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510章 软肋
( f" {, X$ R; ?- K; j% \2 K
　　李二姐儿肩上吃痛，龇牙咧嘴，揉着肩膀，道：“娘，我们是家生子，是不能和主子们硬碰硬，可我就想知道大姐是为什么死的。

　　我就想求个缘由，知道了，我也不闹不折腾，折腾又有什么用呢？

+ d1 ~9 O! w0 W$ K) s' U3 x6 H　　我就想知道一个答案呀！”

; U4 n' |/ k& B" @$ N　　这一番话是句句说到了李家大娘的心坎里了。

9 W5 b, g% L) z　　她不是糊涂人，大姐儿这几年的压抑，李家大娘看在眼中，却又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 ~9 V7 \0 V. ~" @
　　上个月，大姐儿说跳井就跳井了，最后那日归家来，也没给她留下什么话。

　　李家大娘心里不踏实，这才想着去问一问锦灵。

　　她是知道的，那只镯子不简单，背后一定有故事。
, z3 `  k4 n6 K6 w% r' M) ^
) ?9 T% i6 D0 b' E  r9 L0 Y　　大姐儿晓得了一些不该她晓得的事体，这叫府里的主子们忌讳了。

　　往大的说，这京中的勋贵官家，哪家里头没一两样不能说出来的事体？

　　底下人为此损了性命的，她家大姐儿也不是头一个。
/ L/ C, o! L5 K4 ^+ {; q5 b2 ?* {
　　李家大娘心疼大姐儿，只是她们都是下人，命都是主子们的，她又能如何？

2 @7 ^$ }3 R3 L+ H# H' q　　她什么都做不了。

2 c! K- u: o# N2 u2 I4 m3 l$ H　　慈母之心一片，只想着弄明白来龙去脉，旁的也都不想了，偏偏这都不能如愿。

　　李家大娘搂着二姐儿又大哭了一通：“我要是能从云栖媳妇嘴里问出来，这心愿也就了了，她不能也不肯说，你要进府里去打听，我是不答应的，万一叫府里的主子们发现了，你岂不是也要跟大姐儿一样了吗？”
7 b1 k( C5 Q% P+ g6 b/ ?: J! R1 g
7 X2 N6 A6 E/ y% K, Y3 W) ~　　李二姐儿陪着掉眼泪，嘴上不说，却是下定了决心。
$ k8 w6 x0 p* _6 l
　　五月下旬，穆连潇便又像从前一样，早上去兵部点个卯，若圣上传召，便入宫去做事。

6 t) |. H2 z7 ^  G' n, I+ \3 v, w! r　　杜云萝白日里空闲，多是与庄珂一道，让几个孩子凑一块耍玩。
# e% u  [! y3 S
　　这一日，杜云萝送穆连潇出了门，便往议事的花厅去。
1 a8 Q" Q$ {0 T+ g
　　事情按部就班的，打理起来也算方便。
& `( ]! ^% u+ @8 }* t- `1 n' F
　　都安排完了，杜云萝便让那些管事的娘子婆子散了，自个儿在花厅里又歇了会儿。

% d  v( K) U5 x6 M# ~; Q& [9 a　　不多时，有一个婆子又犹犹豫豫地回来了。
# G) B# ?  F+ p* g: h
  i% A3 g# p5 \& Y　　“妈妈还有什么话要说？”杜云萝抬眸问她。

- o; G9 \! B8 d. I* z) w6 w3 v　　那婆子是针线房的管事许家的，她讪讪笑了笑，硬着头皮道：“奴婢有一事儿想与夫人说。

　　夫人记得清明时跟着四爷去了的那个紫竹吗？
7 O& T6 J5 a; m* k9 B
　　她娘家和奴婢的媳妇的娘家都是柳树胡同里的，前两日，紫竹的妹妹托奴婢的媳妇传话，说是想进府里来做事。
5 ^9 S! {' v* D$ _
- I8 G6 w: L, a3 ~- ^　　奴婢原想着，这事儿不该奴婢经手，也不好胡乱应承人家。

　　可转念又想想，紫竹做事还是很仔细的，又跟着四爷去了，她家里也怪……
! R* W( X; R$ r% X/ g
　　嗯哼，就想来夫人跟前禀一声。”
/ ]0 O" a1 ~9 ]5 c4 A% s( j
3 P; B% w) \- m& u. x  ^　　杜云萝睨了许家的一眼。
) g% e* n4 t- m; ^& E
　　她晓得许家的要说什么，许家的想说李家那儿怪可怜的，只是紫竹是追着穆连喻去的，可怜两个字心里想想就得了，嘴上是断不敢出口的。

　　许家的来禀，看来李家那里应了些好处与她了。
% w% k5 G3 C; K* L' Z+ _$ A5 `
　　杜云萝轻轻点了点桌面，本想开口拒绝，转念一想，倒是按捺住了，道：“这事儿我晓得了，府里若是缺个小丫鬟，我会记得的。”

　　许家的也没指望杜云萝一口应下，能得这么一句话，心满意足了，连连夸赞杜云萝心肠好。

　　锦蕊扶着杜云萝回了韶熙园，轻声道：“夫人真想让紫竹的妹妹进府里来？她突然想进府，肯定是有缘由的。”
2 [! T- @$ t  n4 r+ |5 d* O
) @, ^8 j8 p1 K1 u　　“紫竹是因为苍术才死的，与我原也没什么关系。”杜云萝道。

8 n' w( |7 q* ^! L- ]4 f　　“话是如此说，”锦蕊给杜云萝添了茶，道，“奴婢前回不是在紫竹婆家那儿看见朱嬷嬷了吗？许是二房那儿想翻旧账。”

  J% X7 p1 l: `# f  y, O: o. d　　“我不怕她翻。”杜云萝抿唇。

& r9 k2 u" d! n5 C( q　　当年旧事，穆连喻和穆元婧通奸，不是她逼出来的，那两人在杜云萝进府之前就有了首尾。

　　杜云萝做过的事，就是把那些丑事掀开来，而不是一床棉被盖下去，无声无息地就收拾了。

( R' P7 ^1 f' p' b　　练氏若是想把这事儿闹到柏节堂里去……
  |+ }% O5 K3 z( i# \* W
　　杜云萝垂眸，眸色深深。

5 a) J; R, p( b) t6 Z8 K　　这些日子太过安静了。

　　今生与前世不同，二房的夺爵之路还要怎么走，杜云萝心里是没有底的。

　　谋划了十几年，说他们会在这个当口放弃，杜云萝也不信。
* M0 j% O6 i1 M" i, n( ~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一刀子，而且还是往要害处刺，不如丢一个“软肋”给练氏，让她兴风作浪一番。

6 V  Q8 ^3 \7 A. ^2 G　　前些日子邢御医的到访，吴老太君嘴上不说，杜云萝却看得出来，她老人家心里是有数的。

% P, ~+ \# E7 R. C& T　　二房的所作所为，他们只明确说了穆连康的失踪，余下的，全由着吴老太君自己想。
2 j: D! d3 i+ W- @) {* B, }& a8 h
　　杜云萝此刻觉得，多多少少可以让老太君再知道一些状况。

  `& u4 L. m6 r- E/ }) [. z% n　　如此，也不至于将来一下子撕开了窗户纸，让吴老太君一时之间难以承受。
6 v  B1 \  W5 a7 Z- v
4 @) I6 k. P6 w; P. Z　　这一回，不如就从紫竹的死开始吧。

　　杜云萝低声吩咐锦蕊，锦蕊颔首应了。
1 i2 \; z% i3 _
　　翌日下午，锦蕊便又出现在了柳树胡同。

4 g/ L7 |# v4 R2 d3 Q, r1 E　　锦灵请了她坐下，道：“我倒没看出来，夫人身边如今这般空闲了。”
3 W0 p6 F1 @5 `
3 M$ \' g0 C: w- C$ \$ ]　　锦蕊扑哧笑了，扬手轻轻捶了锦灵一下，这才正色道：“是夫人让我来的。昨儿个李家二姐儿使人往府里递话，想进府做事。”
; n$ Q% z/ A) ^& h6 T
9 w! L! B6 z/ r　　“李家二姐儿？”锦灵的眉头皱了起来，思忖着把李家大娘来问她紫竹的死因和李家二姐儿许是在外头听到了些什么，一一告诉的锦蕊。

1 w& ]! N, q1 E6 Z! j　　“李家给了许家的什么好处？”锦蕊又问。
$ R/ O/ ~( B5 m+ S* x: x
　　“许家的？是纤巧的婆家吧？”锦灵解释道，“纤巧从前是府里针线房的，叫许家的看上，娶回去做了大儿媳妇。许家的有个小儿子，可喜欢李家二姐儿了，整日里让纤巧回娘家来，去李家说亲，李家大娘没松过口。”
" I" l; X# ^8 j, B) f5 O* ]2 Z$ V
& t( q4 y4 n& Q# Q9 r" N　　锦蕊明白了，道：“大抵是婚事要定下，就让二姐儿进府里做一年半年的丫鬟，往后说起来也是伺候过主子的。”

　　“夫人是怎么想的？”锦灵转着漂亮的眼珠子，“那李家突然让二姐儿进府，只怕是为了紫竹的事体。”

　　锦蕊浅笑：“夫人说，就怕她不查，闹出来了也无妨。”

　　既如此，锦灵心里也有数了，唤了莺儿来，让她去隔壁请了李家大娘。

第511章 箬竹
* L* @% y. |! z4 i
　　李家大娘很快就来了，后头还跟着李家二姐儿，撩开帘子进来，见锦蕊也在，两人具是一怔。
; X/ T/ h+ w+ u  ]
, H1 }1 J+ {8 g" _; j　　“这不是锦蕊姑娘吗？”李家大娘堆着笑，讨好道，“来看云栖媳妇呀。”

　　锦蕊含笑点头，目光落在李家二姐儿身上。
. `2 p6 @+ J4 D
　　她还未及笄，模样还挺端正，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又长得白皙，进府里当值，倒也够格了。

; j& [5 @! `" A# b; C; T+ v　　锦蕊柔声问道：“大娘，今日里，许家的与夫人提了你们二姐儿进府的事儿了，我正好来看锦灵，夫人顺便让我瞧瞧你们二姐儿。”
4 `# _+ `( w# y" \$ ]6 H4 Q
　　李家大娘愕然，眼睛在锦蕊和二姐儿身上来回转：“我们二姐儿要进府？许家的怎么会……”
' @7 g% t0 z# g6 u! S$ G# l
! `* g. Q" ]' C5 M" O" x　　“娘，是我求了许大娘。”李二姐儿道。
8 U: a' z4 E% J' E
. i6 d& {4 j7 t　　李家大娘的脸霎时一白：“我们前几日不是说好了吗？不提进府的事情了！”
( U1 V0 Y  s  a  b
1 }0 h( D7 A# ?1 C2 L　　“我要进府里去，”李二姐儿憋着嘴，道，“往后我嫁去许家，纤巧姐姐是府里当过差的，我与她一比，不是成了什么都不懂的土狍子了吗？”

　　“浑说！”李家大娘倒吸了一口冷气。
4 n+ H5 M1 p" W! {9 N, m6 Z
) g# G; J! c+ R4 g; x　　什么嫁去许家，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居然拿出来胡说。
/ Y" v* T' w$ ]9 B. i
# @& {/ M- e- i8 N* d7 G. q4 v　　女儿家名声最要紧，李家大娘头痛万分，要不是锦灵和锦蕊在，她都要上手去揪二姐儿的耳朵了。

