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玄幻]《夏日清凉记事》作者：多木木多

第 40 章 感同身受

, n3 E5 j, r% m4 M% q" O　　一个空荡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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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F7 f3 V+ U( ?* T　　街上照样空旷的厉害，秦青慢慢沿着钱芙的学校往她家走，手上是一张地图，这是她在书店拿的，因为没买过不知道多少钱，于是放下一张一百的票子。头回这么土豪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苦中作乐的想，也是个纪念了。

　　地图上没有记下钱芙的家的那条路，她摸索着走了一次，发现如果骑自行车，车程大概在四十分钟左右，至于车是哪里来的……她只能说她在卖自行车的店里放了一千块。

& ~3 e4 x7 q3 x; w' b: v  \# |' w2 P　　钱芙爸爸给的两万块，借着是梦境反正带不出去也见不到钱芙姑姑没办法给，她只好暂时征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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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c* L* D: {  ]5 V3 l　　目前已经花掉了将近两千，没办法，钱芙的家里什么都没有，她连锅铲都要买回来。可能在钱芙爷爷病倒前，钱芙没有自己做过饭，也没有学过，下方便面是她唯一会做的饭了。

　　只需要想像一下就能知道钱芙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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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o& J3 P* A7 @. ?　　这个家里连一个盆栽都没有，只有一些陈旧的家具。所有的房间里，只有钱芙自己的房间最有生活气息，剩下的房间简直像废墟，就像她去看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去的钱芙父母的卧室，谁知道那个房间空了多少年？

　　钱芙的学校每天放学是晚上八点半，早上是六点半。钱芙每天早上至少要提前一个小时出发才能准时到校，加上吃早饭的时候，她四点半就要起床；晚上回家时已经九点半了，吃饭加写作业或复习，大概要搞到凌晨一两点。

5 m2 A: s2 ^+ I) v5 Y2 k　　她没有娱乐的东西，回到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样就不难想像出她为什么在学校也没有朋友了，人学会建立亲密关系的第一个地点就是家庭，很显然钱芙没有这个机会。

8 m6 ^/ \0 }5 u5 l　　这么枯燥的生活，冰冷的家，想一想就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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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发现了一个不好的倾向，她正在慢慢靠近钱芙的内心。就像当初她对容榕一样，这会影响她的内心。当时她几乎都快爱上容榕了，在一夕之间她对容榕的感情超过了对秦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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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R; F( J0 \. G7 l　　现在她也有这种感觉，她正在对钱芙的处境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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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开始想办法脱离这种处境。从一开始，她就从来没想过要伤害鬼魂，一方面是她确实没办法，另一方面则是她一直没有这个意识。但现在她打算试一试。

! X! G# i' h* u/ V  j　　秦青想的第一个办法是放火。因为她在家里做饭就能生火，那放火呢？如果烧了钱芙最有印象的家，她会不会被放出去？

: H5 S" ^" U/ p9 d2 a( ~; m　　所以她就把点着的报纸扔到了钱芙父母卧室的双人床上。在想要烧什么的时候，她第一个想烧掉的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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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2 @- C0 X5 _8 `3 t& ?  Z5 }6 p　　这是她被影响的另一个表现。

3 Z( F0 W3 |# \& N　　秦青一面叹气，一边把衣柜打开，又扔进去一卷点火的报纸筒。

　　火以让人惊叹的速度烧起来了！一瞬间，火苗已经舔到了房顶上！这就像秦青不是简单的用一张报纸卷成筒点火，而是往上浇了一桶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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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A+ n% ]: f( J& }4 Y2 H5 T- u　　秦青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温暖的火苗。是温暖而不是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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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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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 K) g9 e9 ?# N: ?　　所以她又点了一把火，把客厅也给点了，然后她就退了出去，站在门外看火一下子就吞没了这个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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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肆虐着，却似乎无法迈过门槛前无形的屏障。秦青就站在门外，跟飞舞的火苗相隔几厘米，她几乎是安然又幸福的看着燃烧的火，一点也不担心它会烧到她身上。

9 z; l' W8 O0 h& }. h  [$ c　　似乎只是眨眼，她感到一个跳跃的时间感，像是从一个世界跳到另一个世界。秦青很清楚的知道，她回来了。她现在是躺在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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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医院里的。

　　病房里除了她只有隔壁床的人，另一个人已经睡着了，轻轻的打着呼。窗户外是黑夜，秦青轻轻撑起身，突然觉得头上沉甸甸的包着东西，伸手一摸，原来头上包着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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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C! ?7 C3 F- x5 C　　她按了铃，护士很快来了。

; Q. E8 |" j5 r9 S* ^　　“你已经醒了？”护士小姐扶着她轻声问，“你家人刚回去，你在地铁站摔倒了，掉下楼梯，不过现在已经没危险了。”

6 {( N$ a: z. y& T0 y. c　　秦青迷糊的说，“我怎么会摔下去呢？”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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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X. o: N' j  p1 y2 m　　护士小姐小声说：“是另一个人把你带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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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Z4 x/ g( o$ x4 t& s　　秦青：“那人呢？”

: h& z5 ~) {% }* J; ?9 U　　护士小姐温柔的说，“那人也没事，你先躺下休息，我去叫大夫。”她给秦青测了血压和脉博，然后去叫来医生。

　　值班医生给秦青做了简单的检查，问她有没有头晕、想吐等症状，得知都没有之后就让她接着睡，“你还是很幸运的，也是台阶不高的缘故，睡吧，明天早上再详细查一下。”

5 q1 w$ D" ^: s$ c  j( z　　秦青躺下来，很快就睡着了，都忘了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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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秦妈妈已经来了，她给秦青带来的换洗的东西。

　　“对不起。”秦青特别抱歉，一年进了两回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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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妈妈让她喝粥说，“知道说对不起就小心点，边走路边打电话能不出事吗？下回再摔重点就知道疼了。”

$ s; X0 t3 H9 R, Z& Z# n; }; q2 e　　说是这么说，秦青还是很危险的。主治医生来查房时笑呵呵的说，“小姑娘，可不敢再这样了，有的人两阶台阶都能摔死，你这是幸运的，前面人多给托住了，要是没人你直接滚下去，脖子都要摔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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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F1 \/ @8 K) g6 c　　秦青有点后怕了，可她还是想不起来当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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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说，“正常，慢慢的就能想起来了，因为摔下去的太快，一般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间。你当时直接摔晕过去了，还是撞到了头，现在没病没痛的已经很不错了，哪能一点毛病不出呢你说对不对？”

　　病房里都是笑的人，秦妈妈半是气恼半是无奈的拍了拍秦青的腿。等大夫查完房都走了，秦青小声问：“妈，撞我那人呢？他们有没有赔钱？这住院费不用咱家掏吧？对了，我还有保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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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4 X' u/ b5 s　　秦妈妈重重拍了她的大腿两下，有时孩子太烦人就是想打，不打都手痒，又下不了重手，只能捡肉厚的地方拍。

2 ^) V& X, [- n4 i- q　　“你还说呢，行了，不用问了。”她说，看秦青不依不饶的，就小声跟她说，“那人已经死了。”

  S# P) u( I* U) v( Y% L; j　　秦青顿时眼睛瞪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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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7 H: H/ Z: N  Q- X2 Q- t+ m5 [1 V　　秦妈妈叹气，“把你撞下来那人好像是突发心脏病，一下子人就没了，所以才摔倒了，结果把你给带下来了。”人家家都那样了，他们家怎么还能去给伤口上撒盐呢？她看着秦青，真是又害怕又心疼，那边也是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啊，还不知道那一家的父母要多难过呢。

0 }- g0 E. J" }/ D4 T　　秦妈妈不让秦青管这事，让她就好好休息自己的。连那一家来看望道歉都没让秦青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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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4 {9 b' Y6 V: `( i　　秦青睡个午觉起来就发现桌上、柜子里多了新鲜的水果、鲜花和牛奶，才知道有人来探病了，她扭扭捏捏的问是谁，秦妈妈一眼就看出她以为是那谁来了，把她的手机扔给她，“没给你那人说，你自己跟他说吧。”

　　秦青这才知道这几天她的手机都没开机，一打开嘀嘀嘀来了十几个短信提示，都是未接来电，她一看大半都是方域打的，还有司雨寒打的，竟然还有秦城的一个，不知道他打过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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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赶紧给方域打电话，结果放下电话不到半小时，方域就出现在秦青的病房了，同行的还是赵兰山。

　　秦妈妈黑着脸把午饭放到桌上，一看竟然连放的地方都没有了，因为方域来的时候特意拐到怡然居打包了那里的养生粥和包子小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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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_' V- t- e# f: E. f　　赵兰山一看情况不对，嘿嘿笑着说：“走，咱们请……大姐吃饭去。”他推了把方域。

