国公府里的那些事情不说，叶毓之这个人，无论是模样，还是品行，都是极好的。
5 A& G+ l. m! O3 r; Y# z8 z2 r3 m' n
　　黄婕虽然是头一次见叶毓之，可黄大将军和黄纭没少在家里夸赞他，有了这一层铺垫，黄婕即便吃惊，也不会那般排斥了。
4 p' p2 ^0 `" k! d3 Q/ M
% x  a+ H+ k3 {, E9 I6 v　　杜云萝是盼着黄婕和叶毓之能处好，不单单是因为这是慈宁宫里给她的“差事”，而是，她希望那两个人能好好的。

　　对她来说，叶毓之的远赴山峪关就像是杜云萝重生路上的一员福将一般，他在那个上元突然冒了出来，然后把穆连康带回了关内，让定远侯府里的局势整个都掉了个个。

第545章 上心
9 g/ @  o. ^8 c- D: s  N& v; V
7 n! H% d" V) v% ^. O　　黄婕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在将军府下了马车，她犹豫着看向黄纭，捏着帕子问道：“哥哥为何不提前与我说？”

1 C4 \$ v% W3 t% q8 o　　黄纭微微一怔，他晓得黄婕一定会纠结这个问题，但往日里，黄婕更多的是自己闷着心里想，直截了当地问出来，反倒叫黄纭有些惊讶。

　　面上略尴尬，黄纭却没有顾左右而言他：“我要是先说了，指不定你就不想去了。”
9 o/ O6 g1 S$ L% k! s( Y
　　闻言，黄婕睁大了眼睛，想说那是杜云萝下的帖子，她岂会不给人家面子，说不去就不去了。

1 f' \0 ]5 k6 F　　话到了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 k; A. T' W0 G1 j7 j　　她若真的知道，也许，是真的就不想去了呢……

5 y$ N# q) s; Y. M" C, e$ d- s( J　　黄婕回到了房里，才刚换了身干净衣衫，黄夫人就笑盈盈进来了。

　　“玩得如何？桂花好看吗？”黄夫人拉着黄婕的手，关切极了。

　　“桂花糕很好吃，夫人还让我带了一些回来。”黄婕柔声道。

' M8 j$ q% A# j- y+ @　　黄夫人喜笑颜开。
9 A6 H5 k8 N/ X( _
　　她一直希望黄婕能接触一些书香人家的姑娘，学一学她们的温柔和才情，只可惜事与愿违，别说是书香人家了，将门的姑娘都不愿与黄婕多往来。
7 m1 P6 _( t3 H
　　黄夫人气过怨过，在她眼中，自家的女儿当然是样样好的，可这份坏人缘，她也操透了心。

　　如今总算有人愿意与黄婕好好相处，黄夫人这一整日就盼着黄婕能在宴席上过得舒心。
, N4 o9 H2 g* Z+ n
( V# X) n" a( ~2 V# b+ S　　“那敢情好，”黄夫人抚掌笑道，“一会儿也给你父亲尝一尝味道。”

　　黄婕垂眸应了一声。

　　黄夫人见她并没有兴致高昂地说赴宴的事情，不由担忧道：“是不是……”
/ m) q0 w3 P( ?  ]7 C
　　是不是又叫人怠慢了。

　　黄婕晓得黄夫人的意思，连连摆手：“不是的，夫人和郡主都很和气，与我说了不少话。只是……”
; l0 ~* W' ?  n  @# k, B) s
　　见女儿顿了顿，黄夫人以目光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7 m9 W- R' i# t* u$ n; M" x. w
: k2 Q6 Y- q" X9 J5 F. e3 i/ v  D. f; {　　深吸了一口气，黄婕道：“今日景国公府的叶大公子也来了，我听夫人的意思，宫里已经定下了要把我嫁给他，而父亲和哥哥是知情的。”

# @4 u. d- p( q& V　　黄夫人目瞪口呆。
' E+ O! x. Y/ O
  d- B" T! @/ T3 O9 k3 @　　她正日日为女儿的人生大事发愁，黄大将军回府之后，黄夫人也没少与他商量，却是半点进展也没有。
4 x7 r1 R* B' d' J3 N% Z9 V  c1 s
6 M+ S2 N0 S4 z　　却不想，在她全然不知的时候，黄婕的婚事已经要敲定了。

　　黄夫人心中腾起一股气来，当着黄婕的面，到底是压住了，叹道：“叶大公子这个人，你父亲和哥哥没少夸他，我听着是觉得人品不错，可景国公府里头……

. O0 _4 d# N' m, N7 }　　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不用我仔细说，你也是听说过的，你要是嫁去那种人家，我真是……

8 h/ ~7 _5 I# A4 B, Z　　哎……”

　　黄夫人忧心忡忡说了一通，见黄婕蹙眉，她话锋一转，问道：“你自个儿是怎么想的？侯夫人和郡主又是怎么跟你说的？”
3 W, n% m7 j0 r- e# D  ~
2 |5 N) L0 N+ h4 ]3 Q6 M　　对着黄夫人，黄婕就算是磕磕绊绊的，还是把杜云萝和庄珂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3 A% h: a0 N& X) o
; G# X+ |# v! k4 p4 `　　黄夫人一面听，一面琢磨着黄婕的语气，心底里透亮，黄婕是叫杜云萝他们说动了七八分了。
  I4 A: e( Y) i. t6 P
. C. r0 O5 D" R5 G4 k　　见此，黄夫人也不与黄婕争论，这桩婚事成还是不成，原本也不是黄婕说了算的。
/ d& D' R0 h$ y, b* g( n1 v* [3 n
7 y5 I% f4 p- `1 Q! `# q　　黄夫人拍着女儿的手，道：“我听明白了，这事情我与你父亲商量商量，我也听听他的想法。”
( f* e. R3 F/ l3 a0 u  F' M
! x: [; h( Z" K/ \6 D" E　　黄婕贝齿轻咬下唇，点了点头。
! d+ p' Q- l: g  ?9 U& w: }8 V5 Q
( n8 [" |% @2 J1 ?% V: f' e( J$ C　　黄夫人安慰了黄婕一番，起身就去寻黄大将军。