　　当着这两人的面，李家大娘只能连连摆手：“给姑娘添麻烦了，都是这傻丫头自己的主意，我没应过她。还请姑娘告诉夫人，我们姐儿不进府的。”
. G& D4 {$ R7 q# x7 P0 M0 Z
; I" w+ m# h* O; {# L　　“娘，我要去。”李二姐儿不依。
# {, P8 U5 w8 I' }
2 v7 K+ j) [7 r8 \" v. M　　锦蕊和锦灵交换了一个眼神，轻笑道：“这事儿你们自个儿商量，府里现在也不缺人手，真要进府，也是等缺，你们要是想去，我就给记着，有合适的缺了，就让二姐儿进府，要不然，自然有别家的顶上。”
& J, }- k4 I1 Y) B% x) E) J2 w; q
7 y* N4 h; }. [# @$ T0 I: D2 G- x& W　　李家大娘连连赔礼，拉着李二姐儿回去，李二姐儿甩开了李家大娘，噗通就给锦蕊跪下了：“姑娘，求求你让我进府吧。”

　　锦蕊没应她，只是看着李家大娘。

　　那母女两人一时之间也闹不出个结果来，都是红着眼睛回去的。
. S, n7 z4 C6 E9 `$ A6 {
1 w! O/ f; P( n　　锦灵看在眼中，叹道：“由着她们自己琢磨去吧，我们催也好，挡也好，落在人家眼里，倒像是夫人理亏了似的。”
# |% O: y8 j0 a& i, p
　　锦蕊也是这个意思。

　　待回了府里，便把这事体禀了杜云萝。

　　杜云萝摇了摇头：“她为了进府，先把婚事应下了，倒是个有胆儿的。”
9 Z$ d& P/ p6 ^& h1 `) ?6 d$ {" a
' [- `& |* m  P# t" b% v/ k. T) J　　胆大又倔强的李二姐儿到底还是说服了李家大娘。
1 k5 m7 o7 J. w
! q' n; s) j& \$ V: q　　杜云萝想了想，把人安排在了花园司花，打理园子的管事娘子钟海家的领了李二姐儿过去，取了名字叫箬竹。
& z6 R; F+ o& G
2 G+ e/ h* |: M' E* g* k　　敬水堂里，周氏听底下人提起了箬竹，便问了杜云萝一声。
& W0 W% ]) G7 r; _
　　杜云萝笑着道：“是那紫竹的妹妹，许家的来跟我提的。
- f  I* N, k% W4 q2 L) ~% A( w" G0 t
　　我让人打听了，箬竹与许家的小儿子在说亲，估摸着明年及笄了就嫁出去了。
5 s+ ]9 g6 r7 K" B3 l/ v
1 K6 Q; r6 y: Y$ J8 U　　箬竹说，许家的与大儿媳纤巧都是府里当差的，她怕自己没进过府，往后叫婆家看低了。

　　我琢磨着也就一年的工夫，就应下了。”
" r- {& z5 W$ R# _: v  y
　　周氏心里有数了，道：“让她在花园里司花也好，不去老太君跟前，免得老太君提起来伤心。”

　　风毓院里也得了信。
4 W* \, @" ^: _' c0 ]
　　练氏瞪大眼睛，道：“连潇媳妇真让紫竹的妹妹进府了？她倒是胆子肥了，仗着老太君喜欢她，我倒要看看，老太君知道她在背后摇扇子旺火时，还会不会护着她。”

5 h, @! o# K  J& J6 k) B% w" w4 u　　朱嬷嬷不赞同，低声劝着练氏：“老爷说得对，太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您做起来没意思。”
: S2 b4 S$ [3 e. N7 M8 ^
　　练氏偏过头不听。
  e+ |& _# y4 R
　　朱嬷嬷见劝不动她，只能用上了缓兵之计：“那太太再等等，人才刚进府，就叫她知道些蛛丝马迹，也许会让她疑心。”

　　“疑心什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练氏啐了一口，说了两句，倒也没驳了朱嬷嬷。
, B& F3 t7 P. U8 P
2 _0 @+ f1 G1 ^　　五月一过，傍晚时就多雷雨。

7 C) \- b3 k4 c1 A# d/ E　　天色暗下来，轰隆隆一阵，雷声大得连大人们听了都有些慌，别说是几个孩子了。

4 q& Q3 ~( L. m. C　　杜云萝抱着延哥儿，柔声细语的哄。
& Q  d) {4 C! g8 R' S% U- G/ t, k
　　花园里，福满催着箬竹把几盆花都搬到游廊里，莫要叫那雨水打烂了。

　　刚刚搬好，豆大的雨滴就砸了下来，雷电倒是歇了。

! \* L6 H+ z5 I3 {* F' M. V　　两人落汤鸡一样的回到了住处。

& {3 ^" u6 f! F　　箬竹是新来的，只能硬着头皮去打水，经过钟海家的窗外，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3 I% e& x, B0 V3 y# B" [- W6 c- e　　“说变天就变天，我连后院里这几步路都没走回去，亏得你这儿近，我才没有淋湿了。”

　　这声音陌生，箬竹听不出来。
) Y6 d) M4 ^, e. |* y$ P2 S, P1 n
0 m& ~) s/ R% g1 u) v4 Z6 A7 B　　后头跟着的是钟海家的的笑声：“姐姐平日里忙碌，我想请你吃茶，你都抽不出空来，今日里也是赶巧了。”
5 o7 \) s' c/ l4 |/ X3 d8 |! s' T
　　“可不是，这雨太大了，哎呦，我又想起三年前了，府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时候也下了这么大的雨吧。”
1 T6 |; Y( G; q# O& R
9 M; ]4 l5 f  S8 d$ Y7 W/ @　　钟海家的赶忙打断了：“过去的事儿，姐姐还提起来做什么，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我这不是就跟你说一说嘛！我跟你说，那年七夕之后，我是亲眼瞧见过那东西的，绝不是那一位的身形，定是府里招惹上了不干不净的东西。
, W% r, @' i4 o. r3 t6 x
+ M3 b& h( [& s" ?3 g& ]# [$ _9 }　　说起来也是邪乎，那年清明，府里死了个丫鬟，是韶熙园里的苍术吧，今年也是清明，死了个紫竹，一样都是投井，哎呦我的娘呦！今年中元，不会再来一遭吧。”

　　钟海家的怪叫一声：“我的好姐姐呦，可别说这些了，怪渗人的。紫竹是死在府外的，跟咱们府里没关系，你可别吓我了。”

　　里头转开了话题。
: L8 a" C& ~9 L4 w# b- c  X" F# w3 A
# D% o1 D( I, T' H- z7 z　　箬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赶紧就跑开了。

　　午后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就放了晴，天色也慢慢亮起来了。
2 V6 u6 A; e! J* ?  q. ~
; O) N7 l- Y  s- S- Y! u　　钟海家的的房门被打开了，里头出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她瞥了一眼庑廊下湿漉漉的一块地，转身与钟海家的告辞。
6 n' C% l! {; @1 ~; O
; s$ H* u) d: c  v; T　　箬竹偷偷瞧着，问福满道：“姐姐，那位妈妈是谁呀？”
5 z6 B2 Y' ~$ _
　　福满换上了干净衣服，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是闻妈妈，府里巡夜的，你可别招惹她，她在夫人的陪房古家妈妈跟前能说上几句话的。”
4 ?  m- L/ y! {
- q9 l' P0 {# `2 O+ e8 I0 y! M　　箬竹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 y7 X5 g; B. G- L6 A; j% r$ `# J8 b
　　闻妈妈刚才说的那东西是什么？那一位又是哪一位？中元节、不干不净的，箬竹不由打了个寒颤，那东西不会是妖怪吧。

第512章 胭脂
, f  }5 D" L% L# Q: O& n& Q1 \, Y$ E
　　六月初的清晨，已经有些热了。
& B5 g, S/ y- O, K( p1 O
　　亏得风大，花厅开着窗户南北通风，还不至于闷人。

　　杜云萝正听管事的婆子们回话，就有一个娘子白着脸进来。
7 c) q2 r' q( u3 E9 Q1 p4 }
　　见所有人都看着她，那娘子垂下头，颤着声，道：“夫人，前头门房上刚收到了讣告，姑爷过世了。”

) T8 U0 w: j7 W% Y　　杜云萝一时没反应过来，挑眉道：“谁？谁没了？”

　　“姑爷没了，平阳侯府的小公子。”娘子道。
2 e2 _8 h' J$ ^
　　杜云萝端在手中的茶盏差点儿洒出来，屋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具是愕然吃惊。
3 ~, n- T0 v, r' v6 F9 @3 s) w
* Q2 g: t, ?) J+ ?! [0 i　　“好端端的，怎么没了？”杜云萝追问。

　　那娘子摇头，道：“来报信的没有细说。”
$ U5 o. q+ y+ ~9 H
　　杜云萝按了按眉心。

* t% y, I% s1 C4 B　　晋尚前世是短命，死的时候不过二十六岁，但那也是在两三年后，为了劝架，失足摔下了寺院高高的台阶。

' S" L+ x5 W" H: \　　杜云萝本以为，今生穆连慧敢嫁给晋尚，就是因为她能拦着晋尚，不叫他去掺合他妹夫家里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体，可没想到，晋尚还是死了。

　　死的这么突然，叫人完全没有想到。

　　到底是为了何事？总不至于，他现在就去劝架了吧？
% I! h. T) n) [5 C
　　杜云萝吩咐人去问问仔细，又让人把信儿往各处报去，自个儿亲自去了柏节堂。
& g% N- l8 K9 E6 h/ R- s* b- u9 c
　　柏节堂里，吴老太君正和延哥儿逗趣。

" s- J9 _$ ?9 G9 ]- g　　每日杜云萝去花厅里议事的时候，都会把延哥儿送来吴老太君跟前，有哥儿陪着，老太君的心情一日比一日舒坦多了。

+ R3 @, k9 ~$ F+ a3 x　　“今日回来得早。”见杜云萝进来，吴老太君笑着道。

: [9 _7 a( p! q" E! ?6 y+ \　　杜云萝垂眸行礼。

1 c* ]% `% {# i" O3 X　　见她没有笑容，吴老太君不由也收了笑意，试探着问道：“连潇媳妇，怎么了？”

5 K# ]# f# ]4 L; J* [! g6 u4 X　　杜云萝低声道：“祖母，刚刚平阳侯府来报信，姑爷没了。”

1 p2 S2 J; U$ O8 J3 ~　　吴老太君的眸子倏然一紧，愣怔良久，才不敢相信地问：“没了？是说晋尚？”

2 w% T  `2 n9 o- O2 F　　杜云萝郑重颔首：“是这么来报的，具体是怎么没的，还不晓得。”
0 o8 I& L( C5 D6 v. e2 m, p
　　吴老太君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往后仰倒去，杜云萝赶紧扶住了，给吴老太君垫好了引枕。

　　“好端端的，怎么就没了？”吴老太君难以置信，“我看他也不是病弱之人，怎么会呢……”

　　周氏得了信过来，亦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见吴老太君闭着眼睛在歇息，她就没有开口，只是以目光询问杜云萝。

3 F* h; B9 `3 b; O　　杜云萝点了点头，周氏无声叹息。
6 p3 X' d6 \, N  b! G1 o
　　风毓院里，朱嬷嬷听了来报信的媳妇子说的话，脚下一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了。

4 O1 j( A4 H' v( y1 N" i5 _0 V9 Q　　她怯怯回头看了正屋一眼。

' v! F% X1 u" z6 M9 m- E! {5 U　　晋尚死了，穆连慧一下子成了寡妇，这让她怎么去跟练氏开口？

9 a3 }8 i3 U6 z2 Z+ W' U- V/ U　　练氏的身子，近几日才稍稍舒坦了一点儿，叫她知道女婿死了，怕是要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了。

　　朱嬷嬷愁得不行，但是这消息又不能瞒下，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屋里。
) w5 c- n5 P/ ^. A1 e: B
　　练氏歪在榻子上，珠姗轻柔给她扇着蒲扇。

  j/ v5 o- C' q  e　　“太太，”朱嬷嬷两眼一闭，垂着头，道，“平阳侯府来报信，说是姑爷过世了。”

