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九重紫》 作者：吱吱

第四十章 敲山

    窦昭看着纪氏的一举一动，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 F2 X) \+ \  v, _4 }    她刚进侯府的时候，没少给魏家那些管事妈妈或是管事们这样的脸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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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6 c5 D7 _* H    玉簪一个因机缘巧合才上位的小丫鬟，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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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所事事地被晾在一旁，听着纪氏身边丫鬟的冷嘲热讽、看着纪氏身边婆子的冷眼的玉簪决定去找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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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妥娘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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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见住在妥娘隔壁那个穿着绿裳的丫鬟面相和善，问道：“姐姐，您知道四小姐身边的素馨去哪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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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H; Y, E% K7 E0 R, ~3 H: E    那丫鬟正对着妆镜在戴耳环，闻言道：“素簪和王管事去了真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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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簪愣住。

    丫鬟收起妆镜，笑着走了过来，道：“你是新来的？我怎么瞧着面生。王管事是我们太太的陪房管事，我们太太吃不惯北直隶的饭菜，纪府的老太太就常让纪家的铺子给太太送些东西过来。王管事要去州里给太太拿东西，太太见四小姐很喜欢七姐儿的玩偶，素馨又是四小姐跟前最讨四小姐喜欢的，想来知道四小姐的喜好，就让素馨跟着王管事去州里纪氏的铺子里挑一个。她明天下午应该可以回来了。”

: J+ D: N. B7 E8 X    玉簪妒忌得两眼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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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R% t  ]9 ?* z) S. l1 d    纪氏在真定州的铺子还卖西洋的玩意。大庆媳妇去过一次，花了二十几两银子买了个小小的鎏金胭脂盒，上面画着个西洋的美人，大庆媳妇当成宝贝似的藏着，过年的时候才拿出来显摆显摆。还说以后要是发了财，怎么也要好好地再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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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馨竟然能由六太太的陪房管事陪着去逛纪氏的铺子，那纪氏铺子的伙计们看在六太太的面子上，肯定会对她迎进奉出的。比起大庆媳妇来不知道要威风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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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f  R8 l, ]6 o& A, J# r5 C    她怎么就交了这样的狗屎运呢？

1 M2 s& m' \! N* S; U9 H: \    说来说去，她哪点比得上自己？不过就是会巴着四小姐不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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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2 Q7 ]& }. [* W+ C( f, f3 T' z    玉簪想着，脑子里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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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 b4 L$ O    对啊。素馨那个呆头呆脑的都能讨了四小姐的欢心，凭自己的机灵，四小姐还不是手到擒来？

% [2 T0 H. V- P! X    想到这里，她朝那丫鬟道了声谢，把包袱丢在了妥娘屋里，自己打水洗了把脸，匆匆去了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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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O  A* ~' U    纪氏正带着窦昭站在树荫下。指使着小丫鬟采凤仙花：“……用小碗捣碎了，加点明矾，放一夜，明天就可以给我们寿姑染指甲了。”她说着，蹲下身来托起窦昭的小手。

9 a0 A  c5 l/ U5 t' _    带着婴儿肥的小手白白嫩嫩的。肌肤仿佛吹弹欲破，小小的指甲精致秀气，摊开了，手背上就出现了几个小窝，纪氏心里软得滴出水来。

$ s8 j; m: u$ R+ b3 i    玉簪忙上前给纪氏和窦昭行礼：“六太太，四小姐！”

    “哦，你过来了。”纪氏语气和蔼，相比刚才的冷淡，简直是天壤之别。玉簪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忙应了声“是”，讨好地道：“奴婢看着素馨不在屋里，想着四小姐身边缺人，放下包袱就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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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w: n, S5 u: W9 I5 |    纪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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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则朝着她笑了笑。

    玉簪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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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b0 B  J1 p! O5 w  K2 O    人人都说东府的六太太为人和善，刚才可能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正好让自己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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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2 R+ L2 I2 C4 T: c    有小丫鬟捧了装着凤仙花的琉璃盅过来：“六太太。您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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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面露犹豫，好像有点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 }8 H" I8 Z8 r0 u8 \& t    玉簪立刻殷勤地道：“六太太，从前我们奶奶在的时候，我常帮着摘凤仙花。”一面说，一面去拨弄着琉璃盅里的凤仙花，“您瞧，这个就嫩了些……”

  u2 i' r$ s/ N    “看样子你还真有几分眼力。”纪氏笑着赞了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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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簪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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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好了凤仙花，纪氏带着窦昭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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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z* ]- P: c. L2 [    玉簪连忙跟上。

) }8 [' H/ Z1 a% w4 M, h1 w" p/ v3 C    三伯母过来了：“六弟妹，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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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门口和纪氏打招呼，并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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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看了窦昭一眼，犹豫片刻，吩咐那小丫鬟：“领了四小姐屋里去。”然后整了整鬓角，笑着朝三伯母走去。

    窦昭和小丫鬟、玉簪进了屋。

    小丫鬟把琉璃盅放炕桌上，笑着对站在炕边的窦昭道：“四小姐，我去把装明矾的罐子拿过来，您站在这里不要动。”又拜托玉簪，“姐姐看着点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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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0 Q* K" ?1 }4 b    “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呢！”玉簪满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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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蹬蹬蹬地跑去了后面的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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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5 x. ~, T6 b6 y" I8 B    玉簪蹲下来和窦昭说着话：“四小姐，你想不想去荡秋千？你让素馨回府，我就带你去荡秋千，还每天都和你玩翻绳、丢沙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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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懒得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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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f8 V( A. [. P    玉簪自顾自地说了半天窦昭都没有反应，她很是无趣，又因为前先站了半天，此时一直蹲着，起身的时候腿有点发软，手就扶在了炕桌上，炕桌一翘，“哐咚”一声翻在了炕上，搁在炕桌上的琉璃盅骨碌碌从炕上落到地上，“叭”地一声碎成了几块，里面装着的凤仙花瓣也散落得到处都是。

  H+ G5 \" Y& ?  J5 ~% X    她一下子傻了眼。

    “怎么了？”听到动静的小丫鬟抱着个景泰蓝的小磁罐就冲了进来，看见摔破的琉璃盅吓得脸都白了，“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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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0 E* H  x$ Z) P    原本立在庑廊下的丫鬟也都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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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玉簪的身上。

    “不是我，不是我！”玉簪下意识地否定，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掠过站在一旁的窦昭，她顿时如抓到了根救命草，“是四小姐……对，是四小姐失手打翻的……” 纪氏脸色铁青，吩咐采蓝：“去请了西府的俞嬷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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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服侍的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见王嬷嬷打了个手势，纷纷松了口气。鱼贯着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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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g$ ~  i+ e& G) W# k% v7 Z    纪氏这才发起脾气来：“这个玉簪，死不足惜！”

    她先抑后扬，就是想让玉簪得意之下出错，好找个借口教训玉簪。谁知道她还没有下手，玉簪就做出这等龌龊事来。

. f5 ^/ D- n0 W    “也难怪素馨和她打了起来。”王嬷嬷也颇为感慨，但还是劝着纪氏。“还好发现得早，不然四小姐还不知道要吃多少暗亏呢！”

0 R9 l0 `. |3 l3 `& N1 f    纪氏想起窦昭那软软的小手，眼眶微红，轻声道：“寿姑呢？”

9 W, b$ g( ~3 U* L3 X6 l, }    “采菽和采蓝陪着四小姐在院子里摘凤仙花呢！”王嬷嬷笑道，“玩得可高兴了。”

6 i7 X5 r9 Z9 J5 ]& M    纪氏眼底就有了几分笑意，踌躇道：“你说，把寿姑养到我屋里。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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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G. d$ ?4 ]$ f' S' p% n1 \. d    王嬷嬷眼皮子一跳，道：“三太太过来，就是和您商量这事？”

    纪氏沉默半晌，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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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3 [8 Z6 e! L) D, c    王嬷嬷倒吸了口冷气，道：“我们能不能不管这件事……采蓝过去的时候。俞嬷嬷正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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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霞院吵成了一锅粥，诸家的人又赶过来说要退亲，庞家的人狐假虎威地在那里使唤这个指使那个，偏生老太爷和七爷都不见了踪影，她不过是个妇仆而已，哪一件、哪一桩是她能够当家作主的？那些管事、管事妈妈能躲则躲，能推则推，都把她推上前，偏生她背着七爷的托付。想避都避不了，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安抚了这个安抚那个，总算是没有出什么事。好不容易等老太爷回了府，东府的六太太又差了人让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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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叫她，她都可以推辞。四小姐如今在东府的六房，六太太叫她，她却是一刻也不能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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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抚着额问来禀告小丫鬟：“说了是什么事吗？”

    小丫鬟摇头：“只说是让您快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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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 R, X% H+ b    俞嬷嬷只好交待了霍妈妈几句，带着两个小丫鬟去了东府。

    迎她的是王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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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9 P/ r  ]4 d8 W% \" O/ X( G    王嬷嬷并没有直接把她领去正房，而是请她到一旁的耳房坐了。

2 Z. ^, Q" E5 d    “老姐姐，”她拉着俞嬷嬷的手道，“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要不是事情急，我们太太也不会请了姐姐过来。”她把玉簪的事告诉了俞嬷嬷，“……不过是打碎了东西，最多被我们太太教训一顿，可她却栽赃到了四小姐头上，可见她平日有多嚣张。要不是顾着前头奶奶的名声，我们太太当时就要发作她了……”

    俞嬷嬷还没有听完，脑袋“嗡”地一声。

    她就知道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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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里的那些丫鬟婆子见大庆媳妇没有把四小姐放在眼里，就有样学样，跟着张狂起来，特别是像玉簪这样眼皮子浅的，简直就有些不知所谓了。

+ n: s$ p  b5 S; l    归根到底，这全是儿子惹出来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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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C4 p6 U) H    可儿大不由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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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k9 ]  E7 U    她主内，儿子主外，有些事等她知道的时候木已成舟，她教训了儿子几次，开始儿子只是听着，后来索性和她顶起嘴来：“我们是前头奶奶的人，不管是谁做了七爷的填房都容不下我们，还不如趁着现在给自己留条后路。”

# z( o" ^- t: l* ?8 ?0 L0 X  x    她知道儿子说得有道理，可她服侍了赵、窦两家的人一辈子，离开了赵、窦两家，她还能去哪里？

    儿子道：“你放心，我不会动四小姐的东西，只不过是借着赵、窦两名义，借着四小姐的银子做几桩买卖，等积攒些本钱和声誉了，您就借口年纪大了，我们求新太太一个恩典，让我们回老家去。那新太太只怕高兴得要笑起来，哪里还会阻挡？”

# W; v; G1 [3 ]$ k' V    如今六太太对她不满，这件事只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8 p1 U" a. p2 R( A    俞嬷嬷有些惶恐地抓住了王嬷嬷的手：“十个手指有长短，我现在按下了这个就浮起来了那个，头都是晕的，还请姐姐告诉我该怎么做！”

    “姐姐也是主家身边的老人了，仔细想想，自然就有了主意。”虽说这么说，王嬷嬷却笑道，“玉簪这样的丫鬟我见得多了，是个不省心的，留在身边总是个祸害。”然后带她去见了纪氏。

第四十一章 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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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x$ e# j6 {0 R: e7 G    纪氏也只说玉簪不合适留在窦昭身边服侍，让她另换个丫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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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嬷嬷知道，这是纪氏逼着她处置玉簪。

    西府的那些丫鬟、婆子之所以巴结奉承她，不就是想从她手里捞点好处。结果犯了事她不仅没办法把人保下，还要亲手惩戒这些曾经阿谀奉承过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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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G; D- P! c5 [    以后谁还会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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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若是装作没听懂，六太太会不会觉得失了颜面，把这件事捅到二太夫人那里呢？

    想到二太夫人，俞嬷嬷就不禁心里发寒。

    先把眼前这个难关过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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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7 R# {# i( i' V    俞嬷嬷咬了咬牙，把玉簪领了回去，当着众人的面结结实实地打了她二十板，直打得她皮开肉绽，进气多，出气少，想着老太爷不知道正为什么暴跳如雷，谁靠近谁遭殃，因而怕玉簪死了触了老太爷的霉头，一面请了大夫过来给她用药，一面让人给玉簪找户人家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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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g2 c$ x2 x/ _    “最要紧的是嫁得远远的，”她嘱咐媒人，“也不要她的赎身银子，我们还倒送十两银子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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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好的事，媒人自己动了心：“我有个远房的亲戚，是个挑夫，在淮安漕运上谋生，刚死了老婆，若是能成，还有几封茶叶的谢礼。只是年纪有些大，有两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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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o9 R, b; P    俞嬷嬷才不管那些，只要能把人远远地弄走，多的一句话没有问，就应了这门亲事：“我去跟七爷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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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媒人欢天喜地坐在那里一面喝茶一面等着。

    窦世英在鹤寿堂，俞嬷嬷赶过去的时候却被拦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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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正和七爷说事，”小厮与她小声地道。“吩咐了谁也不许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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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嬷嬷就站在院子里等。

6 P+ F! p% z7 ^7 I    书房中，躺在醉翁椅上的窦铎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疲倦而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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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k% u" [. j    “万元，这次你一定要考个举人回来！”他手背搁在额头上。挡住了眼睛，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和愤懑，“现在的窦家。已不是伯祖父当家时的窦家了，你想保住家业，就要争气。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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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直直地站在那里，没有作声。

    窦铎猛地坐了起来，暴躁地大声喝斥道：“你到底听见了没有？”