　　离开了黄婕的视线，黄夫人压在胸中的火气就冒了上来，加快了脚步，到了黄大将军的书房里。

　　黄大将军出身寒门，靠着自己一步步爬上来，在军中识字念书，他为人好强，不愿意被人说是泥腿子，写的字跟鸡爪子扒出来一样，因而这些年得了空，就会在书房里临帖练字。
9 A6 g; z; a9 L+ j+ L' g" A
5 z2 }8 G, i9 F% X! X　　功夫不负有心人，现在一手字总算是小有所成，写折子的时候，连圣上都会夸赞几句他的进步。

　　黄夫人推开门进去。

　　黄大将军见她沉着一张脸，忙问：“怎么了？”
! N7 P5 {7 i, \& r$ @
　　黄夫人轻轻哼了一声：“阿婕的婚事，我一直叫你上些心，你倒是真上心了，我还被蒙在鼓里呢，你就给定下了。”

　　“这不是……”黄大将军心虚了。
; b& z; v. J4 H8 r' Q0 `0 J
　　他的原配过世得早，续娶的这位填房夫人年纪比他小了不少。
$ C. \8 z, T+ `4 i4 U" M5 F( U, s
3 x# s( ^9 d$ f　　虽然年少，但掌家管事是一把好手，黄大将军领兵在外，黄夫人就在京中打理庶务，不仅养育了黄婕，连原配留下来的几个孩子，都不曾懈怠过。
& E( N% x: L- G  v
4 a8 x( h+ {6 {　　黄大将军打仗雷厉风行，面对妻子时，总有些气短，干咳了一声：“那日进宫，圣上与我提了一句，我总不能直接说不答应吧。怎么，现在已经定下了？这么快呀，我原还当圣上是一时心血来潮呢。”

　　黄夫人斜斜嗔了黄大将军一眼：“又胡说八道了吧？”

) ~" @) e7 a& N$ e2 n　　黄大将军赔笑。
# |# {" |2 `- K1 E6 p- b8 J6 w; Z9 p
4 d, Q0 {6 u' h- t7 W5 \1 F　　“我不是嫌弃叶大公子，你和阿纭都说好的人，品行断断是不会差的，”黄夫人在榻子上坐下，斟酌着用词，道，“我只是担心阿婕，景国公府里那个状况，不是我们阿婕能应付的，我怕她吃亏。”
0 `! D) @* L6 p, l2 J; i
) V$ ^( k! r7 `1 |" k　　可怜天下父母心，黄夫人怎么会不替黄婕多考量。

, K  b8 w& P/ k% @8 Q2 M& P　　黄大将军心中也有数，在黄夫人身边坐下，道：“你说的，我也想过。

1 w/ `+ V7 e+ d( j5 G2 O" C5 D　　只是夫人啊，你迟迟没有提阿婕选定亲事，其中缘由，你自个儿是最清楚的。

　　阿婕这性子，不提景国公府，嫁去别的人家，尤其是你希望的书香传家的官宦世家，她能不能吃得消？

　　面对长辈、妯娌，她能应付得好吗？”
1 T' q: @7 [* E
$ \4 o1 R- S5 T3 a; p　　黄夫人呼吸一窒，心头隐隐发痛，知女莫若娘，黄婕的性子，她是最清楚的。

　　小时候明明在教养上费劲了心思，可黄婕的性格还是和大家闺秀有了偏差，等黄夫人察觉到了的时候，想拧过来都不知道怎么拧了。
; ?+ L1 ^7 I; N0 t4 e6 s3 O
　　这一路就耽搁到了现在。

　　说亲时，黄夫人没少发愁，世家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她是真怕黄婕搞不定。
. u$ X1 ]" G$ ^
　　“叫你这么说，难道还是景国公府好一些？”黄夫人问道。

+ D8 w- o# S1 o# J　　黄大将军咧嘴笑了：“这婚事是宫里定下来的，景国公府要拿捏阿婕，也要多掂量掂量。”

; c# \% \9 K1 @4 M2 A　　这句话，黄婕刚刚也说过，只是黄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 i" U% X9 R: @8 q2 b9 @
; P! D/ D/ B% I! w- K　　黄大将军沉声道：“其实，景国公府到底怎么想，根本不重要。”

第546章 仰仗

　　黄夫人闻言怔了怔。
$ B! c- c0 h1 R/ L2 X5 A% |% |
　　女儿家嫁人，婆家上下到底怎么想的，怎么会不重要呢？
" d: \# ?- G8 ~* K$ [0 e
. K: j% R$ X/ n' C8 E% j8 f　　上到祖母长辈，下到小姑子，若是遇见不好处、爱挑剔的，这新媳妇的日子岂不就是苦兮兮的？

4 Y  A! |1 Z& u6 ]6 }$ I+ f　　再夹一个无事也要起浪的婆母，便是新婚时感情和睦的小夫妻两人，都能叫他们给折腾坏了关系。
0 e' z: _2 {. G# N  S" x' P
　　黄大将军看出了黄夫人的疑惑，继续解释道：“那是景国公府，不是其他人家，他们家不一样。”
0 k' }! i: q) ~
　　黄夫人张嘴要问哪里不一样，自个儿一拍脑袋想转了过来。
3 A5 L" @9 X  O
* m& ?# }3 j& S. Y( o　　叶毓之是景国公府的庶子不假，但圣上让他去了中军都督府，其中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宫里想让叶毓之从景国公府里慢慢脱出身来。

7 M! e3 _. S& b& S$ p7 W! h　　这不是一日而就的事情，却是肯定会实现的。

: m& ~  D! q7 ^2 u* C) e8 _+ @　　没有族亲扶持的叶毓之，若要出人头地，他能仰仗的只有两个人。
% g1 V1 I% C, l
　　一个是他的姨娘廖姨娘，只可惜，廖家是官宦，却不是勋贵，在京中高不高、低不低的。
9 [( l& W! v' D3 J) v) L
　　黄夫人甚至听说过，因为廖姨娘的失势，廖家与她的关系急转直下，那边怕是靠不住的。

$ S8 M! ]2 G7 J' Z6 g9 _　　除了廖姨娘，另一个能仰仗的就是妻族。

　　黄婕真要嫁过去了，叶毓之看在黄大将军的提携和往后的引领上，就绝不敢亏待她。

8 D* r9 g2 P% E% [/ _　　对于父母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看重的？
. u/ g& s/ r$ T
　　而且，不仅是叶毓之，要靠着叶毓之的飞黄腾达翻身的廖姨娘，也不会去为难黄婕，甚至会事事为她顶着。

