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500章 章法

& f# E* n1 g3 c0 k- ^　　屋里的油灯暗了暗，朱嬷嬷起身，拿着剪子拨了拨灯芯，这才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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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同里那些长舌们的话，依朱嬷嬷之见，只能信个三分。

　　整日里东家长西家短，就因为主子们管不上府外的事情，她们就什么混账话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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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地里磕着瓜子嚼舌根，连吴老太君的闲话都敢说，何况是穆连喻和院子里的一个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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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C) v3 _& _! r& z- b. p# I　　再说了，那丫鬟就是柳树胡同出去的，更加要指指点点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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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3 l6 @' N7 t/ ~, L' c　　因此，那些话，不能全信，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多多少少能晓得些从前不知道的事体。

　　练氏沉着脸坐在榻子上，轻轻哼了一声。

# x, U0 b+ @. b) i　　穆连喻连穆元婧和安娘子都能一并搅和了，收用一个丫鬟，练氏还真不觉得意外。

, g' _- b. @5 f) S9 \" C/ s　　只是，朱嬷嬷却说，穆连喻没有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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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那镯子的样子，奴婢也打听了，很细的金镯子，唐草纹的，做工精细。”朱嬷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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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6 _5 x! G! v8 n/ O' n　　练氏一怔，本想着穆连潇花了钱从金铺子里挑了个上台面的镯子给收用过的丫鬟，但见朱嬷嬷慎重，她不由又耐心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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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想，脑子里轰的就是一声响。

! L" T5 T2 `  `. a% `  @. s　　她记起来了。

6 J$ z3 b# k  o8 Q　　那年穆连潇生辰，吴老太君摆了家宴，穆元婧的袖口叫丫鬟失手打湿了，她气得不行，袖口下露出两只唐草纹的金镯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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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穆连慧和杜云萝还说起了镯子来。

  H2 O7 u5 P7 P; a; [/ p# Z% L　　穆连慧说过，那镯子是三只成套的，穆元婧只戴了两只，姑母行事是越来越没有章法了。

　　练氏为了这句话，还反过头去说了穆连慧两句，说她议论穆元婧一样是没有章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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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9 U4 l; X- ]0 K　　思及此处，练氏浑身一颤，哑声道：“老朱，你是说，紫竹的那只镯子是元婧的？”

　　朱嬷嬷咽了口唾沫，道：“三只成套的镯子，那是姑太太的东西，咱们四爷手上又不是没有银子，他要给紫竹添首饰，难道会把姑太太的东西给她？”

3 ^! R& A* A' E( S& c( t% W& B　　练氏抿住了嘴唇。

$ u& d- q9 J! f  r　　她屋里没有妾室，也就没体会过几个女人分一个男人的滋味。

　　不过，设想一下，她屋里成套的东西，穆元谋拿出其中一只赏给了小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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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想想，练氏就觉得糟心堵心恶心，比男人掏出大把银子去采买新的东西赏过去还让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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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喻做事再出格再不靠谱，应当也不会如此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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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 W8 @: U% V　　“四爷要赏东西，给金银锞子就行了，想封口，银子也比镯子实在，”朱嬷嬷顿了顿，道，“因此奴婢觉得，紫竹的那个镯子，极有可能是偷拿的，四爷根本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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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i$ q3 v3 R  k& ]4 Q( M　　练氏的思绪一下子活络了起来：“紫竹偷拿了，又被胡同里的人发现了，她家和云栖家是邻居，云栖媳妇也会知道这事儿，许是传到了连潇媳妇耳朵里？”

+ [% }  _: H5 h" @: J　　“奴婢是这么琢磨的，可单单如此，也不能说夫人就晓得了四爷和姑太太的事体……”

1 P5 F, r" U" N) Z: ?　　“哼！”练氏重重哼了一声，“她到底有没有猜到，把那个紫竹带来问问就知道了，不用问旁的，你就使人问她镯子的事情，元婧的东西，竟然落在一个外院的小丫鬟手上，像话吗？”

　　朱嬷嬷为难了，紫竹已经出府了，虽然配得也是家生子，还是定远侯府的奴婢，不过，事情过去了这么久，现在去翻旧账……

　　“太太，”朱嬷嬷绞尽了脑汁，道，“四爷和姑太太的事儿，柏节堂里是绝对不想旧事重提的，您这会儿去跟紫竹问姑太太的镯子，传到老太君那里，这……”

　　“你当我想提？”练氏叫了起来，胸口起伏，喘着气看着朱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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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3 B  l* h, t4 b7 ]) @8 P　　穆连喻和穆元婧的丑事，是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触碰，却又不得不碰的。

. y! }7 [; N0 {: t　　要是事情能重来，她就算日日把满荷园边上的角门大开，给穆元婧寻三个五个十个奸夫来，也不要把儿子赔进去。

　　不对，事情能重来，她会直接下手收拾了穆元婧，免得她兴风作浪。

　　要不是穆元婧，穆连喻不会被赶去北疆，也不会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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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x6 `1 K0 ~8 _  t　　练氏红着眼眶，道：“你就问镯子，只当不知道那镯子是元婧的，就说紫竹手脚不干净，她外院伺候的进不了内院，定然是里头有人跟她勾结，你问问她到底从内院里捎带了多少东西出去，那个勾结的人……”

　　朱嬷嬷会意了，那个勾结的人，自然是往韶熙园里推。

　　至于韶熙园的人，是怎么弄到了穆元婧的镯子的，这都不是重点了。

$ F3 A# k/ x( N/ N$ E8 b9 ]% }　　只要确定了杜云萝一开始就是知情的，那就坐实了是杜云萝安排了中元节的闹剧。

　　朱嬷嬷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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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闭着眼睛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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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婧和穆连喻私通，这是他们两个的罪过，推不到杜云萝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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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吴老太君眼里，人死为大，他们都死了，过错也没有活着的时候那么大的。

　　但杜云萝是有过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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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9 t1 k, d& o" _& D0 U　　原本就是家丑，应该低调处置，而杜云萝却把事情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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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5 j) |# _; ^8 Y$ m# f, q  H# R　　多少婆子眼睛都瞧着，生生就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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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3 a5 U3 I! \5 R% M# d  c, c* u　　杜云萝犯了吴老太君的忌讳。

! Z+ E# v+ c. B* F$ h　　这事情不能让杜云萝失势，但会让吴老太君对杜云萝添几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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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6 q( c/ m, z　　“反正，我已经这样了，不如这一回就破罐子破摔，我不好过，我也给她添些乱……”练氏瘫倒在榻子上，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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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晚，朱嬷嬷打算明日里去寻紫竹说话，安排妥当了事体，便又回屋里伺候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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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轰隆隆落了一场雷雨。

　　杜云萝歇得不好，半夜里延哥儿被雷声惊哭了，她心疼得不得了，把儿子抱来哄着一道睡。

6 @5 b  q% H" ~  [/ @　　这一折腾，白日里就没精神，撑着去了花厅里，就见里头的管事娘子婆子们凑在一块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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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Q+ V+ R' _2 w+ a　　杜云萝一进去，那些人倒是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杜云萝和这些人打交道的时间也长了，看出她们是有些事情要说。

1 a4 B- C5 A1 K" M5 D　　一个婆子堆着笑，硬着头皮与杜云萝道：“不晓得夫人知道不知道，从前四爷前院里伺候的有一个叫紫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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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l3 n7 B2 B) o* Q% U　　听到紫竹的名字，杜云萝眉头一皱。

　　当年旧事，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她是不想府里有人提起紫竹来的，紫竹唯有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那些事才能埋起来。

第501章 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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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杜云萝皱眉，婆子一拍脑袋，道：“是奴婢糊涂了，夫人那年接手中馈的时候，紫竹已经出府了，花名册上没有她的名字，也难怪夫人没印象了。”

　　杜云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那个紫竹怎么了？”

* F  T" m4 K' J) ?+ n. }: E2 B　　婆子的脸色一暗，干巴巴道：“昨夜里没了，投井自尽了。”

. r! t* i/ q0 e; `0 j　　杜云萝的手不由地就是一颤：“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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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H# e0 _' a7 o　　“她出府后嫁给了四太太铺子里的一个小管事的儿子，她家里今儿个一早来报的，说人捞起来的时候，早就没气了。”婆子一面说，一面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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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捏着茶盏，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昨天锦灵还跟她说起了紫竹，说紫竹精神恍惚，整个人瘆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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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就是这样的瘆得慌。

　　夜里就直接跳井了！

0 [. I2 o1 L6 k( j* c# ^$ K( b　　若是悬梁也就罢了，偏偏是跳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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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苍术就是死在井里的，让紫竹亲手给推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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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桩人命案子，以苍术失足来了断了，不管府里人信不信，三年过去了，也没人会再提。

　　而知道凶手是紫竹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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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7 v. \/ y0 U6 t; O0 I* O　　紫竹这是扛不住良心，以同样的法子自我了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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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C/ @3 K; C　　杜云萝有点儿冷，茶盏的温度才让她舒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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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又觉得事体有些怪。

　　一个出府嫁人的丫鬟的生老病死，就算是自尽的，也不会特特报回府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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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 L6 b+ o: ?- x　　“没气了，就入土为安吧。”杜云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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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j0 y7 U0 S2 Z9 a2 H+ |8 S　　那婆子点头，顺着杜云萝的话，道：“夫人，奴婢们也是这么想的，可她家里却说，紫竹自打知道四爷没了就精神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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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归京的时候，她还厥了过去，想进府里来给四爷磕个头，她家里人怕府里治丧忙不开，就拦着她没让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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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i3 Z3 x- `. ~　　为此，四爷出殡的时候，她追着跟了一路，又晕过去了。