　　方域看了眼秦青，有点依依不舍，对秦妈妈说，“阿姨，要不我在这里陪一会儿吧，你可以回去休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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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o" F$ g9 s& Q　　赵兰山在后面掐方域，你没看姑娘的妈都把你当贼看了？

- Y% M0 x8 C: D5 O: H4 |, \0 E　　秦妈妈很有风度，说：“那好吧，我也正好有事要轻，你记得让她吃过饭把药吃了，那个是止吐的。不吃可能会吐。”

　　秦妈妈一走，方域就撵赵兰山，“你不去吃饭？”

　　赵兰山：“我去，我去。”一边拿出一个方寸大小的古朴盒子给秦青，说：“妹妹，我觉得你这一年两次进医院有点晦气，听人说像你这种不凡的体质，都会有点背运，这个是我在山上求的，不值多少钱，你戴着吧，是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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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先看方域，见他点头才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串木珠串，深棕色，有着极淡的香味。

　　“这是什么木头的珠子？”秦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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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9 K/ i7 L# z% M+ k　　赵兰山装得一本正经，“檀香珠子，就是檀香扇那个木头做的，真不值钱！外面批发五块钱一串！我这个是在寺里求的，高僧开过光，不过都是骗钱的！我看它最多就也值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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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秦青觉得至少要加一个零。不过五百块的东西也不算很贵重，她再看方域，见他也不以为然就当场戴上了，对赵兰山说：“谢谢！我也觉得最近有点背。”

6 N( e: v( Z9 _　　赵兰山笑得开心了，唉哟终于送出个差不多的东西，不然真亏心啊。他乐颠颠的走了，方域瞄了眼珠串，说：“这是他给自己买的，不过买多了他也不戴，给你也不必介意，戴着就行。”他也觉得给秦青求一个能护身的东西不错，但一来他没有门路去找，二来一时半刻也没有合适的。赵兰山这个确实好，给秦青后，人情他来还就是。

第 41 章 梦中的火焰

　　对着父母，对着朋友都没办法说出口的话，在方域的面前，秦青一口气全说出来了。非常痛快，就像卸下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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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说出口的时候内心深处感到非常抱歉。因为在听她说这些事的时候，方域肯定不会很愉快很舒服。那不是让人轻松的事。她就像把自己的包袱交到方域的手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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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3 U/ X. u# M2 w$ a2 d: c　　所以她说的很快，说完后她几乎不给方域回味的时间，直接问他：“你有什么发现吗？”就像把她刚才说的当成一件案例，一道数学题，她想要方域分析，而不要他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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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_9 V# |6 U　　方域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也确实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6 i" k& W+ T- C　　“你说你在钱芙的卧室里见到的都是自己的东西，你的毛衣，你的铅笔盒之类的。”方域没那么细腻的想法，他还真觉得秦青的经历很有意思，他说：“我觉得这是你的意识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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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v/ D& k. P, P　　秦青愣了一下，有什么快速闪过而她抓不住，她着急的催他：“快说说！”

　　方域认为，秦青在别人的梦里，并不是完全无能为力的。前者参考容榕那时，“你当时是真的给我说了名字。”

" _/ O8 p" p5 [- o4 X, H　　后者就是钱芙卧室里有秦青的东西。“因为当时你觉得冷，你想到的是你自己的毛衣。而且人在醒来后第一个意识就是自己的卧室，自己的家，很少有人会梦到别人的卧室。所以这都是你的意识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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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芙的梦是关于过去的，初中时她的经历应该是最鲜明的。那时年纪还小，父母一直不在家，爷爷还突然离开又突然去世，姑姑以前对她应该还不错，但在那次之后，钱芙姑姑的反应一定给钱芙很深刻的印象，一个一直爱她的人突然对她发怒，憎恨她，这种经历一定非常令人难忘。

　　而秦青“通灵”后，是她走进了钱芙的梦里。

　　“假设是你的波长跟她一样，所以你当时代替钱芙经历了她印象最深刻的过去。但你当时又不是毫无意识的木偶，你有自己的意识，所以你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钱芙的梦境，把你的意识和钱芙的梦境进行了叠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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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H0 s( c5 e0 h- r- X　　方域拿了张纸，画了两个相叠的圆圈，并将相叠部分涂黑，指着说：“这里就是你们重合的部分，梦中以钱芙为主导，你的意识只体现在跟你自身有关的地方。比如毛衣，比如你回到自己的家还能听到父母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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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I$ o2 a* \4 Z) _　　按说如果钱芙没有上街，街上就空无一人的话，那钱芙是不会梦到秦青的家和她的父母的，更别提还设计了秦青父母在房间里说话这种细节。

5 D0 B/ h/ ]# L( _/ m+ ?) i  y　　秦青听懂了，惊讶的指着自己：“那么说，我爸我妈在屋里说话这是我自己的潜意识设计的？”在她的潜意识里，爸妈就应该在那个时间在家里，所以她就“看”到了父母在家，还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而我开不了门，是因为在我的意识里，我应该没带家里的钥匙。”至于她叫门父母听不到，这就是前面钱芙的梦境中她没有人看到的印象了，因为之前没有人看到她，听到她说话，所以她敲门时，父母也“应该”听不到，也应该无法察觉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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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g8 Q' J; G; J- u　　于是秦青就想到另一种可能，“那我的意识能在那个世界里起作用吗？”对，确实有可能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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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X7 J- I! @7 f8 M# V2 y5 l　　她想起变成容榕那次，她最后化身成风推着救援车去救秦城；而这一次，那些火温暖而不会烧到她，烧得那么厉害，也有可能是她的意识在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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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F* C( L% S% m　　方域点头，很高兴看到她不再惴惴不安，终于变得有精神了，“没错，我觉得起火那个很可能是你搞出来的！”

( y8 }: N4 ~2 ~- A2 |5 u4 _! V/ Y2 x( e　　秦青仔细回忆着，更正一点：“我觉得起火这个，可能也是钱芙的意思。而火不烫人只是温暖，倒有可能是我的。”因为现在这个天气，听妈妈说那天她做检查时只穿一套睡衣，肯定很冷，所以她才想要温暖。

1 o' E8 R: R5 h' d　　两人说的很热闹，赵兰山吃完饭回来了都没人跟他说话，只好无所事事的坐在一旁看报纸，两份报纸翻来覆去连广告都珍惜的看完了，那边也没说完，所以当秦妈妈来的时候，赵兰山特别热情的跳起来去接秦妈妈手里的大包小包，“大姐来了！”然后去踢方域，“大姐，我们先走了啊。”他死拖活拉的把方域拽走了，出去后教训他，“有点眼色！没眼色你丈母娘肯定不会把闺女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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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J# p7 O+ r! X3 y) F, F　　秦妈妈一回来就看到秦青手腕上的木珠串，取下来托在手里，沉甸甸的，“那谁给你的？”

* w5 K/ g/ j" N　　秦青小心翼翼的说，“不是，是赵先生以前去寺里求的开光念珠，说我这阵子有点晦气就送给我让我戴着。”

　　秦妈妈听了就还给秦青，“那你就戴着吧，别摘下来。我也觉得你最近运气有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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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算是很幸运，轻轻撞了下头昏了六个小时，不过医生说她当时只是在睡觉，不算完全昏迷，身体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再次检查没事后就出院了。方域特意开车来接，秦妈妈虽然对他还有点冷淡，但还算客气。她已经打定主意，就当女儿交了个朋友，两人要真能修成正果再说，而且她会劝女儿多上几年学，等长大了更成熟了，再让她结婚。如果到时两人还在谈的话，能谈个七八年那也算真心了。

! I& k: M5 B3 z7 i3 o- f4 T　　秦青出院后就在家里休息了半天就被秦妈妈给赶回学校了。秦妈妈直接说，“你回学校更好，在家里我们一上班就你一个人在家，我可不放心！”

& W, l8 Q+ ?; w' R- \/ j5 o4 z　　秦青刚开始还以为妈妈是担心她在家晕倒了病了没人知道，去学校身边有同学，但后来想了想，可能妈妈是怕方域趁他们上班跑家里来。她叹了口气，妈……方域也是要上班的……怎么可能会一直跟着她呢？他没有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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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跑到学校门口，方域开着车等在那里，“走吧，我订了位子。”

1 t! |& D' ^# R( |. S　　她上了车，系上安全带，怀疑的问，“你每天中午出来时间不会太赶吗？”每天，他中午都来接她吃饭，完了再把她送回学校，他再回去上班，这怎么想时间都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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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笑着摇头，“不会。我中午不来找你也没地方去，回家的话吃完饭也来不及休息一下。干脆来找你，一起吃饭也不闷。”