, {; m: m4 X2 t" I1 P6 I0 ?1 X& e7 [8 t    “听见了。”窦世英平静地应着，问道：“王家的事，您准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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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铎冷笑。森然地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西窦有我，就不会任东窦搓圆捏扁！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去参加乡试就行了。”然后大声道：“谁在外面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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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t/ q0 @- C' ]    “是小的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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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2 e7 J  b8 E7 Q/ ^7 m  q2 G    “你去请了王家的大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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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安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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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铎回头对沉静地站在那里的儿子道：“你回去收拾行李吧，明天一早就启程去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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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z1 E$ w2 X    窦世英恭敬地向父亲行了个礼，出了鹤寿堂。

    俞嬷嬷急急地迎了上去。把去东府的事说了，最后道：“……六太太的意思，这样的人是留不得了，为着从前奶奶的名声，最好还是远远地嫁了。”

    她怕再生波澜，把纪氏搬了出来。

    窦世英错愕，半晌才道：“既然是六太太的意思，你就按着六太太的意思办吧！”

    俞嬷嬷得了话，急急地去回了媒人。当天晚上就一副门板抬了玉簪出去。

    而窦世英在原地呆立半天，吩咐身后的高升：“你去帮我收拾东西吧，我去趟六爷那里，看看寿姑。”

    高升忙道：“那您早去早回，明天一大早还要祭拜祖先。”

6 G, P$ K6 b* ~1 E7 G# a1 v    窦世英点了点头，去了东府。

    窦世横正在收拾要带到京都去的书卷。书房里有些狼藉，见窦世英过来，和窦世英到厅堂里坐下。

1 W1 o8 v8 I/ L  p! R  a2 i    “寿姑和你六嫂去老二媳妇家串门去了，”他给窦世英倒了杯茶，道，“看时辰应该快回来了。”

8 ?. x- n4 V* o6 Z4 X" r' g    窦世英轻轻地说了声“麻烦六嫂了”，端着茶盅沉默良久。

    窦世横笑道：“怎么了？嫌家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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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S* g1 A- q    窦世英淡淡地一笑，答非所问地道：“六哥，诸家要退亲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给诸家说好话？”

    窦世横有些意外，半是玩笑半是调侃地道：“你的名声已经够差的了，要是再被诸家退亲，以后恐怕找不到什么好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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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听着想了想，突然展颜一笑，眉目舒展开来，如一副缓缓打开的画卷，有种自然写意的流畅与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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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横看着一愣，窦世英已抬了抬端着茶盅的手，笑道：“六哥，我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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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8 R! M: D0 B1 `    “哟！”窦世横压下心底的异样，笑道，“你这又是为哪一出？”

    “就是想跟六哥说一声‘多谢’！”窦世英嘴角噙着笑，目光却认真又郑重，让窦世横微微有些惊讶，正想问他出了什么事，外面传来一阵嬉笑声。

    “是寿姑回来了。”窦世横道，和窦世英一起出了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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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红灯笼照得院子一片红彤彤的，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纪氏和窦昭走了进来，纪氏低着头，不知道和窦昭说了句什么，窦昭仰着脸，望着她咯咯地笑，耳边坠着的小小赤金丁香忽闪忽闪的，像夜空中忽明忽暗的星子般顽皮可爱。

4 r" c& l8 a/ ^# X* Y" b8 h    窦世英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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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 N' A( z1 K# A    如果谷秋还活着……不知道有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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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w5 P5 t+ }7 y    他不由蹲下身，张开手臂冲着窦昭喊了声“寿姑”。

. g$ M/ F) e) p! D+ k    窦昭抬头，看见剑眉星目的窦世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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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静静地站在纪氏的身边，徐徐地喊了声“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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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1 I$ r' ^7 [0 ?    窦世英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臂仿佛托着千斤力，慢慢地垂落下来。

    纪氏忙推了推窦昭，笑道：“你爹爹明天就要走了，他今天特意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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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佯装不懂。曲膝给窦世英行礼，脆生生地和父亲道别：“爹爹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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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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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r6 ^( e  C* h9 j    自己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8 f5 q% L  ]2 k2 m8 R    他笑着上前摸了摸女儿的头，笑道：“寿姑在六伯母这里，要听话。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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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笑嘻嘻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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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x: E5 j; P5 v    窦世英给纪氏行礼：“寿姑就请六嫂多多费心了。”

    纪氏忙还礼：“七叔客气了。寿姑乖巧懂事，我们都很喜欢。”

    窦世英笑着告辞。

    窦世横送他。

    被窦世英拦住：“明天大家都要起早，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窦世横是个爽快人。笑着朝窦世英挥了挥手：“那我们明天见。”

3 q* c/ D0 g7 A" M- Y  r/ t' ~# y    和纪氏并肩而立，望着窦世英离开。

$ [- g# J/ h) Y9 j" s1 Z3 T9 b    清风明月下，繁枝婆娑，窦世英的背景孤单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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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扭过头去，啪嗒啪嗒地跑进了内室……高氏站在栖霞院东厢的台阶上，玉簪花浓郁的香味热烘烘地扑面而来，从正屋隐约传来庞氏娇滴滴的笑声。仿佛针尖刺在她的心上，是那么地令人难以忍受。
4 n* B1 `! {" d: s% J8 R$ ^* k( o& }
: c7 ~$ q$ s+ R9 U$ _) D    她顿时心浮气躁，忍不住在院子里打起转来。

& O6 h! r; n- v; N- w% g  E: g! I    自己怎么就和庞氏做了妯娌？

    见过不要脸的，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己的脸都给庞氏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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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8 n8 R, \, L- b    想她从小到大行得端、走得正。不管什么时候都堂堂正正毫不畏惧，何曾像现在这样，走路都要看着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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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7 B( U% T9 U* f. w" a/ h- K* k    高氏气呼呼地在庑廊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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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K+ x6 B$ `7 ~    不管王知柄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明天一早就回南洼，然后带着儿子去京都看望父亲，再也不趟这滩浑水。

& M* A+ m/ E& k8 G( ?    王知柄丢得起这个脸，她可丢不起这个脸！

    拿定了主意，她心中略微好受了些，就看见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树林拐了过来。

- a( z2 K3 C9 s) `+ ?    她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是丈夫王知柄。

    他低着头，高一脚低一脚的，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不知道窦家老太爷跟他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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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0 }2 f+ x5 E    高氏思忖着，想到昨天自己劝王知柄不要住在窦家，随便到哪里窝一夜都行。王知柄不听，结果今天早膳的时候，窦家的丫鬟看他们的眼神就像他们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她硬是一口气堵在胸口直到了下午才渐渐散去，高氏就不想理睬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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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p8 d5 \" M/ m9 P    她转身回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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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F7 T( x0 @; b    王知柄望着从半开的房门内泻出来的昏黄灯光，不由苦笑。

1 B( d" {: u' k" j2 s* T    他何尝不知道他们住在这里言不正名不顺，可若是他不住在这里，庞氏没有人压着，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泼皮事来？

    也不知道这门亲事是谁做的媒人，这哪里是在给他们家做媒，这简直是在害他们家。

    偏生他弟弟又懦弱无能，被这个弟媳掐得死死的，他一个做大伯子的，总不能越过弟弟去管弟媳吧？

$ c, Y0 q8 P( j1 s5 F1 j$ z7 \/ t    王知柄头痛欲裂地进了屋。

8 U$ y# g0 i, P7 h/ X0 D    高氏一句话也没有和王知柄说，默默地打了水给王知柄洗漱。

    王知柄知道自家的事让妻子受了委屈，十分过意不去，拉了妻子衣袖，故作高深地道：“你知道窦老爷叫我去是为什么事吗？”

7 t$ x9 O7 u5 c4 K/ B7 z    高氏敷衍地道：“什么事？”

# U' q. {. h9 L' L4 }    “窦老爷问我，是想让爹做个名流青史的贤臣？还是想让爹做个昙花一现的诤臣？”

8 q0 G1 ~" N4 S8 x  t    高氏骇然：“窦家老太爷都对您说了些什么？”

    “说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王知柄迟疑了片刻，把赵谷秋的死告诉了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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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氏面白如雪，捂住胸口，嘴角微颤，好一会才颤颤巍巍地道：“会，会不会，弄错了？”却猛然间想起有一次婆婆说是故旧人家嫁女儿，没有钱随礼，不想去。还是她当时当了自己的一根金簪子才让王映雪去喝的喜酒……心里却已经信了几分，眼泪就忍不住扑扑落下来：“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 W, ~: i, B6 e( B5 u% [4 H  T    “我也没有想到。”王知柄的眼睛也红了，“窦老太爷说，他要不是钦佩父亲的为人，是决不会让映雪进门的。原来只当是照顾旧识的女儿，却没想到惹出这样的祸事来。映雪想什么，窦老太爷清楚，可窦老太爷也说了，出了赵氏这件事，赵家是绝对不会答应扶正映雪的。你也知道，没有赵家的同意书，就算是窦家承认映雪，也是没有用的……”

" E  m0 R3 l: C0 S# L: a    不知道为什么，高氏听了这话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祸水东引”这句话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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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d; L) y' }7 m    大家在评论区里让我整个人物表，因为大纲里涉及到剧情，人物表是随大纲一起走的，需要剥离出来，暂时照着“天空中的美人鱼”的格式做了个，大家先看着，有新人物出现再更新。如果还是看得不明白，我们再商量着改格式，欢迎大家指正……第二十八章《过年》里，把窦启俊的年纪改了改。按原来的大纳，窦家的事写得太多，减了几个人物，结果出现了这样的错，在这里检讨一下。

0 F! Q. q6 O) {- f9 L7 o& P, m    最后是关于称呼。原来考虑到三房是没有封诰的，所以各称呼各的，准备在第二部分里把所有的称呼统一，现在看来这样更混乱了，又因为工程量太大了，怕改死机，我在窦家“昌”字辈前面缀上各自的名以示区分。比如说窦环昌，就称“环九爷”，大家觉得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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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w' ^2 F$ t4 {    有些小错误正断断续续的改正中。

第四十二章 反应

- y+ @: v) u5 A2 k" y2 q    第二天用过早膳，王知柄向窦铎告辞：“……家父只嘱咐我把妹妹接回去，有些事情还不知道，我要跟父亲说一声才好。”

+ I( A/ ~% s  q3 u& l    在西北的那些年，王知柄不仅服侍父亲的饮食起居，尽了做儿子的责任，还帮着因在狱中倍受折磨而不能长时候伏案写字的父亲整理书籍，抄写邸报，书信旧友，把幕僚该做的事也做了，早就习惯了父亲交给他去办一件事，他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管把事情漂漂亮亮的完成就是了，而不是遇到困难就向父亲诉苦或是抱怨甚至是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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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的事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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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虽有波折，但最终还是能把妹妹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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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f" G  ?1 o    可现在，事情早已偏离了方向，他已没有办法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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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铎笑道：“那是应该。”

" d4 A; t8 f* ?( ]6 S    亲自送王知柄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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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却听到王知柄的小厮向王知柄低声禀着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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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H$ j6 q1 Y8 b2 D    王知柄听了脸色微变，急匆匆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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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j, ~" @( I7 z8 U% N    窦铎心中一动，悄声吩咐杜安：“你去看看！”

    杜安应声而去。

    过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才回来禀道：“来的是王大人的一个随从，听那口音，好像是说王大人要到什么甘肃去做官了，让王大爷立刻启程前往西安……”

    窦铎腾地一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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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皇上要开马市了？”他皱着眉头，望向了朝栖霞院。

2 X3 `& l. e) t4 s7 k, k" j    与此同时，二太夫人也得到了消息。

    她摩挲着手中的笺纸，沉思了半晌，叫了贴身的柳妈妈进来：“天天呆在家里也没意思，我们去六太太那里串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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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i* w5 K) ^; [    柳妈妈忙笑着应是。帮着二太夫人捯饬了一番，安排好近身服侍的丫鬟、婆子，扶二太夫人上了小竹轿，亲自打了把青绸桐油伞，去了纪氏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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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F# @. W! w% w, t    纪氏正和王嬷嬷说着体己话：“……开马市有利有弊。曾阁老新晋。就算是有这样的打算，按理应该徐徐图之才是。否则一个不慎，就可能全盘皆输，未免太急了些。”又道。“不过这招也走得妙。人人都知道王大人是铁了心要开马市的。那些下面的人纵然反对，想到王大人的决心，想必也会思量一二，想很快就打开局面。还真就王大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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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f! P! b' Y8 h3 r. b    听说二太夫人过来了，两人都很意外。互相使了个眼神，纪氏带着王嬷嬷笑吟吟迎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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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眼睛扫了一圈，笑道：“怎么不见寿姑？”

    纪氏眼皮子微跳，笑道：“蕙哥儿已经开始学《论语》了，芷哥儿跟着我读了两天书，上学没几天，《三字经》已经快学完了，比起族学里同龄的孩子都要快很多，不免有些翘尾巴，我寻思着一时还好，长此以往，只会骄傲自满，得想个法子暗暗挫挫他们的锐气才行，”她说着，挽了二太夫人胳膊，“寿姑那里，不免有些照顾不过来，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看她先前跟着七叔每天练字，就找了本法帖，把她拘在家里练字，一来遵了西府那边的规矩，二来也免得她乱跑，碰到哪里或是撞到了哪里我没办法向七叔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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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听得连连点头，把窦昭放到了一边，仔细地问起两个孙儿的学业来。