　　哎！可怜的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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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里，说是紫竹日日夜夜都诵经祈福，迷迷糊糊说做梦梦见四爷了，说爷在下面没人伺候，她要跟去伺候。

  D4 k! c$ e: ?% T　　当时还以为她在说胡话，哪知道今日早上一看……

　　为此，她家里人来报了，说是跟着四爷去的。”

　　杜云萝徐徐吐了一口气。

* W& _5 g5 u1 f" ~! ^7 O+ L　　人死不能复生，跟着穆连喻去伺候了，听起来也算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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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0 v: R. j2 K8 O, ]1 i　　她家里人来报，大抵也就是为了多些丧葬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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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T' p& M, S　　这事情不大，杜云萝能拿捏，就让底下人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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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韶熙园，杜云萝琢磨了一番，让锦蕊取些孕妇安胎的食材药材，给锦灵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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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请了锦蕊进屋，低声道：“是为了紫竹的事儿吧？她婆家使人来说了，李家大娘哭着去瞧去了。”

0 b; I: N7 p2 b, Q　　锦蕊把东西放下，道：“正好是事情当头，夫人怕你接连两日进府，反倒叫人联想起什么来，就让我带着这些东西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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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n+ a1 N* O& H　　紫竹家里给府里报丧，说的是紫竹梦见四爷没人照顾，下去伺候四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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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日见过她，你觉得呢？

　　真的已经恍惚到要跳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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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面色发白，叹了一口气，把昨儿个紫竹说过的话又与锦蕊说了一遍：“我瞧着，不像是为了伺候四爷，是整个人都被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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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O1 Q1 [, w9 Z9 N* X　　紫竹说的那些话着实有些唬人，什么人都死了就剩下她了，锦蕊听得后脖颈发麻。

　　“人死了，也不说她长短了，”锦蕊念了一声佛号，“那只金镯子如今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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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摇了摇头，道：“自打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大抵是她自个儿藏起来的，那镯子精细，她便是想拿去熔了，金铺里都要多问两句的，就怕是来路不明的东西。”

0 A8 O7 q$ _$ E( w& P& K　　锦蕊颔首，关照了锦灵两句，便往紫竹的婆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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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竹的公爹在陆氏的一家铺子里当差，家就住在离铺子不远的地方。

　　家里死了个媳妇，门口就热闹了。

4 j5 q4 J  P4 i　　李家大娘的哭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锦蕊想走上前去，遥遥的瞧见一个眼熟的身影，竟然是朱嬷嬷。

  B  \, c1 d8 k6 F0 R　　朱嬷嬷神色郁郁，锦蕊不想叫朱嬷嬷发现她，拐进了小胡同，绕了两个弯儿就回了定远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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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熙园里，杜云萝阖着眼养神，听见锦蕊进来，她道：“如何？”

' L$ X2 k! ?0 W　　锦蕊把锦灵的话说了一遍。

　　杜云萝叹了一口气：“她是撑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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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去她婆家外头瞧了，远远看见了朱嬷嬷。”锦蕊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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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X; ]6 f* p" ?1 a) K6 \8 U　　“谁？”杜云萝睁开了眼睛，冷笑道，“风毓院里的朱嬷嬷？难道是二婶娘听了紫竹的忠义，让朱嬷嬷去添银子？”

6 S5 [8 D% I2 f3 |# K9 z2 N　　锦蕊赶忙摇头：“瞧着不像，朱嬷嬷的脸色可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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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A! z( I3 U  d% Y. j　　杜云萝深吸了一口气：“也许是查到了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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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闻言，心扑通扑通直跳。

/ X# S/ r+ w3 f, n4 P　　朱嬷嬷查到了紫竹和穆连喻的事情有些关系，所以紫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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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呀，朱嬷嬷挖出些旧事来，总要有根据才能寻他们长房的麻烦，怎么会灭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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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N5 p( f3 I2 X9 I, j　　“夫人……”锦蕊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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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按了按眉心，道：“人都死了，只靠朱嬷嬷一张嘴，也是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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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毓院外头，朱嬷嬷的脑袋痛得厉害，她还没来得及找紫竹问话呢，那紫竹竟然就跳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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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硬着头皮进了屋子。

! s1 H( d: c  y, ?/ B+ @　　练氏抬眸，郑重道：“紫竹怎么说？”

　　朱嬷嬷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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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x8 Q' R; `　　“她不认？”练氏道。

　　“不是，”朱嬷嬷垂下眼帘，根本不敢看练氏的眼睛，“紫竹昨儿个夜里投井自尽，说是四爷没人伺候，要跟着去。”

* }3 p' ~8 F* C" h5 H# ~$ y　　“死了！”练氏蹭得站了起来，动作太急，她一阵头晕脑花，险些就倒了下去。

　　扶着椅背，练氏深吸了几口气，待眩晕的感觉稍稍散了一些，她沉声道：“跟着连喻去伺候了？哈，我从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么个忠义的丫鬟？我刚查她，她就死了！这世上还真有这种巧事？”

　　朱嬷嬷扶着练氏，劝了她坐下：“太太，听说那紫竹从四爷的消息传回来开始，整个人就不对劲了，说是清明时梦见了四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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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闻言一怔，下一秒泪水就涌了出来：“连喻都没给我托梦，怎么就寻她去了？我不信，我才不信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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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上说着不信，练氏抱着朱嬷嬷哀声痛哭起来，一面哭，一面道：“我就想知道了来龙去脉，莫要叫人白白算计了，可怎么就这么不顺呢，刚查到她，她就死了，就像是跟我作对似的，老朱，你说，怎么事事都不顺了？”

第502章 儿孙

　　没凭没据的事情，练氏也不能去吴老太君跟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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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3 P$ }0 c6 s8 H+ }4 v  v# p　　胡同里的人说见过金镯子，可金镯子如今在哪儿？

　　穆元谋回来时，练氏试探着提了两句。

　　“这事儿莫要再提。”穆元谋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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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P) N, ]+ ^% n+ l- n3 p+ ?　　练氏不解：“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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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a8 |8 ?1 ]. G4 }. S　　穆元谋走到榻子旁，居高临下看着撑坐起来的练氏，道：“夫人，我知道连喻没了，你受了极大的打击，可你现在不能自乱阵脚。你乱了，他们就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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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p7 ]- }. P" B: f# |% @　　金镯子没有下落，紫竹又死了，你这时候翻旧账，会让母亲觉得你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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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镯子是紫竹偷拿的，可旁人会觉得是连喻给的，死无对证。

8 r. u$ b$ O# v9 r, K/ |　　连喻当初的丑事好不容易才淡了些，你还要再去翻出来吗？

) G- G5 z  P2 G　　你想坐实了连潇媳妇知道连喻和元婧的事情，但这状况拿去母亲跟前说，她不痛不痒地继续管家，你呢？

　　连喻已经没了，让他安静些吧。”

　　练氏的肩膀不住抽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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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理她又何尝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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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C) S' N! G/ W　　这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可什么都不做，连这一千都不去伤，她心里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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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我们等了十几年，难道是为了等这一刻吗？”练氏的声音发抖，带了些哭腔，“我们谋爵位，不就是想让二房风光些吗？现在，连喻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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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0 b# Z9 n* c* }　　穆元谋的眸子阴沉，如暴风雨来袭，他沉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些丧气话的时候！”

& P2 W* i* L2 l8 u2 b　　练氏嘴唇嗫嗫，还想说什么，穆元谋已经一甩袖子转身走了，留下她一人，眼泪簌簌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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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V9 C  x! f　　紫竹的死在侯府里多添了些丧葬银子之后，就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这事体也没有报到吴老太君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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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出府嫁人的丫鬟的生死，不足以叨扰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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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说的又是下去伺候穆连喻，当着吴老太君的面说了，难免勾起老太君的心伤。

　　杜云萝只跟周氏提了一句。

" d+ x# q3 z  k. K　　周氏念了佛号。

; f( }+ V' e4 s& J) W　　府里平静了许多，杜云萝每日打理家事，余下的时间便陪着延哥儿，日子倒也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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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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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2 N; Q4 T5 Q# q# w( I" s　　杜云萝正亲手给延哥儿缝布老虎玩，连翘就从外头进来，脸上笑盈盈的。

　　“夫人，奴婢听前头说的，侯爷回府了。”连翘道。

　　杜云萝手上一顿，抬起头来：“回来了？刚到的？”

　　连翘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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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让锦蕊把绣篮收了，与连翘道：“你倒是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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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M+ D1 K7 o　　连翘抿着唇摇了摇头，眼珠子一转，道：“奴婢是陪着芭蕉去前头寻人的，正好得了消息。”

　　杜云萝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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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_0 y* z- A* X$ e/ g1 w　　屋里的四个大丫鬟，除去锦蕊和锦岚不说，连翘和玉竹两人，杜云萝是很满意的。

　　这两人都是闷头做事的人，话不多，知道该做什么。

　　连翘的性子比玉竹稍稍活络些，她原本是柏节堂里出来的，在各处都有个好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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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E- m9 n2 o& D　　往日里，连翘极少说旁人事体，她提起来，定然有原因。

' A" m' t! m  j& t! t( f2 G2 v　　杜云萝示意连翘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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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道：“去年，芭蕉和前院回事处的小卓管事说了亲了，老太君点的头，说是等侯爷和夫人回京之后，挑个好日子，把芭蕉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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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却碰上了四爷的事儿，那两人的婚事也就耽搁下来了。