5 c) n  T3 a% g+ c9 O- `; I8 s8 q! G9 g4 b　　珠姗的手腕一僵，蒲扇落在了练氏的身上。
' n$ G# J  Y! ]2 }& {
& S& A1 g: P9 s　　练氏浑然不觉，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朱嬷嬷：“老朱，什么意思？”

: y) v( Y! K1 [, b* }; x　　朱嬷嬷狠狠抓了一把手心：“太太，姑爷过世了。”

　　练氏的胸口猛得就是一痛，她想说话，可堵得慌，一口气没接上，眼前一片发黑。

　　珠姗回过神来，赶紧替练氏揉着胸口：“太太、太太您莫急。”

9 R8 p) W/ I: e7 d" t& J　　练氏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才慢慢缓过起来：“我不信，我们慧儿怎么会……老朱，你去问问明白！”
) M/ |+ K0 W4 D/ t
　　最后的声音尖锐，刺得耳朵痛，朱嬷嬷唬了一跳，赶紧点了头，转身出去了。
$ u1 Z0 r1 q& h; U
　　隔了一刻钟才又回来，她道：“太太，侯爷回府了，急匆匆去的柏节堂，奴婢估摸着是有信了。”
# h1 c5 I" d8 k; H( _( \
　　练氏闻言，双手一撑要坐起来，动作太急，又是一阵头晕眼花。

　　她根本顾不上，催着朱嬷嬷替她更衣梳头，急忙去了柏节堂。

　　练氏踉踉跄跄到了吴老太君屋里，见众人都拉长了脸，她吞了口唾沫，问道：“连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4 n& K% m# A, M4 r4 D# o
　　穆连潇清了清嗓子，脸上有一丝尴尬，可还是把打听到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晋尚是被毒死的，死在了胭脂胡同里。

: _& d, \. b0 }0 W0 h　　“胭脂胡同？”练氏怪叫一声。
' N8 n9 k& t2 A8 k
　　胭脂胡同原是叫作猫儿眼胡同，背后靠着水，地方清幽，有官宦人家将外室安置在胡同里，也不知道怎么了，有了第一家就有了第二家，十几年前，还出了原夫人闹上门的事儿，被茶楼里说书的称作胭脂胡同，这一称呼也就慢慢传开了，百姓们听了这四个字，都往官家外室身上想。

2 B! Z2 X; K+ ?. @- J8 N$ _1 q' r　　晋尚也在胭脂胡同里安置了外室，听说也有两年多了。

) u. o" I6 a- l* n　　算算日子，在穆连慧与晋尚说亲的时候，那外室就已经在了。

% i. w8 ^) p% ?4 J0 A1 H& p　　穆连慧到底清不清楚外室的存在，穆连潇不得而知，那外室向来倒也安分，院子里就一个婆子一个丫鬟伺候着，平日里就关着门，从不露面走动。

　　昨夜里，晋尚歇在了胭脂胡同里，今日一早，小厮去接他时，院子的门左敲右敲，就是不开。

　　小厮等了两刻钟，心里没底了，就爬墙进去了。

　　屋子里头，没有婆子也没有丫鬟，晋尚和那外室已经断气了。

# S! L  i1 t& H" V9 o" I& p　　练氏听得两眼发黑，胸口不住起伏，整个屋子都在她的脑袋里打着转，晕得要命。
# V* a% [1 E0 k& S. U& Y
5 A+ K: X! a  ^& `　　她听见了什么？

　　她的女婿，被毒死在外室家里，那外室也一并死了。

　　这是叫人害死了？
$ g4 Z" ?3 d, R8 b
$ [7 t* @7 E0 L6 ^9 J( s+ T( b　　“报官了没有？到底是谁下的手？”练氏颤着声问道。
" u" |- c3 \- F1 ~3 n
% J. s. ~3 B7 T- [$ G2 Y" O　　“平阳侯不让查了，衙门的人也没办法。”穆连潇道。

　　“不查？”练氏冷笑，激动极了，“他家是没脸查了吧！死在胭脂胡同里，整个京城都看他们笑话！那慧儿怎么办？我的慧儿要怎么办！”
# x4 ~; ?3 n/ B0 d' V
$ t$ l# H/ {  c- V) r# T* r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2 \- L+ L7 B5 ]1 g" Q: s# k& \
& Y4 W' ^! N1 H　　练氏话音一落，外头就有人通传，说是穆连慧的马车已经入府了。

7 R" s) X0 R3 t! _　　顾不上身体不适，练氏站起来要迎出去，还未站直，眼前模糊一片，她整个人软倒下去。

　　芭蕉和单嬷嬷赶紧架了练氏起来，把她挪到了榻子上。
- B+ F9 J* a7 F* |1 U
3 p1 c" [* E$ [! ]　　练氏有气无力地躺着，嘴里叹道：“慧儿，我的慧儿……”

第513章 寻事
2 _0 Z; e8 E0 F7 j4 w
; K; p! o1 L: ^　　原以为穆连慧到了二门上，会径直往柏节堂来，吴老太君便劝住了练氏，让她安心在榻子上歪着。

$ s! h  `+ s- [% v" t# C. H% {　　哪知等了一会儿，外头传了话来，说是穆连慧在垂花门下了车，板着脸就去尚欣院了。

" T3 {6 L( q- F, d$ o' j　　练氏瞪大眼睛撑坐起来：“她去尚欣院做什么？”
' h3 H# j7 B; M9 A
9 W* [+ y' n5 r. M+ u. I　　报信的哪里知道这些，支支吾吾的。

　　练氏额上泌了一层薄汗，转头去吴老太君道：“老太君，我还是去看看吧。”
  R5 y5 g5 j" E
　　吴老太君这回倒是没坚持阻止，吩咐道：“连潇媳妇，你年纪轻，走得快些，先去尚欣院里看看，你二婶娘头晕着，走不快。”

　　杜云萝真不爱掺合穆连慧的事体，不过，吴老太君吩咐了，她也没有推脱的道理。
4 f; T+ L& L4 j# g+ K2 v) f
8 X$ F% y$ F, o$ G- j2 Q- D　　毕竟，这家中后院，如今是她掌着。

　　穆连慧在丈夫刚死的时候就回娘家来，哭也好，闹也好，杜云萝是不能置身事外的。

( W8 \% k* w( c- q3 v9 V7 B: P" e　　杜云萝出了柏节堂，快步往尚欣院去。
+ F' ]8 Z( V- v3 J6 _) t/ I
1 P+ x; o4 o, ?　　小丫鬟们还来不及往屋里通传一声，穆连慧就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4 ^$ I; u" d: g& I  G8 T" ]0 b
( F' J$ F% u' Q% _7 @' l7 z# r: k　　“乡君。”杜云萝唤她。

7 _$ E! B! h, J+ o　　穆连慧似是没看到杜云萝一样，只问那守门的丫鬟：“二哥呢？”

　　那小丫鬟何曾见过穆连慧黑脸的样子，打了一个寒颤：“二爷、二爷……”

　　穆连慧没有耐心听她结结巴巴说话，扬手推开她，想往屋里头去。
1 ]2 h8 J. ^1 p, l
# h# d& i" w" Y; E( l5 L. i　　正巧，蒋玉暖听见动静撩了帘子出来，两人几乎撞到了一起。
, j" ^' Z; o4 D3 `
- G$ f/ K% b" V8 y　　蒋玉暖略略定神：“乡君怎么来了？”

7 Q* I- ~1 ]% r+ ~　　穆连慧紧绷着脸，道：“二哥人呢？”

　　“二爷不在屋里。”蒋玉暖道。
5 J4 g7 F1 y- O3 K, D7 c
# S/ e0 r4 J: D2 C　　穆连慧才不管蒋玉暖说什么，越过她就进来屋子。
& b5 T; d8 F. d8 T3 z
( P/ O: C- Y' M　　蒋玉暖不知道穆连慧突然沉着脸归家是什么意思，试探着看向杜云萝。
2 U7 T0 c2 D/ K% m& b
; e* K' A/ o9 c) l# q7 _　　“姑爷昨夜死在胭脂胡同的外室院子里，两个人都死了。”杜云萝附耳过去，压着声与蒋玉暖道。
) e  I4 m9 n6 v: Y+ i7 e8 C& ^
　　蒋玉暖的眸子倏然一紧，双手掩唇，难以置信地看着杜云萝，倒是没有追问是不是真的，转身便跟着进屋里去了。

2 q1 h9 A" ^# i　　杜云萝环视了一圈，尚欣院里机灵的丫鬟婆子们早就避开了，只有几个小丫鬟们不知所措地垂首站着。
' {9 l7 o! ]9 S& N4 \) S0 I8 u, h
1 L( w$ I5 T+ O3 e0 L$ j　　她在里头看到了箬竹。

1 D. j4 S$ r% ~) J" q' @　　箬竹在园子里司花，她进府时间短，但毕竟是家生子，李家又住在侯府下人们聚集的柳树胡同里，因而她也认得几个在府里做事的丫鬟。
9 c- A6 I0 o& Y; x) p
　　尚欣院里的二等白果，就是柳树胡同的。

　　箬竹想打听紫竹的事儿，府里若不让人到处传，白果这样的小丫鬟，应当是不晓得的。
% b( H. c$ ]9 z- _% I5 _
  I0 B! k' K; ~9 E" l  \　　可箬竹认识的就这么几人，便想通过白果，慢慢在各处有头有脸的丫鬟婆子那里混个眼熟。

　　她今日来尚欣院里送刚开的花，也和白果说上几句，哪知就遇见了穆连慧归家。
* j) `# X% D* p: Q3 M) l
) I9 k4 ?" r  J: Z" q6 V　　白果被杜云萝的目光扫过，一下子回过神来，拉着箬竹穿过洞门，就往后罩房里躲。
$ m1 k- y; |0 N# Q5 x& T2 ~% k& E7 G
　　“做什么呀？”箬竹问她。

　　“你没瞧见夫人不高兴了呀？”白果关上门，又想把窗都关上，“刚才乡君那脸色，就差狂风暴雨了。”

　　箬竹腆着脸，凑过去道：“我才进府，都不太晓事，乡君不是嫁去平阳侯府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娘家来？一来还说寻二爷，那脸色，哪里是妹妹找哥哥，寻仇还差不多。白果，我们乡君一直都是这脾气？”

4 m: e5 V7 Z, X8 ]0 {  H4 b0 T) A　　白果听得头皮发麻，几乎要冲过来捂住箬竹的嘴：“你这人！要不是李大娘让我多看着你一些，我才懒得跟你说哩！
2 b( ~- S0 O, u& h
' r9 I. _/ m: ?' r4 ^　　乡君是什么脾气，那也是乡君，她和二爷闹，那也是人家兄妹两人的事情。

7 d7 P2 P: }6 K5 r　　不对，是主子们的事情！
6 B2 V2 K0 a; s  z5 a* u
　　我们当下人的，还跟胡同口那几个长舌婆子一样说三道四呀？

　　我跟你说啊，府里的事体，你就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吧，千万别想着去弄明白，无论什么事儿，不知道最好。
+ p6 f& K( K5 Z
　　你也是来府里混日子的，一年后就出府了，别稀里糊涂的，太太平平最要紧。”