; [% d9 b+ l6 U$ D) ~    纪氏一边服侍二太夫人在厅堂坐下，一边把两个儿子在学堂的事讲给二太夫人听，把个二太夫人欢喜的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不停地拍着纪氏的手：“都是你教是好，都是你教得好。”然后叹道，“我们窦家这么多的儿媳妇、孙媳妇，要说比你会说话的，有，要说比你会服侍丈夫、孩子的，有，可要说比你会管教孩子的，你若自谦是第二，却是没人敢自称是第一的！”说得纪氏满头冷汗，自己本想从这摊浑水里拔出来，不曾想三言两句的，又被太夫人绕了进去。心里明白的，知道太夫人这是给她搭台子，到时候了好把西府那边的孩子送到她身边教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自认为是江南名门之后，傲慢张狂，没有把窦家的这些媳妇、孙媳妇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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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T6 p# b) L5 Z* n1 J    若是以后两个儿子都比别人早早的就金榜提名了也就罢了，若是有哪家的儿子在蕙哥儿和芷哥儿之前中了进士，冷嘲热讽的话只怕听也听不完。

    她一时间不知道婆婆这是在抬举她呢？还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

0 ?. T, q- f' t& `4 d- H) E% ~4 t    好在二太夫人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打转，说是要去看看窦昭，由一大群人拥着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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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4 g- N3 B- t% h    窦昭坐在画案前练字，虽然有妥娘和采蓝帮着打扇，小脸还是红红的，鼻尖全是汗。

$ \+ m; F6 T5 g# I: l. N    感觉到有人进来，她还是把最后一笔写完，这才抬头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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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s4 Y+ e$ l! Q/ s: \  r    见是二太夫人，她笑着将笔交给了旁边服侍的小丫鬟海棠，由妥娘抱着下了太师椅，给二太夫人行了礼。

    二太夫人呵呵地笑，对身的人道：“看这小人儿，这才跟着六太太过了几天，就规规矩矩的像个小大人似的了。”

* g0 G% s- H& D% D    旁边的人都跟着哈哈地笑。

    纪氏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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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R. {0 N# F6 {) A$ a6 n8 t    窦昭则似笑非笑地望着二太夫人。

    前世，父亲懵懵懂懂地娶了王映雪，两家成了姻亲，五伯父为了得到王行宜的支持，成了王映雪在窦家最大的靠山，她成了个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沙砾，她想平平安安地长大，最好别惹王映雪的眼，所以她被送到了山庄和祖母生活。这一世，王映雪成了父亲的妾室，五伯父为了让王行宜俯首，要利用她对付王映雪，她成了窦家的香馍馍，为了拿捏她，所以二太夫人要把她养在东府，养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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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c2 A. A    一生一死一念间，人生却颠了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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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让人说不出来的可笑……七月中旬，父亲和六伯父顺利抵达京都，各送了封平安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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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远在延安府甘泉县的赵思，也接到了外甥女窦昭的一张纸条。

8 R) F1 l/ j" o; o& m1 s- j    他气将纸条揉成了一团狠狠地丢在了地上：“窦家欺人太甚！我倒要看看，我不写同意书。他们两家怎么结亲家！”

    赵太太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着被丢在书房正中纸团，俯身捡起，慢慢地展开，摩挲着抚平放在了丈夫的书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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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问过送信的人了。”她给赵思倒了杯茶。柔声道，“窦世英去京都参加乡试了。把寿姑托付给了六太太照看，他们是纪氏铺子里的伙计。”

& y* h* \+ _1 D0 `* a    “你是说？”赵思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那张被他揉得皱巴巴的纸条上。

: Q4 b! e. d+ p' n# D# u% ?/ P  w; e# @    “寿姑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笔都拿不稳。”赵太太道。“怎么会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赵思目光顿时变得明亮而犀利起来：“你是说，这信封是六太太借寿姑的笔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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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现在还不知道。”赵太太斟酌地道。“我只是觉得这几句话大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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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思冷静下来，坐在了书案前。将只写了短短几行字的纸条迎着日光举了起来……王行宜中等个子，狱中的酷刑、十年的流放，让他华发早生，憔悴苍老。

# f4 E4 F4 \- o" ~( [$ d    此时他穿了件粗布葛衣站在花圃前，若不是双目开合间神采奕奕，他看上去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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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铎，”他喃喃地道，“他这是在逼我……赐死映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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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y+ j: B5 Z    王知柄骇然，吓得惊出一身冷汗来。

, I  |, U" x  P$ D    “爹爹，”他高叫道，“您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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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F5 |7 f) z    王行宜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我王行宜是有女不教，可他们窦家难道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说映雪害死了赵氏，映雪是顶撞了赵氏？还是在赵氏的碗里投了毒？不愿意映雪进门，她咬着不答应就是了，难道映雪还能绕过她进窦家的门不成？既然答应了映雪进门，那赵氏就应该谨守妻妾之道，该管的管，该罚的罚，该赏的赏，偏偏又做出这等的姿态来。难道那窦万元纳个妾她就要死一回吗？到底是那窦万元害死了赵氏还是你妹妹害死了赵氏，我看只怕还两说。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她可是你妹妹，是供你吃，供你穿，帮你照顾妻儿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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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9 Y/ z+ w% G* |- H0 L    王知柄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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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r: U( l) ~$ k0 j    王行宜却依然怒气难消，道：“映雪若是有错，该怎样就怎样，我这个做父亲的绝不推诿，我也能保证映雪不推诿，可他窦铎如果想把赵氏之死栽到映雪头上，我也是绝不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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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r0 K3 j( l8 u    王知柄不由苦笑，道：“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映雪这样，总归是有些不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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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蔚，是我对不起你们！”王行宜喊着长子的表字，神色突然间颓然，“你自幼聪明伶俐，却到今天连个秀才的功名也没有；你弟弟从小在众人的白眼中长大，胆小懦弱，没有主心骨；你妹妹小小年纪为了营生抛头露面，怎比得上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闺秀心思单纯？这些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他别过脸去，怕儿子看到他湿润的眼眶，“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为了自己，害了你们！”他说着，猛地回过头来，目光如鹰地盯着王知柄，“你们若是有什么错，我愿意千倍万倍的补偿别人，可若是想让我为了自己的虚名置你们于死地，那就让他们先取了我的性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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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花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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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0 h  ?0 E- ?: T0 v6 y    王知柄“扑通”一声跪在了父亲的跟前，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爹爹，不与您相干，是我们不争气，丢了您的脸……”

第四十三章 改弦

6 L! J  S6 F" N  R5 R; W    王行宜的手，重若千斤地搭在了王知柄的肩上。

    有小厮在花圃外探头探脑的。

' \) Q0 x6 u9 I" j: A% j" c    王行宜脸色微沉，自有股凛然之气：“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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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战战兢兢地跑了过来：“大人，有个姓杜的，说是真定窦家的管事，他们家的五老爷和您是同年，他奉他们家老太爷之命给您送了封信来。”

    “难道是窦振之。”王知柄困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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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G- T8 ?+ Z7 y% S    振之是窦铎的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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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他。”王行宜冷笑，“他不是说映雪害死了他的儿媳妇们？血仇不共戴天，不知道他找我们有什么事？”说着，命令那小厮，“把信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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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 Y' d; l! r9 D. l1 l    小厮一路小跑着拿了信过来。

; X) D. ]- O0 ~+ G, o( i! v    王行宜看了一眼，把封递给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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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知柄满心狐疑地接过了信，一目十行，很快就读完了：“窦振之竟然要您和他们家的管事一起去求赵睿甫同意将映雪扶正？”他完全摸不清楚状况，半天反应不过来。

; k% b% k* F0 E) k3 ^' X; m2 K    王行宜嗤笑一声，对儿子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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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 X' a% e' K4 C8 h9 r! L    王知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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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o8 I$ m) h    王行宜无奈地叹了口气，耐烦心地教导儿子：“窦家如果诚心不想把映雪扶正，不要说庞家去闹了，就是映雪赖着不走，他们也能强行地把人架了。事情拖到今天，不过是窦家有自己的打算罢了。你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有点拿不准，现在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多半是窦元吉看着恩师重用于我，怕我抢了他的风头。想用映雪扶正这件事卖我个人情。结果窦铎和赵家的人都不同意。那窦铎不仅不同意，还希望通过你激怒我，让映雪死，给窦元吉来个釜底抽薪。”王行宜说着。连连冷哼了数声，这才道，“但窦振之突然改变了主意。把责任推到赵家人的身上——不是他不同意，而是赵睿不同意。”他沉吟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东窦和西窦只怕是面和心不和，窦铎之所以临时变卦，不过是因为西窦只有窦世英一根独苗，又无举业。势单力薄，看着我现在做了甘肃巡抚，想和我们家结亲，借我之势联手对付窦吉元。”

* f  o5 ~; r* T% r! C    王知柄看父亲的目光充满了钦佩，诚服地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 \7 u. `% T8 ^7 z, O    王行宜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自言自语地道：“难道映雪，真的害死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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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f7 w) S0 x9 s9 R! t4 X8 q    王知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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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行宜已高声道：“窦振之信上说，他已两次派人与赵睿甫协商映雪扶正的事，赵睿甫都避而不见，想请我会会那赵睿甫。不管那窦振之是想绕过窦元吉让我承他这个人情，还是想让我看看他为了映雪扶正的事花费了多少精力，或是想向我证实赵氏之死确与映雪有关，还是想用我的官威压着那赵睿甫同意，你都代我走一趟吧。顺便看看那赵睿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一时的失言。

4 t* Y* N2 K1 N- N( H$ s4 d    王知柄颇为犹豫：“爹爹，窦家一面说是妹妹害死了赵氏，一面又看在爹爹受曾阁老器重的份上要把映雪扶正……凉薄寡义……不是可交之人啊……妹妹日子未必有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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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吞吞吐吐地望着父亲。

% c, g2 D9 r$ H6 f    “我知道。”王行宜不齿道，“我倒要看看，他们都想算计我些什么？”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至于映雪那里，再帮我劝劝她，把这些利害关系都讲给她听，她若还是执意要和那窦世英在一起……她的苦，就只能她自己吃了……”

  Q$ \& c, U( M5 o) i* y; b7 J( l5 _' {9 }    意思是不再帮她。

    王知柄惊讶地望着父亲。

    “公正公平易，不偏不移难。”王行宜喃喃地道，“我虽然盼着她能过得好，却不能代替她过日子。有些事，还得她自己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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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i" c0 d6 ?    王知柄重重地点了点头：“爹爹，我知道了。我去见过那赵睿甫之后，立刻启程去真定。”

    而当二太夫人知道窦铎私下联系王行宜，请王行宜帮着说服赵思同意将王映雪扶正的事时，已是九月中秋，桂子飘香，菊黄蟹肥之时，与这个消息一同传来的，还有窦世英、窦世横双双桂榜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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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8 i; }  `7 r    窦府上下欢天喜地，窦铎更是兑了一箩筐承平元年的铜钱，派了两个管事站在自家的门口，遇人就发，整个正定县的人都涌到了西窦的门口。

    纪氏亲手给窦昭梳了个丫髻，戴了珍珠发箍，换了身大红色十样锦的妆花夹衫，眼里流淌着挡也挡不住的笑意，问她：“寿姑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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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H7 E) {3 r    所有的事重新经历一遍，再高兴的事也会少了几分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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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还是按着自己的身份笑盈盈地答了句“高兴”。

- z8 ^" s1 ]9 N! n2 I    纪氏“啪”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句，牵了她的手：“走，我们去给你伯祖母道喜去，给你讨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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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M! \0 q; N8 M. N3 H' y- z    窦昭笑眯眯地点头，和纪氏去了二太夫人那边。

+ Z. w: z; g, }4 z; p. K    只是她们刚撩帘而入，就听见内室传来“哐当”一声碎瓷的声音，接着就传来了二太夫人怒不可遏的咆哮：“他这是什么意思？怕我们把她外甥女害死了？三十岁，他怎么不说活让我们保她活过五十岁？”

% ~1 r1 j$ F% W9 D    纪氏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忙拉着窦昭去了大伯母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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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C) P- l% c! @# m& t    窦昭很好奇二太夫人说的是谁，又是什么事让她发这么大的火，但她不着急，六伯母应该很快就能弄明白，她只要一直呆在六伯母身边就行了。

# F- ]' h+ W  S% _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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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3 k% ]3 S" e% t% [    随着她的年纪渐长，这种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事恐怕也没几年享受了。

+ `3 e% C$ ~% G    在大伯母那里喝了盅茶，她们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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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Z/ T4 h% {5 q1 d" q* |3 g    站在庑廊里的采蓝也跟了进来。

& \. r+ ?* ^4 \- e; E& P2 g6 R    她先看了窦昭一眼，这曲膝给纪氏行礼，才低声道：“五老爷来说了。说是赵家舅爷答应将王姨娘扶正了……”

9 I& Q# u6 j$ }  \2 ?    “啊！”六伯母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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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却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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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F6 ^0 f9 r* V    看来舅舅并不是有勇无谋之辈。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想干谁干去，犯不着把自己给拖下水。

    前一世，舅舅为她付出的太多了。这一世，她宁愿自己受些委屈，也不想舅舅重蹈前一世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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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想扶正。那就把她扶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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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C$ j8 H& c: ?: s# t    前世，王映雪还可以勉强装作进门得喜，这一世，她进门五个月产女，就算是扶正，那些正室自持身份，也不会和她交往。而窦明的婚事，只怕比上一世更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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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p2 N/ m0 i% ~$ F    “不过，”采蓝又看了窦昭一眼，“赵家舅爷却提了两个条件。一是四小姐的婚事，王家不得插手。二是将西府的财产划一半给四小姐做陪嫁，王家拿到扶正同意书之日起。即由专门的管事打理四小姐的陪嫁；若是四小姐三十岁之后去世，陪嫁由四小姐自行处置；若是四小姐三十岁之前去世，有子嗣，陪嫁留给子嗣，没子嗣，四小姐的陪嫁将做为赔偿，归赵家所有。”