4 z1 v* B& P- M. |  w- A+ [9 Q　　这个当口，芭蕉也不能和老太君说这些，今儿个是给小卓管事送东西去了。

* ~3 Z4 {8 U% I+ Q8 Y+ J, S　　单嬷嬷倒是和芭蕉说了，等再过些时日，等夏天或者秋天，她去和老太君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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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了然，朝连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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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4 `6 t* J5 ]& z　　芭蕉是吴老太君的左膀右臂，几个大丫鬟里头，就属芭蕉最受老太君喜欢，因而其他的大丫鬟们都依着年纪放出去了，就芭蕉多留了两年。

( D: X% u& [$ m9 d　　可也到了不好再留的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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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S* [4 b2 d3 a# ~　　吴老太君如今屋里那几个，不过是这两年新提进屋里做事的，不像芭蕉这般得宠，等芭蕉出去了，再提谁上来，就有学问了。

8 Y, Q5 m. Q/ `　　连翘会跟杜云萝来提这一茬，也就是这个意思。

　　往后吴老太君身边做事的，总归要是自己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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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r# q3 o* Q! \; u" }) j　　不一定是要偏心长房的，起码要不能是二房的人，也不能是见风使舵搬弄是非之人。

　　芭蕉最多也就再留半年，屋里的人手是该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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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里给杜云萝捎了口信，穆连潇和邢御医一道，先去柏节堂了。

　　杜云萝闻言，便抱着哥儿去了柏节堂。

6 R7 g, \! w0 k; ?; b　　她前脚刚进屋里坐下，后脚穆连潇和邢御医也来了。

　　彼此见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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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坐在罗汉床上，看着老迈又坏了腿的邢御医，叹道：“说起来也就十年出头吧？当真是什么都变了。”

　　邢御医嘿嘿笑了笑：“的确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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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4 r" }' f# ^# X1 P　　当年他进府来给穆世远看诊的时候，穆世远还健硕，吴老太君还是侯夫人，等他离京没多久，穆世远和两个儿子就相继战死，到如今，他要称呼面前的这位为“老太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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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B( @  N5 `4 ]: Q, p　　从告老还乡到现在的事体，邢御医已经看淡了，如今的生活，他也很是习惯，因而不像吴老太君这般感慨。

　　吴老太君听穆连潇说过邢御医的腿伤，那毕竟是别人家的私事，而且还是丑事，吴老太君不会去揭人伤疤，请邢御医饮茶，又说了几句家常话。

" f) C: s, H; J5 A　　邢御医给吴老太君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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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把手腕搭在了迎枕上，笑道：“我对自个儿的身子骨，多少还是有些数的，年纪大了，毛病多多少少有一些，不过还没老透，还能再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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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御医哼道：“既然知道，就自己多保重些，吃穿讲究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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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M$ G7 ~0 \5 R7 o0 e　　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最多的就是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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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m- \8 `$ x' S　　多活两年，还能给他们耳提面命一番，真等到两眼一闭双腿一蹬的时候，他们在上头闹，你在地底下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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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的眼皮子跳了跳，邢御医的话是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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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b. g+ ^' C3 I　　吴老太君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是年纪大了，脾气也变了，邢大人当初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8 t2 g, e* Q2 y. N6 Y$ L　　邢御医瞥了杜云萝一眼，道：“以前是在宫里当差，明哲保身，现在是受别人家供奉，浑水不想蹚也要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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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7 u3 r) v& z　　吴老太君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3 G6 L8 m. a& o2 |5 g! j' k. O　　邢御医开了养身的方子，让吴老太君先喝上半个月，便依着穆连潇的意思，去给周氏看诊。

第503章 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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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让芭蕉送邢御医出去。

/ E. J( ?4 m/ M' G7 O3 W　　看着穆连潇夫妇和邢御医一道去敬水堂了，吴老太君半阖着眼睛与单嬷嬷道：“说稀奇，也不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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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嬷嬷的呼吸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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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这时候，周氏差不多已经出现在柏节堂里了，而现在她并没有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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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很反常，尤其今儿个穆连潇从桐城回来，以周氏的性子，自是恨不能早些见到儿子的。

　　周氏没有来，是不想当着吴老太君的面让邢御医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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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不知道脉象里会呈现出什么样的结果吧？

　　怕万一有什么状况，会刺激到吴老太君。

+ q6 {% y, g& b- u3 w: p　　吴老太君叹道：“邢大人说得在理，我若死了，只怕还要闹腾。”

' [7 a: L3 a9 j$ q　　单嬷嬷挤出笑容来，低声道：“老太君，侯爷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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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Q2 {5 f! s0 Q7 e! ?( v　　“我懂，出了连康的事体，怎么以防万一都是情理之中的，”吴老太君的声音很是疲惫，她按了按眉心，换作是她，她也一样会这么做的，“我不希望连潇他们是小人之心，可要真的坐实了，我心里也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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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嬷嬷垂眸，没有再劝。

　　吴老太君心里也明镜一样。

' Y* e6 G/ E' K7 j" m' J& t. O　　穆元谋能害穆连康，为的就是爵位，那这么多年，他不可能对穆连潇没有一点儿想法，为了成事，当然也会想要把后院捏在手里。

　　当时掌家的是周氏，而周氏心神俱疲到吐血……

　　如今想来，只怕也没有那么简单了。

- t2 ?" @# l5 J: y　　这些事体，能想明白是一回事，能坦然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7 _  j( N( [- j; @　　吴老太君心里的痛苦，单嬷嬷看得最明白。

　　敬水堂里，周氏正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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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 _6 j0 M8 I% q6 b　　见穆连潇进来，周氏的脸上瞬间就有了笑容：“一路上辛苦了吧？”

- i" c* Q) n/ l; i　　穆连潇笑着道：“您知道我的，我闲不住，之前因着背伤，日日躺着不能随意动弹，我浑身都不自在，这回走了一趟桐城，筋骨放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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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A9 o* v7 l, p( k) D　　周氏抿唇嗔了穆连潇一眼，儿子是宽慰她的，她最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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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N. U9 G$ x" Q7 h　　邢御医要给周氏请脉，周氏先问了穆连潇的伤势：“邢大人，连潇的伤算是全好了吧？”

& d1 j( N# e5 ?0 c8 T7 V/ i% w  k　　“您放心，侯爷的伤情无碍。”邢御医说完，从药箱里取出迎枕来，摆在了几子上。

! d- R: W( p7 V. u# T6 R9 W3 v　　周氏伸出了手。

& z* f# d& ~" L8 e) |9 Z2 ^　　杜云萝仔细观察着邢御医的神色。

! N1 O( X- Q2 p' t　　周氏吐血大病一场，毕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就算那是二房动的手脚，杜云萝也说不好，过了这么多年了，邢御医到底还能不能查出来。

　　邢御医仔仔细细切了脉，又问了周氏很多问题，最后道：“伤过心肺，这些年养回来了不少，但前些日子又受了些刺激，虽说没有郁结，但吐血总归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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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  L. f2 H" R! l0 _6 i　　穆连潇和杜云萝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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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0 A* v. @0 n5 ]+ d　　杜云萝在穆连潇的眼中看到了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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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一个内宅妇人，就算是操劳过度，也不该是伤了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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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周氏当年吐血，绝对不是劳累的关系。

　　“平日里不要大喜大悲，如何养生，我看您是心里有数的。”邢御医道。

　　周氏垂着眼帘。

8 V5 d4 }( Y. O  Y1 i; M6 q　　对于这个结果，她已经有了准备，真的听到的时候，心寒多过于惊讶，余下的是侥幸。

　　就算二房做了那么多，长房也没有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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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 |8 Z9 |5 Q7 p$ u5 N8 [" a0 v　　如今更是继承了爵位，一切沿着它应该有的轨迹在发展。

! q/ q" T6 {) e  d  @) s' c　　他们也能弄清楚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被二房的人瞒在鼓里，否则，真是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 p4 Y/ c! M, ^1 W  o# e　　邢御医一面收拾了药箱，一面与杜云萝道：“我时隔十多年被你们请回京城，来了少说也要住上三五日，不然老骨头可吃不消。

　　来也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府里和你娘家还有谁要看诊，你只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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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我现在吃甄家饭，什么都能说，不怕得罪人。”

　　杜云萝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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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御医要给府里人看诊，就略不过现在正病着的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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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和穆连潇商量了，带着邢御医去了风毓院。

　　她好些时候没有到过风毓院了，也一直不喜欢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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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R  s# Z+ u# m: Z5 P: {& H　　刚迈进去，便有小丫鬟脆生生请安。

　　杜云萝闻到了浓郁的药味。

- W0 y& \* m- v" y( V　　董嬷嬷站在庑廊下，赶忙给杜云萝行礼。

　　“二婶娘在屋里吗？”杜云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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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嬷嬷应了，快步进去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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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靠在引枕上，有气无力道：“连潇媳妇？她怎么来了？”

　　“边上跟着一个坐在轮椅里的老头，太太，可能是侯爷去桐城接回来的御医。”董嬷嬷道。

8 _/ V% {8 G5 _8 X* `6 N　　一听御医两字，练氏的心就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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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C( w+ M' i! S* y+ \9 l6 `　　御医到府，为的是给周氏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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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8 Z0 B. E, N　　练氏惴惴，当年的痕迹不晓得会不会被看出来。

　　她并不想见邢御医，她怕心里隐藏着的那些秘密会被人看出来。

　　从前，练氏一直都认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最近这些日子，她身心疲惫。

　　“告诉她，我在歇午觉。”练氏低声道。

4 [& s6 _8 q2 r5 w　　董嬷嬷为难地看向朱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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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k" ]; E1 P) ^* w- [　　朱嬷嬷暗暗叹气，这哪里是歇午觉的时候？连午饭都还没有用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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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硬着头皮道：“太太，邢大人进府不会只住一天，您今日不见他，明日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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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只能苦着脸应下。