$ n# \- T- r! h: s0 D4 k1 G7 K6 M( ]: m　　箬竹咬住了下唇，她知道白果是热心肠才教她的，只是她进府来的目的，从不是混够一年。
( x  a' }4 o6 d3 H7 y; l: O
$ e1 e) o9 R$ y2 v; T; c# y　　“我晓得了，”箬竹眸子一转，道，“还是你机灵，不似我，真的是个二愣子。乡君是来寻二爷的，等二爷回来了，指不定就吵起来了，我还是趁着二爷没回来之前，赶紧先走了。”
1 E  V1 J. D6 v# t  I! c
　　“也对！你又不是尚欣院里的，留在这儿反倒叫人忌讳。”白果拉开了房门，左右看了看，“都避在屋里不出来呢，你赶紧走，出了洞门就蒙着头往前，西厢房外头的庑廊那一段，你走得快一点儿，免得叫人瞧见，等出了院门就好了。”
; a1 X. ?, W- t% y8 M- u! w
4 N; J% z/ C; Z& j　　箬竹道了谢，轻手轻脚迈出了房门，穿过洞门，见无人看见她，闪身从耳房绕过去，猫着腰蹲在了耳房与庑廊中间，紧紧贴着正房的西墙。

　　隔着墙，里头的动静未必就听得清楚，只是这里已经是箬竹能想到的偷听的最好的地方了。
/ B+ O# i$ N/ c& `2 m/ \1 K
2 J' F% r7 h0 ~, g　　南北的窗下是绝对不能去偷听的，唯有此处，没有人走到近处，是看不到她的。
: t, P0 b4 T1 W( v: K6 [+ E
　　她耳朵贴墙听着，里头却没有预料中的那般狂风暴雨。
  W9 k- ]3 D! G( a( q
　　穆连慧站在西次间里，穆连诚的确不在屋里，这让她熊熊燃烧了半天的怒火顿时无处宣泄。

$ F6 t  @$ x9 K* \　　蒋玉暖和杜云萝一前一后进去。

　　坐在罗汉床上的娢姐儿睁着圆溜溜的水润眼睛，歪着头糯糯唤了一声“阿姑”。

  x1 D5 i  c0 ?- A/ @　　对着娢姐儿，穆连慧总算没有再凶神恶煞一般，稍稍放柔了脸上神色。

$ S3 P2 z: s' n1 \　　这让蒋玉暖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上前问道：“乡君，急着寻二爷是何事？”
- g9 F4 g/ Y- s/ I) W$ b
- @" Z' P4 Y4 \! ^8 L5 y. k　　提起穆连诚，蒋玉暖冷哼一声：“阿暖，他什么时候回来？”
( f: W- B' U/ p# V# u
　　“估摸着要等用晚饭了。”蒋玉暖答道。

, ?: `' \  r  m6 M# @/ B　　穆连慧睨着西洋钟，这会儿连午时都未到，等用晚饭，还早着去了。
' }6 U6 ~6 d% S4 T3 A
8 d9 G2 T+ r+ ~; @& j5 F' e  ^　　“要喝水。”娢姐儿张嘴喊了一句。
3 O1 w6 d* x+ }) Q0 }! v
　　硬着头皮、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屋里的大丫鬟听了这话，赶紧要去倒水，却被穆连慧止了。

# }9 T5 Y6 W( ^" w/ z$ D- k8 }　　她亲手从茶壶里倒了水，试了试温度，便坐在娢姐儿边上，仔细喂她喝了。

* J" d. h4 @, {$ [　　娢姐儿弯着眼睛咯咯笑。

　　杜云萝看得仔细，穆连慧的眼神柔和，但很快，又是厉光闪过，变得痛苦又不甘起来。

第514章 怨气
) J1 H* h! \9 f. f  @
) p+ z1 A' c% R! R/ T/ b　　一时之间，屋里的气氛沉默怪异。
" g2 R! K  Y" |$ r
　　“慧儿，慧儿！”

　　练氏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 E6 |. z9 y" `! m+ E) J0 Q　　穆连慧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她死死盯着珠帘，很快，帘子挑开，朱嬷嬷和珠姗一左一右扶着练氏进来了。
8 C5 E9 \$ X7 T9 B
6 O1 k$ U" [3 k3 L　　练氏身子不舒服，走了这么一段，多少有些气不顺，她顾不上缓一缓，上前拉住了穆连慧的手。

　　“我的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姑爷怎么会、会和一个外室死在一块？”练氏一面说，一面红着眼睛就要落泪。

5 M) D- s( U4 `* `6 O6 q　　“您问我？”穆连慧冷笑，咬着后槽牙，道，“我还想问二哥！”

　　练氏一头雾水，反问道：“这关连诚什么事儿呀？慧儿，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

　　练氏是随口一猜。
: k: u( {, X# I& ]! Z! Q+ A
　　她不觉得穆连诚会和晋尚的死有关。
' [) \* v* V3 ~( ]
& V9 B7 o# H0 _, l) m/ `  g　　穆连慧自从嫁去平阳侯府，除了逢年过节和穆连喻死的时候回了娘家，平日里都不愿意过来。
. P  U4 @4 C2 ]$ d1 F+ N: D
; |% c7 x/ [8 v1 H　　出嫁的媳妇回娘家不便，那也要看是谁，穆连慧的身份，她真想回家来，平阳侯府没有拦着不让的道理。

2 K+ l; F2 K: w) w( i* _　　就因为穆连慧与他们不冷不热的，穆连诚和晋尚往来也少。
" A+ }7 J0 k/ j+ [' N- G7 Z& m
　　再说了，晋尚和外室死在院子里，这怎么想，都和穆连诚扯不上干系的。

　　练氏是这么想的，站在一旁听了这话的蒋玉暖又是另一门心思。

　　她清楚记得，端午那一日，穆连诚的脸上带了伤，那伤是晋尚打的。
6 ^4 z7 e6 _1 H
　　当时，穆连诚说是晋尚没收着脾气，等出手打人了，才晓得做得不对，那之后，两人已经说明白了，穆连诚掩盖伤情的粉，还是晋尚找来的。

" G+ |0 x  X. b5 N; Z　　那时候已经解决的事情，没道理再闹起来了的，毕竟，这都一个月了呀。

3 f: d& p+ T$ w9 @% Q　　杜云萝也在琢磨这事儿。
$ }$ k/ a0 v! b4 k. |7 C
　　晋尚是打过穆连诚，到底因着什么事体，云栖没打听出来。

　　但是，若说就为了晋尚那一拳头，穆连诚就要谋了晋尚的性命，杜云萝是不信的。
6 s9 E2 h4 ^6 X5 S# b/ e1 p: T
/ C$ _( P" r/ F, k4 u　　穆连诚那人看得长远，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让自己栽跟头的。
/ d% f! `# `  ?( @8 }. @) v
　　要是他真的是个沉不住气，挨了一拳头就想着打回去，甚至害人性命，那前世的穆连诚是不可能让定远侯府风风光光几十年的。

& P, A. f3 x& X. f7 h/ X5 U- Q　　可晋尚毕竟是死了，穆连慧又闹着要寻穆连诚，只怕这其中的曲折与穆连诚有些干系。
0 d3 z3 `# P6 l+ _) o+ `; ]
　　穆连慧直直望着练氏，良久，道：“也是，那是您的儿子，您说什么也要护着保着，我就是一个嫁出去的别家人，被弃之不顾也没地方哭去……”

　　“慧儿！”练氏抬声打断了穆连慧的话，“你浑说些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只管连诚不管你了？我什么时候弃你于不顾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你娘啊，我怎么会不管你！”
9 P; A+ L- `7 m: e: _. ?8 j
; P' p, f3 l2 p: O0 U2 f1 @0 ~( u4 d　　练氏说得声泪俱下，她的肩膀抖动着，眼泪簌簌落下。
+ }3 @: q; \: F/ {
　　自打穆连慧从普陀山回来，练氏就觉得女儿跟自己生分了。
2 M  R" e( K. L6 b
' ?# \- E) M$ o/ I- ?4 y; @　　生分归生分，穆连慧说的话不中听，练氏气过咬牙过，但也仅仅如此，母女哪有隔夜仇，她心里是疼女儿的。

1 [5 X& o, ^! o+ u' @1 O1 w' H　　但穆连慧这几句话是真的伤到了练氏。

" d( h+ c" |7 c; D& j8 G　　练氏想把自己的胸口剖开来，拿出那火热热的心给女儿看看，她绝对没有偏心儿子就不管女儿了。
# f8 I" t/ N: s0 f) w
　　“慧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练氏的声音颤得厉害，她抱着穆连慧，“在你眼里，娘就是那样的人了？”

6 b+ ?! X; d" z. i2 |( |　　穆连慧攥紧了拳头，颓然低下了头，嘴唇嗫嗫，说了一句话。

& E3 G- C2 y/ Z3 \6 X5 @　　声音极轻。
9 i% V! X& P# t- h# \$ {6 G! H1 ?
+ ^# ~& G( P5 V3 B# ^# o) w( r　　除了她自己，谁也听不到，连抱着她的练氏都没有听见。

" J0 [6 D: ]' ]% i3 j" i7 g　　穆连慧说的是“不能管的时候就不管了”。
$ {! c2 m( l- {. s/ s5 H# W
# C# |% o1 R' @6 ^! z　　她眼中没有泪水，只是觉得疲惫。
; [" t, t1 ?3 _% h% b
　　她说的是前世，她在皇陵的几十年，练氏就是弃她于不顾的，只顾着穆连诚、顾着侯府不顾她。
/ z4 I5 k' P. x; V( T* ~. J3 M, H
　　没有人管她，连菩萨都不管她了。
2 ~& y* }: C; Q5 r. z: w6 }
8 i. S. o& y& P& h* N　　就算她整日整夜的诵经，也没有办法让日子过得轻松一些，让心情变得愉悦一些。
) d. z' s- @* R" j* ~
　　穆连慧恨过，可她其实也明白，她那时候的状况是“不能管”。

! N1 {, B% {8 t  t　　就像她被留在了宫中，几十年不曾见过一面的亲儿，穆连慧又怎么会不想他，不管他？

+ H* R: g' O* k0 v0 q- y　　她恨不能把儿子抱在怀里，就算是粗茶淡饭，也要护着他，照顾他，那是她怀胎十月鬼门关前走一遭生下来的儿子。

　　不过是不能管了。

6 O1 J% _; q9 d, q( s" S　　所有的道理，穆连慧都是懂的，她知道君臣，知道利弊，知道审时度势，所以她才痛苦。

　　她不恨练氏，她只是怨。
& j- E' ~3 i) X, |
　　穆连慧知道在她自己的事体上，前世的练氏别无选择，就如同跟她对儿子一样，但穆连慧还是忍不住要怨。

　　若连这口怨气都抛弃了，前世那几十年的痛苦呢？
. w' C' Y! ?- T( ~( o
　　所有的都放下，都忘了，前世的儿子又算什么？
! R! t/ a& c, M3 |! J  I
5 Q8 ~9 h& j5 m" z$ f5 ^　　她睁开眼睛醒来，今生所有的事情，穆连慧都可以重新去书写，唯有一样，唯有前世的那个可爱的孩子，这一世是再也遇不到的了。

　　她不会再嫁给李栾，不会让自己再去皇陵，那她和李栾的儿子自然就不会出生。
1 W4 A" |5 `( [0 N/ W5 v9 t
　　嫁给其他人，生下来的孩子，即便也是她的骨肉，却不是那个孩子了。
9 ?4 R0 Z3 O0 R3 s4 K
$ i$ f0 X  e. [, L　　穆连慧做不到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顾，什么都放下……
0 p/ }! f; p+ c3 R7 v) V& I+ c5 O2 E
　　怨着练氏，更怨着自己。
5 s/ ~  B/ @* ^5 H; v; B. i' }# p
　　杜云萝的目光略过穆连慧倔强又悲伤的面容，她没来由的，又想起了慈宁宫里说穆连慧的话，说她就是站在大殿里，不跪不拜，只是仰头看着高高的佛像，只是看着。