    “你说什么？”六伯母倒吸了口冷气。

2 B$ e  `) @& L, L    采蓝再次看了窦昭一眼，重复了一遍。

4 l: \( c$ l; U: |% J    “怎么会这样？”六伯母头痛道，“赵睿甫也真敢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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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却早就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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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B  [! w, @5 ?9 E    怕王家随便把她嫁了，她能理解；可分西窦一半财产……不要说是祖父了，就是东窦的二太夫人只怕也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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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u, u( p' K3 e    难怪二太夫人叫嚣着什么“五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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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很快就从茫然中清醒、冷静下来。

- T: X0 A! `6 G8 {" x% g* ?) P/ R    窦家能提要求，舅舅为什么不能提条件！

/ Q2 ], D+ ^- t+ R- w4 `6 f. a# g2 m    和窦家把王映雪扶正的要求一样，舅舅提出来将西窦的财产分给她一半做陪嫁同样的匪夷所思，可你窦家能做得出来。凭什么舅舅就想不出来？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有这样意识的舅舅，才能自保，才能不被窦、王两家给生吞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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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5 t" g$ Q    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弯成了个愉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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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1 S6 Z) _) z0 h5 i    这件事，就让窦家的人去伤脑筋吧！

    纪氏青葱般的手指就点到了她的额头：“傻丫头，还笑！你知道不知道你舅舅都为你做了些什么？”她叹道，“你舅舅，放弃了升官发财的机会，一心一意只求你平平安安地长大，嫁个如意郎君，你以后，可要好好的孝顺你舅舅才是！”

  Y& ^5 F* c5 A, m6 |0 J5 C* a    窦昭不住地点头，甜甜地道：“我长大了也会孝顺六伯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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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的是真心话。

' P  z; F% z7 \. i% e% ]) P$ O    前一世，要不是临出嫁前听了六伯母那席话，她肯定会走很多的弯路。只可惜前一世的六伯母在她眼里是个待人温和有礼骨子里却始终透着几分疏离、冷淡的窦家媳妇，她无意热脸去贴人家的冷脸作贱自己，她和六伯母的关系，也始终停留在见面点头微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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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n- c* ?, x    这一世，尽管她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儿，六伯母却不在乎她是否记得自己的好，不仅细心照顾她，还帮她谋划着以后怎么在群狼环伺的窦家生存下来……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份恩情，她永远都不会忘的。

( g8 t; C) |) A) X, k    六伯母哪里会想到这些，她笑眯眯地道：“哎哟，我们寿姑的嘴可真甜。”

    窦昭却看得出来，六伯母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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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d/ x/ p' ^, b' x6 o    晚上，六伯母和王嬷嬷说着悄悄话：“……我一直担心赵睿甫会和王、窦两家硬碰硬，现在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赵睿甫。三叔父背着五伯找王行宜，就是想把这个球踢给赵睿甫——不是我不同意将王映雪扶正，是赵家从中做梗。现在赵睿甫干净利落地又把球给踢了回来——不是我不同意将王映雪扶正，是窦家舍不得银子。三叔父这次也算得上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E% v* u- t$ E3 s/ p    “可不是。”王嬷嬷笑道，“听说老太爷气得两眼一黑，当场就闭过气去。要不是杜安手疾眼快地扶住了老太爷，老太爷恐怕要一头栽进荷花池子里了。不过，我们太夫人砸完了茶盅倒是高兴起来，还陪着兰哥儿说了半天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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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5 }4 e  g+ t1 z( \    “那是，”纪氏笑道，“照我说，要是我们太夫人再通透些，就应该出面劝三叔答应赵睿甫的条件。反正那些银子不给寿姑也轮不到东府，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还可以恶心恶心王映雪，你不是要扶正吗？那就拿出西窦的一半财产送给赵谷秋的女儿。要是那王映雪知道了，恐怕今天晚上被子都要蹬烂了。”

第四十四章 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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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情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那就消息就会像长了翅膀似的，关也关不住地到处乱飞。

$ }4 a2 S5 [' L( @! h: t  `    不过一夜的功夫，窦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 l* g" n2 q( e# ~- y( `6 u( e3 y1 }    有人暗地里骂王映雪是祸根，有人指责赵思异想天开，有人盘算着自己的利益，还有的人看戏不怕台高，等着看笑话。可不管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谁都不愿意做第一个说话的人。一时间，原来热热闹闹的东窦突然间沉寂下来，院子里除了几个粗使的丫鬟、婆子走动之外，各房各屋的人都不知道猫到哪里去了。

$ N* a* Z( E! F  u# S7 Q    窦昭有些幸灾乐祸，纪氏却带着她去了西府。

    “你祖父病了，”给她换衣裳的时候，纪氏告诉她，“我们去看看你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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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着赵家作出一副王家现在官大势大，非要把王映雪扶正，我也没有办法的姿态；当着王家却是一副我虽然不满意王映雪，但事已至此，为了两家的颜面，我还是会想办法让王映雪扶正的样子。想两边讨好，左右逢源，现在却变成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怕是急病的吧？

9 N) b5 |& D* u; G. ?- N/ V. B! {" V    她复诽着，和纪氏进了鹤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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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3 {- S! P  _6 Q& ~# z    窦铎戴着青色的网巾躺在床上，面色很差，丁姨奶奶在一旁服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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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窦昭来看他，他眼皮子也没有撩一下。

    丁姨奶奶神色尴尬。

# E$ E3 a$ ]* l) k: o9 R9 z/ E    纪氏倒了杯茶示意窦昭端给祖父。

5 Y3 U4 k* W: b1 o8 m, q- E    窦铎嗯了嗯，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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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4 O; E' y$ z/ B: ]    窦昭端着茶盅，眨着眼睛回头望着纪氏。

    纪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上前两步揽了窦昭的肩膀，笑着安慰她：“祖父病了，精神不好，你把茶水放到小几上就行了。”

3 V# U  i1 t! X    窦昭听着。小心翼翼地去放了茶盅。

    窦铎依旧不理不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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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就笑着对丁姨奶奶道：“既然三叔父歇下了，我们就不打扰，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探望。”然后客气地朝着丁姨奶奶颔首，牵着窦昭的手出了门。

' G$ a! C4 }3 \$ I% l* H# @    路上，窦明看见庞氏的身影在花树间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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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 n6 O! N% h/ ~1 R    她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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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氏一路急行回了栖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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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瘦得厉害，神色怏怏地在给窦明做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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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来了又走了，说了些她从前从未曾想到过的事。

    她之所以到今天还能安然无恙地住在栖霞院，说白了，不过是因为父亲起复。她娘家有力罢了。

- i# W, M$ D* Q6 U1 w    如果父亲因为她的事受了牵连……王映雪有些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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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I' b9 J! p2 ~' D    可若是她就这样带着窦明回了王家，她又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

  x  E; F0 }2 V. ]1 P    王映雪只要一想到温柔体贴的窦世英，就心痛如绞，只盼着这日子能拖一天是一天……如若能等到窦世英回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见庞氏进来。她勉强朝着庞氏笑了笑：“二嫂走得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4 R- w4 {6 s. a3 i" w+ x    庞氏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一饮而尽，这才坐到她身边低声地道：“我刚才看见窦昭了！”

1 v4 z1 q3 N4 p2 L; G    王映雪不由“啊”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昨天晚上她们已经听说了赵思的条件，王映雪觉得赵思疯了，庞氏却两眼发光，一个晚上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 j! }: h! @/ B5 Z) x) Q    “你别慌，”庞氏笑道。“看样子，窦昭是跟着六太太来探病的。”她说着，“啧啧”两声道，“你别说，窦昭长得可真是漂亮，仅脚下那双缀着珍珠的绣鞋最少也得十几两银子。他们窦家可真是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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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很不喜欢她二嫂看什么东西都以银子的多少来论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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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S, ^* t8 u: n) Y    可她又不好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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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她的事多亏有二嫂帮助，她总不好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上和二嫂较真吧？

    “映雪，你拿定主意了没有？”庞氏见王映雪不说话，心中微哂，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可别说我这个做嫂子的没提醒你，没有赵家的同意书，公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这样不明不白的待在窦家的，你也不想你哥哥嫂子侄儿都因此而抬不起头来吧？你扶正了，好歹还能得那一半的家财；你要是回去了，窦家的财产可是与你没有半点干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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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W3 O9 r, R7 t2 R; T    “我自己又不是养活不了自己。”王映雪不悦道，“我只是觉是窦老太爷肯定是不会答应这件事……”

    “这是后话。”庞氏挤兑着王映雪，“你就说你想不想扶正吧？”

    王映雪低着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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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是看评书替古人担忧啊！”庞氏道，“得，是我多管闲事。我这就回南洼去，你的事，我也再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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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猛地抓住了庞氏的衣袖。

2 K  m$ S! {3 o% Y( C    庞氏不由挑了挑眉，笑起来……窦昭和纪氏刚下马车，就看见采蓝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六太太，”她曲膝行礼，小声地道，“五爷和六爷、七爷一起回来了！”

    窦昭和纪氏都大吃一惊，纪氏更是神色凝重：“知道三位爷是为什么回来的吗？”

    “不知道。”采蓝摇头，“只听说五爷请了几天假，就和六爷、七爷一起回来了。”又道，“七爷已经回了府，六爷刚刚被太夫人太了过去，太夫人还嘱咐，您要是回了府，立刻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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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沉思了片刻，问：“除了我和六爷，还有谁？”

1 E2 f% |% l  s4 Z* c, j: n- s    “还有三爷和三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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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5 {- Y$ x8 v1 V    纪氏又思索了一会，道：“我知道了。”把窦昭交给了妥娘和采菽，“你们照看好寿姑，等我回来了再送寿姑回府。”

; H4 w5 L2 t/ K. d4 J    两人齐齐应是，抱着窦昭回了纪氏的宅子，纪氏则带着采蓝去了太夫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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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的院子悄无声息，服侍的丫鬟、婆子都屏气凝神地立在院子中间。

- y9 L' p2 ]% Q( _! ]0 P! A" h$ W    见了纪氏，立在正屋台阶前的柳嬷嬷忙迎上前来。一面笑着陪纪氏进了屋，一面声若蚊蚋地道：“五爷一回来就和太夫人在内室说了半天话，出来就让请几位过来。”

& X( |+ h" B1 t* }$ C& L    纪氏见再走两步就是内室了，朝着柳嬷嬷使了个眼色就笑着由柳嬷嬷撩帘走了进去。

: Z0 ~* j. z3 z& H2 X    大家早已坐定。就等着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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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忙上前给众人行礼。

8 d2 Z8 n1 a9 _    二太夫人呵呵笑道：“不必多礼，又没有外人。”然后指了窦世横身边空着的绣墩，“挨着中直坐吧！”

, U. d! V8 ?' o! }% u' m    纪氏笑着坐了下来。却趁机飞快地瞥了眼三太太。

    三太太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那里，看不出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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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到齐了！”和二太夫人并肩而坐的窦世枢笑着开了口，“我这次回来，是有要紧的事请三哥和六弟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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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P6 h. p/ i    他是个典型的窦家人，身材高大挺拔，皮肤白皙细嫩。眼睛明亮有神，说话沐如春风。

    窦世榜忙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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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3 n. A* H6 U+ M: A7 S4 J    窦世枢就道：“王行宜在甘肃查禁马市之事，偏偏又出了王氏这件事，如果他被弹劾，会让曾阁老变得很被动。王氏的事。必须快刀斩乱麻。我有个想法，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看可行不可行？”他语气微顿，目光在哥哥嫂子、弟弟弟媳的脸上缓缓而过，“赵睿甫提出让三叔划归一半财产给寿姑做陪嫁，我想三叔是决不会答应。因而我大致估算了一下，现在窦家的财产一半是东府的，一半是西府的。东府的又分为六份，其中大房、二房和四房占了一半。三哥、我和六弟占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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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听到这里已隐隐知道窦世枢的打算，她心中砰砰乱跳，不由朝二太夫人望去。

    二太夫人坐得笔直，目光沉稳。

    她又想到采蓝的话。

1 o$ q  l) W9 r% o( N$ ?6 M    看样子，五伯已经得到了婆婆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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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4 s! Y7 a  Z2 Z) {    纪氏睃了窦世榜一眼。

    窦世榜微张着嘴，显然也隐隐知道窦世枢接下来会说什么。

6 L5 M/ W* t7 Z8 m2 p/ }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依如刚才似的认真听着窦世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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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6 q! Y0 @) K    再看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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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脸的不以为意，显然已经知道窦世枢会说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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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7 ]" `" E9 W% @% k( i    纪氏叹了口气。

& y" _2 @9 D; M    耳边传来窦世枢的声音：“……我们三房加起来，正好是西府一半的财产，正好达到了睿甫的要求。如果三哥和六弟妹同意，我想把我们三房应得的那份财产划给寿姑好了。至于三哥和六叔的损失，请三哥和六叔给我点时间，由我打个欠条，慢慢的还。”
7 G% {* [& d# c. ]8 S* Q
/ D! V% C' A1 b. O4 ]    他的话音刚落，没等三房和六房有所反应，二太夫人已道：“若是你们有急用，也报个数字给我，我还有些贴己银子，贴补这家里三、五年的开销还是拿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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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T; Y' n9 c; `    窦世榜最敬重的就是自己的母亲，何况这是为了自己胞弟的前程。