　　这就是杜云萝告诉黄婕的，景国公府里只能说几句不好听的，明里暗里针对黄婕，除此之外，再也不可能兴出幺蛾子来。

　　黄大将军观察着黄夫人的神色，见她眉宇渐渐舒展，便道：“我们是什么人家，能让阿婕吃亏？

　　景国公府真的昏了头了要拿阿婕兴事，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敢提着斧头去砸门。”
9 G# V0 s" I; [. G6 n. m' r
" ?- n( U+ ?3 [! M7 r2 c5 w　　黄夫人扑哧笑出了声。
( i! E2 {( I% ^+ M
　　“我琢磨着，圣上让毓之去中军都督府，大抵就是在应佥事手下攒些资历，等过两年，指不定就外放了。”黄大将军的指尖在几子上敲了敲，“等到了那时候，阿婕跟着他一道离京，还管景国公府的脸色？”

　　黄夫人听到这里，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大半。
  v* f; k# C$ t2 F1 K- ?+ o8 B
) m0 ~4 Y. J# z  u7 E/ n　　这事儿既然是宫里定下来了的，想周旋是不可能了，若是黄婕能过得好，黄夫人也认下了。
& E' p8 L, P5 O# F. A; `
　　“那个叶毓之，是真的不错，对吧？”黄夫人追问道。
  G' j5 r7 C$ ^: ^7 U& k; \. a& X" V
　　黄大将军连连点头：“我瞧着就不错，阿纭也说好。”
* U( J) t6 V. }& H8 ]6 l% `, T
) P. Q/ B+ D: Q5 |7 l　　“我都没见过……”黄夫人拧眉。

　　“那我请他来府里，你到时候瞧上两眼？”
$ y+ z9 p$ ]9 V% x: D6 e
# U+ ]& n: k- g, m2 b7 b* G　　黄夫人闻言刚要点头，就又摆了摆手：“不成，他一准知道这婚事了，再把人叫府里来，不合适。这事儿不靠你了，我去和阿纭说，叫他请那叶毓之去吃酒，我在府外悄悄看一看就行了。”

& j0 W; _6 p3 G1 v& T% {　　黄夫人计上心头，就一刻不肯耽搁，起身去寻黄纭。

　　中秋渐近，定远侯府中，杜云萝正听着管事婆子娘子们安排家宴时的事情。
: i' [# k1 q6 y2 P5 ]5 `/ P
　　这些婆子们都是老人了，知道要如何做事，杜云萝很是省心。
( [: J5 |8 M' ]7 m  w9 ~* t
  M& S7 K/ ?+ l0 s8 P2 g( ]) U　　从花厅里出来，迎面就遇见了锦蕊。

　　杜云萝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怎么回来了？”

　　锦蕊今日不当值，取了对牌，要回前街家中看望父母弟妹，她朝杜云萝福了福身子，笑盈盈道：“奴婢才走到胡同口，就听说我们老爷的调令下来了，下个月，礼部右侍郎谢大人就告老还乡了，我们老爷接了这个差事。”

) @# p" ~' F; {( Q% |　　“真的？”见锦蕊颔首，杜云萝高兴极了。
6 y1 R9 Q1 b* ?0 K2 |
$ B, q6 O+ h& Z! X8 @　　前回甄氏就与杜云萝说了这事情，可没收到调令之前，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2 `1 L! F+ O7 `1 a
5 n. Q2 I3 D6 f　　如今调令下来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 t8 @) T( _, P
) w& Z% h# L7 i, K# e" S" x/ e- K" H% u　　杜云萝莞尔道：“那我要赶紧回韶熙园里，给父亲准备荣升的贺礼。”

- X: R. _! I2 P* i8 g) @: p　　女儿给父亲的贺礼，不讲究贵重，只是一个心意，偏偏杜云萝犯了愁。
- h% ]3 ?) M) V/ ^: t) p! i
　　锦蕊笑嘻嘻道：“夫人若能再给老爷添一个外孙儿，老爷保准高兴。”

5 l' i9 l/ X# ~　　话音一落，屋里的丫鬟们都忍俊不禁。

7 q) F' Q5 y) j& k　　杜云萝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抄起引枕作势要丢锦蕊：“你再不回家去，我就收了你的对牌。”

( G0 q/ g2 q3 O, M! {! D  u　　锦蕊连声讨饶，笑着出了屋子。

　　杜云萝自个儿也笑了起来。

1 n  o* R# ^- k- `) b! r　　她和穆连潇的孝期已经过了，现在府里稳当，她也有心再生养一个，可惜怀孕这种事，不是说有就有的。

3 y& M  l. g, H7 \　　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杜云萝暗暗想，不晓得何时才能再怀上。
' t0 E6 ^$ S  A$ Q; s
7 C: B( e0 k7 @( ^! o! I$ [+ _　　锦蕊提着小布包出了定远侯府，在东街口上薛宝最喜欢的烧鸡铺子里买了热腾腾的整鸡，拿油纸包好了，又切了些肉，提了一条鱼，回到了前街。

　　她跟着杜云萝去了侯府，可在这杜家下人聚集的前街，锦蕊的地位比从前更胜了。
6 \: E. R5 V# j4 [
　　刚一迈进去，就有人笑着“蕊姑娘”、“蕊姑娘”地唤个不停。

  g2 O# K  ~- G6 z6 B6 k. k; C　　锦蕊的态度一如从前。

　　见她走开了，几个妇人才凑在一块说话。
7 ^  W+ e# P+ E- O/ h( ~6 A/ E# I
( K8 C$ H& o8 ]* Q　　“啧！我们这种人家，一年到头难得几顿荤腥，有了鸡就没了鱼，哪里像薛家，一个月里有半个月跟过年似的。”
  D" B( i8 q) E- o$ u1 p, m# G2 L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蕊姑娘可没少给薛家攒银子哩。”
% c) F, P/ U* f$ c: P
& V* c: G3 G1 n  @8 j- Y　　“没银子人家也要吃，就薛宝那个大胖子，没有荤腥，早就瘪了。”
% X  U- p, ?& Z/ d. O* Z
　　薛家大门半阖着，锦蕊推开进去，开口唤了一声“娘”。