5 M/ n; ~. N) H/ X) G! L" B( ?　　因为秦青又进了一次医院的缘故，所以方域最近一直带她去喝各种养生粥汤，今天就是竹荪乌骨鸡汤。

/ t  x9 H# ]/ j6 V: `! z8 Q2 E　　吃完两人再慢悠悠的回来，在一个十字路口，方域看前面堵的很长就绕了下路，走了没一会儿，秦青突然觉得这里很眼熟，她说：“等等，往那边开一点。”她指着前面一个十字路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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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L. T& i# t: ^. X, o! ~　　方域顺从的拐了弯，也不问要去哪里。往前开了十分钟，秦青指着说：“那里就是钱芙的家，这条路我走过。”走过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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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L/ Q/ z: }; [2 U　　方域还特意停在了铁芙家的小区门口，“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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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左右看着说，“对，不过这附近的店完全不一样了。”她还记得很清楚，她指着说：“那里的楼是新盖的，这道围墙以前全是店面。”有理发店、小超市、彩票等，现在却变成了一幢新盖的中国建设银行大楼。

# n$ k8 ~! y+ [0 j　　方域在小区门口给车调了个头往回开，“可能在钱芙的印象中，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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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这个小区在半夜发生了火灾，一幢楼的三楼到顶楼都烧了个精光，受害家庭超过了几十户，而且因为是在深夜里，家家户户的人几乎都在睡觉，有很多人没有来得及逃出来，也有人在睡梦中就失去了生命。

　　市里七家医院接收了伤者，新闻媒体连着一个月都在报导这件事，起火点是三楼的一户人家，认为是电线老化，也有可能是电暖气上搭的衣服造成了这次火灾。

　　司雨寒念着报纸说：“……据记者调查，有可能是该户人家在电暖气上搭晾衣物，造成了电线短路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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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5 z3 S2 O8 w1 B% _$ C& \" u' c/ c　　秦青在旁边捂着嘴听，等她念完，问：“起火的这户人家姓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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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w' b3 c6 y7 }  Y　　司雨寒从报道前面找，“姓钱，一家三口人，就逃出来一个男的。”这一家是一对夫妻和一个小孩子，结果就男主人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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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把报纸拿过来，上面说起火点有两处，一处是主卧室，一处是客厅，所以怀疑为电暖气造成的起火。

( ^) c; W- {* z1 V( z. @　　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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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w2 ]& K' E0 U" e　　是她点的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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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0 M: N, i- Q, F0 R　　但为什么在她醒来后过了十几天，火才着起来呢？而且是半夜，她在梦里放火是在白天。

8 Y6 S+ f1 @; v. s　　或许……是她放的火让钱芙有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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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钱芙为什么要烧自己的家呢？

8 g! C. W9 C& y　　秦青再去看报道，觉得很奇怪。钱芙的父母……那个孩子是谁？难道是钱芙的弟弟或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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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芙呢？她是什么时候死的？她烧自己的家是什么原因呢？

第 42 章 新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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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7 v4 F# ]7 X5 Z& ?8 a　　方域在看到报纸后就立刻给秦青打了电话。

　　秦青正是惶惶然的时候，接到他的电话连魂都还没归位，“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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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I1 }7 {: h, a6 l; ?　　方域说：“我刚才有个东西忘了给你，车在往回开，你现在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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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K7 i5 R  c; u( o/ Y# f　　现在就是让秦青去干什么她也会二话不说就去做的，所以电话一挂，她就脚步匆匆的跑到了校门口，到校门口之后，她又接了个电话，方域说他的须后水用完了，本来昨天想去买的，但回家时忘了，今天怕再忘一遍，明天就要胡子拉茬的去上班了，“我记得学校门口有个超市？你进去帮我找一找看有没有吧？”

　　秦青就又去超市里找须后水。她从没逛过男士用品这一列，又正是心中忧急不愿与人打交道的时候，就自己在这偌大的超市里找起来，等她好不容易找到须后水，出来结过账，刚走出超市门就看到方域的车就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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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 T( W/ B　　方域冲她招手，她立刻小跑着过去，“给。”她把须后水从车窗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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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看看时间说：“现在已经开始上课了，你回去也晚了。我看你今天下午就逃个课，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姓钱的那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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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愣了，方域叫她上车，她就乖乖的上了车，方域递给她一杯热奶茶，捂在手里又暖又烫，“别急着喝，烫。”

　　车慢慢启动了，方域说：“别着急，首先那个人未必就是钱芙的家人；其次，就是真起了火，这事也未必跟你有关。”

　　秦青此时已经能理清思绪了，她默默的说：“我想过了。钱芙可能跟家里人有些矛盾，不过她之前应该没有放火的能力。”她抬头看向方域，“是我放的火，给了她这个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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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是否有能力放火，这个不好说。但秦青能在梦中任自己的意识做一些事是方域分析过的，当时秦青想点火烧屋破坏梦境好逃出去，那在她的意识中，这个火就可以烧起来，火也如她所愿的烧起来了。唯一没料到的是，这个火会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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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0 N, q/ g/ A! w  H　　方域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哄她，点头说：“是，我看报纸时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他顿了下，道：“但是你要明白，烧死人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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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N# R' Z" r! s( M/ O$ |　　秦青黯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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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i+ U: E- K% }, N9 K5 x/ ^2 _. o　　“如果你把这份责任背到自己身上，那就错了。”方域斩钉截铁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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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到医院时的心情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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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到医院前台问过烧伤科在哪里就直接上去了。

7 S2 _$ M4 S+ Z/ S& V7 J6 R' H! b　　烧伤科的科办公室前还站着两个扛摄像机拿话筒的记者，正在跟医生谈话。而要找病房都不必问医生护士，只要看到走廊里被一堆病人和家属围着看稀罕一样的病房就知道了。

　　钱秉德的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四十，多数集中在背部、脖颈、手臂上，两条腿上的烧伤反而比较少，面部也几乎没有伤口，但头发全都烧光了，包着厚厚的纱布，渗出黄色的药液来。

# N$ z; ^; v/ Z5 L  t3 k, F! V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感染，所以住到了无菌病房。心肺功能都没问题，他跑出来时用浸湿的衣服捂住了口鼻和眼睛，所以在记者采访时，他还主动说了话。

* P. @2 k- `0 _% }, K7 }# {" n" Q　　在他病床前照料的是他的妹妹钱姿芳。

　　秦青和方域无法靠近，就站在病房外听记者对钱秉德的采访。采访中他和他妹妹钱姿芳数度声泪俱下。

, f9 s$ |/ Y: v. Y/ i　　因为起火点是在钱秉德的家中，现在他们小区的住户正在联名准备告他，要他进行赔偿。理由就是钱秉德和他的妻子在国外待了二十几年，不可能没有钱，不管多少，至少要对几家受害严重，死了人的给一点吧？他们家至少还逃出来了一个，别的家也有一家全烧死的，钱家不能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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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听得心里发颤，方域紧紧握住她的手。

# i3 o: F5 m1 T- }! a4 x: @7 h# D" y　　钱姿芳哭道：“我哥不惨吗？他半个月前大女儿才心脏病死了，昨天我嫂子和我哥家的小儿子也一起烧死了啊！我哥虽然在国外二十多年，可他去的是非济！那里能有什么钱？而且他做的是技术工作，拿是死工资！那边穷的连菜都吃不起，街上天天打仗，跟他同去的有几个坚持了二十几年？他要有钱也不会回来了还住三十年前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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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立刻把话筒对准她，在记者的引导下，钱姿芳说钱秉德当年刚结婚生下孩子没多久就和妻子一起出国了，孩子都是爷爷和她帮着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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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爸死的时候，我哥都没办法回来！我当时恨死他了！可他但凡是有一点办法就回来了，现在他这么惨，那些人还要告他……”钱姿芳回转身背对镜头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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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采访钱秉德，他挣扎着说：“我遵从组织的安排，如果法院判我赔多少，我自己不治也会把钱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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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8 X/ [* L5 I1 D　　从医院出来的，秦青半天没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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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d/ ^3 a; y9 n- ^　　虽然钱秉德和钱姿芳没有提钱芙的名字，但钱秉德的大女儿应该就是钱芙了。

, p  E0 d1 P# H: l3 C　　方域一直在想那个心脏病死掉的大女儿，他出来后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叹了口气，对秦青说：“你前两天在地铁站出事，那个撞倒你的人就是……”

　　“钱芙……”秦青也懂了，这下一切都串起来了。

" Y: o/ ^. Y- t9 v; u4 T　　钱芙当时据说是倒地的瞬间就去世了，她撞倒了秦青，秦青就又发生了通灵。可能在钱芙临死前，她印象最深刻的事就是初中时她独自在家，感受到的孤独和绝望。她在那个时候回味着这一切，通灵的秦青就跟她一起经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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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问：“要不要去钱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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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点头，反正已经逃课了，就索性逃个彻底，想去哪里就去吧。