　　杜云萝和邢御医进来。

; Z5 c/ z7 u, C# i8 L　　屋里的药味更浓，杜云萝不由就皱起了眉头。

0 Q$ S1 z) z7 b  k) ^7 c0 ~% F* Q　　练氏没有精神应付杜云萝，杜云萝也懒得与她费口舌，就等着邢御医看诊。

　　邢御医眯着眼睛，略显深沉：“太太的身子没什么大碍，您这是心病，郁结不发，什么药材吃下去，都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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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t3 ?; c  f! g9 E6 a3 b　　练氏的脸色白了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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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h/ h* P, s- T* ]) W　　朱嬷嬷赶忙道：“大人说得是，自从我们四爷没了，太太就一直不舒坦，就是思念四爷的缘故。”

* _/ I  [- K( p3 z/ l8 f8 O' ^　　邢御医哼笑道：“当大夫的，只能看外症，心病治不了。太太心里不舒服，与其吃药，不如多拜拜菩萨，求个心安。我给太太开一副宁神静心的药。”

　　练氏张嘴想说吃什么都浪费，那还开什么方子，余光瞥见杜云萝，那些话还是都咽了下去：“麻烦大人了。”

2 c$ R) z; I+ E5 d; x　　待从风毓院出来，杜云萝压着声问邢御医：“二婶娘的身子真的没大碍？”

　　“我说了，她是心病，她的心有病。”邢御医答道。

9 g' x6 S! j4 k; T' i1 o% o" R　　杜云萝炸了眨眼，多少领会了这其中的意思，而后浅浅笑了：“您给她开的方子，她未必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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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御医冷笑道：“我是对症下药了，她要是不吃，我也没办法。她那个病症，死是死不了的。”

第504章 平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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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g0 S& a, ~; Z4 ^　　夜色浓郁。

　　彭娘子带着延哥儿下去歇了，杜云萝才转身去了净室去梳洗。

　　等妥当了出来，穆连潇坐在床边等她，杜云萝笑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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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御医给三婶娘和四婶娘诊了诊，说是身子还不错，”杜云萝爬进了被窝里，柔声与穆连潇道，“他前回不是觉得大嫂眼熟吗？我跟他说，大嫂是顺王爷的女儿，他才恍然大悟，说他在太医院里当个小学徒的时候曾经跟着师父给庄贵妃看诊过。”

$ W% k1 z* V# z+ e# N　　穆连潇含笑听着，等杜云萝说得打哈欠了，他才吹灯落帐。

, u9 J& E+ @, \" H, s; i　　幔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杜云萝揉了揉眼睛，道：“对了，邢御医说二婶娘有心病，死不了，一旦情绪起伏大了，就会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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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p5 i, C0 X4 x( K- @6 x: A　　穆连潇搂着杜云萝的肩，手上轻轻拍了拍，表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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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却在想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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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她从不知道练氏有心病，甚至没见练氏那儿动不动就支了药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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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是前世事事顺心，她没有犯过病，今生麻烦不断，这才发作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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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模糊糊的，杜云萝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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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7 ?' c! l0 G: o　　翌日里，杜云萝夫妇两人和邢御医一道去了杜府。

/ j+ `) C) L+ M" Y  Q* c2 V* S* s　　甄氏仔细问了邢御医一些娘家人的状况，尤其是甄老太爷和侯老太太的身子，晓得他们一切安好，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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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 _7 z+ P; m8 h　　杜公甫和夏老太太的身子也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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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B  H* u# N9 M& f　　而杜公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邢御医，不由也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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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腿比邢御医伤得早，邢御医伤得却比他彻底多了，与邢御医一比，杜公甫越发不觉得自己的腿伤是什么大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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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中还有一个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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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氏的肚子圆滚滚的，这几日被肚子里的小东西踢了几脚，腰酸背痛着，在屋里歇着。

　　甄氏请了杜云萝和邢御医一道过去。

+ U2 o1 N# Z. z9 W6 R　　杜云萝从前住的安华院，现今已经给了杜云荻夫妇，对此杜云萝也是认同的，就跟从前她和杜云茹说的一样，肥水不流外人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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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 o, G2 k- n　　虽然换了主人，安华院却和她住的时候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唐氏歪在榻子上，刚要起身问安，就被甄氏劝了回去。

5 K/ N: J2 A9 H. T　　邢御医对妇人孕中的状况不算顶顶精通，但毕竟是做御医出身，各科都有涉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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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8 t8 I! K) k; I　　甄氏在一旁坐下，一面等候邢御医看诊，一面低声与杜云萝道：“你嫂嫂娘家也是心急，离生产还不多还有两个月呢，就已经送了催生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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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i5 o% }* s7 Y! z, U　　杜云萝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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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前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闹出了施莲儿的事体，唐氏受刺激小产。

* ?" p2 F$ Y" c" E　　今生那施莲儿早就成了安冉县主手中拿捏的蚂蚁，施仕人仕途受挫，这两兄妹都掀不起风浪来，也祸害不到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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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氏肚子里可爱又懂事的姐儿，总算可以平平顺顺地生下来了。

3 e$ C1 w0 N9 M8 P　　甄氏又与杜云萝说起了杜云茹：“你大伯娘送了信回来，说是正月里生的，这回是个儿子，小胳膊粗壮，一看就是个精神的。

7 A6 K: z  }- |* o9 H. K* _　　邵家那儿也得了信了，欢喜得不得了，云茹现在是儿女双全，元洲在岭东又有大伯关照着，家里也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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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9 e9 K  w/ C% l# a3 b8 `　　之前听闻大伯要调任，可文书一直没下，也不知道准不准了。”

4 a: j* j( e; M6 Q　　杜云萝知道杜云茹这一胎定是个儿子，可听甄氏说了，心中还是欢喜极了。

8 p8 \% X8 l6 U* A1 b$ B　　至于杜怀让的官途，这几年总说着要调，却有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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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e) J2 _, x& v　　杜云萝琢磨着，今年不调江南，明年也该调任了。

　　许是宣城昌平伯府刚倒，圣上想让他再在岭东兜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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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F) C( L$ R- v6 {( H* Z3 C7 r　　说到了杜云茹那儿，就少不得说杜云瑚几个。

! i: \) I. w+ s  S: I　　沈温彧在翰林院里做事，他性子温和老实，与他亲大哥和杜云荻这个隔了房的小舅子同僚做事，也没任何不自在。

% }( M# o- p4 ~2 t　　杜云瑚是彻底轻松了，养了两个月的身子，如今那肚子也显怀了。

+ E; B4 k3 t! s　　诚意伯府里待杜云瑛极好，她生头一胎时伤了身，这两年一直在养。

　　“我与你交个底，”甄氏压着声儿道，“云瑛过年时回来，我瞧着她是圆润了不少，可二嫂前回跟我说，云瑛的肚子就是没动静了，诚意伯府里也请了御医看诊，药吃了不少，就是怀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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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御医在，二嫂把人请去诚意伯府，许是会让伯府里忌讳，觉得我们看不上他们请的大夫似的，我琢磨着，二嫂可能这两日会让云瑛回一趟娘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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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听了便有数了，颔首道：“若二伯娘提起来，您使人跟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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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3 R! u7 }4 u8 j' h　　又说杜云诺，正月里生了个儿子，坐月子没回娘家来，倒是廖氏去应家看了她两回，只说一切都好。

: c  D! E0 `* w% e  I; y　　“侯爷原就说过，那应稽是个耿的，想来也不会欺负四姐姐。”杜云萝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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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抚掌笑了：“他们应家是有求于杜家，又想要两个得力的连襟姻亲，那应佥事做事灵巧，佥事夫人更是活络人，云诺的日子不会不舒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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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4 \) [" S: f4 T　　两人正说着，苗氏就使了人过来，为的就是杜云瑛的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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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n/ B( l) V/ Z8 U$ ]　　甄氏和杜云萝都心知肚明，问了邢御医一声，就把这事儿给应下了。

　　等杜云瑛带着儿子回娘家那日，杜云萝没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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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 e' V; O/ h) M/ F, Y　　邢御医过府瞧了瞧，说是从前生产时伤身了，月子里没养回来，这些年看着人圆润了，底子还亏着，就算怀上了孩子，生下来也不好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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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听了疑惑，只说伯府里请的御医没仔细说过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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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御医嘿嘿直笑，问杜云瑛道，月子里调养时是谁开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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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这才明白了，那御医本事不济，耽搁了她的身子，这会儿不敢明说，想把她养回来，却始终差一口气。

8 w* n9 J0 }- m　　苗氏连连道了谢，让邢御医新开了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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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l9 l( _2 @9 `# o% j' u. |  K　　在京中小住了五日，鸣柳又把邢御医送回了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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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E# G. Y# S0 ~9 c# m　　邢御医留下的药方使得敬水堂和柏节堂里都添了药味。

7 ]* u# v  f! _. z6 t　　风毓院里的药一直没有断过，至于用的是谁的方子，杜云萝就不晓得了。

　　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吴老太君的精神气也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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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6 U1 l! a4 l" r　　眼瞅着就是端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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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o" i; [1 Y8 r  |% q　　杜云萝让人去厨房里取了包粽子的材料，亲手给杜公甫和夏老太太包了些粽子，让洪金宝家的送回去。

　　娘家里送了，婆家也少不了，便又依着口味，给吴老太君和周氏送了几只。

第505章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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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五一大早，杜云萝就忙着按品大妆，要随吴老太君和穆连潇进宫磕头。