  ~- x8 v. ?$ M0 @6 y　　薛家的从厨房里出来，眼睛在鸡鱼肉上一转，喜笑颜开：“提着这么多东西，沉不沉呀？都给我都给我，我收拾收拾，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锦蕊把东西送进了厨房，胖乎乎的薛宝的脚步声就传了进来，一把抱住锦蕊：“还是大姐最疼我。”

+ g, s, B8 }+ B" D# h0 _　　“小没良心的，我平日里没给你买烧鸡？”薛家的笑骂着把烧鸡切开装好，让薛宝捧出去吃。
, w6 t$ ?9 i+ {; g
　　锦蕊回到屋里，薛瓶儿正坐在窗边做着绣活。
  y0 e6 _" J) T) k! i
5 R; Z0 q6 q/ i4 V7 x3 z8 Q8 t　　“这簪子、镯子是前阵子夫人赏的。”锦蕊打开布包，把东西给了薛瓶儿。

1 q: E7 f9 T! g) Q8 d　　薛瓶儿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坐在庑廊下啃鸡腿的薛宝和在厨房里忙碌的薛家的，道：“大姐又给我捎东西，叫娘知道了，又要说你了。”

　　锦蕊咯咯直笑：“看在阿宝的那只烧鸡的份上，娘不会说的。”

) H7 _$ S2 s- Q2 k( s: Y　　姐妹两人笑作了一团。

　　锦蕊看向薛瓶儿正在绣的锦鲤戏水，花样自然是她亲手画的，薛瓶儿的绣功远远不比锦灵，但也算针脚缜密，看起来不错。

. T, |* M9 G$ W/ K5 [* Z　　“你快嫁人了，首饰不嫌多。”锦蕊摸了摸了薛瓶儿的脑袋。

$ o/ g- r7 f  m9 }& H　　薛瓶儿脸上一红，犹豫着问锦蕊：“大姐，我赶到前头去了，你什么时候嫁人呀？”

第547章 私房

　　说起婚事，锦蕊笑着避开了薛瓶儿的目光。
6 Q: H) l* _- Y
8 Q+ i4 d% o7 _9 ~* a- V# V　　她在府里做事多年，早就学会了怎么隐瞒心中的所思所想，除了一些“人精”之外，谁也看不出端倪来。

6 M4 A( S3 {* b) u1 i$ l  a. g　　薛瓶儿没进过府，不懂那些，锦蕊的心思她是看不穿的。

5 w$ x$ ^2 N8 ^" C: {2 b& Z, a- F　　锦蕊也不想告诉薛瓶儿，她眸子一转，附耳过去与薛瓶儿另说了一事儿：“我那里还收了小二十两银子，过两日就是中秋了，府里又要给赏银，我估摸着在你出嫁前就能凑到二十两。这是我给你压箱底的，你心里明白就好，千万别叫娘发现了。”
; m2 l! Y$ ?+ P: N; f6 V: B
) W6 w; A- z% [　　二十两银子，在普通人家，足够三四年的嚼用了，再加上薛家的答应给薛瓶儿的嫁妆，在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家，不算是小数目了。

. Q/ M2 T: t6 \- I　　薛瓶儿心里又是暖又是酸的，锦蕊的银子是比前街上其他人好赚，可也是这几年慢慢积攒下来了，都是辛苦钱。

& L+ J) x/ e& [) e3 e' S! W$ f2 x' {6 l　　再说了，往日里回来，就没少给薛家的备银子，家里能吃好喝好，全靠着锦蕊。
$ n3 Y1 `' {, j6 C9 n/ I
　　“大姐，全给了我，你要怎么办？”薛瓶儿眼中含泪。
6 I* j; F3 U5 h
　　锦蕊把散下来的额发拨到了耳后，笑了起来：“我还要你来担心呀？我在府里做事，还怕攒不到银子？真等我要嫁人的时候，夫人不会缺了我的嫁妆钱的。你想想，锦灵嫁出去的时候，夫人给的可真不少的，我跟她不会差太多的。”
4 N+ ^) j' o/ c* F  o5 Z5 n  _4 u+ @& I# ~
6 l0 n! ~7 s6 f- n4 h( T% Y　　这话让薛瓶儿稍稍放心下来。
) F( o1 u/ p9 {+ h. N3 R$ i: o
8 _. a9 Z& J! ]$ h7 k- p* b　　她的嫁妆已经很体面了，薛家的这一回大大方方拿了不少银子给她做新衣，又做了新的四季被子，用的都是好料子，锦蕊从前又三五不时地给她首饰、衣裳，薛瓶儿还真的有不少好东西。
0 B; P/ G1 ^* X
( h0 H# i8 p3 x* V% b$ ]" Z8 G* m" p6 Z　　薛瓶儿抱住了锦蕊，道：“大姐待我好，我是最晓得的。”
, c& ]* ]5 S# Y% A3 L# M% k
" h. S2 k" T+ K1 K　　锦蕊拍了拍薛瓶儿的背，笑了。

　　她们两姐妹自幼感情就好，薛家的偏心薛宝，锦蕊作为长姐，从小吃了些苦，她进府里做事，也是盼着薛瓶儿能过得舒坦些。
9 v: N2 ~" _; z5 a
# `& {  A0 f  u8 F4 s　　毕竟，家里越穷，薛家的肯定对薛瓶儿越扣，什么都给薛宝，家里有点儿闲钱买鱼买肉，薛瓶儿吃上一些，薛家的也不会多话了。

　　锦蕊关照了薛瓶儿几句，道：“我去厨房里给娘打下手，你继续绣。”
3 q# s+ `+ s' r4 ^8 D& V4 o- p
# P8 R" _5 q& |2 |$ N; ^　　薛瓶儿点头。

$ l- a; o8 L- {5 _# i# c5 c$ i　　锦蕊从屋里出来，见薛宝吃得满嘴流油，笑着与他道：“给瓶儿留两口。”

1 f6 k' N  k& m4 A　　薛宝一怔：“二姐怎么自己不来拿？”
+ q0 |: t2 l- Z) A; a
5 Y' Q% H) n; l8 y　　“她做绣活呢，手上不能沾油。”
: w: @& T! n# s* }9 X4 o' Z, C& n2 m: ]
　　薛宝了然，咧嘴一笑：“那这两块我塞她嘴里，她就不用动手了。”
3 ?, d' W, v0 X; N  p. o/ s
7 H4 o: C, [: L9 M' A) j9 Y　　锦蕊咯咯一笑，见薛家的没注意到他们，道：“就你机灵。”