2 z0 [& o' g1 f$ ]& N8 u( Q    他没话说。

    只是他也不好表态，免得六弟和六弟妹觉得他多事。

$ O9 d1 i; a9 e) b$ f    窦世横本就有“好女不穿嫁时衣，好男不吃爹娘饭”的志气，而且他回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只怕纪氏觉得委屈，不由朝纪氏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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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Q6 `) h! q    窦世枢什么都盘算好了，她能说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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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5 o5 f- M' {    她朝着丈夫点了点头。

2 G# D) B; O3 N) h    窦世横沉声道：“我同意。”

& h- n% Y( L$ T! A    窦世榜本是提得起放得下的人，见大事已定，再无顾忌，道：“我也同意。”随后又觉得这气氛有些压抑，故作语气轻快地道，“我们也不用五弟打什么欠条，娘的体己银子呢，还是留给自己打赏那些孙子、孙女，这日常的嚼用我们不管是我还是六弟，都是拿得出来的。要是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天，我自会带了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去京都找五哥的。”

9 p1 u" W& {6 h    窦世枢微微地笑，笑容亲切而真诚：“三哥放心，我定当倒履相迎！”

    窦世横哈哈大笑。

    二太夫人由衷的高兴，脸上的褶子仿佛都少了几道：“好，好，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们能这样，我死子也能眠目了。你们放心，只有你五哥的一口，就有你们的一口。我这话说在这里，老五，你当着你哥哥嫂子、弟弟弟媳发个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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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c0 u* ]3 N% ^    “不用，不用。”三太太此时也反应过来，满脸笑容地道，“这又不是哪一个人的事，是我们家的事，怎么能让五弟一个人担着？”然后调侃道，“娘，您这么说，可是挑拨我们兄弟妯娌间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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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N# U8 a, f' P6 n; r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二太夫人笑像吃了长寿果似的，“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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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枢就笑着站了起来：“既然如此，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已经请了兰哥儿、大嫂、二嫂她们去花厅里说话。这个时候，想必他们都已经到了，我们也一起过去吧！”

第四十五章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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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目送六伯母离开，心里却想着五伯父请假的事。

, a$ j: c! u0 H    五伯父是吏部侍郎，他请假，会向谁请？

    当然是他的顶头上司、吏部尚书兼师府的曾贻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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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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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1 g7 N/ X7 z7 d% L$ l) K1 r. ^    窦昭忍不住笑起来。

    不知道王行宜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赶回京都向同是他师座的曾贻芬解释一下为什么五伯父要请假？

    妥娘看着窦昭莫明其妙地就笑了起来，诧异地喊了一声“小姐”。

    “没事，没事。”窦昭笑得更欢快了，她摇着采菽的胳膊，“采菽，我要回家，我要见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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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7 H( e  e* \! n3 J  ?    “可六太太吩咐过了，等她回来就送您回府。”采菽很为难。

    窦昭不管，一个劲的要回去。

: t0 R" T, E5 k: ^% F; ?1 u$ C1 ], {    她现在是孩子，吵闹任性都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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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6 i3 s! d3 V    采菽没有办法，只好叫了个小丫鬟去请纪氏示下。

( t. N2 f5 p; p8 z    纪氏在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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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二太夫，又望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兰哥儿、大嫂和二嫂，心情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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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0 o) c& ^5 }, K% s6 @    而二太太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窦世枢、窦世样、三太太、窦世横和纪氏，却心中充满了愤怒。

5 v0 v3 w4 h2 A' N    说什么商量，老三、老五、老六这一母同胞的三兄弟早商量好了，她们这三房却是赶鸭子上架，之前根本不知道二太夫人把他们叫过来是为什么，怎么商量？

' \" t- l+ X/ B5 u. `* j7 }    覆巢之下没有完卵，这个道理她是懂的，可就这样为被迫为西府收拾残局。她却怒意难消。如果她反对，以老五的心性，只怕早就有一大堆道理在那里等着她，她说得过老五吗？一个不慎。还可能给众人留下她趋利避害、不敢担当的印象，她是窦府的宗妇，以后在窦家还有什么威信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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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c5 b& R* l. K    二太太看了大太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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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脸色苍白。眼睛浮肿，表情却很平静。

    做了十几年宗妇，现在又死了丈夫、孩子还小的孀居妇人有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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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伯兄弟里，老五窦世枢的前程最好，兰哥儿以后还要靠这位五叔帮衬，他们是万万不能和窦世枢翻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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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1 R! j2 z4 a2 n    大爷在世时，在江南任官多年。他们颇有些积蓄，不说这些，就算东府分一半的财产给寿姑，其他的六房平分留下的一半，节省些。也足以够他们过两、三代人了，何必为了钱闹得不好看。

0 j0 n8 a6 w: p. |. y    只要有人，还怕没有钱！

9 A' S! {- p$ n4 S    不过二房的儿子最多，如果自己提出来六房共摊，只怕二房会不答应。

% d* Q1 p. V& `' ?; ]& U9 g% F    好在她现在卸下了宗妇的责任，这些事也就不用自己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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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紧紧地抿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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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n% {8 U% d! t3 x6 I    二太太怨念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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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q% k& B    早知这样，当初就不应该听二太夫人的，跟着丈夫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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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让儿子们能好好读书，又怕背上个“不孝”的罪名。她把四儿子全跟留在了真定。如今长子窦文冒跟着老爷在京都读书、历练，次子窦玉昌、三子窦秀昌还有从兄弟中排行第五的四子窦广昌则在家中族学里上学。文昌已过而立之年，却还只是个秀才；玉昌书读得虽好，但比起两个叔叔窦世横、窦世英却又差了很多；秀昌就不用说了，早早的成了亲，儿子到是生了好几个。可读起书还不如自己的儿子芝哥儿；广昌也就比秀昌强得一点点……

- o% \( U* K+ K5 W* G0 B    想到这些，她把心一横，笑道：“四弟怎么说？”

    窦家的四老爷窦世杼在举人的功名上止步不前，前几年终于断了金榜提名的念头，经窦世枢的推荐，在就藩信阳的皇长子信阳王府上做了名长史，听说很得信阳王的喜欢，前两年举家搬到了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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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枢听着，犹豫半晌，从衣袖中掏出信封来示意丫鬟递给二太太：“这是四哥给我的回信，我原先觉得有些不妥，所以没拿出来……”

    二太太在心里把窦世枢骂了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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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阳离京都千里之遥，我口一开你就能拿出老四的信……你不是早有预谋，我一头撞死在这大厅里！

    心里却明白，大势已去！

9 _( ~8 K0 @3 v6 ]2 G    老四早就和老五串通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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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  w+ B7 d: Y/ \5 x    她不用看信，已经知道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 c# h4 [, [$ Q% F0 D    但她还是忍不住打开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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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窦世杼不仅同意窦世枢对东府的财产分配，而且还建议寿姑的嫁妆由六家平摊。

    二太太索性把信给了大太太。

    大太太看着嘴角就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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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太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就听见大太太笑道：“四叔倒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看就照着四叔的说的办好了。这并不是哪一家一室的事，这关系到五伯父的前程，窦家的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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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g8 T5 F3 V+ v8 B    “我先前没把四哥的信拿出来，就是怕两位嫂嫂误会。”窦世枢听着忙笑道“这件事认真说起来，都是我没有处理好，才会有今天的局面。两位嫂嫂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既然是我决定的，就由我来担着吧？总不能把大家都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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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g( ?0 Q) J* e* W3 s2 n    二太太还要说什么，二太夫人已笑道：“这件事，他也和我商量过，我也是同意的。你们就不要再争了，就这样决定了。”二太夫人拍了板，吩咐柳妈妈：“你去跟窦管事说一些，让他把西府的老太爷请过来，就说我有事要紧事和他商量。”又对窦世榜道，“你一向管着两家的庶务，这几天就抽空把帐目整理整理，到时候赵家来人，也好商量着到底把哪些产业划到寿姑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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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榜忙站起身来恭谨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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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纪氏示下的小丫鬟看了这等阵势，哪里还敢凑上前去，跑回去只说没办法凑到六太太跟前去。采菽只好不停地哄着窦昭。

    正好柳嬷嬷出来传话，见状不由笑道：“这是怎么了？”

; F$ O  O/ j8 u1 P    采菽忙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柳妈妈。

; l5 m5 w5 n" a2 L6 ]1 `$ F    柳嬷嬷是二太太贴身的老仆，就是窦世枢。也要给她几分面子。若是平时，她关心的问过几句也就算了，决不会把事揽到自己身上去的。可想到刚才花厅里发生的一切，以她对窦家五爷的了解。只要是窦五爷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西府的这位四小姐在她心目中的份量也就骤然间直线上升。到了一个让人不能不重视的地步。

    她不禁笑道：“我奉了太夫人之命，正要请窦管事往西府走一趟。不如让窦管事送你们过去，你们给六太太留个口讯就是了。骨肉至亲，哪有不想念的？也不怪四小姐吵着非要回去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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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Y1 c& F2 S$ g2 }$ w5 L; \    有了柳嬷嬷的话，采菽胆子也大起来，叮嘱了身边的小丫鬟几句，和妥娘一起陪着窦昭回了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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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升正指使着小厮在搬窦世英的箱笼。

    见窦昭回来了。忙上前行礼。

    窦昭问他：“我爹爹呢？”

* e# ~, U7 P& S# E    高兴笑道：“七爷去了栖霞院。”

. H. J9 Z. f1 z( B1 U0 F9 H7 t9 F    窦昭转身想走，略一思忖，让海棠陪着采菽，自己带着妥娘去了栖霞院。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趾高气扬地站在院子里指使着丫鬟、婆子端茶倒水的庞氏。

    窦昭绕道往窦世英的书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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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5 ~; M# m! r2 {! g1 g    栖霞院后院的角门。斜对着窦世英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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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门虚掩着，无人看守。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栖霞院。

    栖霞院后院种着几株木兰，花开的时候，灿若霞锦，所以这院子才取名栖霞院。

    窦昭在内室后面的暖阁听父亲和王映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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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j$ M6 C& [- k    “……我只是个平凡普通的男子，自私地想过得快活一点，想把从前的事都忘记，”说话的是父亲，“可每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会想起谷秋是怎么死的，心里像刀扎一样难受……映雪，我们都重新开始吧！”

    王映雪愣住：“你，你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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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y$ f8 J7 ]  A( z- h' U1 t    “映雪，难道你还不明白？”窦世英神色复杂地望着王映雪，喃喃地道。“如果我们在一起，除了名分，其他的，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 H# T7 d, I7 B3 Y; e4 G
+ Y' y3 D; W5 m6 Y) i    暖阁里的窦昭气得咬牙切齿。

    什么叫做重新开始？

2 q) a+ D$ D% X8 P: ]4 r2 {  k; D    什么叫除了名份，其他的什么也给不了？

    一个女人，你愿意给她一个名份，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0 ]+ `1 [( P9 Y) [    她再也听不下去，气呼呼地从暖阁里出来，径直去了栖霞院的院。

9 s1 S4 D: ~9 K# I3 g  n    庞氏像壁虎似的，正趴在窗棂上偷听，她的丫鬟在一旁望风。

    窦家的仆妇远远地站在庑下廊角，神色里都带着几分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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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_% k+ N( r) y    窦昭静静地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望着庞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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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氏的丫鬟突然间发现了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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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b  C/ E/ G$ @# x( G# I    她脸涨得通红，不停地拉着庞氏的衣角：“二奶奶，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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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G1 v; O    “别吵！”庞氏不耐烦地道，“你一说话，我就听不见了！”

    “不是，”那丫鬟在窦昭的目光中急得都快在哭出来，“是四小姐，窦家的四小姐过来了……”

+ Q0 Z# a  q! l5 f+ n    “谁？”庞氏回头，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窦昭。

, U$ X+ D$ p7 {( S  T8 q  q    “哦，原来是四小姐啊！”她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襟，整了整鬓角，笑道，“四小姐，您怎么来了？是谁陪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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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3 G3 H7 A1 G0 c    前世今生，窦昭都佩服她的自说自话。

% a- T7 f5 h% v4 e, W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却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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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 v' Z+ o    “寿姑？”窦世英张口结舌地望着女儿，“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在你六伯母哪里吗？谁带你过来的？”一面说，一面四处张望，看见妥娘，面色一沉，正要开口教训，窦昭已道：“是采菽陪我来的。”说着，转身就朝外走，“我等会还要跟着窦管事的车回去呢！”

4 P- T# c( ]# |2 }9 f; V1 x    这个地方，她一刻钟也不想呆了。

) F# t2 |. g+ ^/ K& I    “你慢点！”窦世英在后面追着女儿，“我和你一起去给祖父问安……”

    跟着出来的王映雪站在台阶上，看着窦氏父女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帘。

第四十六章 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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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是坐着自家的车回的东窦。

    车上，窦铎问儿子：“元吉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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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窦管事在场，他不好深问，只知道窦世枢回来了，而且猜测窦世枢多半是为了赵家提出的条件而来，但他想不通窦世枢回来有什么用——赵家提出这样的条件，分明就是为难他，为了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赵睿甫拿不到西窦的一半财产，是决不会答应写同意书的。赵睿甫胜卷在掌，不可能因为窦世枢的话就放弃；他不可能因为窦世枢的几句承认就把西窦的一半财产划归窦昭；王家更不可能在没有赵家同意书的情况之下让王映雪继续呆在窦家。