　　侯夫人的冠服前两日就送来了，依着杜云萝的尺寸新做的，稍有些不合身的地方也已经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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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L, Z2 R5 d0 I( C' q, m; n/ b　　杜云萝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身上的华服，目光灼灼。

　　这是她第一次在进宫时如此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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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笑着与她道：“还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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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嗔了他一眼。

　　吴老太君昨夜歇得不错，今日面色也好了许多。

　　庄珂和穆连康也收拾妥当了，与他们一道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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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到了宫门外，穆连潇和穆连康去了前朝，吴老太君带着杜云萝与庄珂往后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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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d( D  J2 c7 z& Y  n" f　　外命妇给内命妇请安，素来规矩多，吴老太君毕竟上了年纪，在礼数周全之后，和镇国公老夫人一道被请去了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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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8 C" t; u# r9 v- s0 C5 O" a　　待娘娘们离开之后，外命妇们活络了许多，目光便时不时往庄珂身上打量。

　　定远侯府设灵堂时过府来上香过的夫人们是见过庄珂的，余下的皆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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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n+ f* V/ I) {, o　　庄珂的出身和她的蓝眼睛成了众人关注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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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庄珂大方，都叫她们暗悄悄递过来的目光给看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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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R+ w1 i  `& J　　好在没过多久，皇太后又使人来唤庄珂，这才让她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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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陪着庄珂一道往慈宁宫走，半途南妍县主不疾不徐过来，柔柔朝杜云萝笑了。

　　杜云萝亦是莞尔，她和南妍也有几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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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生了孩子的缘故，比起杜云萝离京的时候，南妍县主丰腴了些，不再是从前那般纤瘦。

　　庄珂进了正殿，杜云萝和南妍县主站在庑廊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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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带着你家小世子来？”南妍语调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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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7 `4 v3 {) x8 }5 v: S　　杜云萝抿唇笑了起来：“我也没瞧见你家的小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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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w  O" n" G　　打趣过后，几年不见的疏离消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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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伯的事体，你是清楚的，对吗？”南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附耳与杜云萝说的，见杜云萝点头，她又道，“我从前是不知道的，前生谁效忠了谁，我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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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偶然听见世子与王爷说话，才猜出来一些。

* w, O# b& e2 }0 V# F2 z7 K2 n0 j$ y　　虽说倒了一个昌平伯，对王爷不至于伤筋动骨，可他的胜算，比起从前，越发小了。”

　　后头的话，南妍县主没有说下去，杜云萝也没有接。

　　胜算小了，却未必挡得住贪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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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7 F0 r5 `- Z6 v, M　　前世瑞王起兵造反就是匆忙的，根本没有做好万全之策，可他还是搏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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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s1 _/ m$ w! c1 f　　今生少了昌平伯，李享和李栾会如何选择，对杜云萝和南妍来说，都是一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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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 U+ P* c  L( b2 c5 z　　南妍的笑容略显轻松，她是想明白的，最坏不过是永守皇陵，她一开始就做了这样的准备，根本不会迷茫和害怕。

, E+ w4 h$ E7 u6 J0 ]) K+ p　　只是心中的期冀有丝丝萌芽，就如春日的微风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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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沉重的话题，两人都不想过分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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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p' O7 R6 ?9 s1 V+ S! U　　南妍县主另起了一个话题：“知道今日里，外命妇里都在议论什么吗？”

　　杜云萝眼珠子一转，笑了：“是在说我家嫂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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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C; d, b8 V$ B6 a4 X& g$ Q　　“是，”南妍县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道，“也不全是。”

4 n) x% i9 O; f& o! p: ?　　杜云萝等着南妍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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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自是躲不开议论的，宫中下旨的时候，有不少人将信将疑，顺王爷了无音讯几十年了，怎么就突然冒了个女儿出来，因而今日都在看，郡主与庄贵妃和顺王爷到底像不像。”南妍往正殿方向瞟了一眼，“我年纪轻，从未见过庄贵妃和顺王爷，那些年长的，这会儿就都闭嘴了，郡主是金枝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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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 j4 Y4 U) M# }3 N) R" _　　杜云萝微怔，多少品味出了南妍的意思。

　　南妍册封县主，是因为父亲战死，母亲殉葬，皇太后怜惜她才抱回宫中抚养。

+ _0 C: b% r+ M' a9 n. C　　在没有见过庄珂之前，有不少人猜测庄珂也和南妍一样，是定远侯府里的另一个“嘉柔乡君”，宫中为了安抚侯府才册封的。

) G, j: j# E, y1 M, ]　　可事实上，庄珂真的是宗亲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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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妍若是宗亲，即便父母都不在了，她的人生、起码她前世的人生会截然不同。

　　她不会被云华公主逼着嫁给一个病秧子，皇太后绝对不会允许，而不是像前世那样，因着偏宠云华公主而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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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南妍也不需要用那样破罐子破摔的法子来走出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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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在后宫家宴上出入的皇亲国戚之中，男子本就稀少，他们家中都有妻妾，唯有太后的亲儿瑞王，妻子过世，又能多饮几杯酒在御花园里走动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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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q* m- d( `, R; L+ t+ k" ^9 \　　南妍豁出去了，一来瑞王这条路能走通，二来也是为了离李栾近一点。

　　杜云萝心里明白，嘴上不会把这种揭人伤疤的事情说出来，便顺着南妍县主的话，问道：“刚才说的‘不是’，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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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w+ M; c　　南妍县主抿唇，几分不屑几分讥讽：“都在看景国公府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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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挑眉：“新夫人的儿子这才多大，现在就要闹起来了？”

) M: T1 ]1 U1 P0 X/ ~　　京里的这些谈资，南妍县主比杜云萝清楚多了。

　　景国公老夫人和世子新夫人倒是没有闹僵，只是事情搁置了。

4 a& `/ ]3 O! V0 h　　为的就是叶毓之的婚事。

　　叶毓之的年纪不小了，又撒了腿跑去了山峪关，老公爷夫妻两个气得要命，又没办法。

. E% c# f* u' k: v　　如今见战事歇了，倒是想出了个法子——给叶毓之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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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爷夫人不喜叶毓之，没想好好给他挑个媳妇，就打算娶一个门户低一些的，免得以后让叶毓之得了岳家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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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夫人可不想那么做，她如今是叶毓之名义上的嫡母，进门才几年，就给庶子挑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媳妇，她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真真是要被京中的贵人们笑话、看低了。

" s3 W% p9 w8 |- K4 l6 \, @2 H　　她想挑个好的，反正叶毓之是庶子，就是战功在身，也断不可能越过嫡出的弟弟们。

　　新夫人眼中，她的姐姐留下来的嫡子，才会是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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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v& d1 p$ U8 S7 U: n　　新夫人想挑个好的，但京中门当户对的人家，谁不知道景国公的那些破事，又有谁肯嫁姑娘进去？

8 R3 c% i/ f7 P* `5 m1 u　　“这会儿还只是叶大公子的婚事，等再过两年，原夫人留下来的嫡长子也该说亲了，到时候还有的闹呢。”杜云萝叹道，“叶大公子为人极好，这次我大伯能被寻回来，全是他的功劳，我三婶娘也说，要记着人家的恩情。”

. Z7 A. ^2 H5 B　　南妍县主低低应了一声。

第506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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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2 C" [, G- L& e, H, Z　　春风拂过，舒人心脾。

: Y1 W, T/ l$ I5 _% A　　南妍县主闭着眼睛，稍稍回忆了一番，道：“恩荣伯府失了皇太后的抚照，你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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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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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y9 K) F; S/ T$ T3 O: g& f　　恩荣伯府是先帝封的，靠的不是功绩，而是出了一位四妃。

* G% W' l$ I2 T+ X　　先帝爷的宠妃是如今的恩荣伯的姑母，替娘家挣了这份体面，在先帝爷驾崩后，她就随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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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P* |% K& l　　恩荣伯府只传五代，如今不过第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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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e+ J- H+ O5 h　　杜云萝记得，恩荣伯府没有传到第五代，在三十几年后，也就是霍子明的嫡兄承爵之后，就因着子弟教养被革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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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6 S9 b7 e* s; r　　但那个时候，南妍县主早就已经自尽，她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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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5 ?6 D4 V. V' K5 a. L0 t　　南妍会提出来，可见是在她还活着的时候，恩荣伯府就惹了皇太后厌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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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V7 u  r, [　　杜云萝把自己的记忆提了一提。

, x8 }+ W5 x- o9 L( e　　南妍惊讶之余，也有些感慨，世家传承便是如此，叫御史参上两本，够喝一壶了。

　　“我要与你说的事，差不多就是后年的事情。”南妍县主沉声道，“平阳侯的幺孙失足摔死的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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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的眸子倏然一紧。

" j1 |! ~$ T7 L　　从前，恩荣伯府也好，平阳侯府也罢，跟杜云萝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平素也不和那些夫人们往来。

# a2 q; u8 R$ S# q  I　　今生却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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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荣伯府的庶子霍子明娶的是安冉县主，而穆连慧嫁的就是平阳侯的幺孙晋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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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h( f- G* A% z# t　　南妍细细给杜云萝讲了讲。

　　前世，晋尚的妹妹和霍如意是隔了房的两妯娌，两人没少唇枪舌战的折腾。

　　闹得多了，连两人的丈夫彼此都生出些嫌隙来。

0 L; h3 O/ Y& h. @! W　　那年秋天，一家人去婆驼山上香，在庙里又争了几句，恰好让晋尚给遇见了。

　　晋尚嘴上说着劝和，但多少都会偏袒自家妹夫，几人争得过了头，晋尚失足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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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妯娌相争，最后闹出了舅爷的人命。