　　薛宝去找薛瓶儿，锦蕊去厨房里寻薛家的。
3 s6 r6 e2 h$ R  @
　　薛家的不让她脏了手，挑眉看她：“又给瓶儿捎什么了？”
/ ]7 F  K! k- J$ s% J* h
. t; }1 A8 t- g' s' R7 A" e　　“一只镯子，两根簪子。”锦蕊道。

  b5 n" y( k' g5 |8 X# w　　“你就宠着她吧，她那妆奁，都够把这前街上的姑娘都嫁一回了。”薛家的撇嘴，哼道，“蕊姐儿，这回我可没少在瓶儿身上花银子，四季衣裳都是去东街上最出名的成衣铺子里做的，花样也挑的眼下最时兴的，啧啧，做她一件冬衣，我能给自个儿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换身新的了，又去打了一套新头面，不能跟你从府里拿来的比，但瓶儿戴出去，绝对不会丢人。人家见了我们，还当是哪家商户女儿要嫁人，谁想到是家生子呢。”
/ Z+ Q! Y+ G: Y& r
8 N6 h, f9 ]- J( ?　　锦蕊听得明明白白，薛家的在跟她算账呢，她笑容不减，道：“您放心，我答应您的肯定做到，您给瓶儿用了多少，回头阿宝娶媳妇的时候，我一分不少给您补上。”

# T0 @! ^! F2 K" \　　“还是蕊姐儿最明白事儿，不愧是夫人身边的，我嫁闺女嫁得这么风光，娶媳妇还能少了？”薛家的笑眯眯的，满意地对锦蕊点了点头，“娘信你，蕊姐儿言出即行，所以你一开口，我二话不说就帮瓶儿操持。”
2 }1 G, E! e" u0 c% I
: c' K) \& p) ?0 r9 i　　锦蕊也笑了，在银钱方面，她也信薛家的。

, q" I$ \1 }( b$ f2 }　　薛家的爱拿捏钱不假，但素来都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一本账明明白白的。
* [5 J) H4 n9 T. m7 E" j# A8 |
  Z/ U8 z& n% W& @9 @( |　　给薛瓶儿花了几两银子，薛家的绝不会给锦蕊报个虚数。

8 T) [: G# ?' N2 Z* i/ \1 j& L　　因此，母女两人这桩买卖做得各自安心，谁也不怕对方坑了自个儿。
" {$ h( U, r* ?; c
　　锦蕊答应过薛家的，在给薛宝存够老婆本之前，她是不会出府嫁人的。
: s' R- m# {  _
　　二十两私房钱给了薛瓶儿，锦蕊起码还要在杜云萝身边做几年事体，才能给薛宝和她自己存够银子。

　　虽说有锦蕊拍着胸脯保证了，可一想到送出去的嫁妆，即便有聘礼入账，薛家的还是心疼。
/ \1 C; |  _8 V1 f: K! C: F+ j
　　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哩！
2 s7 q2 i  H  m& J4 N* V7 g5 x
　　“姑娘家就是吃亏，”薛家的摇头叹气，“送出了就是别人家的了，要被别人管着，我别的不怕，就怕瓶儿管不住手中的银子，被她婆家谋去了，那我不是气死了？”

  e/ G. `: Z& l$ Q　　锦蕊扑哧笑出了声：“那您赶紧给瓶儿耳提面命一番，让她千万别稀里糊涂的。”
$ I/ i5 a' l2 y( Y) l5 S+ m
　　“你以为我没教她啊？”薛家的瞪大了眼睛，挥了挥手中正在切肉的菜刀，“她脾气不像我，又不像你，我都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哎，别的听不懂就算了，能记得老娘手中这把菜刀就行，真吃了亏，就回家里说来，我提着菜刀就杀过去。”

　　锦蕊看着那明晃晃的菜刀，笑得直不起腰来。
# F# ]& ?$ I# X) E8 |
　　“你别就顾着笑，我告诉你，你以后嫁人了，要是你婆家不像话，一样菜刀伺候。”薛家的说完，自己又摇了摇头，“也不对，你就是个滑头，我就不信有哪个能在你手里占便宜的。
6 S8 l6 O+ r/ c- j3 k. O8 ?
　　话说回来，蕊姐儿，你想过要嫁个什么样的人没有？”

" e" M" C$ ~0 I5 A6 T8 I2 w. j　　锦蕊的笑容一怔，缓缓道：“没想过。”

) v2 \) U8 F$ ~' C6 K+ B) g　　薛家的自顾自道：“不是谁都跟锦灵那样好运气的，你若嫁人之后不在府里做事了，头几年还好，再过些时日，兴许别人就蹬鼻子上脸了。
' O6 ?, ^" |$ w) d4 \$ ?, M; }( `+ U
. L4 w# O# a0 `) Z　　一回两回的，还能让夫人给你做主，次数多了，你也没脸去寻夫人了，到时候，吃喝银子都是别人拿捏着，这日子你能过得下去？
3 f4 y* o$ V+ p5 ]# J4 q2 l* D' Y
+ o9 y: ~$ t) G　　要我说啊，不如嫁个老实点儿的、又不在主子跟前当差的家生子，你求一求夫人，往后继续在夫人身边做管事娘子、婆子，又体面，又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第548章 得意
* ^5 I5 i/ t6 L9 T
　　锦蕊静静听着，这些话薛四家的不是头一次说了。道理自是这个道理，但薛四家的意思其实更直白。
+ B2 U3 u, u4 p% J! ?, }3 a! @
　　锦蕊在杜云萝身边当差，手里的银子不会缺，婆家不敢拿捏她，她的银子就能补贴娘家。
3 _! W# M5 @* w% |% V  g
4 Z* B! Q1 f+ x! Q　　“我晓得的。”锦蕊应了一声。

' A7 b3 [" r' A4 ]- W) y& s/ x　　闻言，薛四家的也不多说了，正好处理完了肉，又要朝那鱼下手，便道：“我去杀鱼了，你躲开些，免得沾了一身鱼腥味。”
" p$ i: g# m4 |' v# @# T& g9 }
　　薛四家的做事风风火火，收拾了东西，就端着盆子绕过锦蕊去了水井边。