　　练氏哭了一通，胸口闷闷的，怕自个儿一口气上不来，她收了眼泪，坐在罗汉床上。

　　娢姐儿年纪小，感觉却很敏锐，穆连慧的冷言冷语和练氏的眼泪让她觉得慌张，不安得扭动着身子。

　　蒋玉暖赶紧把女儿抱在怀里，轻轻哄着，又催丫鬟去打水进来给练氏净面。

　　水盆还没有端来，芭蕉就先到了。
) ?- T/ w8 O0 u+ E
/ F* m# B, i+ X/ X" B: R4 Q5 J　　“侯爷寻了二爷回府，如今人已经往柏节堂里去了，老太君的意思，不如都去她那儿，她也有不少事情闹不明白。”芭蕉道。

　　练氏听完，偏过头要和穆连慧说话，穆连慧已经站起身来，风一样地冲出去了。
4 ]. N. O0 S. I1 u* B
, e8 f6 g2 q: J' a　　“慧儿！”练氏叫不住穆连慧，只能道，“连潇媳妇，赶紧跟上去看看，连诚媳妇，把娢姐儿交给刘孟海家的，你扶我过去，他们两兄妹闹什么，别吓着孩子。”

第515章 不平

　　杜云萝不远不近跟着穆连慧。
* F1 ~! I: @# a8 m7 @+ D
　　倒不是穆连慧不想加快脚步，实在是那长长的裙面拖累了她的速度，这才让杜云萝能够跟上。
  g/ z8 s/ p. T+ Z0 f
+ X8 x. o" K1 ^1 U. F. }, X　　也只是跟上而已，让杜云萝越过穆连慧甚至拦下她，杜云萝也走不了那么快。
( t6 n; w4 V5 v7 h# U$ y
9 W+ l( X+ m$ o6 S9 U# i$ a; b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柏节堂。

　　许是晓得今日里要闹起来，柏节堂里的小丫鬟们都避开了，如今还能出现在主子们眼皮子底下的，都是极得吴老太君信任的。

　　穆连慧一把撩开竹帘，弯着腰进去了。
7 I2 {1 Z" e& R: E. q* ?
  U% f* w6 [/ L- d' C2 O8 b　　杜云萝晚了两步，锦蕊刚帮着撩开帘子，她还没来得及迈步子，就听得里头清脆的“啪”的一声。
" w$ W) t( Y- w4 E- T% X
　　锦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2 O, l5 D7 R' G
7 ]1 T6 C+ n8 h" t) _　　这是耳刮子的声音，听起来力道还挺足的。

　　穆连慧刚刚才进去，这是谁打了谁？

　　杜云萝的心也不由提到了嗓子眼里，她赶忙进去，就见屋里头众人也都懵住了。
( B, ~. W* ]! Y! N3 ~0 c" S6 [, k
　　穆连诚坐在椅子上，脸颊发红，穆连慧站在他跟前，咬牙切齿看着他，右手垂在身侧。
1 p- G0 p) `: \: [1 I; V1 P
　　穆连潇和周氏面面相窥，见杜云萝来了，他递了个眼神给她。
2 u5 g% }) g: ?3 }' a  ~
& o, G" m6 h" x3 S5 g5 o5 l6 M　　杜云萝会意，是穆连慧一进来，一句话没说，就已经动手打了穆连诚。
# c5 V  j4 r6 U3 W. n% H
# P/ u, G5 O; n6 U2 Y0 `　　吴老太君指着穆连慧，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一来就跟连诚动手，还有没有规矩了！”
- o8 O& \: W) D. O, u; I; x1 r
) o$ V! i- c0 e# x1 o/ C　　“祖母，”穆连慧偏过头来，一双眼睛通红，咬着牙道，“我没有规矩，他就有规矩了？我只是他的妹妹，我已经嫁出去了，跟他有什么干系！越俎代庖管到我的事情上，问过我没有？我倒是想知道，当哥哥的管我屋里夫妻的事体，又算哪门子规矩！”
+ a8 I* D2 d7 K5 K
　　吴老太君皱起了眉头，是不是她上了年纪了，就听不懂穆连慧在说什么了？
. T7 y- W3 A1 h' e% R, O" M) C
　　“什么越俎代庖？”吴老太君摇了摇头，“连慧，祖母要问的是，姑爷到底怎么死的，姑爷没了，你不在平阳侯府待着，怒气冲冲地回家来是为何？若真是受了委屈，你只管与祖母说，姑爷对不住你的地方，祖母去平阳侯府给你讨公道。可你跟你哥哥闹什么？”
  w" Z' r+ Y. G# \" E5 i
　　“公道？”穆连慧哈得冷笑了一声，眸子氤氲一片，“这世上还有公道？晋尚死了，就因为穆连诚多管闲事，我不来找他，我找谁去？到地底下找那死女人算账去？”
& f% I% ]4 }) _! k6 d, {$ d
　　直呼穆连诚的名字，吴老太君是不赞同的。

　　事情有轻重缓急，这个当口上，吴老太君也不会去纠正穆连慧的这些“小”错了。
* b! i6 b) `2 Y- @7 _* \4 ~
6 N& j' A" {2 r. U9 Y0 @　　穆连慧在气头上，东拉西扯的，也没把晋尚的死和穆连诚的关系说明白，吴老太君干脆问起了穆连诚。

/ y! n3 D; q: U7 v  N' d　　“连慧说你管他们夫妻事儿了，连诚，你来说，晋尚的死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吴老太君道。
# S/ `% C* y: R
: ]. \. E" m: N- i( ^+ y% T　　穆连诚眸色郁郁，穆连慧刚刚那一巴掌是用了大力气的。

' t& n( c. S3 ]- \: V& a　　女人的力气和男人比不得，穆连诚不至于痛得说不出话来，可还是不舒服得厉害。
* Z3 K' ?; C' {! Q5 [
　　不过，看在晋尚死了的份上，穆连诚也没有和穆连慧计较，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道：“我也不晓得妹夫是怎么死的，但慧儿说我插手他们夫妻事体，倒确实有这么一桩。

　　上个月端午时，我在街上遇见妹夫和他的外室，我就说了妹夫几句。
/ r9 k; \- ~3 P0 _& |
$ K0 ]6 K: H% L) J% j9 ?+ H7 f  M* |　　我说阿喻没了，才刚入葬没多久，慧儿心里肯定不好受，妹夫不陪着慧儿，反倒是养起了外室，这对不住慧儿。
2 y$ l1 e# a  u/ z) `# n7 Y
+ {3 {' \" }% D3 C3 e" |) c　　阿喻是战死的，妹夫在这个当口寻花问柳，传到宫里去，平阳侯府的脸面怕是不好看。
: \; d1 g7 f' f
) N' z. A9 I) d# H' V　　我让他收敛一点，莫要让慧儿伤心。
9 I! x* a) y, _8 J
　　妹夫有些气急，就，就动手了。

& W0 D3 @; M( g$ T# f1 h# q& j　　我没还手，他打了一拳，自个儿也冷静下来了，跟我说他知道要怎么做，不会再让慧儿不高兴。
7 q( I+ ?; |6 e* U6 Z
　　那日她和妹夫各自归家，后来就再没见过。

% }, c+ ~; F; [  M  t/ s　　唉……我以为他那日应下之后就会收敛了，哪里知道今日还是死在了胭脂胡同里。
- ]* r; a* m" l
　　祖母，我那天就是看不过妹夫和那外室搅在一起，又觉得慧儿在家苦闷，他却……

　　就这么一回事。”
  F' g2 H% ~7 K6 A4 m, X
　　吴老太君听完，和周氏交换了一个眼神。

　　男人在外头养外室，只要那外室不是身份来历不干不净的，一般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闹出家宅失和的大事体来，御史都懒得理这种风流事。
# O( P1 D4 E3 M9 K# i' g( M8 @! d
. k0 w- \# [! x- f5 u　　会插上一手去管的，多是娘家人。
" D( q/ b" P# V7 t7 Q1 o6 {6 ?
& F8 D) m7 r" |7 B$ V8 |+ b　　穆连诚为此说晋尚两句，这事儿往宫里说，也不能说穆连诚做得不对。
; J  P( ]8 I; n
　　“慧儿，你哥哥是为你鸣不平，”吴老太君朝穆连慧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坐下，“再说了，这都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姑爷都不跟连诚闹意见，你这又是……”

8 \+ v4 q, A/ {% ~　　穆连慧嗤之以鼻：“为我鸣不平？我求他来了还是怎么了？晋尚在外头养不养女人，关他穆连诚什么事情了！”

　　穆连诚的喉结滚动，这话晋尚在气头上也说过。

: A. ^' b" e, y6 Q* i4 ?: E' i/ V　　晋尚说，各家夫妻相处不同，穆连诚自己不纳妾，不在外面置宅子养女人，那是穆连诚的事情，晋尚要怎么做，和谁都没关系。
( r. d7 z' Y# _5 W& G
; O/ J# J# B! b2 G, K* B' \; Q* i　　这个道理，穆连诚不是不懂，作为男人来说，晋尚的行事也没什么好谴责的，但作为娘家人，穆连诚当然想替穆连慧说一番话的。
5 S5 T/ ?- z* d* @9 u. R3 W* o: P
　　晋尚也是念过书，知礼懂事的，除了最初上火了揍了穆连诚一拳，冷静下来之后，也能体会穆连诚的心思。

" h: x& N& h4 b+ P　　换作是晋尚自己，若平阳侯府里出了什么事，妹夫不管妹妹，还在外头和女人混，晋尚也要摆摆舅爷的威风。

# ~" L& G$ Z4 m3 w( y+ G  |　　当时，两人说得好好的，穆连诚只当这事体过去了，被打了一拳，也没四处说和妹夫闹了。

　　他的本心，真的是为了穆连慧。

　　哪知今日，穆连慧反过头来这么说他！

　　穆连诚沉声，道：“你怪我多管闲事了？”
( L) R- n/ k1 V& k
/ M" l0 r: I7 ?　　“难道不是？”穆连慧高声道，“口口声声为了我，结果呢？晋尚死了！”

　　“人又不是我毒死的！”穆连诚瞪着眼睛道。

$ c% q# s# T0 e% z2 t　　穆连诚的声音不重，却是气势汹汹的，穆连慧一怔，一时没吭声，待回过神来，她扑到桌上，挥手就把上头的茶壶茶盏香炉一股脑儿地扫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瓷器碎了一地，听的人心惊肉跳。

第516章 倒塌

　　穆连诚眸中闪过一丝狠意，扬手要教训穆连慧，可对上穆连慧那吃人一样的眼神，他到底还是收了手。
5 I" J0 G7 _. k% h; \: Z/ n" Y3 B, j
　　“这是祖母屋里，你都这么蛮不讲理，还砸东西！”穆连诚指着穆连慧，道，“我不教训你，你自个儿跟祖母交代。”

　　吴老太君脸上的关切彻底冷了下来，她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道：“你慢慢说，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说不出来，就回平阳侯府去，家里管教不了你，你自个儿回去跪平阳侯府的祠堂。”

# G5 d" F* w; T! B2 k0 G　　穆连慧猛得转过身，眼睛之中满是泪水，歪着头，道：“我砸个东西，就要滚回平阳侯府去，穆元婧偷人偷到了自个儿侄儿头上，怎么不滚回刘家去！”

% v' o1 N  R  S7 \3 w- g  k( E# q　　“你！”吴老太君倒吸了一口凉气。
. {) s4 c* @. i- u' @1 \2 E, a: P
" X' l* `; p+ T9 t. T1 N, F: w1 ?　　练氏从外头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3 |  B# S) [1 ?8 G6 _5 c- L" R& T　　“祖宗！”练氏上来一把抱住了穆连慧，“你这张嘴哦！有什么事儿，我们好好说事情！”
" n8 Z, n% f, ~
　　穆连慧被练氏箍着，没有用力挣扎，垂着眼皮子，道：“说什么？哦，说晋尚是怎么死的？