" |3 @3 G6 B6 W6 X0 ?　　刚才在病房里，方域看秦青自始至终都好像没有看到鬼，他就问：“钱芙在钱秉德身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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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摇头，方域叹气说：“那她说不定会在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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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l9 U7 ^* ^& G　　到了钱家，烧得漆黑的楼触目惊心。地上还有很多流淌的水渍，墙角堆着很多垃圾，有拖鞋和破桶破盆等，应该都是当时救火时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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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1 @8 o+ J　　楼道口还有拉起的横幅以及黄色的警示线。警示线已经拉断了，不断的有居民抬着被烧毁的东西进进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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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P. S; B) N1 ~( I, P　　秦青和方域走进去还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被人当成贼真不是个好体验，但看到他们是走到钱家时，有人对他们说：“里面的东西都烧成炭了。”

* o5 n' |" ?" q. }7 ^　　大概认为他们是来捡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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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钱家真的没什么东西值得抢救了，就像那人说的，都烧成炭了。

　　门大敞着，铁门烧得发黑，门上涂的胶漆和门铃这种塑料制品全都烧化了，木门已经被烧的没有了。

  {; [6 F1 [7 O3 i　　屋里的瓷砖地还算保存完整，但墙壁像是烧成了粉，似乎一碰就会碎。一个电暖气摆在客厅沙发旁，旁边的沙发烧出了一大块缺角。窗户玻璃全都炸了，满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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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2 Z7 I/ v; T　　两间卧室，大卧室的双人床和衣柜都烧没了，只剩下墙壁上依稀的轮廓，而另一间小卧室可能因为关着门，竟然保存得相当完整。

　　但这里不是钱芙的卧室，而是一间婴儿房！

2 |7 R- y/ i: T8 c* e) |) R! z8 F　　秦青进去后就呆住了。原本放单人床的地方是一个很大的婴儿床，床头吊着纱帐。原来摆书桌的地方是玩具柜，里面还有平板电脑，当然，已经被高温给烤化了。原来是衣柜的地方还是衣柜，但里面都是小孩子的衣物，衣柜也是新的，是一个画着可爱的卡通形象的儿童衣柜。

　　所以出来后，秦青不由而生了一股愤怒：“钱芙住在哪儿？”

第 43 章 亲疏远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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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H/ s9 D( M5 x  m1 G, t5 j　　方域看秦青又被影响了，赶紧把她拉下了楼，从包里拿出水来给她。

　　喝了两口水后，秦青平复了一下刚才突然涌上的愤怒和委屈。

9 o8 p7 c% w* T4 @0 K3 O/ d　　“怎么样？”方域担心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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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1 _; k. R. q- |5 i　　“好多了。”秦青说，她闭上眼，刚才那股情绪一点也不受控制，突然就冒出来了。不过现在离开钱家后，她就能分清了，那不是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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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y, r# C& O+ [( d　　从钱家离开后，秦青说：“我觉得钱芙有点怨恨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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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是这样。”方域注意到钱家的儿童房是重点装修过的。

* X9 r" L8 _4 k( h. U: O0 [　　听他说了以后，秦青仔细回忆了下点头说：“对，主卧和客厅都只是换了家具和灯，还刷了一遍墙。儿童房是设计过的。”她握住矿泉水，“而且，那个家里没有钱芙的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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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一手开车，一手拍拍她的肩叫醒她，说：“可能她父母认为她可以住校。”

　　“那也要回家啊。”秦青不快道，“难道让她当厅长？”

　　“也可能让她住姑姑家。”方域把话题从钱芙的事上转开，问：“刚才在钱家看到钱芙了吗？”

# ?( ?4 r  ~. k0 y, V　　秦青一愣，摇头说：“没有。她不在她爸身边，也不在钱家，难道已经消失了？”这么说也可以说过去，毕竟这场火一点，也算是报仇了。

7 N0 N4 f! I* q　　想到那些被无辜牵连的人，秦青的心情又变沉重了。

0 L* r- O3 h1 U) d: a8 z　　“她就是真想报仇……也该只报到自家人身上……”虽然秦青也不觉得钱芙父母对她的错待需要生命来还，而被火灾牵连的邻居，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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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芙，大概是她遇上的第一个恶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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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Z* C3 W3 J, z1 K　　方域把秦青给送回了家，他说：“你这几天最好都回家睡，我每天来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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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太麻烦了。”秦青也想这段时间回家睡觉，在家里比在学校更让她安心。

0 g$ h" Y: g* Q2 K　　“不麻烦，你现在又不是高中还要上早自习，我早上也要上班，顺路过来带你而已，明天早上我还在这里等你。”方域说，看着她上了楼才放心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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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妈妈被秦青的坏脸色吓了一跳，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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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8 E- _% M' h$ c　　“没有，我想回家住两天。”她说。

1 J( P( F/ O! Y, A; m　　“行啊，刚给你换过被子，是新晒过的。”秦妈妈说，晚上还催她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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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6 D- m! m8 S7 |7 [* [$ L0 m　　躺在自己的小屋中，秦青不由得想，如果到某一天，她在这个家里也没有自己的房间呢？那她一定会非常非常难过吧？就像被抛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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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个，她赶紧控制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如果她继续同情钱芙，可能会再次被她影响。

　　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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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p1 H8 k+ u7 y6 b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6 R& L- m/ h" ?( s　　这是医院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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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走了一段路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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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9 ~! r8 U/ h4 {4 \) M　　不远处是护士台，只有那里的灯亮着。走廊上的灯竟然都暗暗的，四周看不清楚，像半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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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U5 S' o; z　　走廊两边都是病房，秦青像是有意识的，越过其他病房，一下子就找到了钱秉德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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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暗自警惕起来。她下午过来时可没有注意钱秉德的病房是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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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H7 J" p% Y* j+ A5 }　　钱秉德的房间里亮着灯，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有节奏的响着。病房里只有钱秉德自己，钱姿芳不在。

　　钱秉德半趴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可能是为了不压着疮口。秦青站在一步远的地方都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一定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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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3 q) P6 Z8 z$ q* r  d$ e　　但秦青却发觉她此刻竟然没有被钱芙影响，只有她自己在看到受伤的钱秉德的同情。而钱芙对钱秉德的现状却毫无感觉，她不难过，不悲伤，不同情。

　　一个从小没见过父亲一面，见面时已经成年的女儿，对父亲没有感情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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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 V* }　　秦青尽量客观的看待钱芙，她把注意力转到另一边来：钱芙为什么让她看这一幕呢？

7 o9 R! o9 h$ o! f6 i, L3 m　　如果说当时在地铁站撞在一起时，她跟钱芙通灵是个意外的话，那这一次就肯定不是意外了。

9 X' X0 x$ K+ y　　方域给她分析过，钱芙极有可能再次主动跟她通灵。因为她从秦青这里得到了力量，是秦青放火，她才能在钱家放火的。如果钱芙还想做什么，很有可能会想继续借助秦青。

　　秦青冷静的站在钱秉德的病床前，等着钱芙的下一步。

　　就像梦套梦，秦青在一阵恍惚之后，发现又回到了钱家。

　　这是没有发生火灾前的钱家，她站在门口，钱芙的卧室里现在摆满了小孩子的东西，她的心中生出了“不能进去”的念头。

　　客厅里也没办法下脚，因为地上摆满了东西，有玩具、尿布、热水壶、水盆和垃圾蒌。钱秉德和钱姿芳都在沙发上，一坐一站的围着一个小孩在哄他。

　　房间里是小孩刺耳尖锐的哭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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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W  ^3 B. x; A/ L( ^　　主卧室里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先给他擦干净！钱秉德！你手轻一点！”

　　秦青听到那个焦急的声音后，心里陡然涌出一股委屈。她立刻跳出这个情绪，克制自己冷静下来。

1 I1 [" P) S* y8 f9 {  ?　　这是钱芙看到的一幕，她回家后发现家中没有她的房间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小孩身上。

& T* w* ^2 ]' D( D' f8 K7 m　　然后，秦青又回到了钱秉德的病床前。

　　秦青懂了，她第一次开口对钱芙说话了：“这还不够吗？你母亲烧死了，你爸爸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够？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钱芙好像离开了。

& T& O: O, c5 a1 L& X; P　　秦青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觉，但她接着又做梦了。她又走在了医院的走廊里。