    他想来想，这都是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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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L& L9 E3 @. |    窦世英直言道：“五哥把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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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再无二言，以至于窦铎空等了半晌，他只好又道：“那元吉是怎么对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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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哥说，舅兄的要求合情，但不合理。”窦世英道，“可谷秋出了这样的事，舅兄气愤难消，要求窦家补偿寿姑，换个位置，我们恐怕做得更过份。如果不是正好赶上王大人巡抚甘肃，我们三家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说话，重新商定一个赵家觉得合理、您也能接受的数目，甚至是完全可以不答应舅兄的要求，想必王大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可现在时机不对，赵家无所谓，朝中大事却拖不得——王大人若是被弹劾，只怕再也无人有这样的威望和魄力禁查边关马市了。皇上想安定西北也成了空谈，曾大人恐怕会再一次面临着被迫致仕的危险。五哥让我劝劝你，为大局着想，请您三思而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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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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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r8 b: i) ^9 {8 j6 A& s: F/ i    前世。王行宜最终也只是关闭了连关的马市，并没能禁止马市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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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r( _2 N    朝廷不让，难道那些九边的总兵们就没有办法了？五军都督府的那些都督们都吃什么？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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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马市难禁，是因为马市是整个西北武将们的私库，这也是为什么王行宜反对开马市的主要原因。而石瑞兰飞扬跋扈，御史们始终都参不倒他，也是这个原因。这已不是单纯的开不开马市的问题，而是涉及到文官和武将之间的明争暗斗。最终窦启俊能参倒石瑞兰，还是因为新皇登基。决定将连关马市掌握在自己手里，派了司礼监秉笔太监韩谓兼任陕西行都司监军，常驻西安，负责边关马市……

  I9 k# L6 ^- b/ d: ^* b    窦铎冷笑：“我们不过是靠着东府吃饭，大局？关于我们什么事？我们哪有那样的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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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Y9 m* @$ A, u) K    还在为被太夫人僵在东府一天一夜气恼。

( [# o) i- ~! c8 v: g    抱怨了还不解气。又指了窦昭：“他要是个儿子，不要说一半的家产，就是全部的家产给了他，我也欣然允诺。可你让我把祖宗留下的产业让个丫头片子带到另人家去，我宁愿整个窦家都跟着曾贻芬一起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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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 w: h! e! ~    窦世英闭口不言，只是轻轻地摩挲着窦昭的头，好像在安慰她不要害怕似的。

3 E" Y$ A5 r$ j7 d. }    三人一路沉默着到了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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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 C4 @2 g9 N8 v    五伯父亲自在大门口迎接。

( b) f" Q8 s4 G5 I! n    “小叔，”他彬彬有礼，“本应该过去给你问安。可这不是私事，也要听听大嫂和二嫂她们的意思，我就先公后私了。等过了这件事，我再到府上去给您陪不是，听您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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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y3 w  r1 _2 T+ q    五伯父开门见山地笑着，目光坦荡。态度诚恳，让祖父挑不出一点的毛病，满腔的闷气只能硬生生地压在心底，面色不虞地由五伯父陪着进了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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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把女儿交给了妥娘：“乖，一边玩去。爹爹等会去六伯母那里接你。”

    窦昭点头，等祖父和父亲都进了厅堂，她在外面转了一溜，找了个机会溜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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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q, E; Z2 ?* T7 N' z/ f    五伯父正在说话：“……所以我想来想去，寿姑的陪嫁，由我们东窦出了！”

    “你疯了！”祖父和父亲都难掩惊愕，特别是祖父，脸色铁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西窦的一半产业是多少钱子？这可是祖宗的产业！”他说着，朝二太夫人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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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低头喝着茶，面无表情，好像刚才儿子送出去的不是四分之一的窦家财产，而是一个霁红瓷的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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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1 Q. v0 `6 p  x    “我知道！”五伯父温声道，神态暖如春色，“祖宗辛辛苦苦的留下了偌大一份财产，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后代子孙的日子越过越好？如果这份产业反成了累赘，我们放弃也无所谓。世上之事，有德者居之。我相信，就算我们舍了四分之一的产业，有我，”他的目光遂一的落在了在座人的每个窦氏子孙的脸上，“有兰哥儿，有芝哥儿，我们的日子只能越过越兴旺，越过越昌盛。”

; J+ w8 g6 j; |. K    窦昭不由暗暗点头。

    兰哥儿是大房的，芝哥是二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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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J; V5 V. e, _    自己的这个五伯父，难怪能进内阁，不说别的，就凭这手滴水不漏的说话功夫，也够她好好学习学习了。

: ^! _+ Y3 b! O9 [, [& R; E    窦铎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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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2 @3 w8 X6 p& v5 u    这个窦世枢，可真能想，真能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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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他会接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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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Q4 Q8 M7 u3 X* ^3 U  g( r" I    难怪窦家这么多子孙里，只有他的官做得最大！

2 w$ R$ |; k+ F    他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一样的狠。

    东窦四分一的产业，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 G/ n- k: [# d, V" Y9 {- j: Y% j- o    想到这里，窦铎不由眉头一皱。

    等等……自己的儿子要把小妾扶正，自己放着大把的银子不用，却要自己的侄儿们帮着出钱……老五这哪里是不要祖上的产业，他这是在要挟他，这是在赤/裸/裸的要挟他！

, T: c0 ]- {7 F" B" W. _9 _    窦铎顿时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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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 G; l1 ?3 F' R/ l    他绝不能让老五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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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铎朝几个侄儿、侄儿媳妇望去。

. e( u; h: x. f; l/ l0 _  \    大太太垂着眼帘，手指不停地拨弄着紫红色小叶檀的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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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太端容坐在那里，如神翕里祖先的画像。

) o1 ?  A- O2 G7 ]) }0 H/ e% H    平日里未语先笑的窦世榜此时也是正襟危坐。满难的严肃。

    只有窦世横，大刀立马的坐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着调。

- z# k  f% @6 f2 ^' @, M$ {# }    窦铎问窦世横：“你也同意？”

    “我也同意。”六伯父坐直了身子，正色地道。“我本不赞成把王氏扶正，但王氏扶正已成了定局，让寿姑有些体己银子傍身。我觉得挺好。睿甫这次总算做了件靠谱的事。”他说话从来不含糊。

    窦铎冷笑：“那好，你们出钱给赵睿甫吧！反正我是一分钱也不会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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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给我添堵，好，我看你们怎么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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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窦世枢听了笑着长吁了口气，整个人仿佛如释重负般的轻松起来，道：“我还担心小叔不同意……既然如此，三叔。就麻烦你把账簿搬出来，我们当面把财产划分清，也让小叔心里有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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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 n; \3 d" t% a+ w  l8 T% [0 ^! |    窦世榜立刻拿了一大摞账簿进来：“小叔，我觉得，既然是给寿姑的陪嫁。还是应该以田亩和房屋为主。”他说着，找出其中的一本账簿，翻开后摊到了窦铎的面前，“你看，这是我们在行唐的一个田庄，有二千多亩，都连在一起，每年也有三、四百两银子的收益。再就是曲阳的田庄了，也有一千五百多亩。每年能收三、四百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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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铎虽然不管庶务，但并不表示他不看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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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榜指的这几个地方，都是东府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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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他们真的准备用自己的银子贴补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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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铎眼底闪过浓浓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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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F5 d$ B7 h8 o) {; y5 h5 [$ W5 a    窦世枢微微一笑，对窦世榜道：“三哥，这个都以后你再和小叔慢慢协商。当务之急是要写个契约——大家都同意寿姑的陪嫁由我们六房共同平摊，口说无凭。总得有个证句吧？”

9 W. u6 c) }7 U: @, ~" J. c7 d    “看我，”窦世榜笑道，“忘了你还要赶回京都了。”他回头问窦铎，“小叔，这契约您看谁写合适？”

0 K% g% @9 o8 C+ k4 e7 A! Z: f    “不是说你们三房合担的吗？”窦铎道，“怎么又是由你们六房共同承担了？”

    窦世枢笑道：“我原意是由我们三房拿出来的，可大嫂和二嫂、四哥怎么也不同意，我想了想，有大嫂、二嫂他们帮衬，我也更有底气些，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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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铎额头冒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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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f  y) ^5 g+ ~) `" r& e* m    他只有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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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罪二伯父这一支他不怕，还有大伯父那一支。

    这从兄弟也和那内阁一样，利益之下，今天你拉拢了我打击他，明天我拉拢了他打击你……分分合合，不过是就是那回事。

    可现在，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产业，让另外六家共同受损，这就好比是把另外六家绑到一根绳子上联合起来对付占了他们利益的自己……那六房的任何一家都永远不可能和他们这一房走到一起……他们这一房将彻底地被孤立……不要说万元此时不过是个新晋的举人，就算他是个进士，难道不要选择官？难道不要候缺？难道仕途中就没有个为难的时候？

2 Z6 ]- }" C  P    窦铎思忖着，窦世榜已三下两下写好了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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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5 f4 x# t: z* t9 U/ r2 Y    “小叔，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如果没有，我们就分别按指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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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张薄薄的笺纸，窦铎拿在手里，却觉得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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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7 z# w* v    他到现在还不相信窦世枢会把自己的钱拿出来。

: R( V- g- Z9 B" C    可眼前的这纸文书却又让他不能不相信。

% P0 K! e8 t) r  m9 v* T, e, E- c    一旦指印按下去，事情就再也无法收拾了。

5 J& n( z4 Y  A: \    窦铎想着，额间的汗就落在了文书上，渐渐洇开，像一滴泪。

    黑影在眼前一晃，手中的文书突然被人抽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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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1 i6 |* ~# E    “我知道爹爹的意思，是怕我不同意。”窦世英把契约撕得稀烂，然后揉成一团丢在了墙角，“五哥不用多说了，寿姑是我女儿，陪嫁理应由我出，这一半银子，我答应了。”

第四十七章 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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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被留在东府的窦昭睡在六伯母内室的碧纱橱里，怎么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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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 |; a. \& b+ G# l    西窦的一半财产，就这样归她了？

    她脑海里反复地浮现出父亲将文书揉成一团时那温文中带着坚毅的样子。

    窦家四分之一的产业，父亲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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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t( [5 u    俞大庆不过管了母亲那么点陪嫁，母亲一死，就有了别样的心思。她一个五岁的稚童，谁会忠心耿耿地帮她打理这些产业而在锦帛面前能不动心？

8 G* l9 {$ t% q2 t3 ]: y    要不要联系崔家的人呢？

    前一世，她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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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q4 g% b* N) [" G* G    这一世，她还懵懂不知。

    窦昭已经经历过太多，早已不敢用金钱去考验一个人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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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9 k4 m# W. @/ O    而在碧纱橱的另一边，纪氏也没有睡。

    她在想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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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C; I. i2 q8 `! _* |4 L: H- C    有心和丈夫说几句贴己的话，转头却看见丈夫酣睡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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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6 O& T! {+ I8 b    千言万语就这样堵在了心里。

: e1 f) t5 p- S! j1 j    她轻手轻脚地披衣起床，先去看了看“睡着”了的窦昭，然后一个人坐在了临窗的大炕上。

    现在的窦昭，好比个襁褓中的婴儿手里拽着袋金元宝，虽然金元宝可以保证她衣食无忧，可她却无力保管，只会让觊觎它的人生出抢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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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6 D$ {5 P9 u    这对窦昭来说，弊大于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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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想到她熟睡时静谧的面孔，写字时认真的表情，还有偶尔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突然间心痛不己。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难道就让她这样毁了不成？

0 Q; g7 r  B, o+ ?    她不由朝自己婆婆居住的方向望去。

$ C, E) S9 ]- N# e1 A    至于送走了窦铎父子的二太夫人，正和次子窦世枢在内室说着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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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你三叔最终也不答应分西窦一半的财产给寿姑，你难道真的准备把老三、老六应得的那一份连同你自己的一起送给寿姑啊？”

    屋里服侍的仆妇已被遣散，屋里只有二太夫人和窦世枢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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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枢笑而不答。亲手给母亲沏了杯茶。

1 x* J/ K( I: T    二太夫人又气又急，嗔道：“你啊，也太急进了些！还好今天有万元顶了一杠子，要不然，这件事看你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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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o% [/ B1 ]6 S  c    “我也没想到。”窦世枢坐在了母亲的对面。“万元比起从前来。稳重多了。”又道，“家里的事。还要请您多多费心，我明天一早就回京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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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F1 |' ~$ ^/ U* U    “我省得。”二太夫人说着，唏嘘道。“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我看那王行宜未必就会领你这个情，说不定还会觉得这件事闹成这样，全是你没有尽力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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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 O* y- ^5 A! O    “娘，”窦世枢失笑。“您觉得，我能和王又省吃到一个碗里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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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微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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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枢就道：“我们窦家。到我这代，已经是第三代了吧？”

    自从窦家有人进学以来，窦世枢是第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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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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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6 o1 c0 O$ F2 K2 W    “可不管我们家出了多少个举人、进士，只要没有人入阁拜相，就始终只是个平常的官宦人家，在官场中名声不显，在朝廷里说话无力，”窦世枢说着，脸色渐肃，五官也都如刀刻般分明起来，“而我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看到了这样的前景，有可能哪天自己的画像会挂在窦家北楼的祠堂里，名字会写进窦家家谱的首页，您说，我能放弃吗？我会放弃吗？”