7 I1 R6 \3 c6 [5 Q6 p+ @* d　　哼……
* R( o8 e9 z; G0 V  X* Y* u3 P
　　晋尚身边的亲随说的，那日穆连诚看到晋尚养外室，去什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结果呢，把晋尚那傻子给说通了。

: b/ V) D6 o/ V" d( ]/ w　　晋尚打算给那外室一笔银子，够她往后吃穿用度，就此一刀两断。
3 S  `6 y( K7 T5 m6 M/ a
7 \: Q# p% Y" O: V　　外室是答应了，还遣散了伺候的丫鬟婆子，昨个儿是那外室的生辰，说让晋尚再陪她过个生辰，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1 w+ k+ X' u' ?) F　　却是在饭菜里添了毒药，两个人一道走黄泉路去了，过了奈何桥，倒也是真的一拍两散，各走各的轮回道。”
, I* _: h6 K: Y
0 ^8 Y  o: B4 a0 W( O0 s1 A  L* Q  k　　穆连诚听得一愣一愣的，晋尚竟然是这么死的？那外室不想被抛弃，就干脆毒死晋尚，两个人一块去死了？
) h$ ?5 o+ J* y3 b$ N8 c% n
　　练氏摇了摇头：“这事儿准吗？那外室不都死了，谁还知道？”
1 L7 z) g* j% D& w4 T
/ A- u* D* S0 x/ H0 q: x$ m9 ~　　“留了一封信，叫那亲随收起来了。”穆连慧道，“府里把那丫鬟婆子抓回来了，认过笔迹，是那外室的没错。”

  b% C5 }3 q$ S( X* J6 o0 T# w　　练氏吞了口唾沫，见穆连慧说话的语气已经平缓了下来，练氏拉着她在一旁的榻子上坐下：“千错万错，都是那下毒的外室的错，你骂她去，不该说你哥哥，连诚是在乎你，才会为了你去和姑爷讲道理。”
) F* t6 o9 A- O. r9 `7 F
  f( P/ @/ e$ {　　穆连慧直直看着练氏的眼睛：“那外室死了，我能拿她鞭尸吗？

　　在乎我，就要管晋尚身边女人的事体了？
1 Y% P9 o* D. \( L
　　晋尚养外室的事儿，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仅有外室，还有妾室通房，我进门后抬的，他身边有多少女人，那是我的事儿，我都不在乎，你们替我着急什么？

　　他那些女人，也都是来路干净的，没什么乌七八糟的，也没乱了人伦，用得着别人指手画脚了？
4 q3 q, M# C: b4 Q4 m5 |. c
: h% w; U* l, F3 y　　再说了，阿喻死了，我要替阿喻服孝，他又不用，他去睡女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8 h4 A5 S) g% c
　　张嘴闭嘴是为我好，可有来问过我一声，我想怎么做吗？

　　晋尚是一根筋，叫他说动了，碰见了混的，他多管闲事，倒霉的不就是我了？
# r: S% x1 u+ Q/ X1 ^) I
　　偏偏那外室是个疯子，晋尚不要她了，她就下毒。

" o5 i4 l: o9 P2 U( C　　闹到了最后，没了里子面子的是我，倒霉的是我，守寡的是我，没儿没女的是我！

& R, W6 t6 P5 S　　穆连诚，你不过是觉得，平阳侯府没有我们定远侯府风光，你拿捏晋尚，平阳侯也不敢把定远侯府怎么样。

　　换一个呢？

　　我当年不兴事端，我嫁给李栾，或者嫁给李豫，他们在外头养小的，你敢上去说这种话吗？

4 D! b' F+ z5 F5 J% {  c( |　　哪一日，平阳侯府失了圣宠，被圣上厌弃，我走投无路时，你又会如何待我？
% B+ f7 ?- e; C8 T6 s
$ J7 r$ x- H7 s0 ^( V8 z. \$ f　　现在这一个个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的人，会如何待我？
' ^* b: `* U  k8 A: j# l
' v! _) X0 \. e0 q　　不过是柿子挑软的捏。

8 n" K+ ~4 a2 i0 Q　　穆连诚，你动动嘴皮子，毁的是我。”

3 E$ V( @8 n0 [# B2 Y4 G2 }　　穆连慧越说越伤心，她的身子抖着，前世最痛苦的那一段记忆一股脑儿地朝她涌来。
, W+ z) w" \5 G1 k9 S& t
- V$ C7 Q* i, z8 U　　所有心防在这一瞬间倒塌，她仿若又变成了前世那个无助又无力的她。
9 X  X' a2 Z8 u2 T* d6 [8 t5 r
　　李栾弑父之后，她去见了皇太妃。

　　她能求的也只有皇太妃。
: ^9 ]0 ?4 A9 v, j
  P: C3 S; {: z& M# C　　皇太妃说：“嘉柔，你在我身边三年，我把你当成亲孙女，我若能帮你，我断不会不管你，瑞王是谋反，这罪过太大了，我尽力而为。”

/ q( N+ p- v; y6 V% S　　短短几句话，让穆连慧感动得落泪。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在那个不知道明天会如何，不知道出路在哪里的时候，几句温暖的话，就足够让穆连慧记住很久很久。

　　这样的温情，穆连慧只在皇太妃身上感受到了，她的亲人，她的父母兄弟，带给她的只是冰冷的回忆。
5 u. }$ E2 G, C6 e1 A, {8 r
　　立场、前程、为难、整个定远侯府的将来，所有的事情穆连慧都懂，太通透了，反而怨。
6 W5 K; Z+ e1 r% Z) \+ B
　　她要的不是天不是地，仅仅是一句温暖的话，而已。

* W. S5 N) q+ I7 K　　今生，她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押在别人身上了，穆连慧唯一求的就是过自己的日子，有一个孩子，她能教他读书写字，这就够了。
2 d) L* ^# L) |+ W
　　男人，不过是生孩子的必需品，只要生了孩子，随时可以丢弃。

　　管他是花天酒地，还是摔下寺庙死了，穆连慧不在乎。
! n; O8 p# J! o) t
- Y2 N9 O. w3 g5 C1 b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孩子，那个男人就死了！
8 @+ _9 Y/ Y) L# ^# y: w
1 D0 e8 f0 q2 `9 k, r+ p+ s　　她一个人，从哪里变一个孩子出来！
" ~: i& ]! R6 Q/ u
- _  N" T" P2 {8 @$ I- o　　这一辈子，她还要怎么走？
% o+ \7 G: T( V7 q% J& G# `( s6 o
　　穆连诚紧紧攥紧了拳头，坐在椅子上，静静思索着穆连慧的话，他想替自己反驳，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起。
7 _$ K! N) e9 t& d8 u
　　若他的妹夫是李栾、李豫呢？

　　他是不是还会直截了当地要让对方如何如何？

1 T, q% `9 C3 x! V# ?' o　　穆连诚还未得出答案，练氏已经搂紧了穆连慧，柔声安慰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什么叫走投无路，你今天怎么总说这些不好的话呢。我们不会不管你，也不会……”
4 [, n( C8 v! C% w# {7 v+ h
　　“会管我？”穆连慧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她的妆已经花了，“那您告诉我，我现在要怎么办？我说，我不替晋尚守一辈子，我要再嫁，您答应吗？我想要个孩子，您答应吗？”

/ B* R. q: n7 k- }　　“这……”练氏愕然，见穆连慧不似说假的，她又转头去看吴老太君。

) S+ Z$ V9 g$ [7 S1 W$ R　　穆连慧闭上了眼睛，唇角满是讥讽笑容：“我想你们管我的时候，没人管我；等我只求着你们别管了，别来插手我的事情的时候，却突然冒出来了，呵……”

第517章 底线
9 a+ U/ z  w1 d# W2 p
* y/ h" {4 T! o, {* q( D! S　　杜云萝抿唇看着穆连慧。

. u) w! ~1 L9 ^" B: n　　两世为人，搜寻遍了所有的记忆，杜云萝都没有见过现在这样的穆连慧。
" |$ Z3 p; I% Z! J7 [1 h
　　在她的记忆之中，前世的穆连慧从清水出芙蓉的素雅到为亲王世子妃后的贵气高艳，她的待人接物，举手投足都是笑意迎人，温和得体的。

# g+ R5 b: L' b1 W* U* z8 T- k2 W# M　　瑞王兵败之时，杜云萝没有见到穆连慧，但想来，彼时胜败已经尘埃落定，穆连慧在面见皇太妃时，态度也是平静的。
/ Q; }9 x1 e4 {) Y2 U3 T
7 l" V! S& u( t5 V3 J　　一如普陀山中，穆连慧陪着皇太妃礼佛诵经，素手煮茶的那三年。

2 p6 C  c$ v# ]. I　　唯有那般，才能勾起皇太妃的怜悯。
" u9 \# d3 K6 O* Y6 ~
" ]3 p' Q) k& T: f　　今生杜云萝初见穆连慧，是在那一年的望梅园里。
+ |/ G- i9 W0 Z
+ W5 K& ^6 Z* P& D; D　　杜云萝和杜云诺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的是眼如月牙，脸带梨涡的穆连慧。

+ g5 k5 M! T7 {  u　　口中说的话里，一个接着一个的陷阱，可态度上，无人能挑出穆连慧的错处来。
& [  t1 j, G! g$ C3 \$ ~; `# d. e1 X# d/ O
1 n- \9 z1 v. q0 E- n: d0 |3 [  ~　　今生的穆连慧一直都是冷静的。

1 S! [. p0 t" N- U. \6 [　　不论事情是否合她心意，她都没有急躁过。
& U7 W: q0 Z0 ~% l: ]7 Q
4 R& U: D) U2 E( c. V& T　　穆连慧算计南妍县主，失策的时候，她亦没有气急败坏。
% j0 Y: p, U- N3 v  r
　　她就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一切，就连每每把练氏气得仰倒，穆连慧却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D$ \9 b7 @9 j! y, X　　穆连慧一直都是站在台阶上，俯看着下面发生的事情的。
! I! P# e* `8 m; j; m% X* N4 B
. Q1 V7 ?0 W7 q8 H　　没有什么能真正动摇到她。
2 P1 l4 ~# n7 N& m. |1 @# A: n9 u
　　所有的事情，都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 ~6 I2 g: G2 |0 n! p2 _7 m　　直到现在。

% A2 m; I0 X! J6 c! ^  f' R/ O" J+ T　　晋尚死了，她想要的孩子没了，她的路一下子被斩断了，前世所有压在了心中的情绪就全发泄了出来。

$ T( b4 I9 N  f+ u* e8 s　　拥有一个孩子，是穆连慧的底线。

　　重生之后，唯一想要守住的底线。

　　长睫颤颤，杜云萝设身处地想了想，她今生想要的是和穆连潇携手赴老，养一亲儿，别的东西，她会努力去争取，可若真是求而不得，痛过了哭过了，大抵也就认下了。

7 k. v; q2 ~) W. d( v5 @　　唯有那一条底线……
4 a( d! S# e# z$ G
　　若是穆连潇战死了，延哥儿也没了……

( Y; t" `6 V  l2 F4 L　　思及此处，杜云萝浑身入坠冰窖。
; Z. \: |8 R5 U6 X$ U4 r" [
4 @1 v  A( I2 Y1 l3 f: C7 {　　她想，真有那么一刻，她爆发出来的情绪恐怕会被穆连慧更厉害。
% E" ~$ O2 ]# U7 k, U& F; B
8 k" v* ?& l( T3 X+ u+ A　　别说是打穆连诚一个耳光，把桌上的东西扫落地上，她会冲过去把风毓院整个都拆了，死也要拉着他们一起去死。
2 \: @$ K9 y+ E7 V- h' I
　　已经走过无所依无所寄的一生了，今生所求若再是镜中水月，那余下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 n" [- j2 m8 t　　不如亲手了结，死了痛快。
  S) m$ z  T( P
　　吴老太君垂着唇角，长长叹了一口气，正想要说些什么，外头通传了一声，说穆元谋过来了。
! W- U& }* ]/ {$ H! r" {* G
　　单嬷嬷打起帘子请了穆元谋进来。