+ ~' E! C. B: ~　　这次秦青没有进病房，而是站在病房外，她看着病房里的钱秉德，对钱芙说：“你想让我做什么？拔掉你爸的氧气管？还是去跟他说声对不起？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 {! R$ Z/ J/ x+ F9 a6 t! w* b　　然后她就一遍又一遍的走过医院走廊，站在钱秉德的病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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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都不会做。”秦青坚定的重复着。

　　早上是秦妈妈把秦青叫起来的。

9 P) }2 i5 ~4 z* D9 i) W　　“怎么了？是不是真的感冒了？要不就在家里休息吧。”秦妈妈摸摸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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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_1 D/ f$ ?% U* p2 R" X" B　　秦青只觉得浑身发沉，她摇头说：“没感冒，不用请假。”

　　“那就快起来吧，已经七点半了。”秦妈妈担心的说，“看你一直不醒，我就没叫你。要是不请假就赶紧起来吧，就这样你已经快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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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给方域拨了个电话知道他已经到了，就只简单的洗漱一下，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跑下楼了。

　　秦妈妈在她身后喊：“去学校后先跑到食堂里买点吃的！别不吃早饭！”

$ C; I' ^4 G3 d6 J7 o( f( y　　秦青喊：“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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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H7 h2 i# ~: k% z　　坐上方域的车，他把早饭递过来说：“吃吧，别着急，肯定不会让你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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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B) Q3 k" O　　秦青吃着他给她买的粥和包子，担忧道：“你送完我再去上班该迟到了吧？我睡得太沉了，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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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笑着说：“不要紧，我刚才给办公室打了电话，说今天上午要先出去一趟，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昨晚睡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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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 D3 c9 j. o　　秦青低沉的叹了口气，放下包子说：“梦到她了。跟你说的一样，她还想要我帮她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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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 ]  Q0 j0 d1 h* |　　在车上，方域和秦青商量了一下。因为不知道钱芙到底是什么意思，秦青觉得先把人往好处想，就说想再去看望一下钱秉德，以钱芙高中同学的名义，送点钱，送点东西之类的。如果钱芙是想跟爸爸说对不起，那这样了表心意应该已经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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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N: D/ a4 _- a# r) ]/ e　　但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只能说明钱芙的意图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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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A3 A  [$ P# t- o9 D　　方域安慰秦青，“从她昨晚的动作来看，她也不能对你做什么，她只能引导你，而且非常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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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芙知道秦青同情她，所以就想让秦青继续同情她，但太刻意了。

% }$ j7 I3 B" g5 y7 ^　　“所以你立刻就发现了。”方域鼓励秦青，“别怕，这样看来她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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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C! O8 X% B% P　　“而且她不懂，你当时会烧房子是因为知道这是钱芙最重要的回忆，也就是她感情寄托的地方，所以你烧掉它是为了脱离。而不是她所认为的替她报仇。”钱芙误会了这一点，才会认为继续让秦青同情她会有用。

　　“不过如果她继续让我做梦，一直走那条走廊，可能认为我会为了摧毁梦境而烧掉医院？”这不是不可能。

　　方域想了一下说：“那以后，我每天六点半叫你起床，你把电话放在枕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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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z" v2 T% p' e( T7 b" x　　今天秦青就是被妈妈叫起来的，这个办法可能真的有用。

　　“那我也给手机定时。”秦青说。

$ \, n  W; \# y0 |+ q　　五点一下课，秦青就飞快的收拾东西往外走，司雨寒奇怪的问她：“你这两天搞什么？家里有事？”

　　秦青说：“我高中同学钱芙家出事了，今天准备去医院看看她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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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Y2 t8 U. T, A, S1 e8 v　　司雨寒，“这样啊，真可怜，那你去吧，明天我还帮你把书拿到教室。”

0 K2 a7 P# d0 E+ a　　“谢谢！”秦青说，今天早上就是她提前给司雨寒发信息请她帮忙拿书的，不然她到校后还要先去寝室拿书就太迟了。

　　她跑到校门口，方域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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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每天这样工作可以吗？”秦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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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笑着说，“别担心了，走吧。”

7 @9 g# q1 |# I　　到了医院，秦青和方域提着水果鲜花走到钱秉德的病房时，护士正在给他换药，看那一大片一大片被烧得焦黑的肢体，皮都烧破，露出里面嫩红的血肉，让旁观的人都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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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姿芳看到他们很意外，因为是不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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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抱着花上前说：“你好，我是钱芙的高中同学，听说她家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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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8 b! w2 K4 K7 G- G1 Y　　钱姿芳惊讶极了，“谢谢，谢谢你们来……可能你们还不知道，钱芙她已经因为心脏病去世了。”她猜这些人是看了报纸过来的，钱家的地址一直没变，可能这个女孩高中时去过钱家。

7 L" [$ v$ C) h: B3 ]3 p& p) |　　这也是秦青心中的一个谜团，“钱芙有心脏病？我们高中时都没听说过。”

+ s( w4 ]3 Y1 o  N' x　　钱姿芳接过花和水果，因为病房太乱太挤，就请他们在走廊坐下。

2 x0 l7 [! G4 Z. _) [4 [/ j7 @　　“我们也不知道，出事后才知道，她可能是因为学习太忙了，没有注意身体才会突然得了心脏病猝死。”钱姿芳轻轻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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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注意到钱姿芳在提起钱芙的死时，没有悲伤，只有遗憾和一点点的同情。看来她对钱芙的感情也不是很深。因为钱芙毕竟才去世半个月而已，如果是感情深厚的家人，此时应该还没有走出悲伤。

) E1 p5 [8 M* R; E% z1 Y! v. Z　　钱姿芳：“那个孩子也是可怜，好不容易她爸她妈都回来了，还给她生了个弟弟，一家刚刚团圆，她就这么没了，幸好当时他们家还有一个孩子，不然她爸她妈肯定熬不过来。”说到这里她才哭起来，“没想到这么一场火就这么……一家子都没逃出来……”

第 44 章 重回医院

　　钱姿芳大概憋了很久的话没人说，在秦青和方域面前一口气全倒出来了。

　　她也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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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哥哥钱秉德就是家里父母和学校里老师的宠儿，她小时候是很崇拜哥哥的。钱秉德结婚后，难得妻子与他志向一致，本就是同门师兄妹长大，之后又找了一样的工作，婚后更是一起去国外了。不过去的不是美国英国之类的好地方，而是曾经的英属殖民地，斐济。就算独立之后，那里也有着浓厚的殖民地风格，治安不好，各种基础建设奇缺。钱秉德和妻子去那里算是学以致用，也有一点技术援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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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5 C- [8 q/ }) u# R8 {$ Z　　所以钱姿芳的父母都认为钱秉德是去做好事的，就像当年援助朝鲜。钱姿芳却在结婚后渐渐发现了问题。哥哥和嫂子走了，还把钱芙留下给父母养，但父母早已退休，等于全是她的责任！

/ {* q0 |& [/ ^. C　　这让钱姿芳对哥哥一家越来越不满，特别是在母亲去世后，她想让哥哥和嫂子把钱芙接走，这样她可以只照顾父亲一个。但父亲不愿意，父亲说他自己可以照顾自己，还能照顾钱芙。她去说服哥哥，谁知哥哥也不愿意！因为斐济这里没有好的学校，钱芙留在家里能受到更好的教育。

3 ~/ P6 {1 C6 k　　钱姿芳气愤之下就撒手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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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又怎么能不管呢？母亲已经走了，父亲年纪那么大，她实在不放心。但把父亲接来还好说，连侄女也一起养，她的丈夫就该不满了。钱姿芳只好两边跑，时常回去看父亲，给他们俩买点菜买点肉，怕父亲不舍得自己吃，都给钱芙吃，就自己掏钱买回去。但就算这样，父亲还是中风了，他倒在家里时，钱芙在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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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2 T# |+ F2 G( r: d　　因为延误治疗，父亲的病很重。钱姿芳痛哭一场，打电话把哥哥骂了一顿，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养女儿，她孝顺父亲，但她实在没有责任再替他养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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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g/ y6 q! a& L) g　　那段时间，她的丈夫也跟她商量，钱秉德那边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还是要自己想办法。

　　钱姿芳的家也不宽裕，父亲的病离不了人，她的儿子也正在重要的时候，小小的两居室，实在塞不下。她只好让父亲住大卧室，她在旁边陪床，丈夫和儿子一起住，有时丈夫为了不打扰儿子学习，只好住在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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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2 C/ A" u/ o+ ?　　她把这一切都摆给钱秉德，说实在没办法再照顾钱芙了，再多一个住不下不说，她也根本没那么多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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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r! j4 J( ^) Y. Q' f　　两边商量之后，就让钱芙自己住了。钱姿芳亲手教钱芙学会怎么用天然气烧水下面条，本来还想给她买个电饭煲，让她学会蒸米饭，但吃米饭就必须要吃炒菜，炒菜要收拾还要用油，又怕她出事。最后只好让她吃方便面，为了保证营养，再打荷包蛋放火腿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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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a" `" T/ r/ {　　“有时都恨不能自己能劈成两半……”钱姿芳抹了把脸上的泪。