9 w0 k& r8 h  X    二太夫人坚定地道：“那自然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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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行宜，选择了给房师做了先锋，整整十年，他自己在西北餐风宿露，妻子儿女穷困潦倒，”窦世枢眼睛微眯，犀利明亮的眼神如刀锋一闪，“如今，他好不容易重返仕途，所受的委屈房师都会补偿他，您说，他会安于现状，不思进取，让自己所受的苦难毫无代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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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二太夫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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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v8 v% u! l  J    “既然我们两个人都不可能退让，我又何必讨好他呢？”窦世枢微笑道，“而且现在的局面对我们更有利——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连家务事都理不清，竟然要我们家花这么大原力气为他收拾残局，房师对他，恐怕要重新估量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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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二太夫人精神一振，“一个连家务事都管不好的人，又怎么能让人放心地把朝中大事托付给他呢？纸包不住火，这件事就算我们闭口不谈，迟迟早早也会传到你的那些同年、同僚们耳朵中去的。做官的，谁不想再进一步？就算是曾大人对他青眼有加，恐怕也会有人不服。”她说着，笑起来，“这样看来，我们要多谢那庞氏这么一闹才是，否则事情还走不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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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让王氏这样的女子进门，终归是有些不妥。”窦世枢沉吟道，“就怕下辈们有样学样，坏了窦家的家风。我看，西府那边的事，您要多多留意才是——三叔家里已经久无人主持中馈，想必要做的事很多，寿姑最好还是养在我们府上好些，还有王氏生的那个女儿，如果也能接到您身边来长住，那就最好不过了。”

+ x$ M9 H/ V) e8 B    二太夫人很鄙视王氏，连带着也就不喜欢窦明，道：“我们现在和你三叔翻了脸，如果仅仅是为了教养她，我看就算了吧！”

9 e6 u9 K# a2 b2 e- \, H    “但她总归是窦家的姑娘，”窦世枢道，“若是嫁到别人家言行有失，丢得还是我们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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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 }9 ?# t* A( ?    二太夫人无奈地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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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枢又嘱咐：“寿姑得了西府一半产业的事，还请您叮嘱家里人，不要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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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g) G$ p  J% g. H1 K9 z    二太夫人不解。

    窦世枢含蓄地道：“我怕有人打寿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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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明白过来。

    西窦的一半财产，是多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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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家要是娶了这样的媳妇，子孙几辈子都可以不事生产，躺着吃睡着喝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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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Q, T& h+ k$ X4 K; z# _    “总得给寿姑找个和我们家亲近的人才行。”二太夫人思忖道。

. d3 k/ `' O) E* q    “若是她的心向着东府，那就更好了。”窦世枢见母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眼底充满了笑意，“这两天赵太太会拿了赵大人的同意书回来。赵太太毕竟年轻。她有什么事，您就帮衬她一把，免得分割财产的事又生出什么波折来——我们既然答应了赵家的条件，何不做得漂亮些？”

    二太夫人却诧异窦昭的舅母来得这样快。

$ M: o, O' N& q3 r4 a' s: `    窦世枢含笑道：“我一得到消息，说睿甫要西窦一半的财产给寿姑做陪嫁。就知道他的意思。立刻就派人去了趟甘泉县，也是怕夜长梦多。三叔临到要把财产交出来时候又反悔了。”

: m/ ^. ]5 _" Q7 D. b    “还是你考虑得周详。”二太夫人望着温文尔雅，却自信飞扬的儿子，忍不住连声称赞。

9 M# }. S) o0 u' ?+ D/ }9 C9 `) ]' P    窦铎的悔意。要比窦世枢预料的来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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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i, F4 g+ T# A, ?  i! R& }    回到家中。他拿起书案上的笔洗就朝窦世英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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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不躲不闪，等父亲发完了脾气，静静地道：“我明天会和五哥一起回京都……”

    “你还嫌今天不够丢脸？”窦铎气得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要参加明年的春闱。”窦世英道，“想让五哥帮我介绍个老翰林帮着讲讲制艺。”

    窦铎顿时气遏。随后又道：“也好，等你春闱回来再行扶正之礼。正好可以把那王氏晾一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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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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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d' M$ D2 l+ L% X1 j' ?    窦世英想劝父亲几句，想到父亲的怨怼，想到自己不可能不去参加春闱，他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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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M& [; ~6 g* `0 b4 i    窦铎却提着儿子说起制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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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两人一问一答，渐渐说到天空中泛起鱼肚白。

    窦世英揉着红通通的眼睛回去梳洗后，重回鹤寿堂陪着父亲用了早膳，等高兴过来禀箱笼已经装上了车，窦铎把儿子送到了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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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K( w" N9 ~5 `' K1 Z  ^    父亲两人正说着话，呼啦啦一大群人敲锣打鼓地朝他们涌来。

    窦铎皱了皱眉，刚叫了声“杜安”，对面人群中已传来一声男子高亢的哭喊：“窦家老太爷，都是我那兄弟不懂事，冲撞了您，我们兄弟三人给您负荆请罪了。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们计较，原谅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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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1 e7 @8 c8 A    窦家的人大吃一惊，齐齐朝那群人望过去。

    只见人群中间走着三个穿着丁香色绸裤的男子，赤着上身，背着荆条。

3 X% Y2 c, {0 z+ O    这不是那庞氏三兄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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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安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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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铎却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厉声问身边的人：“他们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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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7 D7 B/ L- @" n    “不……不知道。”小厮道，“我这就去问问。”还没等他跑到庞氏三兄弟面前，庞氏三兄弟已推金山倒玉柱般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大街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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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老爷，我们给您磕头了！”说完，“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上很快一片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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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 K! m. n( p3 E    “出了什么事？”

    “这三个人是谁啊？”

$ S  M- N& Q; R  C  h+ N% p) m    也有人认出庞氏老三庞锡楼的：“这不是隔壁灵寿县的庞三爷吗？他可是灵寿县有名的泼皮，没想到也有今天？不知道庞家是为什么事得罪了窦家？”

! Q+ v, f2 Z5 T% O    看热闹的街坊四邻议论纷纷，还有庞家的人不住地向众人解释：“我们家三爷有眼不识金镶玉，得罪了窦老太爷，这是来赔礼道歉的。”

    “活该！”人群中传来解恨的唾弃，“他庞一霸也有今天！”

1 I6 J2 G7 r# e9 S    “庞家老太爷应该狠狠地治治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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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是庞一霸敲诈到窦老太爷的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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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的都有。

) T+ z& F" @, C8 q+ d  @8 ]    窦铎气手指发抖。

    庞玉楼的二哥庞银楼听着不免有些得意，低声对大哥庞金楼、弟弟庞锡楼小声地道：“怎么样？听我的不会错吧！那天小弟若是亲自去找诸家的麻烦，今天我们怎么下台？这家长里短地扯皮，最忌把人一棒子打死不留余地了。你们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有多个心眼才行！”

第四十八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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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5 n5 i5 P- s4 K' g    庞玉楼有三个哥哥，分别是庞金楼、庞银楼、庞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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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金楼能干，两个弟弟还是懵懂无知的时候就已经把庞家的铺子抓在了手里；庞银楼精明，知道自己在庞家的铺子里帮忙也讨不了好，哄了庞父私底下拿了钱体己银子给他，自己开了个茶要楼；庞锡楼从小就是混人，喜欢拳脚，在县里的武馆里学了几招，铺子里的事他插不上手，又不愿意像庞银楼地样低眉顺眼地服侍人，每个月干巴巴的那几个月例，吃了没有喝的，喝了没有吃的，索性和武馆里玩得好的几个师兄弟做起了收帐放债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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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枢一听就知道庞争兄弟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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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巴结上王家，他们迫不及待地给王家当了刀使。现在王家要和窦家结亲了，他们又怕因为先前的所作所为被窦家记恨而被王家放弃，干脆演起了负荆请罪的戏文——我都已经当着左邻右舍的人低头放输，你们王窦两家总不能把我们一棒子打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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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h& |, N9 ]+ s* B* ~* Q    尽管心里明白，但庞氏兄弟的对时局的把握，当机立断的果敢和不顾名声的厚颜无耻还是让窦世枢有些意外。

$ S2 Y) U# Z7 r) ^    他无意再插手东府和王家的事，但对庞家这么快就得到了窦王两家既然联姻的消息有些不悦。他若有所指地对带着家中女眷为他送行的二太夫人笑道：“也不知道庞家怎么突然间就前倨后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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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I! z( ]& T, P. ?+ n! n: D    二太夫人把儿子的话在心里转了转，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 g/ _8 H: @9 e/ W    她笑道：“有果必要因，有因必有果。”

    意思是自己会去追查这件事的。

    窦世枢就笑道：“也不知道七弟那边还会闹腾多久。宫大人还在驿站那边等着给我送行，我就在驿站那边等七弟吧！正好还可以和宫大人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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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定县新上任的父母官姓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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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d) p6 }/ p! |; P% U: F5 v/ O    窦世枢虽不是窦家的族长，可他是窦家官位最高的人。现在有人在窦家闹事，按理说窦世枢应该前去调解才是。但想到庞家兄弟是为什么和西府的罅隙……二太会人不禁在心里嘀咕。难道让他堂堂正三品的儿子去过问这种破事不成？她自然是希望儿子越早离开这是非之地越好。

+ Q& v- f. r# ~: x9 F4 p& B    她忙不迭地点头，道：“虽说你已官至三品，可现官不如现管。家里的事还得宫大人照应，千万不可心生娇纵，得罪了宫大人，让宫大人等你，那就更不应该了！”说完，催了窦世枢快去见宫大人。

    窦世枢想了想，道：“六弟。你带着六弟妹和寿姑和我一起去驿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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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不过来了，窦昭却不能不能给窦世英辞行。窦世枢既然打定了主意把窦昭亲近东府的人，窦昭和西府的接触当然是越少越好。

    纪氏则是不想窦昭卷到这些大人们的纠争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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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 x1 k    她朝着抱着窦昭笑盈盈地望着窦世横，一副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抱着窦昭启程的样子。

* x3 s% [( V6 p; U4 m; u) O    窦世横觉得这毕竟是东府的事，如果窦世英有需要。自会让管事来求助，如果窦世英没有需要，他也不应该贸贸然地帮去助阵。见妻子望着他，他笑着抱过窦昭，道：“寿姑，我们跟着你五伯父去见识一下真定县的驿站好不好？”

    窦昭咯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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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m! Y$ D  d  ^" i% V" F    她才懒得理会王窦两家的破事。

- W4 s2 p8 j$ p    窦德昌也吵着要去，却被二太夫人指使着柳嬷嬷把他拦腰抱住：“你爹和你娘在要紧的事，你去凑什么热闹。”

    窦德昌委屈地嘟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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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 ]. C& v* G8 v1 ]& I    窦世横和纪氏都不理他，带着窦昭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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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县令是个和窦世枢年纪差不多的男子。相貌堂堂，气昂不凡，他自称是辛丑科的进士，比窦世枢低四科，对窦世枢非常的尊敬。

    窦世枢表情的也很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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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见过神，宫县令、窦世枢和窦世横在驿道的厅堂说话。纪氏回避，带了窦昭在驿站的后院里看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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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B) i! ~  U) [6 v    直到晌午，窦世英才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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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团团给窦世枢等人行礼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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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H  N. z% g( Y, d    窦世枢不以为意，向窦世枢介绍宫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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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县令夸着窦世英一表人才：“不愧是谢堂子弟。”

2 v9 M  K# o) |0 e! I    窦世枢和窦世共一番谦逊过后，宫县令设宴给窦世枢、窦世英送行，窦世横作陪。

    在后堂用饭的纪氏见端上来的菜多油多酱，只捡了几件清淡的菜喂着窦昭：“忍着点，回去六伯母给你做荷叶汤喝。”

    窦昭从来不挑食，吃完了菜又吃了一个馒头，饱得昏昏欲睡，什么时候回了东府都不知道。

    下了马车，采菽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六爷，六太太，安香的赵太太从甘泉回来了，正陪着太夫人说话。太夫人让您和六太太一回来就带着四小姐过去给赵太太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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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7 W: N) w. o( v3 n    窦昭和窦世横、纪氏都大吃一惊，窦昭更兴高采烈：“我舅母来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 t, ?$ a) f$ S- ^  n, `/ S: y    采菽忙道：“来了快一个时辰，在太夫人屋里用得饭，此时应该和太夫人在宴息室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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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 U7 k1 N! M6 _; x: f5 t    窦昭拉着纪氏的手：“我们快去！”

( r$ Z; C; ]; V& J    纪氏呵呵笑，抱了窦昭：“先给你洗把脸，换身衣裳，免得你舅母抱得满身尘土。”

    窦昭讪讪然地笑，跟着纪氏盥洗后去了二太夫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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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母比起在安乡的时候瘦了些，看上去却精神了很多。

- Y  K( E$ H! W2 u+ f    她扑到赵太太怀里喊着“舅母”，又问她：“舅舅可好？三位表姐可好？您怎么突然回了真定？”一句接一句，言词恳切，惹得舅母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过两三年不见，我们寿姑突然就变成了大姑娘，知道问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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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w6 _9 k+ K5 h  @0 S    二太夫人忙道：“这大半年寿姑都跟着她六伯母——她六伯母你是知道的，出身江南的名门，最最贤淑不过的一个人了。平日里到哪里都带着她，为了晚上好照看她，还把她安排在自己的碧纱橱里歇息。你就不用担心了。”

4 R! F9 e& H8 K) E; f+ u    语气中带着几分夸张，赵太太听着心中生疑。抬睑看见窦昭粉白可人，过了一个夏天，连个蚊叮虫咬的都没有。想来那位纪氏的确是把窦昭照顾得很好，人家称称功也是人之常情。

    她曲膝就给纪氏行了个礼：“让六太太费心了。”

, s( w# t9 k6 x( c# g$ \    纪氏却从中听出点风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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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情婆婆还是想让她帮着西府带孩子。