　　穆元谋给吴老太君问了安，转过身与穆连慧道：“姑爷没了？”
7 N6 K) [9 R7 i  m) g' o/ e
　　“没了。”穆连慧面无表情。
- m1 r  F1 @+ z) t
& q# V, d1 D) p5 B3 e; H4 y3 I　　“平阳侯府治丧，你这个时候回来算怎么一回事？”穆元谋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莫要任性，我让连诚送你回去。”

　　“让他送我？”穆连慧嗤笑一声，讥讽地扫了穆连诚一眼，又与穆元谋道，“您让他送我回去，平阳侯府不手撕了他。”

　　穆元谋闻言一怔：“这是什么道理？”
6 H: E: N5 I+ l) f2 D9 A1 ?2 C% ?
　　穆连慧偏过头，没有再与穆元谋解释。

2 l& j% r0 ~5 o! {8 D0 N9 J　　穆连诚见此，斟酌了一番，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4 x9 t; v, {5 s4 [+ U
, e+ O+ I. e  l# o& [　　“你让我说你什么！”穆元谋指着穆连诚，一脸的不赞同，“难怪慧儿要跟你置气，你做的都是什么事情？有做哥哥的就这么冲上去管妹妹和妹夫的事体的？

　　做事情不仔细琢磨琢磨，一拍脑袋就去了。

3 z6 Y( o% O2 f# w0 S; \* Y　　你说你一片好心，可不都办了坏事了？

& D( B# u- I' l9 e# W　　慧儿嫁在京里，不是天南地北的，你就算看见姑爷有外室，使人给慧儿递个口信，让他们夫妻自己处置去，要不然，让慧儿回来一趟，让你母亲与她说，这事儿就不会成了这个结果了。”

　　穆连诚低垂着头，应道：“是儿子考虑不周，害了妹妹。慧儿，哥哥给你赔不是，你要想出气，哥哥就在这儿，你打到满意为止。”

7 @5 E3 c' B/ |0 c　　穆连慧眨了眨眼睛，指着穆连诚要开口，又叫穆元谋打断了。

; A; s3 z: w1 D  p. j+ F% _　　“慧儿，你哥哥做事鲁莽，你生气也是应当的，但看在你哥哥不是存心委屈你的份上，你撒过气了，就算了。”穆元谋抿了抿唇，“让你哥哥陪你回去，平阳侯府那里，让他去赔礼，给个交代。”

2 p/ l3 }% N" U+ k　　穆连慧蹭得站了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要不是手边没东西可砸了，她扬手就要砸出去。

  e, X2 e6 J- E' P4 U+ {& G! ?　　“父亲没当过官，这和稀泥的本事倒是不输谁了！”穆连慧啐了一口，“赔礼？赔命还差不多！

" \8 p1 F% j  y　　让穆连诚过去，平阳侯府能怎么他？气是气，恨是恨，也只能抹着眼泪骂那外室，回头还要好好让穆连诚回来。
3 c& J2 V% {0 V+ L
　　万一这些日子穆连诚出了些状况，人人都要往平阳侯府那儿想，指不定还要让御史们参一本。

5 [5 s: P* o# I4 c　　现今已经是焦头烂额，盼着御史们高抬贵手了，怎么还会真的为难他穆连诚。
' ^" h: g$ S8 X& B
　　人家死了儿子，忍气吞声的，您让穆连诚过去，是赔礼还是恶心人呐？
- }  [7 p8 {2 m
　　等穆连诚大摇大摆地去了，大摇大摆地回来，留在平阳侯府里的是我，就因为穆连诚的‘好心’，毁了一辈子的是我。

! [* r2 ~& @! F% L  M. i* R　　您轻飘飘的鲁莽、赔礼，这事儿就算完了？
- E8 u# L+ P) v8 a% i
2 q: `; s+ D8 C) [8 ~　　对您和穆连诚是完了，对我呢？
9 ^+ l% H6 t: ?' N) `' M
　　还撒过气就算了？我打到他生不出儿子来，我也不能满意！

6 s( F) _9 T) K　　您把我当什么？这么多年，我在您眼里算什么？

) O3 o" A4 w! ?2 Y' p6 F+ ^& X　　我的一生，您赔给我吗？”
- Q$ Z2 ~+ n$ T* j
7 M1 p% |# q* H+ }6 w7 u　　穆元谋面红耳赤，他刚才的举动的确是和稀泥，以穆连慧原本的性子，一言不合，她转身就走，连唤都唤不回来，因此穆元谋没有想到，穆连慧这次会拿长篇大论来压他。

( F6 ]+ W9 g1 o　　他想倒一盏茶润润嗓子，看向桌子，上头空空如也，地上狼藉一片。

7 m4 B% S7 y4 b5 \! N* T; x　　穆元谋只能轻咳几声，练氏想替丈夫说几句话，抬眸对上穆连慧的眼睛，又不由心虚起来，只转眸去看吴老太君。

　　吴老太君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

2 I! I. r& W% a! t　　杜云萝看在眼中，赶紧替吴老太君塞妥当了引枕。

　　“连慧，过来祖母这里。”吴老太君唤了一声。

　　穆连慧咬了咬下唇，上前走到了罗汉床边。
8 a' C, J0 s. M) U8 ^: [4 S' E  q
& N! C4 H3 I9 G! A　　吴老太君握住了她的手，让她坐下，道：“祖母知道，你不是不讲道理，你心里跟明镜一样。你发泄一通，除了撒气，还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第518章 缓兵
5 m/ C; {/ [8 o! h7 O, f2 c
　　穆连慧的眼珠子动了动，嘴唇嗫嗫。

　　“别急着说话，听祖母说完，”吴老太君打断了她，“你想要的后路，这个当口，别说你父母兄弟们，也别说我，没人会拍着胸脯给你应下，应下了也是骗你的。

　　我们穆家是什么人家，平阳侯府是什么人家，你自个儿又是什么身份，这笔账，你自己就能算明白。
8 L% t7 i8 U; s! Y9 e% G) o
　　姑爷没了，平阳侯府里治丧，你作为妻子，这个时候不在灵前，却在娘家，落到别人眼里成了什么了？无论你往后想走哪条路，无论这条路能不能走，你现在该做什么？
% N4 q9 M- s, n7 p
7 O. O$ z, F  s* M　　你要做的，就是让别人挑不出你的错来！让宫里、让平阳侯府、让勋贵世家，让京中这么多双眼睛嘴巴，不能说你一个字的不是！

　　连诚已经牵扯到这事情里来了。
- U5 A( Y7 S# h- ^
; Y2 R1 [& l! @: E　　知道的，是你回家来寻连诚算账出气，不知道的，只当我们要反过头去再算计平阳侯府。
- A; Y7 M0 L' |" A1 u% J
5 P, l6 I7 [: T# K1 t& T: ~　　连慧，你先回去，后头的事儿，让祖母仔细想想。”
3 B4 F4 B! W: {  t) `5 c
　　穆连慧直直看着吴老太君，倒是把讥讽的神色收了起来。

& [& p/ u. K2 N  f　　吴老太君这番话，就算不是应承穆连慧要如何如何，起码是站在当前的事情上，仔细分析了的结果。
) p' c: y/ s2 t5 \& W
# S! G# p2 {) N2 i　　穆连慧不是傻子，她回来闹这么一通，能换到的也就是这么一个结果，真的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吴老太君彻底惹恼了……
0 N+ o9 t3 h4 T
# [0 {: U. J/ u1 S　　若有似无地撇了杜云萝一眼，穆连慧垂下眼帘。

1 g+ M$ b0 M. `0 p7 N7 ]　　彻底和娘家撕破脸皮，杜云萝的前生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4 M. ]3 x' d+ ^& H3 l+ B
8 y. Q& ?. k  A7 z9 Z. G　　她可以闹，可以骂，但不能绝了后路，失去娘家的倚仗，她何谈归家，何谈改嫁？
* x# T$ |& e2 ^6 F5 @, H  T
! |0 X* S- d: D9 X　　往后留在平阳侯府，若晋家要将她揉圆搓扁，只要没饿着她冷着她，不在吃穿用度上亏待她，只给与精神上的压力，谁还能说什么？

　　杜云萝是不与娘家开口说心中委屈，吃穿用度不亏，不知定远侯府里情况的杜家自是不管她。
0 ~( `. B" j+ y, {
6 w  v5 w8 a5 u7 ?' x　　可穆连慧若在此刻和娘家扯破了脸，往后便是与娘家哭闹，只要晋家没逼着她去死，没落定远侯府脸面……
; [+ o) x: s' b$ a$ m/ Q: f. \+ Y6 i
　　吴老太君恼了她，二房自顾不暇，指望杜云萝给她出头？

, w+ D+ D  A; M: V　　前路还是要尽量握在自己手上。
/ \$ \( m( @8 v8 `* X2 Z; r
　　穆连慧低声道：“祖母说得对，我不该让别人挑我的错处，原本，晋尚的死，我也没什么错处。”

　　吴老太君见她还不算糊涂到底，拍了拍她的手，道：“让连诚和他媳妇送你回去，等灵堂置了，让连潇跟他媳妇过去上香。”

$ H: [' ?3 \* d( `( q" A　　穆连慧颔首，这是她该得的体面。

. i6 s- E. o& O6 P9 c+ n- f8 _  E　　练氏见谈妥了，松了一口气，亲自送了穆连慧到二门上：“慧儿，事已至此，你让老太君多琢磨琢磨。”

　　话音一落，穆连慧偏转过头，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祖母在琢磨，那您呢？您是替我琢磨呢，还是听祖母的？”
$ e' [, I  W* D& `% [
+ c" x; Z+ U& R; I9 Y/ _8 n) e% O4 Y" v9 z　　练氏一愣，干巴巴道：“慧儿，娘是当儿媳的，很多事情……”
0 t5 U" ]. f, Q2 r5 X* ?0 Z2 I( U
6 J+ U+ k2 N2 N5 q1 M, a　　“呵……”穆连慧弯着眼睛笑了，梨涡浅浅，不见可人，只觉嘲讽，“原来您这么听祖母的话呀？我当您只听父亲的话呢。他让您往东您就往东，他让您往西您撒腿也就往西跑了，祖母的心思，这些年您违背得还少吗？”

　　练氏呼吸一窒，瞥了一眼一旁的蒋玉暖，沉声与穆连慧道：“别乱讲话。”

　　穆连慧咯咯笑出了声，手臂穿过蒋玉暖的手臂，就像童年时一般挽在一块：“阿暖，你看，这世上就有各种各样的母女，各种各样的婆媳。

　　你母亲大手一挥，什么事儿就给你安排妥当了，她给你琢磨的就是你该走的，连你祖母的话都不管用；我的母亲呢，说要把我的事儿交给我祖母琢磨，反正她琢磨了没有用，干脆就不琢磨了。

　　这么想来，我们两个也算是同命相连，不管自个儿到底怎么想的，根本没人在乎。阿暖，我们总算不枉一道长大。”

0 c: E8 l# I" ?6 n+ z; s, w　　蒋玉暖的脸霎时白了，穆连诚不远不近地过来，她怯怯望过去，不晓得他听见了多少。
/ m2 l9 o' `* @
　　练氏胸口一闷，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穆连慧倔强的神情让她心痛，也让她心慌，怕她再口无遮拦地说些不能说的出来，便干脆闭了嘴。
3 V3 h) v0 x: E0 v+ A( m0 x
　　平阳侯府的马车就在二门上候着，穆连慧踩着脚踏上了车，蒋玉暖朝练氏施礼后便跟了上去。