5 t# |- q  c$ Q　　秦青默默的递给她一包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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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2 }& }0 H5 U　　送走父亲后，钱姿芳已经对钱秉德死心了。父母去世时他都不在，这是到哪里都说不过去的。父母从小时候就天天夸他，到头来一天他的好处都没享受到。反倒是替他熬了一辈子，受了一辈子苦。

　　在钱芙高三的那一年，钱秉德和妻子突然就回来了。因为合作中断，他们公司和斐济那边要打官司，他们这些人就都匆匆回来了。因为工程没有完成，很多以前说好的条件无法兑现。钱秉德和妻子这十几年几乎等于是白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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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U3 ^: b; Q- V8 Z/ L　　“这可真是……”方域适时的接了一句，秦青昨晚睡得不好，现在头疼的到一边坐着去了。

5 ?* [; z+ O; x5 Y1 r5 X　　钱姿芳摇头说：“那时我还想，好在还是回来了。今后他们一家人也能好好过，我也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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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3 E6 P9 e' V　　一开始确实是很好的，钱秉德和妻子打算先休息一下，正好钱芙马上就要考大学，钱秉德专心督促她的学习。在钱芙考完后不久，钱姿芳才听说嫂子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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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q. p* Z2 ?6 }( N　　钱芙上了大学，本来她的成绩就是中等，虽然钱秉德在最后关头帮她冲刺了一下，但成绩仍然不理想。钱秉德想让她复读，但钱芙坚持去上学，不跟任何人商量就去报道了。

　　她去上学后，钱家第二个孩子就要落地了，钱秉德就趁机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好迎接第二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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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t6 l- H- @; I+ P  E$ N　　“我哥特别高兴。他总说在钱芙身上，他们做父母的都失职了，没有好好教育她、督促她的学习。这个孩子他们一定好好教，从小就养成好习惯，日后才有出息。”钱姿芳虽然觉得哥哥嫂子有点折腾，都这把年纪了还要重新养孩子，但只要他们好好生活，她就心满意足了，也跟着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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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料到又出了这个事呢……”钱姿芳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摇摇头，“我哥现在真是没一点心劲了。要是钱芙还在就好了，好歹还有个大的能依靠，现在大的小的都没了，嫂子也没了，他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从医院出来，方域就发现秦青的脸色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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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难受？”他扶着秦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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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b0 K$ A# R　　“有点头疼……”秦青按着太阳穴说。

  P5 H% a+ R0 J- X5 i* f6 }5 B　　“是不是那个的影响？”方域担心的说。

　　“不是。”秦青倒觉得有点像着凉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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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把秦青送回家，现在秦爸爸和秦妈妈都还没下班，他把秦青送上楼。“你们家药放哪儿了？”他问。

　　“抽屉里。”秦青被他催着去换衣服赶紧躺下。

　　方域先找出体温计给她测体温，然后再仔细看感冒药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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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w, C4 Q6 q　　体温测出来倒是正常的，预防万一，方域去煮了一小碗快熟燕麦粥，好让她吃药，吃完药后，让秦青躺下睡觉，他说：“别怕，我就在这里陪你。”

　　秦青让他先回去，她妈再过半小时就快回来了，看到他在家里可不好办。

　　“你别担心这个，我跟阿姨好好说，肯定不会有事。”方域让她放宽心，先顾着自己，“你这样我怎么走得了？”

　　秦青本想撑着精神不睡，她担心等秦妈妈回来后看到方域在家，那就完蛋了。可阖上眼睛不到一分钟，她就睡着了。

　　又是那条长长的走廊。

　　秦青不一会儿就发现了，这就是医院的那条走廊。

+ H9 }6 h1 P5 F4 [1 Z# s4 j　　不过可能这次知道方域就在家里的缘故，她比昨天晚上镇定多了，甚至还有点熟门熟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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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又走到了钱秉德的病房门口，但这次秦青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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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5 V1 ^# t　　方域跟她说，要想刺激钱芙不必做很激烈的事，只要不照她想的去做就行，比如就算看到钱秉德的病房也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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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 c! G# }4 E  I$ |: \8 U　　幽暗的走廊里空无一人，所有的房门都紧紧关着。

9 a6 O0 t* u$ g! N: Q3 y# }　　秦青已经去过两次医院，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在梦里到这里来。当她走过钱秉德的病房时，下意识的想“再往前不远就是厕所，然后就是下楼的楼梯间”。

% E0 T5 o; Z5 {4 T　　这只是一闪念，但等她真的看到厕所时，她不由得加快脚步！往前又走了两步，竟然真的看到了下楼的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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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猛的往下跑去！

第 45 章 你的心愿

7 C; S* n9 H3 [/ p# ]　　楼梯间狭小又空旷，上方的灯是阴惨惨的淡蓝色，秦青能看到她的手都被照成青白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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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5 X" x, `' l  N　　她记得钱秉德的病房是在八楼，她在心里默默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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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n6 x9 r7 d* S6 G5 K　　一层、二层、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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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3 _9 @1 S9 H. m' r! j　　一层层重复的楼梯间给人一种感觉，好像这样跑下去会永无止境。

　　秦青在心底一个劲的祈祷“一定会跑到一楼的”“一定能跑到一楼！”“不可能跑不到一楼的，往下跑当然能跑到一楼”

! [! _* O; \( M$ T　　在数到八的时候，她看到下方的楼梯间变了，最后一层的台阶只有三层。她之前都是坐电梯上去的，没有见过医院一楼的楼梯间是什么样。她慢慢走过去，推开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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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眼前的走廊跟八楼的走廊完全不同。

4 N5 e# [+ a/ w  @1 A3 v　　秦青只觉得一点也不累，她放慢脚步往外走。

8 z4 _8 @: W6 g; e" E6 R　　从楼梯间出来的走廊很短，而且没有房门，走到拐弯处，她探出头去，看到的是一条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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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 a4 q, \% G　　场景又变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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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回到钱秉德的病房去，只能继续往前走。

, U1 T1 Q3 D. v; c$ y* R　　小巷极窄，但前面的路总让她觉得有点熟悉。她慢慢往前走，此时天空是雨前的颜色，像吸饱了水，浓浓的水色，淡淡的灰。

0 ]" E4 g$ {) F  W; ]) B　　小巷的尽头是熟悉的花坛和花坛中暗绿的草地，花坛边细细的小树一排排，秦青想起来了，这是她的高中学校！

: y! {8 l( w0 k; v" X5 ?. D　　这处花坛后的小巷是学校的后门。

7 A# R# x" U; H! _5 V7 ~　　附近有很多将要放学的学生，秦青还看到了来接孩子的大人和学校的家属、老师，他们推着自行车，慢慢穿过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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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 y* f: ]0 _- R1 \" N; X- F　　秦青逆着人流往里走，她是从后门进来的，要从前门出去。

& `9 Q  j7 _) m1 |$ t　　眼前的校园熟悉极了，让她立刻想起了当年的时光，竟然有一种“回家了”的感动。当然更不可能让她害怕了。

　　她轻松的一路小跑着跑到学校前门，心里想还想怎么回家去。以前在这里上学时都是骑自行车来回，她现在没有车，只能坐公交地铁，从这里出去走到车站，还要走那个人行天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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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极快又慢，她好像真的自己走了很长时间的路，都感觉到累了。她穿过下班高峰期的人流和车流，走了长长的两站路才走到人行天桥那里。这时天都黑了，昏黄的路灯亮了起来，人行天桥上的人特别多，还有人推着自行车上来。她跟人挤来挤去的，看着人行天桥旁边的大厦，想起那里有卖拉面的店，还有一家漂亮的饰品店，还有卖包和卖文具的，她以前放学时很喜欢跟同学一起去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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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有空的话去逛逛吧。她在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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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3 ?( G4 K# M　　在车站，她很辛苦的才坐上车。车上的人特别多，已经很晚了，她有点着急，怕回家晚了妈妈担心。

　　她总觉得她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是作业？卷子？答应朋友的事？还是别的什么？

$ z7 \# X* I  E& X! b$ d　　她要赶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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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摇摇晃晃的开着，很快就到站了，但她发现自己坐反了，只好下来转到对面去坐。又心焦的等了好一会儿车才来，她赶紧上去，抱着书包等它到站。