: l9 o' p1 f3 M+ C  r' n8 h# N- V  [　　这事情太难看了，哪家都不肯说实话，就想遮遮掩掩的过去。

　　平阳侯府死了个儿子，吃了大亏，来慈宁宫里说道了两句，恩荣伯府却说大家半斤八两，各打五十才对。

　　皇太后最烦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听了就脑门子痛，两家谁也没落得好，都叫皇太后给训斥了。

& v$ J, d. @& a! s  V　　杜云萝听了也头痛，这种状况，也难怪会叫皇太后不喜。

　　皇太后喜欢为人端正、不添是非的姑娘，这两妯娌闹得兄弟失和，又害了劝架的舅爷，依皇太后的意思，自当闭门思过去，偏偏都要进宫来评高下，这是犯了皇太后的忌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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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T+ B: D0 m7 _. o# c' Z　　从前这些事，宫里自不会往外说，南妍毕竟是瑞王妃，多少听身边的仆妇们提起来过，而杜云萝就是全不知情的。

; n, F: o- a( }! p　　南妍知道，那穆连慧也一定知道。

( {: P% K$ D+ {; }" g, h+ L$ F, @　　杜云萝想，这大概就是穆连慧敢嫁给晋尚的原因了。

　　今生，霍如意和晋尚的妹妹还是两妯娌，但穆连慧不叫晋尚去掺合那兄弟两人的纷争，就不会再出晋尚失足之事了。

3 t8 V6 ~& z3 ]5 o) ~' t　　杜云萝看向南妍，南妍把事情告诉她，为的自然不是晋尚的性命，而是安冉县主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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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c% Z) r7 z4 d$ T1 \　　定远侯府记了叶毓之的情，杜云萝也不希望安冉县主被那愚不可及的事情牵连到。

; k8 p& P  @/ K- U5 \& Q　　霍如意是霍子明的亲妹妹，虽是嫁了人了，但妯娌相争，总归牵扯上娘家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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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微微颔首，谢过了南妍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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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M2 f$ B9 ]$ h4 ^3 E　　两人絮絮说了不少话，茗姑姑出来请她们进去。

　　皇太后与几位老人一道说着话，待疲惫了，这才让她们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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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1 h8 a7 y! Q　　杜云萝和庄珂扶着吴老太君到了宫门口，外头只穆连康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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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0 J* A0 g1 d( M　　“连潇呢？”吴老太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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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康答道：“圣上要观龙舟，让阿潇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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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年多是如此，吴老太君便没放在心上。

  ^) T/ V6 z# _1 E2 h　　马车徐徐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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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是端午，百姓们要去看龙舟，街上格外热闹。

, r0 X4 g6 G* y; a* J, ?; ~　　马车行得慢，杜云萝透过轻纱帘窗往外头看，说巧也巧，在东街的一家酒楼外头看到了霍子明和安冉县主。

　　杜云萝略一思忖，便有了打算。

　　她和安冉县主见面并不方便，既然撞上了，也就不错过了。

　　与吴老太君说了一声，杜云萝在酒楼外头下来，让店家引她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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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冉县主在雅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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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R8 ^" y8 E+ M　　杜云萝隔着门唤她，里头的人听了动静，赶忙过来开门。

+ W9 e3 ^% t$ O7 n+ [' x; H- o　　绕过屏风，杜云萝便见到了霍子明和安冉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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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才从宫里回来？这一身冠服，我看着都沉，难怪店家敢让你来敲门。”安冉县主撇着嘴，道。

　　杜云萝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不由笑出了声。

　　见杜云萝有事要说，霍子明寻了个由头避了。

& T' r  r. A3 z2 T: L5 J, K1 k　　杜云萝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冉县主先心急火燎地问起了叶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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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大公子一切都好，”杜云萝答道，“在黄大将军麾下做事，放心吧。”

　　安冉县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的哥哥去战场上搏命，说到底就是因为景国公老公爷夫妇逼得太紧，他原本只想蒙荫，不求大功名，却被堵了路，不得不搏。

　　可那些国公府里的糟心事，安冉县主不说，杜云萝也是知道的。

　　再说了，安冉县主也不知道要从何开口。

+ b4 y* e" C" q* p) X　　晓得叶毓之平安，悬着的心也就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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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寻我，总不会是报平安的。”安冉县主道。

$ N& H" m: ?! `7 J, U　　杜云萝颔首，透过开着的窗，正好能瞧见远处水面上的龙舟，比起岸边拥挤，此处倒是一个不错的观赏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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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W) B2 @( a" [　　她看了两眼，道：“乡君嫁去了平阳侯府，她的小姑子与你的小姑子是妯娌吧？”

　　安冉县主轻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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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s- x. D　　她不喜欢穆连慧，对霍如意那阴阳怪气的脾气也头痛。

' Y* Y0 ]! p( @7 l2 t　　“我今儿个听说的，那两妯娌闹得厉害，以至于两兄弟都起嫌隙了。”杜云萝斟酌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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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i) Q' W; q: i+ n' T　　安冉县主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你听谁说的？那些外命妇们又嚼舌根了？”

　　“她们嚼舌根，回头传去慈宁宫里，落下一个教女无方，平阳侯府是世袭罔替，恩荣伯府只传五代，到时候吃亏的是你们伯府。”杜云萝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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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 `5 l% G/ c9 G　　再往下头，杜云萝不说了，安冉县主也琢磨过来了。

2 D! _7 m, B) @# S1 [: O　　霍如意跟她妯娌折腾，原本是内宅小事，可闲话一多，传开了，几家人面子上都不好看了。

　　要是别人家的戏，安冉县主还能作壁上观，现在登台的是霍如意，她作为嫂嫂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管如何，总要与霍如意说一声，让她莫要再和晋氏掐尖了，后院妯娌之争，说到底是男人之争，她们两个掐来掐去，能有个什么意思。

第507章 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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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和安冉县主说了事儿，就不打搅人家夫妻两人了。

　　从雅间里出来时，见霍子明和气地冲她点了点头，杜云萝回了一礼。

　　锦蕊在隔壁替杜云萝要了个雅间，添了茶，笑着道：“夫人，霍仪宾待县主似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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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0 i1 S" V! L, i* [1 s0 K　　杜云萝捧着茶盏睨锦蕊：“这都叫你瞧出来了。”

　　锦蕊歪着脑袋想了想：“奴婢没吃过猪肉，也见多了猪跑。”

　　送到嘴边的茶差点喷出来，杜云萝瞪道：“再口无遮拦的，我就打发你去吃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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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连声讨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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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远处，湖面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龙舟并排，岸边人山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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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 a0 n# h3 E" s) ^! I　　湖中央，是皇家龙舟，杜云萝只瞧见那龙舟模样，上头的人，她是分不清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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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G1 T* n3 c( S( n( ]　　“这回侯爷擂鼓吗？”锦蕊顺着杜云萝的目光望出去。

　　杜云萝支着下巴，道：“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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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 F# v! u1 p$ ?# ?　　等了一会儿，有人登上了皇家那艘华美龙舟的顶层，很快，鼓声响起，水面上霎时间水花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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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瞪大眼睛瞧着，可无论她多努力辨认，毕竟隔得有些远，实在辨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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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V7 x2 I0 s% M" V8 k3 a　　拔得头筹的龙舟冲过了终点，待最后一艘龙舟抵达，鼓声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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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S$ G1 D3 i, C  t" \/ i) y　　兴奋的人群却没有散去，依旧在岸边热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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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5 _1 Y4 y1 h4 i) p1 V5 M( ]　　有人敲了雅间的门。

　　锦蕊问了一声，才知道是锦岚来了。

- T" o) G8 q- M# a; _; e　　锦岚抱着一个布包，道：“大奶奶使人来韶熙园说，夫人在这儿寻人说话看龙舟，奴婢琢磨着，夫人一身冠服行动不便，就带了日常衣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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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6 d, c* U7 N1 I　　今儿个前头是疏影当值，奴婢也知会他了，他去和侯爷说，夫人在这儿等一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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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锦岚的话，杜云萝下意识地按了按脖颈，这才觉得酸痛不已。

　　“你都替我安排好了，我还操心什么。”杜云萝笑了。

; \. Z$ T! k7 J9 _　　与最初刚到安华院里相比，锦岚这些年成长了许多，做事情很会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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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g* x( b" N& @2 K6 |　　锦岚得了夸赞，弯着眼儿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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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接过锦岚手中的包袱，道：“你守着门，我伺候夫人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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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锦岚笑着出去了，锦蕊关上窗户，替杜云萝脱了冠服，换上常服，又重新梳了头。

　　手上麻利做这事，锦蕊嘴上还不忘夸赞锦岚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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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锦岚，锦蕊没多少攀比之心，她和锦岚差了几年，肯定会比锦岚早出府。

, ^7 h: H9 J* g6 q& b　　锦岚得力些，待她不能贴身伺候夫人的时候，锦蕊也多放心些。

　　杜云萝等了半个多时辰，穆连潇就过来了。

　　他在桌边坐下：“疏影说你在这儿看龙舟，好看吗？”

9 W0 T- J8 U7 Q5 E6 V& i　　杜云萝给穆连潇添了茶水，掰了半块绿豆糕凑到他嘴边，看着他吃了，才道：“龙舟好看，从这里看下去，也只能看到龙舟。”

　　穆连潇品着嘴里的绿豆糕，甜腻腻的：“你早说要看龙舟，我让人接你去湖边，那儿都是官家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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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是特特看龙舟的，”杜云萝伸手指了指隔壁，“安冉县主和霍仪宾在呢，我上来寻县主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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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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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这两年杜云萝和安冉县主的关系还不错，虽然安冉县主爱慕他、甚至在大街上拦人已经是过去的事儿，可从杜云萝嘴里听到安冉的名字，他多少还是有些许尴尬。