9 F" h" R/ T1 C3 I4 q- ^( t) C: e! A    窦昭听出了二太夫人的心思，陪着舅母在东府的客房安顿下来，她对舅母道：“……伯祖母问我喜不喜欢六伯母，还问我要不要让六伯母永远陪着我！”
) M* p& n6 f8 @* Z& I2 M
; V# Z, O$ M+ ]. ]0 P# w7 N    赵太太不想见西窦的人，二太夫人留她在东窦的客房歇息，她立刻就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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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6 B4 J  \1 [& ?5 d: K    听了窦昭的话。她只留了彭嬷嬷在身边，然后接着窦昭的手问她：“那你喜不喜欢六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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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Q# I! a  a. h/ B    “喜欢！”窦昭道，“她给我买好看的木偶，还给我做新衣裳、新袜子，晚上给我打扇。给我染指甲。”说着，她把小手伸给赵太太看，“舅母，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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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Q' ]0 M# H1 b/ d    赵太太听着心里无比酸楚。

    这本应该是母亲应该做的事，现在却由个堂伯母做了出来。

    彭嬷嬷就在一旁小声地道：“若是表小姐跟着那位六太太也不错，总比在王映雪面前做好低伏小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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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这么想。”赵太太道，“谁养大的像谁，东府里就是随便找一个也比那王映雪要好。不过，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太夫人是什么意思，我还要仔细看看。有了西窦一半的财产作陪嫁，寿姑可不是从前的寿姑了。”

0 S  j* R9 ]/ v, W- W, `2 g2 K    彭嬷嬷听着就叹了口气：“老爷这招也走得太险了些，我真怕表小姐被养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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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w1 U0 d3 W! q! g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赵太太也叹气，“我们也没有想到窦家竟然会同意。”她语气微顿，又道。“当时老爷接到寿姑她五伯父的信时就说糟了，还说，寿姑她五伯父这个人从不打狂语，既然让我们拿了同意书赶回来，就是有十足的把握让寿姑的祖父答应我们的条件……果不然。还好我们也是做了两手打算的，把给老爷请的钱谷师爷带了过来，否则就凭我们这几个妇孺，哪里弄得清楚窦家到底有多少钱？哪些田庄的收成好？哪些铺子嫌钱？他们要是拿那颗粒无收的田庄糊弄我们，只怕我们也难以发现。这几天我们就好生生地和窦家的人磨磨牙，让那汤师爷也好暗中把窦家的财产摸一摸，免得我们两眼摸黑，任窦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寿姑白白担了个‘分了西窦一半财产’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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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 i3 w. w    正说着，有小丫鬟隔着帘子道：“亲家太太，西府那边高升媳妇领着几个丫鬟、婆子过来给您问安。”

    高升是窦世英贴身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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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p' U& u4 @3 ~. g( e8 K    赵太太由奇怪：“就是来问安，也应该是俞嬷嬷来给我们问安，她来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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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赵谷秋去世后，赵家对西窦的人都非常的反感。

    鼓嬷嬷劝道：“还是见见吧！喜欢就听，不喜欢就不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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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3 `% x4 ]  d) E    赵太太点了点头。

; \/ U# I/ F  A; a1 r    鼓嬷嬷去领了高升的媳妇过来。

  r: s6 b- Q$ e" I& |: Z    高升的媳妇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妇人，看模样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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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F/ Z) k1 P, M    她有些腼腆地给赵太太和窦昭行了礼，然后从怀里掏出封厚厚的信来：“这是七爷走的时候特意嘱叮我家那口子让我带给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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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9 U& e/ W' t; W& W    窦昭听了不由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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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早就知道五伯父的安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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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伏在舅母的肩膀上，想看看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第四十九章 分割

( k7 U5 _0 c0 N- f0 q  \    窦世英在信里先交待了玉簪出嫁的事，然后把自己准备将哪些田庄、房舍划分给窦昭长长地例了一大串，最后问赵太太：“……如何有什么异议，您可以和六爷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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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_2 f! ^% R* H& M+ k    把这件事托付给了窦世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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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_& o& g$ k4 b% T1 A    赵太太拿着信不由皱眉，问彭嬷嬷：“你看，窦世英的话能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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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也满心的狐疑。

7 [2 x1 T; @' \* Q    “能不能相信不好说。”彭嬷嬷沉吟道，“可若是让汤师爷照着去查查这些田庄、房舍的底细，肯定比我们这样瞎人摸象要节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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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太太颔首，把窦世英的信誊了一份交给了彭嬷嬷：“你把这个给汤师爷送去。”

    汤师爷接到单子，连夜和人去查实，赵太太则每天领着窦昭或和二太夫人聊天，或去探望大太太，或和纪氏聊天……不像是来和窦家协商窦昭陪嫁之事的，反而像是来走亲戚的。若是有人问起，也只说“老爷请了人来帮着和订契约，这些我不懂，请的人还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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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r( V! x) K9 A$ z0 q" S6 P    分的又不是东窦的财产，扶的又不是东窦的亲戚，东窦的人自然是谁也不急，趁着赵太太在家里做客，二太夫人待赵太太又十分的热情，二嫂堂和三嫂堂趁机怂恿着二太夫人请说书的女先生到家里来说书。二太夫人得了次子的暗示，寻思着若是赵太太也同意窦昭养在东府，这件事就好办了，因而不仅请了说书的女先生在家里说书，隔了几天还请了个戏班子在家里唱戏，并把定真县富绅之家的主母都请了来作陪。家里人来人往，语笑喧填，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倒把王映雪、庞氏等得惶惶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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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过了大半个月，汤师爷那边有消息过来，说窦世英例的这几处地方都是极好的。特别是位于清苑县南街、北街的房舍，临街是铺面，全连成了片，占了两条街的一半还多，每年仅租金就有一万多两银子。

  r; f! h5 ?0 j& C) j    清苑县是保定府的府城，南街又是清苑县最繁华的正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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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太太不由感慨：“我知道窦家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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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4 u8 V& ^  q, L. a    彭嬷嬷笑道：“这次多亏了王家。”

# |( J% E5 x+ P3 [2 W4 @$ u    赵太太再不待见王家也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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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Y1 g5 F. e0 ~    第二天将汤师爷引见给窦世榜。

    窦世榜领了汤师爷去窦铎那里商定窦昭的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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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D' v& J- ?- k- N5 X    窦铎已有准备。拿了厚厚一撂纸出来：“这些给寿姑。”

* `, \0 E1 N: H& q4 Q, e% [' g    汤师爷看了看，笑道：“我们家大人的意思，表小姐女流之辈，不会经营，这些什么榨油坊、竹器铺子什么的。就不要了，还是多有些田舍。”说完，把和赵太太商量好单子递了过去。

5 P% y1 {6 K- {3 ~/ I    窦铎看过后脸色阴的像要下雨似的，冷冷地瞥了窦世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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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榜受了这无妄之灾，忍不住拿起汤师爷写的单子，顿时就在心里骂起来，这谁给赵家报的信，几处坐着数钱的营生都在这里面。

    难怪三叔会瞪他了。

5 N5 n' j0 u% r8 {) E    可这真不是他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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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欲哭无泪。

    却也只陪在一旁继续熬着。

    两家磨叽了十来天，赵家放弃了一些田产。接手了几个作坊，西窦也让出了几处房产，事情大致就这样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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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太太封了几个金元宝，十匹新式的妆花尺头，还有些珠花头饰去拜访三伯母：“……这些日子麻烦了三爷了。以后寿姑的事，还要请她三伯多多帮衬帮衬。”

    看着眼前快一千两银子的东西。三伯母的笑容情不自禁地又多了些。

    从三房出来，赵太太去了二太夫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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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z0 n9 k/ x9 D0 ?' T    “您看，孩子这么小，什么也不懂。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照我们老爷的意思，还是想请了孩子的叔伯兄弟帮着管理这份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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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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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 V+ w; C: P" r0 x7 [. C3 S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窦家有像窦世枢那样早早就金榜提名的，也有像窦世榜这样考到了年过四旬还只是个秀才的。若是让窦家的人帮着窦昭打点产业，好歹是份营生，说出去也好听。

    可让窦家的人管，赵家能放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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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那个让她气得吐血的“年过三十”的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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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N- F- ~) A, `$ p& N) r    “只怕窦家的人管不好。”二太夫人含蓄地道，“辜负了赵太太的一番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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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v2 ]3 I+ i$ Z. U4 e8 Y( d    “怎么可能管不好！”赵太太笑道，“现在帮着打点的，本就是窦家的人。好在寿姑得的都是些田庄房舍什么的，生意上的是我不懂，可这田里的事却很清楚。遇到个丰年，多收几斤，遇到个灾年，少收几斤，不过这多多少少的，以十年为期，均下来每年也有个数字。照我看，不如就取近十年的收益为准，算算每年的收益是多少，以后就以每年的收益为准，多的呢，由管事的先收着，年成不好的时候拿出来贴上。要是连着十年都是好年成，那肯定是菩萨要酬谢他的辛苦，自然是要全归他的。”

8 b& M  w7 g6 m: Z, D. ~    “啊！”这下子连二太夫人也坐不住了。

    那一半的产业太大了，就算是多出一点点，也不是个小数目。

- e2 N- Z/ d( k0 r1 r    她喊了几房的媳妇商量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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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j" n5 \- ~" G2 P" m8 k    大太太笑着在一旁听——兰哥儿不可能放弃举业去帮人打理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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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r4 a! g) x. R- W    三房的孩子还小，没有经验，除非窦世榜暗中管起来，不然没这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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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V4 x' }7 C7 T+ _5 g    四房在信阳，五房在京都，六房只有个窦世横。

    算来算去，这事只可能落在二房的头上。

# o% \1 Q3 }5 K/ c- h# k# o    纪氏不由暗叹一声。

    不知道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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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厉害！

' @- k; {1 ]+ R. k) W    窦昭毕竟是窦家的姑娘，她还要在窦家生活，出嫁以后还要靠窦家的这些叔伯兄弟帮衬。而赵家因为赵谷秋之死和窦家闹得很不愉快，现在还分了西窦一半的产业，窦家已经有人在私底下抱怨赵家多事，赵家人口简单，不说别的，只要二太夫人一句话，窦家把从前管着窦昭陪嫁的那些管事、伙计全抽回来，那边就要乱套，赵家根本就没有能力、也没有人手在很短的时间接手那些产业。如今赵太太提出让窦家的人帮窦昭打点产业，又开出了如此丰厚的条件，谁接手管理窦昭的产业，谁就和窦昭拴到了一条线上，成了窦昭在窦家最牢固的帮衬。若是这个人出自二房，二太太又是窦家的宗妇……窦昭在窦家的日子就更容易了。

    她瞥了一眼二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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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2 f- U! \# B2 w( R& U) Z    二太太眼底闪过砰然心动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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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这次，果然是有备而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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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Z) Z. S% D8 ?: t( i! y    纪氏笑道：“我们家六爷今年刚中了举人，一心一意惦记着参加春闱。蕙哥儿和芷哥儿还要人照料呢，这件事我们这房就不参与了。”

    大太太听了也忙表态：“明天开春兰哥儿就要下场了，每天勤读到半夜，我们恐怕是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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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太太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道：“我们三爷管着窦府的产业，不要说他每日忙得团团转，就是避嫌，也不方便帮着寿姑管理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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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c; E0 _2 B    二太夫人问二太太：“你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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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太当仁不让，道：“老大跟着五叔在京都，老二、老三、老五都在家，能不能从他们之中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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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0 z) |3 o6 s- j" G. I    “也好。”二太夫人笑道，“你决定了，就来跟我说一声，我也好给赵太太一个交待。”

- Q( q, L! K( E6 `, n3 d& u; X    这也算是对二太太在窦昭事件中支持儿子的报酬。

    二太太心知肚明，回屋后就招了儿子、媳妇商量此事。

    窦昭知道后，选了三堂兄窦秀昌。

    前一世，大堂兄一直跟在五伯父身边，后来五伯父为大堂兄走了荫封这条路；二堂兄一直考中了同进士才罢休；三堂兄和五堂兄和她都没有什么来往，但她记得三伯父去世后，三堂兄一直帮着二堂兄管理窦家的庶务，可见三堂兄在这方面还是当堪重任的，而且，三堂兄的长子窦启俊，是“启”字辈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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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和舅母聊天的时候说：“……三伯母骂七堂哥，说他读书还不如芝哥儿。”

    赵太太立刻就记在了心里，让人去打听窦启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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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Y. r+ L) d    等到二太夫人请舅母过去商议的时候，舅母在三堂兄和五堂兄之间选了三堂兄：“……秀三爷年长些，又是几个孩子的父亲，想必经稳沉些。”

$ b1 ~, m: B" R( R; X2 x    二太太无所谓，都是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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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秀昌一家却欢天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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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靠月例吃饭的他们来说，有了额外的一份收益，孩子们就能吃得好一点，穿得体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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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3 g0 [, H* X4 ^6 L! y: Q* t+ [    就是窦铎，也没有办法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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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窦秀昌的父亲，也就是窦昭的二伯父罗世棋的关系非常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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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秀昌非常顺利地接管了窦昭的陪嫁，舅母也将同意书交给了二太夫人。

  E+ k$ ]8 c/ L3 i. m" p    忙完这些，已是冬至，家家户户吃饺子。

    舅母和窦秀昌商量：“您不如也把寿姑母亲留给她的产业一并管起来吧？王氏就要进门了，俞嬷嬷继续留在西府也不太好，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她荣养，儿子、媳妇都脱了藉，也算是服侍了我们家姑奶奶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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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别人，多半会顾忌这样一来会不会让人误会自己刚接手窦昭的产业就铲除异己，可窦秀昌是窦家正经的爷，怎么会在乎那些仆妇说什么？

    “行啊！”他毫不在乎地答应了，“反正一匹羊也是放，二匹羊也是放。”

& |) E5 B2 ^/ G- S4 R    舅母请了俞嬷嬷过来说话，让俞大庆下午就将帐目交给窦秀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