　　锦蕊原地站了会儿，抬手按了按眉心。

, t, u/ L2 F+ |; z$ G! h　　薛四家的有薛四家的考量，锦蕊又何尝不是？

　　从前她就跟锦灵说过，她们这种大丫鬟，往后的出路就是这么几条，不为自己多琢磨琢磨，这以后的日子，说不定就要遭罪了。
* ?( Q1 w, E/ R7 f0 T* [% }  u8 q, y! `
0 _  B5 m7 p: \$ v　　薛四家的希望锦蕊能留在杜云萝身边，锦蕊也是这般想的。

　　她喜欢把银子捏在手里，自己嚼用也好，补贴给薛四家的也罢，或者悄悄给薛瓶儿塞一些，都由她做主。

　　要是哪一日，被人钳制住了手脚，锦蕊自己也不舒坦了。

/ f! b! N  D/ }) K: F; N　　这么一想，自然是留府里为好。
( x/ ~9 J2 x; G- M
　　不过，锦蕊是真的不着急，杜云萝都没急着把几个大丫鬟配出去，她才不会心急火燎地要嫁人。

5 L3 D0 k0 h  Q8 {2 |  T6 n# x　　今天的鱼、肉都是锦蕊买回来的，薛四家的心情大好，做起菜来也格外得劲，甚至大方地多用了点油，做了红烧肉，又用煎鱼的油炸了点儿花生米，蒸了一笼热腾腾的馒头。
  J6 g. ?! K- s% q
　　等薛四回来，看了一桌子菜，狐疑地看了薛四家的一眼。
8 ]; F" p) O$ w  O. x" w/ J
　　薛宝憨憨笑了起来：“都是大姐买回来的，还给我买了只烧鸡。”
8 U  r* Q, u0 [, W" y
; L% U, f# K; a: j4 c　　薛四家的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赶紧上桌吃饭。”

1 p! h+ A3 u1 @9 {# T4 l* m　　薛宝胃口好，大半只烧鸡下肚，还吃了两大个沾着肉汁的馒头。
8 B% G! ~( _% j" p" x
　　薛四家的给薛四倒了一碗酒，道：“想要吃香的喝辣的，还要靠我们蕊姐儿，靠你？靠不住。”
8 i( I; ]0 [& U: N; O
2 c6 [" a1 w8 ^4 {4 s0 T　　做了十几年夫妻了，薛四泥面人一样的性子，婆娘说什么他都不恼，啄了一口酒，吃上一筷子鱼肉，笑盈盈道：“整条前街哪个不晓得蕊姐儿好？我回来时，在街口就听见别人议论，说蕊姐儿又大包小包回来的。”
5 q$ K5 q. S" k( z' w
# L1 \0 Q$ f0 K6 }+ ?7 H7 w# w7 `　　薛四家的得意洋洋，她晓得那些人议论什么，准有人酸不溜丢的。
& H2 t9 }- G+ W/ h9 @( {
　　别人越酸，薛四家的越得意。

7 [& q+ j- L+ y4 B6 S# p- F. j　　有本事，她们也生个能干的姑娘出来。

4 t( u: P4 v) S9 c# j2 K　　薛四家的给锦蕊夹了一块红烧肉，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了缝。
6 C' @- O! s# [" E; Y0 H
　　“蕊姐儿难得回来，瓶儿又快要嫁人了，一家五口人一道吃饭，还不晓得能吃几顿了……”薛四叹道。

　　薛四家的白了他一眼：“吃了酒就爱说些有的没的，你赶紧吃吧。”

　　在薛家用了午饭，锦蕊这才起身回府里去。

- u8 T1 a1 B3 w# z1 P$ b0 O　　薛四家的送她到了前街口，道：“我之前跟你说的事儿，你可别不放在心上。

　　真论起来，你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只因着在夫人跟前当差，才不怕说不到亲。
' u& z" r0 s5 @5 d* L- f0 A( S4 F4 h
  d, V. k9 i" Z4 {　　你是机灵人，跟着夫人还去过那么远的地方，眼界比娘强多了，你自己多掌掌眼，别稀里糊涂的，夫人想给你配个好的，你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 H9 T5 Q- g0 i* `' }$ \; w
5 O) `3 V: R& E* n' }+ [1 e5 j, M! y　　哎，对了！

　　要找个稍稍殷实一些的，聘礼一定要比瓶儿多，不然左邻右舍瞧着，还不笑死了？”

　　锦蕊眨巴眨巴眼睛，道：“聘礼多，嫁妆也陪得多哩。”
4 [: H4 S! Q% h4 A. d
5 y& i# R5 u4 L& R　　“别糊弄我！”薛四家的作势在锦蕊的腰上拍了拍，“夫人还会少了你的嫁妆？从前拿这话诓我，这回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 T' o) z" o" D
! u4 e% I& l. @$ o　　锦蕊笑着说了几句好话，薛四家的这才满意了，催着锦蕊早早回府里去。

　　刚迈进韶熙园里，就见红芙守在正房外头。

' [! ?! y5 k* `! Y6 i　　锦蕊问她：“夫人歇午觉了吗？”
* |) b2 j) O& h8 Z3 k" g
' Z' ~8 j% D' s+ P! m　　红芙低声道：“洪家妈妈在里头跟夫人说话。”

' Y2 Y" z2 r  M+ D0 @/ {  n/ h, v　　锦蕊了然，撩了帘子进去。

　　杜云萝听见动静，晓得是锦蕊回来了，便赶紧唤了她进了西次间里。
! S/ y# c/ m4 \1 J" r& J; M9 G% u
　　洪金宝家的含笑坐在罗汉床旁的杌子上。
6 ]) L1 B. b; U6 J/ J
4 r3 {  Y  q8 k9 c　　“正在说芭蕉的事情，”杜云萝与锦蕊道，“祖母点了人手了，要把柏节堂里的二等青松提进屋里。”
  M. ^& L: T3 d$ S6 v7 v9 q' t
1 m: u. W6 y6 T0 t+ y　　芭蕉前些日子就和吴老太君提了提，她和前院回事处的小卓管事的婚事是早就定下来的，本来开春前想和吴老太君说婚期，却没想到，叫穆连喻的事情耽搁了。
6 Z' _  O: A) K& W" K# _
　　连翘与杜云萝说过，芭蕉最多拖到秋天，肯定是要嫁人的。

$ K8 i6 r1 }1 [: }" Y　　杜云萝防着练氏往吴老太君屋里塞自己人，哪知道吴老太君亲自选了人手。
5 |/ _7 n; l& B+ ]2 k
: o& y# y) k4 V　　既然是老太君做主的，杜云萝也不能说三道四，便让洪金宝家的去打听了青松的底细。