: N, r* }5 X4 P: N  q9 ]　　杜云萝反倒是坦荡极了。

0 c; I- l& b- e- W+ J/ G　　安冉县主和霍子明如今过得好着呢，陈年旧醋还翻出来品两口，酸得自己倒胃口，就不是杜云萝的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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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是好甜口的。

: e# U8 K* {: G/ Z/ J　　“南妍县主今儿个跟我说了些事儿，与安冉县主有关，我正好看见她，就和她提两句。”杜云萝简单解释了。

- Y, x5 g) y" `% \0 @' o& {- z0 b% a　　穆连潇含笑问她：“宫里磕头的时候，还有什么趣事吗？”

4 H9 F- P; i9 P　　杜云萝支着下巴直笑：“女人们觉得有趣的事体，你一个男人听着肯定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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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u9 G. N' x- y0 ~　　在东家长西家短上，诰命在身的外命妇们和市井媳妇们没什么区别。

　　祖母倒是和平阳侯夫人说了会儿话，没叫我听，可等她们说完了，我瞧着祖母眉间微皱，不怎么高兴。”

　　平阳侯夫人是穆连慧的祖母。

　　吴老太君和平阳侯夫人品级相当，辈分相当，又是亲家，三言两语能让她不高兴了，定是平阳侯夫人挑剔穆连慧了。

" W  K' j2 Q' G. z$ G- H　　作为孙媳妇，能叫婆家挑剔的大抵也就是两样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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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是为人，一个是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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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F' i, I$ N  f# C　　穆连慧是去年十月里嫁的，等今年二月，穆连喻的死讯传回来，这其中不过四个月，没有怀上，根本不值得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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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弟弟战死，穆连慧守孝，不能开枝散叶，平阳侯夫人是不敢为了孝期嘴碎的，这要是一言不慎，吴老太君直接告到慈宁宫里，平阳侯府少不得受训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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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q3 O( c% ^/ H" a  U　　不是为了子嗣香火，就是为了穆连慧的为人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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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4 ]1 L# q+ g　　穆连慧那性子，连练氏都受气，她连慈宁宫都不讨好，杜云萝以为，她不会堆着笑脸去长辈跟前谋宠的。

2 ~1 v5 h8 S$ T: M# ^; P　　落在平阳侯夫人眼里，大抵就成了待长辈不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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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这个说事，饶是吴老太君，也只能由着平阳侯夫人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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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想得明白，穆连潇心里也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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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静静坐了会儿，穆连潇便摇了摇头，道：“今日既然出来了，云萝，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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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的眼睛一亮。

. b. C  y- N5 T, c% V- p　　透过窗子往外看，街上行人众多，这叫她有些打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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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想到夫妻两人四处逛一逛，甜蜜的心思到底胜过了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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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4 e- Z　　两人下了楼，在城中逛了小半日，这才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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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V6 U* H  d( K* D) a3 c  t　　晚上，在花厅里摆了桌，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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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H) p. L- ]# T　　庄珂朝杜云萝眨了眨眼：“快与我说说，那龙舟好看吗？看完龙舟还逛了一会儿才回来的吧？早知如此，我也该跟着你们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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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叫你跟着，”杜云萝鼓着腮帮子道，“嫂嫂要去街上逛逛，还是随大伯去的好。”

1 D1 ~7 w1 f! g& V. w8 Z) U　　庄珂扑哧笑出了声，扭头与吴老太君道：“祖母，您听听，我才说一句，她就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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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7 H" b8 H+ Z　　吴老太君眼中有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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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庄珂和杜云萝你来我往的几句话，就把屋里人都逗乐了，除了她。

　　她是笑不出来的。

　　穆连喻才走了没多久，其他人不在意了，当娘的心里可放不下。

　　她看了一眼蒋玉暖，蒋玉暖抱着娢姐儿，略显局促地坐在她身边。

3 A2 i7 m/ Y  s" w　　“连诚什么时候回来？”练氏问道。

　　蒋玉暖垂眸，道：“白日里出去的，二爷说是会早些回来……”

第508章 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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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是早些，却一直不见踪影。

　　眼看着到摆桌的时候了，穆连诚也没有出现。

" U. r# X  v0 Q/ w　　吴老太君不由问了一句，蒋玉暖只能摇头。

7 P, n) c" x+ `' `　　穆元谋刚要使人去穆连诚平日里走动的几个地方寻一寻，穆连诚才匆匆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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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孙儿来迟了。”穆连诚恭谨道。

6 h" m; A1 g; f5 \1 X　　吴老太君颔首：“就等你了，人来了，咱们就开饭吧。”

　　花厅里就这么点儿地方，虽说是男女摆桌分开了，可离得也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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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的身后是穆连潇，而穆连潇又坐在穆连康和穆连诚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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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q/ h' v9 X" T# G8 p1 W　　窗户开着，南北通风，杜云萝闻到了些许胭脂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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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暗戳戳吸了吸鼻子，是穆连诚身上的，而且这味道不是蒋玉暖用的胭脂。

　　蒋玉暖的喜好长久不变，用惯了的胭脂香露，除非有特殊状况，否则是不换的，她身上会有的味道，杜云萝很熟悉。

　　而穆连诚现在身上的味道，叫人陌生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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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席时，杜云萝不由多打量了穆连诚两眼，灯光下，仔细一看，她便察觉出一些端倪来。

- G+ J- o, ?1 P/ ~2 a; J　　穆连诚的脸上似有青印，上头盖了粉，这才不显眼了，要不是杜云萝看得仔细，只怕都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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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 D, N. r6 S　　杜云萝心中疑惑极了，在京城之中，还有人往穆连诚脸上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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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回了韶熙园，杜云萝便把这状况与穆连潇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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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h6 ~: V) u　　穆连潇抿唇，拉着杜云萝坐下，道：“我也瞧出来了，不过动手的人似乎力气不大，若是我的拳头，早就青肿了，拿些胭脂根本盖不住。”

　　杜云萝只见过穆连潇凭空挥拳，真花大力气打人是个什么效果，她没亲眼瞧过，但估摸着，不止是青肿，只怕都发黑了。

　　硬拿粉盖上去，白乎乎的一层，欲盖弥彰，只会更加明显。

+ i; l+ Z% |" b. G$ z8 r　　“也不知道他惹了什么事儿了。”杜云萝撅着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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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F3 \) P% f+ D　　穆连潇思忖了一番，道：“我明日里使人去打听打听。”

: W6 Q1 `5 [* I( u' B　　连杜云萝和穆连潇都瞧在眼中，穆连诚脸上的青印更加瞒不过蒋玉暖。

/ b; e7 b7 P0 v5 ?6 _, X3 }5 }　　让丫鬟们打了水，蒋玉暖绞了帕子递给穆连诚。

　　穆连诚擦去脸上的粉，露出来的印子让蒋玉暖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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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人打架了？”蒋玉暖关切问道，“就因为这个，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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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3 ~0 C3 q+ X, V+ |: _; S' J　　穆连诚把帕子丢回水盆里，取了膏药随意抹在脸上：“这淤青也就看着唬人，不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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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玉暖垂手立在原地，犹豫了一番，还是问了：“与谁打架的？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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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8 {+ z0 `+ ]4 G6 P- t0 h　　小心翼翼的关心让穆连诚神色渐舒，道：“你别操心，不碍事的。遇见了妹夫，和他闹了两句，他急了动手了，挥了一拳，他自己也就冷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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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玉暖一怔，遇见了穆连慧的丈夫晋尚，晋尚还跟穆连诚动手？

4 K8 r0 W! N' Q5 }　　这、这闹得是哪一出呀？

* A) W! N, T/ Q7 A0 g( F6 i# k　　穆连诚揽着蒋玉暖的肩，宽慰道：“真的无事，我与他说道理，他也听进去了，这粉还是他给我找来的。”

7 c* K5 o: `6 d2 _8 W) O　　蒋玉暖抬头看着穆连诚，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还很是轻松自在，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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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一过，天气越发暖了。

" l( f* B9 ]0 A2 P1 ]3 B　　穆连潇让云栖去打听穆连诚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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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在京城里混得开，隔了两日就得了线索，报给穆连潇后，便拎着一条鱼回了柳树胡同。

　　锦灵这几日想吃酸口的，最喜欢的是段氏做的糖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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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p3 l! G6 h+ W3 [1 K　　云栖搬了杌子在井边处置好了鱼，这才交给了段氏，自个儿仔细洗去了身上鱼腥味，进屋里寻锦灵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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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a1 L0 ?- T, p3 {　　锦灵笑着与他道：“今日回来得早，侯爷让你办的差事办好了？”

　　“办好了，”云栖笑嘻嘻在锦灵身边坐下，凑过去道，“你猜二爷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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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挑眉。

/ [. r9 W% j0 p9 {　　云栖附耳道：“平阳侯府的小公子，咱们府里的姑爷打的。”