( G. W2 c" N! L; x1 u! z3 {+ C　　秦妈妈用钥匙打开门后就感觉到家里已经有人了，她喊了一声：“青青？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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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B3 u/ i" C  U* e1 Z　　然后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客厅出来，“阿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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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妈妈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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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轻声说，“阿姨，青青今天觉得不舒服，我就提前送她回来了，她吃了两片感冒药就睡了，我不敢走就想等您回来。”

5 ?4 @- y; M% q$ r5 q3 \　　秦妈妈一听就着急了，也顾不上生气，包都来不及放下就先进女儿的卧室里看，看她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就知道她一定很冷，伸手摸摸额头，也不觉得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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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N" q1 H: Y$ i) M3 ~　　方域一直乖乖的站在门外，等秦妈妈看完转身，他赶紧微笑着小声说：“那阿姨，我就先走了。”

　　秦妈妈对他其实没有意见，就是觉得女儿现在谈有点早，还有就觉得他仗着年长“骗”走了秦青，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方域还特意把秦青送回来，这件事上，她是要谢谢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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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秦妈妈特意送他到了门口，难得温和的说，“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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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方域说，这才放心的走了。

　　在秦妈妈开门回来时，秦青就有点朦胧的醒了，秦妈妈急切的进来，还摸了她的头，再送方域出去，这些她都有印象。

　　梦境就被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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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 f. u. E( D　　是妈妈回来了……方域走了……

% V6 i6 q% @8 ^4 t3 y* n　　秦青有点放心了，他们好像没有吵起来，妈妈没有生气，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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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更安心的要继续睡，因为睡意还很浓，但接着上一回的梦，她记得她是在公交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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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前后就都串起来了。

0 L2 n; Z2 ~5 f. m( w. |& U　　秦青意识到继续接着这个梦做可能会再次被钱芙拉进去，所以她开始想一些别的东西，比如她的作业，老师上的课，司雨寒……施教授的论文……妈妈做的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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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醒来时，秦青只觉得浑身轻松，休息得特别好，特别满足。刚六点她就醒了，继续躺在被窝里假寐。

　　就连钱芙的事也是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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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回忆了一下，被打断后她就没有再梦到钱芙了，不但没有走廊，也没有再梦到医院和钱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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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表示梦一旦被打断就没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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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W6 N& R6 u* T: x" R' u　　她抓起枕边的手机就想给方域打电话，但一想他这几天陪着她跑来跑去一定很辛苦，这么早就不要打扰他，让他继续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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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发现这个让她实在忍不住激动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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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妈妈早上起来先过来看她一眼，发现她两眼放光就放心了，“看来这是有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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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早！”秦青立刻坐起来。

　　“不睡了？那就起来刷牙洗脸，早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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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的车每天七点就在门口等着，他今天刚停下来，就看到秦青就背着书包站在那里冲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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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了？昨天睡得怎么样？”方域看她笑，他也笑了，语气都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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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4 c/ {' {/ W% u* |9 q8 P5 Z0 A8 f" _　　秦青跑过来跳上车，用力把车门关上，高兴的说：“没事了！昨天你回去时我醒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做梦了！”

' N# S8 P6 L9 M  X3 H0 |- {　　方域一听就很惊喜的说：“这么说只要醒一次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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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4 i8 L- A6 G; u7 c　　秦青握着手机笑着点头，“是啊！我想好了，以后睡觉前先定时，一小时后就叫醒我，肯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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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4 v, I" O; m  P) J　　方域说，“定半小时，你入睡快吗？快的话定十五分钟也行。”

　　秦青也怕定时太早没用，可又实在想好好睡一觉，不想再做梦了，她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好，先定十五分钟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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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她睡觉前特别小心的定了十五分钟，想要是被叫醒时还太早就再定时一次。

　　躺下后，她还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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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她是站在钱家的楼下，火灾的痕迹都不见了，这里还跟原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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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q( f5 L- ^8 i3 ~% {% I　　秦青跟方域商量过了，她想跟钱芙面对面的交流，这样更有利掌握主动权。既然已经打破了梦境的封锁，就该趁胜追击。方域认为如果钱芙还可以交流的话，跟她交流并不难，因为她和秦青是一样的年纪，共同话题多。钱芙一直找她，说明也是想传达一些事的。

　　“钱芙！钱芙下来！”

) T' b% g/ C0 J% M) K" p$ v; y　　秦青站在钱家楼下喊，像叫小伙伴出来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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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芙！”

9 |$ n0 d" l  |6 P) x# h2 u　　“钱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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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2 X( W8 u3 K- U, D　　秦青双手圈成筒状，对着三楼喊：“钱芙！”

; i& v# Z4 o9 E1 E# o0 l　　她不知怎么的回了下头，就看到身后站着一个女孩。她是短发，穿一件暗红色的短呢大衣，下身穿一条牛仔裤。

　　秦青在看到她的时候，才跟记忆中那模糊的人影重合了。

　　原来钱芙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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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并不熟，在高中时更是连话都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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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会知道钱芙，也只是因为钱芙算是年级中的“异类”。她学习普通，外表普通，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的性格，太冷淡也太不合群。可能，还有关于她家庭的事，比如父母不在身边，自己独居之类的，这些都构成了她“异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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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D6 ]! }0 v1 A- l. E　　大家或许并不会对她有什么偏见，但也让秦青这个从来没跟她说过话的人都对她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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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对钱芙完全没有对容榕那种亲密感。或许她曾经义愤，对钱芙的经历感同身受，但在面对钱芙的一瞬间，这些感觉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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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面前的钱芙也是一脸陌生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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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芙，你想干什么呢？”秦青开口问她。

第 46 章 钱芙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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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一个陌生人能说什么？

8 f( k+ ?: z) N4 g　　秦青积了一肚子的话，在没见到钱芙前她觉得她一定会憋不住质问她，方域还劝她到时一定要冷静克制。

　　但看到钱芙后，她反倒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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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m- ?5 i: v+ c+ [/ }* ]　　她跟钱芙没有交集。如果不是在地铁站两人撞到一起，就算在街上走个对脸，她都不会认出这是高中同学。

　　秦青不是来结仇的，她是要来说服钱芙的，如果她的目的真是报仇，她希望她能打消这个念头。所以怎么起头就是个问题了。

　　“同学三年，我都不知道你住在离我家这么近的地方。”秦青无奈只能以这句废话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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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家和钱家距离不算近，但至少都在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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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p! f. h. n+ l/ F　　她本以为这句话不会有反应，没想到钱芙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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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两年没回来了。

　　钱芙的嘴没动，她的回答是直接传递到秦青的脑海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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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q. V9 f- R  T4 g　　“两年？”秦青很直接的顺着往下问，“你上大学后就没回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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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L: @$ j( a5 t4 i　　——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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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芙露出一个有点冷漠、嘲讽的笑。

$ I/ S7 c6 k  n3 A0 n* Y, L; Z　　秦青愣了。

　　——军训后有四天的假期，那时我爸到学校来接我，要把我送到我姑家去。他说家里有小孩哭怕我休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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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芙冷笑着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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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不知道吗？我姑一家都快烦死我了。他能把孩子扔下十几年不管让别人养，就一点都不顾别人是怎么想的？我有时都奇怪，他哪来那么厚的脸皮？他都不觉得他给别人添麻烦了？别人就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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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脸过去，就留在学校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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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发现钱芙并不讨厌钱姿芳，她也这么问了，钱芙神情冷淡却毫不迟疑的说：

, q! Q0 n# a" J9 j" p  H　　——我姑养了我十几年，以前我的家长会都是她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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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姑自己有家庭，他们家工资也不高，我爸每年才给一两万，够干什么？我爷我奶每个月的药都要一千四五，我姑孝顺我爷我奶，还要顾着我，我爸干了什么呢？光会用嘴说！

( X* h; y* c4 G1 M* {　　钱芙突然往楼上走，秦青站在楼下犹豫了很长时间才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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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里还是火灾前的样子，钱家的门开着，秦青走进去，发现竟然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的钱家。没有重新装修过的，钱芙父母还没有回来前的钱家。

6 z6 y4 I* B  I: t　　旧沙发，旧家具，微微泛黄的墙壁和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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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 z, B2 H2 q　　——这是我的家。

　　钱芙的声音突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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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转头看，发现钱芙变矮了，脸型也变了，像是只有十四五岁。

8 N+ t) k' f) t1 h3 k; \- C! V8 i　　这是初中时的钱芙。

　　钱芙转头看秦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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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r$ Y) {" T% Y- Z- r　　一阵突出其来的铃声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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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宁愿他们没有回来。这就还是我一个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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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醒了，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半天才缓过神来。

　　枕边的手机正在报时，声音越来越大。秦妈妈从厨房匆匆出来，推门一看，“你醒了？是你定的表？这才睡了多久啊？接着睡吧。”