　　依洪金宝家的的说法，青松的叔父婶娘是陆氏的陪房，她七八岁的时候老子娘没了，就跟着叔婶过日子。
2 R" O* m6 i# D( H5 v4 h
　　陆氏看她眉目端正，就让她进府里做事，先在大厨房里打下手，后来又被挑进了柏节堂里，从三等爬成了二等。
1 d# V5 Q5 s5 Q1 h+ Z
* I/ x/ ~. f8 f' t' a: m　　既然是陆氏那里的人，杜云萝安心不少。
/ s% \9 ?9 u% m6 _
6 T- e& z  g3 B' x　　二房这些日子很规矩，要不是杜云萝两世为人，谁都不知道平静的二房之中，会是那般的波涛汹涌。
2 g, `* X. T( O9 H5 J% }. b
: R; E8 T0 p! z" u: G6 }+ C# Y　　与洪金宝家的商议了些府中事体，杜云萝便问起了锦蕊：“家中如何？瓶儿的婚期是来年开春吧？”

$ ?. o  B1 ]0 d' a　　锦蕊颔首道：“请人算了日子，定了三月初六，奴婢回去时，正赶着绣活呢。”
7 {- X& F$ g3 q7 @9 x5 {) }1 f8 k4 \
3 [5 X8 N* y7 v. i　　杜云萝颔首，又问：“她嫁人了，你可有打算？”

8 Y* m6 ]7 |; k- _2 O1 `# X6 W' i　　闻言，锦蕊微微一怔，但很快就回过头来，连连摆手：“奴婢没想过呢，夫人答应过奴婢的，会等奴婢自己看对眼。”
0 ^% c  k# q1 |3 J# s6 Q( \) h* n. W
　　“答应了你的，还会骗你？”杜云萝忍俊不禁，“你看看你，急成这样，怕叫我赶出去呀？”
2 C+ S" s3 ~8 d' V  L
2 P! s/ _5 [1 N　　锦蕊歪着脑袋，抿着唇道：“怕被赶出去。”

; J2 U% S* O4 P+ q) y7 O　　薛家的事情，杜云萝多少也晓得，见锦蕊不似说笑，她也收敛了笑容，道：“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我过得好，锦灵过得好，我也盼着你过得好。这事儿总归不急，慢慢看着。”
* ~' m4 \! ]* A% E$ q$ e% {
　　锦蕊心中一暖，捂嘴笑了：“夫人真是和皇太后娘娘想到一块去了，就盼着配出来的一对对都和睦，难怪娘娘要让夫人来当红娘。”

. J) @" @, v# _) `% h　　杜云萝想想也是，笑弯了眼，道：“你提醒我了，我给黄姑娘写封信，不晓得她想得如何了。”

第549章 准则
3 Z6 {8 I, H* \9 u' p: _* J# a　　
$ p6 I0 ^9 ]& k3 W　　黄婕收到杜云萝的信时，捏着信纸半晌回不过神来。
9 |& z$ r, E/ A% f/ l
4 |; [; I2 S' v) S: d+ I　　浣花笺上好看的簪花小楷，一如杜云萝其人。
" \* h) N: b; t; }; z
　　黄婕看着那字迹，脑海里就不由回忆起那日在素茹园里的状况。
' z; j* c' b' I) S1 J
3 B& y* Z4 \! G1 `1 E9 N/ M　　她记得杜云萝和庄珂与她说过的话，也记得在马车上透过轻纱帘窗看到的叶毓之的模样。
9 k% H: r3 m0 m
" j( K5 `5 N& v　　既然是宫里已经定下来的事情，黄婕不会傻乎乎地要硬着头去反抗。

　　顺其自然，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也许是前路已订，黄婕这几日时不时会想到叶毓之，黄大将军和黄纭也说过一些，她不了解他，又觉得有在一点点接近他。
) G& \+ J- I" u$ q: m
　　不晓得她所勾画的叶毓之的脾性，与那人到底相差多少？
+ P1 W9 m& C. U$ v! C9 K
　　黄婕让丫鬟备了纸墨，提笔想回信，一时之间又无从下笔。
; p" r* i9 ^/ n5 F  a" k& i
　　昨日，黄夫人见到了叶毓之。
  W" F6 D: `+ r1 I$ B0 d6 q; l" ~
# J3 l* A2 v  h; _# {　　黄纭请叶毓之在酒楼吃酒，临街的窗户半开着，黄夫人坐在对面茶楼上头，正好能看到酒楼雅间里的状况。
! U2 W7 L) @3 ?
4 k3 C# j1 U, g; u5 o( i: y　　隔得不远，黄夫人眼神也好，就这么“偷偷摸摸”见着了。
( H: U/ d% |! o
　　虽无法靠交谈从言语用词上来评断高下，但一个人的教养如何，看他用饭，多少能窥得些端倪。

　　黄夫人见叶毓之举手投足很是自然大方，不似一些勋贵子弟自持甚高，看起来做作又别扭，却又从骨子里透出了几分与生俱来一般的贵气。

5 z4 i& r4 P0 n2 i　　毕竟是国公府出身，又从小规矩培养，在边关历练几年，才有了如今的气度。

/ }- y" ~' j% |' g8 [; k% X2 |　　木已成舟的事情，在书房里又听了黄大将军一顿劝说，黄夫人即便心中还有几分担忧，但对叶毓之倒是越看越满意，逼着自己把担忧全压在了心底。

! A! T# W2 ^& V　　黄夫人回府之后，在黄婕跟前夸赞了叶毓之几句。
) a" o/ j. M8 d. i7 i
　　黄婕知道，这是母亲在宽慰她，这么多人都在推着拉着她往前走。

　　犹豫再三，黄婕总算是厚着脸皮把自己的意思写明白了，赶紧吹干后装进了信封，让人送回定远侯府。

9 f" o: Y8 @* D  }　　杜云萝收到了黄婕的回信，见她下了决心，也替黄婕高兴。
. n; m' L5 r3 ?- h; z4 f* d
" e1 d% W& R5 I- ]　　昨日夜里，她与穆连潇确定了叶毓之的反应。
- |0 M' W) |" U) p* X0 ]
9 q" u% J7 E9 q  Z& I" o　　“既然两人都想着要好好处一处，”杜云萝莞尔，“明日里进宫，皇太后跟前，我能交差了。”
5 b' Q3 Z- q( G. F: ~
" K! e( a" }  X, v　　话音一落，屋里的丫鬟婆子们都笑了。