　　锦灵愕然，妹夫朝舅爷动手，这倒是稀奇事。

2 T- c% e8 u9 `8 B% F7 e. o! A　　“为了什么事儿呀？”锦灵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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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摇了摇头：“他们两个私下里说话的，二爷出来后，脸上就带着伤了，到底说了些什么，谁也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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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R. M  N  O+ |" I$ B, V! w6 ~　　“要是二爷对姑爷动手，那定是为了乡君，可反过来……”锦灵疑惑极了，反问云栖道，“若是你，你会为了什么事儿跟我弟弟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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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轮到云栖目瞪口呆了，抓着脑袋想了许久，这才发现绕进了死胡同里，不由哭笑不得：“我为何要跟舅爷动手？我拍马屁还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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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6 b) _0 d/ ~6 S　　锦灵啐了一口，脸上却是笑着的：“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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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n1 y! S: x+ \$ J　　云栖顺着杆子往上爬，把娇妻、舅爷、岳母一并夸了一通，没有辜负“油嘴滑舌”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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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说笑归说笑，对于晋尚对穆连诚动手的缘由，依旧摸不到头脑。

　　锦灵没想明白，杜云萝也是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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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g  e* K& t( ~7 B9 x　　这世上，只有舅爷因为姐夫、妹夫待自家姐妹不好而愤怒动手的，几乎从未听过姑爷朝舅爷挥拳头的，这还真是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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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晋尚是被他的妹夫害得失足殒命，今生朝姑爷动手，算不算也是一种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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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越想越觉得奇怪，便干脆先放下了。

( V! e6 E4 X7 p# q+ r* j　　五月过了大半，紫竹断七之后，李家大娘敲了云栖家的门。

- Z$ M, ]5 _  m4 \& h　　“云栖媳妇在屋里吗？”李家大娘问道。

: U3 V; i) E0 n8 [2 j+ J　　段氏引她进了院子，笑道：“她在里头呢，我手上在做活，就请大姐儿自个儿进去寻她吧。”

　　屋里的锦灵听见了声音，待帘子撩开，她道：“大娘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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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大娘笑容讪讪，在杌子上坐下，问了锦灵的身子和肚子，这才在锦灵关切的目光里，说到了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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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媳妇，我家大姐儿那天回去，听说是在胡同口跟你遇上了吧？”李家大娘眼眶微红，“大姐儿最后可有说什么话？大娘不明白，为何她非要死不可？

　　这两年，她瘦得厉害，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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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她是梦见了四爷，跟着去伺候四爷的，这话外头有人信，我不信。

　　她就一个洒扫丫鬟，进府去也是为了好配人，她对四爷可没那么死心塌地。

2 Q1 m7 `  z/ Q0 l' R/ N$ ]　　云栖媳妇，你给大娘一个准话，大姐儿到底是为什么死的？”

第509章 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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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z2 @1 b6 @8 \2 a6 W/ t　　锦灵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看着李家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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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X  m6 R7 t# V　　屋里落针可闻，李家大娘纠结着坐了会儿，眼中泛起了水雾，她瞥了一眼睡在锦灵身边的哥儿，又把目光落在了锦灵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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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媳妇，你也是当娘的，能体会大娘的心吧。”李家大娘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我养了那么大的闺女，送她去府里当差，又看着她嫁人，我想要让她过好日子，而不是、而不是去跳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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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t: B- r3 C( v9 |" r　　锦灵的心不由就是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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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_; i8 r3 x0 T8 G0 y- I　　她当然能体会做母亲的人的心情。

3 e0 [! ~$ h6 E' |　　段氏为了她和弟弟，数年操劳，熬坏了眼睛，而锦灵自己也成家、生子，看着可爱的儿子，越发懂得慈母之心。

　　锦灵斟酌了一番，道：“大娘，那日我回来时，是在胡同口遇见了紫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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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她与我说，她梦见了四爷，只说梦见，的确没有提要去伺候四爷。

　　她看起来精神并不好，我与她说话，也不晓得她能听进去多少。

" J! M3 M2 `5 H) p　　大娘，知女莫若娘，紫竹到底怎么了，这些年，大娘应当看得比我们左邻右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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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大娘的身子微微一颤，掩面哭了起来：“我知道她心里存了事儿，问了她无数次了，一个字都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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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s) \0 B8 X　　云栖媳妇，是不是大姐儿在府里当差的时候得罪了人了？

　　是不是我们大姐儿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这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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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Z* v5 e+ v4 l8 P　　听了这话，锦灵的脸不由就沉了下来，她偏过头，道：“大娘这话说的，大娘是在怀疑谁？

* W9 C. z5 A$ W; N# ]! j/ n1 r2 z2 V5 u　　紫竹是在她婆家没有的，半夜里跳的井，不是她自个儿跳的，难道还是府里的谁去了她屋里把她绑出来扔到井里去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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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Q4 @9 _　　真有这样一个人，紫竹她婆家难道都是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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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四太太的陪嫁铺子，连老太君都不管太太们陪嫁铺子的事情，谁能在四太太铺子下的管事家里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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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莫不是以为是四太太使人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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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6 ?: B% M" W& G/ {　　“不是，我怎么敢疑心四太太，”李家大娘连连摆手，急得白了脸，“四太太如今孤家寡人一个，平日里都在内院里，连我们大姐儿是谁都不一定知道，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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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4 `1 `1 e! c. X/ A: L5 I　　锦灵叹了一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扶着隆起的肚子，道：“那大娘就是在疑心我了，我那日与紫竹说了几句话，大娘以为是我逼着她去死了？”

　　李家大娘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刚要解释两句，锦灵又打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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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8 L1 [* ?! [8 b' `5 a　　“大娘疑心我，就是在疑心夫人了。”锦灵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厉光，“大娘，难道你真的忘了，紫竹当初是为了什么出府的吗？”

　　李家大娘抿唇，垂下了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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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2 J5 s4 L  \2 h) ^, z　　“大娘分明是记得的，”锦灵瞥了眼戴着金镯的手腕，轻轻晃了晃，“为了金镯子，那镯子招了眼，鲁家的在胡同里胡说八道，说那镯子是四爷给紫竹的。”

. i! }1 u6 W; M: m' `　　李家大娘的肩膀抖得厉害，泪水簌簌落下：“是，就是为了那只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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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清明后，大姐儿突然来跟我说，说流言再传下去，真传到主子们耳朵里，以二太太的性子，不管真假她都要褪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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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镯子绝对不是四爷给的，她绝对没有胆子也不愿意去爬四爷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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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i* u" ]& z# b  P: ~. U; o　　可三人成虎啊，再胡说八道下去，别说府里怎么交代，我对大姐儿的婆家都不能交代了，这才让她出府嫁人。

+ C! x7 [+ B: u　　云栖媳妇，当真是因为那只金镯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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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镯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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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三年了，我家大姐儿还为了那只镯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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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最见不得的就是眼泪了，李家大娘哭得伤心，她看在眼里，心里也钝钝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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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镯子的来历，锦灵是断断不能说的，穆元婧和穆连喻的事体，知道的人都闭紧了嘴巴，敢往外头传一个字，吴老太君都不会轻饶的。

3 `2 s' ?) H- g6 k2 ~" D　　至于紫竹为了镯子害了苍术性命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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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d& }' \8 T: @0 p　　那是紫竹的真正的心病，也是她绝不希望让人知道的污点。

　　就算是她的母亲、丈夫，紫竹都不想让他们知道，她杀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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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你也说了，镯子的事情已经三年多了，说句大不敬的，府里真的有人想要紫竹的命，她也活不到今年。是她心里背负的多，自个儿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 z; g( I2 U7 M. H　　锦灵的话让李家大娘心痛万分，她缩着身子坐了会儿，这才颤着声问道：“那镯子来路不正，是吗？不是四爷给的，那就是府里其他主子给的，又或者是她偷拿的？”

) M' ?& R5 \! ]3 g　　锦灵不置可否。

: P* s& l2 o& c- A9 o　　李家大娘颤颤巍巍站起身来，道了一声谢，踉踉跄跄出去了。

  i3 g: w' ]. V/ P8 p) R, s- y! ?　　锦灵歪在榻子上，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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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2 {! b8 K7 A( I! o/ n7 M8 q　　段氏从外头进来，道：“李家大姐怎么这就回去了？我看她好像哭过了。对了，刚才我在照顾你弟弟，从窗口好像是看到她家二姐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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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x$ q& |8 @　　“二姐儿来过？”锦灵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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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那身段像，我看得也不清楚。”

5 [8 S6 n0 d; D: Q　　李家大娘回到李家，打了水，净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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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见二姐儿站在房门外，她不由惊了惊：“怎么一声不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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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见了，”李二姐儿道，“大姐是因为镯子死的？就因为我把镯子翻出来带出去了，所以大姐才死了？

　　我要是不跟莺儿比高低，我不拿大姐的镯子，是不是大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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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大娘心痛极了，这两姐妹年纪差了几年，感情是极好的，突然听了这样的消息，也难怪二姐儿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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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V8 r" A  [　　她上前抱住了二姐儿：“你莫要胡思乱想，不关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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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关谁的事儿？”李二姐儿哭了起来，“娘，那镯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大姐和四爷……”

　　“这话说不得！”李家大娘沉声道，“你大姐是清清白白嫁去婆家的，大姐儿已经没了，外头传什么我们管不了，但我们不能那样说大姐儿。”

　　李二姐儿咽呜着，脚下一软，带着毫无防备的李家大娘一道摔坐在地上：“那到底是为什么？大姐在前院里当差，哪儿有镯子给她偷？是后院里的主子给的吧？是谁给的？

　　娘，不能叫大姐死得不明不白的，我要进府去，我要去府里当差，我要去弄明白。”

　　闻言，李家大娘脑海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一巴掌拍在了二姐儿的肩上：“你浑说些什么！你就算弄明白了，又能如何？你能跟主子们硬碰硬吗？我已经没了一个女儿了，又怎么会把你再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