　　练氏低声叮嘱了穆连诚几句，穆连诚这才上了车。

5 O9 `/ P! q1 q　　柏节堂里，穆元谋端坐在椅子上，道：“母亲，让您操心了。”
; u0 K7 }/ B8 f  H* x& \+ v
　　吴老太君目光沉沉湛湛，看着唯一剩下来的儿子，想起穆连康失踪的真相，她又一时不晓得与穆元谋说什么了。
2 N+ `0 k7 V) x, E& F2 H
6 {( @+ r4 W4 A9 P　　摆了摆手，吴老太君道：“你先回去吧，连慧的事情，容我慢慢想。”

  S( t# X) c4 W9 h' {" P2 n　　穆元谋退出去了，芭蕉把地上的碎瓷片都收拾了，又添补了新的用具。

　　吴老太君就着单嬷嬷的手饮了茶，苦笑道：“这可真给老婆子出了个大难题。”

　　杜云萝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4 l0 p1 f4 l" S, E
6 A: f$ w, e) `: `　　吴老太君刚才劝解穆连慧的话，说到底也就是缓兵之计。
: M% A, ^' x" Q
　　不管怎么说，先稳住穆连慧，先把人劝回去，这一点，穆连慧自己也知道，“再嫁”两个字，很多时候都是口头上的气话，真的要那般做，委实太难。
( h$ s* U2 i+ U9 d6 r: n6 x
; n3 i/ ]8 o7 A( q　　“元策媳妇，”吴老太君唤周氏，“你帮老婆子一道想想，连慧嫁过去，这都没有一年啊，她……”

　　周氏眉宇之中闪过一丝郁色，叹息道：“寡居一辈子，到底是个什么味道，尝过的人才懂。

$ N6 R: }. n. z6 W* l. o　　我也就算了，我还有连潇，老爷去了之后，总归有个盼头，现在看着儿子成家生子，我的日子不算难。

　　可想起连康没有消息的时候的三弟妹，还有四弟妹，老太君，她们这些年多苦多难，我是看在眼里的。
0 _/ y0 g/ `  v; M' G8 m# R3 E6 H: {
　　这日子，都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 u$ V, m, l* \( i1 j2 B
　　连慧还小，我打心里不希望她受这个罪。”
$ b* Z+ x" N: ~
　　吴老太君长长叹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道：“总归是我亲孙女，我又何尝舍得？
9 F6 j  }( ]6 p/ [
$ [- v0 _& g/ s$ @* Y( \　　可我们这样的人家，祖宗的脸面不能不顾啊！

　　穆家的媳妇们，各个都守着，轮到连慧这个女儿了，就说不守了，这说出去，定远侯府在京里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第519章 慎重

/ ~* N2 Z! q8 A　　杜云萝垂着眼帘，手指下意识地揉着手中帕子。
" `2 R5 c- S; `8 b* W! A$ _, `8 e6 w' N
　　朝廷并不禁止寡妇再嫁，但官宦人家，越是身居高位，越是簪缨世家、皇亲国戚，改嫁的人就越少。

　　说来说去，不愁吃不愁穿的，不用自己赚钱养儿养女的，才会顾忌这个脸面。

; p( f& H9 Y5 @　　在百姓之中，为了生存，改嫁的反而多。

9 r# G+ H6 ~- M9 C　　放在定远侯府，老侯爷战死的时候，吴老太君都是祖母辈的人了，自不会有要不要改嫁的纠结，而周氏、徐氏与陆氏，是自个儿没有生出过改嫁的心思，虽然精神上痛苦，也想在这个家里守一辈子。
1 G( b: H7 B8 f) X& A# R
  I6 S* {; G# B5 Z/ h0 P　　前世的杜云萝也是自己没有那番念头，她一颗心都给了穆连潇，又怎么离开穆家。
* h" U' e1 R+ H0 K% l) U3 z# t
$ O' j/ h, v" d  K! X　　何况，她是捧着圣旨嫁进来的，她若要改嫁，不是杜家和定远侯府的事情，是宫里的事情了。
+ p0 Y  \+ m' y% B" r% m! t
　　吴老太君的话，让杜云萝想起了前生周氏与她说过的话。
4 g6 `" z  F+ Z! O+ M2 n$ l. ]2 [
　　“人人都受得，就你受不得？”
0 v; O$ U7 Y- G+ x' M( [; M
* ]! a, j: ^/ Q" A( b9 G　　到如今，放在穆连慧身上，就成了“人人都守得，就你守不得？”

7 k* a! z5 P; o8 \* w/ @8 w　　任性妄为不顾伦常的穆元婧，也只能归家寡居，而不提改嫁的事，是因为定远侯府绝对没办法舍下这个脸，让媳妇们守，让女儿改嫁。
" f. y1 w0 V$ g, d
! V# k  k& f# t( X, h- i& J- _3 v　　周氏蹙眉，摇了摇头：“真心实意肯守着，这日子都难捱，连慧自个儿不想守，往后几十年，只会更苦。”

　　“偏偏她是嫁给了平阳侯府，偏偏是在京城里。”吴老太君抬手按了按眉心。
1 b3 q& h" i$ L! u* u* h, w# O
/ C; m# x9 W6 K$ B　　门当户对，谁也不能靠权势压过谁。
$ J- z# J. }, @/ _0 l, N
　　当年穆元婧丧夫，她以奔丧之名归家，再不回蜀地去，一来是在娘家寡居而非改嫁，二来是刘家权势远不及定远侯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认了。
4 R6 _. m8 I: \: n
　　可这一回不一样，同样是京城里，两家侯府，靠两只脚走路，也费不了一个时辰，即便平阳侯府的圣宠比不上定远侯府，那也是世袭罔替的侯府。

　　光靠一张嘴，就想让穆连慧归家来，平阳侯府可不是那样的软柿子。

　　再说了，乡君名号不是假的，穆连慧想在这件事情上为所欲为，宫里是不会答应的。

  c' D4 ?0 w3 ^$ H! ?" x4 a% w  Z　　“连慧那个脾气，您是知道的，”周氏看了一眼桌上新添上的茶具，“不合她的心意，她一旦闹起来，可不会管什么体面不体面。”

　　吴老太君笑了，却是苦涩异常。
4 z. z' Q% ^* ]0 G$ S! R# S
　　这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一个结果来，眼看着快到用午饭的时候了，吴老太君与周氏道：“我胃口不好，也不连累你们陪着吃不下，今儿个不消你了，让芭蕉伺候我用一点，你们都回去用吧。”
  o1 g& Y, U+ p- C% w
　　见吴老太君说得坚持，周氏便应下了，叮嘱了芭蕉几句，便带着杜云萝和穆连潇出了柏节堂。

* F3 v/ p! T* g7 T. j$ E　　一迈进敬水堂，杜云萝就在西厢外的庑廊下看见了箬竹。

　　见主子们回来，箬竹便随着敬水堂的丫鬟婆子们问安。
+ f: Q7 |) K9 G+ Q. S! G. }
, {0 T& ?1 B+ d　　杜云萝目光淡淡扫过，只当没瞧见她，便随着周氏进了屋子。

　　箬竹的头垂得低低的。

　　一旁的柳荷看在眼中，扑哧笑了起来：“你进府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见了主子们还这般胆小？”

　　“我平日里就在花园里做事，哪有机会见主子们的面呀，姐姐见笑了。”箬竹低声回道。

3 G; ]9 S  s7 X　　箬竹在尚欣院里没偷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屋里头没有大声吵起来，她在西墙下几乎听不见声音。

0 V* M9 b9 L2 V, @( h　　没多久，主子们就离开了尚欣院，箬竹又不能跟去柏节堂里，趁着尚欣院里的丫鬟婆子们没回过神来，一溜烟就跑了。
7 r+ d- X7 t# @2 M3 C7 i
2 O3 p9 c7 T1 S　　不能打听状况了，她就继续依着福满的吩咐，往各处送开得正艳的花卉。
. r6 v& [' p* j; T$ n1 f9 J
　　刚送到敬水堂里，不想周氏他们就回来了。
" o, s5 f/ U% z5 Y
　　柳荷是个性子温和的，帮着箬竹搬了花，晓得她是紫竹的妹妹，她往正屋方向看了一眼，道：“我与紫竹也算相识，我在进敬水堂之前，也在前院里做过事。说起来，现在后院里与紫竹熟悉一些的，就剩下韶熙园里的红芙和烟儿了吧。”
  b! R  U) z; t1 F+ G9 f" c" B
　　“韶熙园里的？”箬竹眼睛一亮。

　　这些日子以来，她没有仔细去打听紫竹从前的人际关系，若紫竹真的是因为晓得了什么不该晓得的事情而丢了性命，她一进府就到处打听，恐怕会叫主子们忌讳上了。
; }% T$ C4 q. ?; w) j4 V$ s5 [! N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主动提及与紫竹相熟的人。

　　柳荷浅笑，道：“是呀，侯爷未大婚时，红芙和烟儿是侯爷在前头院子里的洒扫丫鬟，和紫竹做的活一样，我记得她们经常一块说话的。”
) o. c1 g' W; D# A# u
+ f: v2 u9 I$ W　　箬竹抿唇笑着应了。
6 N: q* o) A2 V7 g; S4 X
: z$ |7 e3 R: C! z+ f　　正屋里，素辛给主子们奉茶，周氏眼珠子一转，她便退出去守在了明间里，西次间里只留了苏嬷嬷。

　　周氏坐在罗汉床上，抿了一口热茶：“老太君要为难上一阵了。”
& @6 w% b3 r3 D6 u
% m* q1 n/ g" u5 o# ^" C+ u2 ?　　杜云萝颔首，穆连潇轻轻拍了拍杜云萝的后背。

　　他们两人坐得近，穆连潇的动作又隐蔽，周氏不曾发现。

; L: ~! x- R- ]' E* Z2 u0 I　　杜云萝偏过头看穆连潇，对上的是他温柔却又澄静的双眸，只一眼，杜云萝微微有些焦躁的心思慢慢就静了下来。
0 n9 H2 \% B8 [9 U0 Y
　　“母亲，大姐往后要怎么办，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穆连潇斟酌着道，“祖母慎重考量也是应当的。”

  V: Z' ~6 s' e' t2 j$ k3 N8 `　　周氏淡淡笑了起来：“是啊，不仅仅是连慧一个人，也不单单是侯府，还有族里。府中潆姐儿和娢姐儿还小，倒不用担心婚嫁印象，可族中好几个要说亲要出阁的，总也要考虑在里头。”
! T% O$ @7 b8 _5 k
- G# G# H! z0 J+ ?# [1 q; ]7 _　　三人说了会子话，周氏没有留饭，放他们回去陪着延哥儿。
7 y- x" t+ s9 B
　　穆连潇牵着杜云萝的手回韶熙园，六月的中午已经很热了，就这么牵着手，掌心都出了一层汗。
5 W" Y0 Z8 h1 y$ m' U' y- L) z
　　杜云萝低头看着脚尖，手却在穆连潇的手心里来回蹭，蹭得两人的手都湿乎乎的，这才弯着眼笑了。
1 \: x% e  k( m+ J
　　清脆的笑声让穆连潇亦忍俊不禁，能露出这些许孩子气，杜云萝的心情还不算太糟糕。
0 T9 P% k( L9 Q
　　他一直担忧着。

　　回到韶熙园里，杜云萝正想吩咐锦蕊摆桌，就被穆连潇拉着进了内室。

　　“怎么了？”杜云萝问他。

　　穆连潇让杜云萝在桌边坐下，自个儿就坐在她面前，勾着她的手指，道：“云萝，祖母和母亲心疼大姐，她们不是我们两个，不知道在你的梦境里，大姐是参与了很多事情的，在祖母她们眼中，大姐对二叔父和二婶娘做的那些是全不知情的。所以，云萝，你跟我说，你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