　　她们夫人岂是怕交不了差，是怕做不好红娘，坏了别人的姻缘哩。

: W' j0 R0 T3 X3 b4 D# f, _) l　　翌日一早，杜云萝便到了慈宁宫。

4 {/ `& Q' m6 U　　茗姑姑引她去了偏殿，低声道：“皇后娘娘在里头和皇太后说话。”
9 _; c' Q2 n6 g; C! @. {# t
* V% l$ H. U' u( Q; M$ j1 e3 L　　杜云萝了然，静静等了半个时辰，这才透过窗户看到皇后离开。

　　皇后的脸上没有笑容。
: L8 p+ R. Y( L- [' y3 r! e/ {
　　杜云萝心里咯噔一声。
( k. t5 D( h& r7 f; Y
　　皇后娘娘坐镇中宫，宫中倾轧、嫔妃之争，杜云萝没亲眼见过，多少也听说过一些，能在后宫里站稳脚跟的女人，不管是皇后嫔妃、还是宫女内侍，各个都是“人精”，不会把心情表露在脸上。

　　除了笑容。

; q8 A6 Z0 K, L: b　　皇后娘娘出慈宁宫，笑容满面才是寻常的，面无表情和满脸愁容怒气，在外人眼中，其实是一样的。

　　杜云萝琢磨着，正殿里头的交谈只怕是起了些纷争。
& ?" Z6 V  X$ O3 ^2 E7 ~& Q1 q: e
　　见茗姑姑过来请她，杜云萝低声问道：“姑姑，皇太后和皇后……”

　　茗姑姑抿唇看着杜云萝。

　　杜云萝清了清嗓子，声音更低了：“我怕稀里糊涂地犯了皇太后的忌讳。”
& h6 M: ^' e, o  d, O3 a
. Z/ t0 l+ S* `6 B$ m　　茗姑姑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杜云萝不想惹皇太后厌烦，她又何尝希望皇太后发脾气？
+ l& u6 j' w+ T$ Y: H# v/ ^
　　整个慈宁宫里的宫女们，各个都盼着皇太后和皇太妃每日笑口常开，她们底下人做事也舒坦些。
, r$ Z$ N) S% A$ }+ C. b
　　闻言，茗姑姑轻咬下唇，附耳与杜云萝道：“奴婢悄悄与夫人说，皇后娘娘是为了镇国公府的事情来的。

* |- Z8 K0 E9 K2 h% G　　镇国公夫人前两日进宫来，说是小公子又病了，想替他娶亲冲喜。
  }3 N* F# f( P5 J% K( H
' z9 B- e2 N. u6 T1 c　　皇太后没答应，结果昨日里镇国公夫人去公主府讨主意了，公主使人进宫来与皇后娘娘说，娘娘一打听，那小公子似是不行了，能不能撑过这个月还不好说。皇后来与皇太后商量，就……”

　　后头的事情，茗姑姑不继续说，杜云萝也明白了。
! x* U- W4 f1 M
9 c% o# Y! L# y4 C4 j1 j1 j　　皇太后稳坐后宫老佛爷，年轻时定是有一番不见刀子不见血的厮杀，可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现在的皇太后，合掌念佛号，已然是一个慈祥的老太太了。

　　她不爱瞎掺合京中公子贵女的婚事，乱点鸳鸯反倒是造几对怨侣，皇太后希望她指出来的一对对都是琴瑟和鸣的。
) x, S  I4 P! ~2 F+ t3 I4 ~! P' t4 r1 ?
　　镇国公府的小公子从小就是个药罐子，整日里休养在府中，不管镇国公府上怎么宣称他已经大好了，可只要没见人出来走动，那还是个病秧子。
  A6 \4 R. \& s( l; R7 o
　　谁也不晓得他何时会蹬腿，前世时要不是云华公主闹着，南妍县主嘴上拒绝不得，皇太后也不会睁只眼闭只眼地默许云华公主让南妍去填这个坑洞。

. @& y8 z% Z2 s+ C! b' `1 f+ ^　　今生，南妍嫁给了李栾，云华公主破罐子破摔，也不想要一个合心意的妯娌了。
( X  |2 X! m0 j& |) X4 _5 `
$ v0 Q; G2 K- ~　　在公主府敕造完成，她便嫁给了镇国公的长孙。
6 t0 d% A& b4 z4 [/ @* E" L$ Y
　　现在，那位小公子要不行了，这个当口，皇太后再指一个姑娘过去冲喜，这违背了皇太后的准则。

　　如此丧阴节的事情，皇太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做的。

$ [" m8 v% |* H/ I- ?5 J6 \　　茗姑姑见杜云萝通透，不由又补了两句：“镇国公夫人和皇太后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公主对这事儿再不满意，看在皇太后的面子上，也不好当面顶回去，皇后娘娘也是一样……”
. X# e# Y. ^. L* ^& w; M
, U2 b1 M, [. H4 p+ m　　杜云萝颔首，道：“姑姑放心，我既知道了，就不会胡说八道惹皇太后不喜。”
* X3 @. X" N0 C3 n0 x
　　茗姑姑浅浅笑了笑，引着杜云萝进了慈宁宫。

  a) h/ u" v# H1 g7 v* X' q! C　　皇太后盘腿坐在罗汉床上，皇太妃并不在。

! i" T$ L' G4 ?; c. A. S　　杜云萝请了安，说了来意。
) [% G0 _. k# x* k) ^- t5 _' `
) h2 I  y8 X. s% U# u3 Y　　晓得黄婕与叶毓之都不排斥，皇太后的脸上总算添了些笑意。
8 ^1 |, |: f1 W* ]5 J
; K" K5 T0 N& P: y1 @　　“到底是怎么说的？你讲给哀家听听。”皇太后问道。

　　杜云萝自是一五一十把素茹园里的事情都说了，又把黄婕回信时上头写的内容挑着给皇太后说了重点。

　　随着杜云萝的讲述，皇太后紧绷的肩膀慢慢就放松了下来，听完后，道：“到底是做了媳妇的，说起婚事来头头是道，这事儿交给你，哀家是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