3 x* t0 T* g- ~, h: v+ Y　　秦青连忙哦了声，把定时给关了。

6 l- v' `) W; z8 d　　“接着睡吧。”秦妈妈扶着她躺回去，“出汗了吗？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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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5 R3 [! l　　秦青先是摇头，然后才反应过来：“没烧。”

) j1 M( b" g3 l5 ~　　秦妈妈又摸了她的额头才放心的出去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秦青自己了，她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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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方域都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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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X( {) p; C. L8 u0 t　　钱芙对父母并不是单纯的怨恨，这是钱家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所有人都认为钱芙对父母回家的事很高兴，讨厌的只是那个突然出生的小弟弟。但包括她和方域在内都忽略了钱芙不是小孩子了。

　　她不是期待父母的小孩，而是一个接近成年的人。如果钱秉德和妻子能在钱芙爷爷去世时回家，钱芙可能对父母的感情会深厚一点。那个时候是钱芙和钱家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但他们没有回来，钱芙自己熬过去了。

4 s) o! }0 A) r  P# t　　对钱芙来说，当她马上就要上大学，将要成年的时候，突然回来的父母只是从来没见过面的陌生人。而这些陌生人占据了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还把她给挤了出去。

) e0 X6 d# a% a- q( A/ o　　钱芙当然不愿意接受，可她却毫无办法。

. F) z' R, k( a* g3 b% ^% }0 e　　第二天在车上时，方域听完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的确，我们都想错了。钱芙可能更愿意父母还留在国外，只要按时给她生活费和学费就可以。至于他们生不生孩子，可能她也不在乎。但钱秉德他们占了她的家，把她搞得无家可归，这才是她最生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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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钱芙想要回的是她的家，那套旧房子。而不是我们想的她恨父母。”秦青撑着下巴，“这下可怎么办……”

- I1 a0 Q, S$ A( W8 i2 G5 G　　原来她设想中的给钱芙灌鸡汤等等都没用了，钱芙要的是那个她和爷爷生活的旧房子。现在房子已经烧了，按说钱秉德短时间内肯定是回不去了，那她应该满足了？

0 ~1 a! _% c4 b　　“要是这样说的话，那她为什么还让我去医院呢？”秦青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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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想不通就先不想。鬼也是人变的，人会说谎，鬼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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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K/ s9 M8 V1 O% p5 x! g　　“你是说她未必真的不恨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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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了解秦青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特别是钱芙一直以来很让人同情的遭遇，所以他有点犹豫不决，他打了个比方，“恨不恨的……已经不重要了。重点是她已经伤了人，而她为什么这么做，虽然跟她伤人的事有关系，却也不是最关键的。我打个比方，一个人一直以来都很穷，他突然有了钱，有的人会好好的计划一下怎么去用，有的人却会被这笔钱冲昏头脑，一股脑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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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 K, S% a! [( L' `　　秦青恍然大悟：“你是说钱芙不是恨父母才烧屋子，也不是想要回自己的家，而是想试试看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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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7 ~! c! ^2 m7 w7 X6 s　　方域说，“一开始，她可能确实是想烧掉已经不是她的家的地方，但后面应该就是想滥用自己的力量了。”他沉重的说，“因为现在没有什么能限制她了，所以曾经的怨恨就无限放大了。”对父亲的怨恨，致使她企图继续伤害钱秉德。

0 S& T  ~! u5 J" ^: R1 _: Z　　这天晚上，秦青七点就睡了，秦妈妈担心她是不是真的感冒了，让她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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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感冒，就是这几天睡得不够，今天早点睡。”秦青装得很像，“上课都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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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睡吧。”秦妈妈给她测了遍体温见没事才放心，关灯出去了。

　　秦青没有定时，躺下阖上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W# m) E' l) z* U# D: i, _　　她没有丝毫抗拒，就又走到了医院的走廊。

　　长长的走廊里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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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7 W+ R. w0 B　　秦青在经过钱秉德的病房时故意说：“钱芙，你在吗？”她把半只脚踏进病房，“你在吗？你不在？不在我走了。”然后退回来。

6 Q  \; H0 K. a7 c4 B2 j1 t! s; j, \　　钱芙果然出现了，她就站在病房的窗户前。

　　钱秉德趴在床上，呼吸仍然很沉重。但秦青今天给钱姿芳打了电话，知道钱秉德并发感染，已经上了呼吸机，如果还不好，晚上可能要移到重症监护室去。钱姿芳很难过，秦青打电话来她还很感动，“谢谢你打电话过来，没想到小芙有这么好的朋友，谢谢你还记得她。”

　　但眼前的钱秉德身上可没有呼吸机，他的样子还是秦青那一次去探望时的。

) m3 P# c; B7 F　　秦青看到这个钱秉德就知道，钱芙根本没去医院，可能是没办法去，所以这个梦境中的东西都是由秦青曾经去过医院的记忆投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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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这个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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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还真怕钱芙身在医院，能对钱秉德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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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w9 r" K4 f　　以钱芙对父母的感情，可能钱秉德到医院来的时候，她根本没有跟上。

1 h# a. k7 o$ Y; k" l3 X　　钱芙现在在哪里，秦青已经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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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 |8 |' Z5 ?　　“你爸伤得很重。”秦青说，“我今天打电话给你姑姑，听说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了。”说的时候，她一直注意钱芙的表情。

　　钱芙面无表情。

　　“你一点都不伤心对不对？你觉得他现在是活该？”秦青问，“可你知道吗？钱芙，你的弟弟不是烧死的，是呛死的。你妈被烧死在客厅，爆炸的玻璃割得她全身是伤口，你爸就是不死，剩下的十年也要躺在床上，就是不躺在床上，他也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让别人照顾。”

1 R+ G3 ~8 p0 `; m/ I! S. |　　“而且那场火烧死了七个人，还有十四个在医院里。”秦青说，“你爸被人告了，要他赔一千多万。他当然没那么多钱，他的公司也不愿意替他赔钱，保险公司也不愿意。所以你爸以后不但要不良于行，还要背负巨债。这样还不够？你还想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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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5 Z8 e" R$ D　　钱芙开口了：“火是你放的。”

- y7 G: R/ k, X　　“但我没在钱家放。”秦青寸步不让，“我是在梦里放的。”

　　钱芙盯着她。

　　秦青往后退了一步，说：“你恨我。因为我烧了你的家。”

　　说完她调头就往外跑！沿着走廊跑到楼梯间，一口气不歇的直接冲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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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上次一样，她跑出医院又跑到了那条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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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天空是很美的深蓝色，星光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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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f6 Q+ k7 I3 A/ Y1 H& j　　秦青在心里不停的念着杉誉大学！回忆在她心底最深刻的杉誉大学的印象！

　　她跑过小巷，面前的巷口竟然有摆摊卖小吃！小笼包和馄饨，还有炒菜炒面凉菜。

　　空气中飘着紫菜汤和虾皮的香味。

　　秦青心中一阵狂喜！

4 G7 `+ Y) c/ ?( R$ a) H　　因为这个小吃摊是在杉誉大学附近的！

　　她跑过小吃摊，面前果然是大学后的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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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0 C9 [9 X7 K4 Z4 F8 Y, y　　小吃街上人流涌动，来这里吃晚饭的学生们摩肩擦踵。秦青穿过人流，跑进了大学的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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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k5 L- k8 o　　学校里就像平时这个时间一样，路灯亮起，学生们都在往外走，越往里学校里的人越少，还能看到成群结队去打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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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继续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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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C  _8 N# ]5 R　　她其实不确定是不是真能跑到这里，但当眼前真的出现代教授的那幢小二楼时，她真是高兴坏了。连沉重的双腿都变得轻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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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她回忆的时候，印象中最深刻的竟然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幢教学楼，而是旧照片中代教授的二层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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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正是那幢楼，而且不是修复过后的，是还没有被破坏的那幢楼。

　　那幢楼周围没有别的建筑，它被一大片绿色的草地包围着。白色的阳台上缠绕着长春藤，一楼的楼前种着一株枫树，大大的树冠和绿色的枫叶把枝条都压弯了。

2 F0 l& |/ O% W/ N$ X; g# |　　秦青两步跳上白色的木头台阶，冲进雕花的玻璃门中，大喊：“代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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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A" t6 w# f1 V3 Y9 m8 N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教室里探出头来，冲她招手：“过来，过来。”

& d# f& P, [- o  E　　秦青跑过去，身后的门重重的关上了。

　　教室里是下午的阳光，当学生当久了，能很容易分辨出阳光是上午的还是下午的。下午的阳光斜的角度不一样。

8 |5 P( |4 Q5 O　　代教授站在讲台的桌子前，桌上摆着很多书，他正在备课。

5 c# A0 U* x' j3 Y4 b+ }) w　　“怎么这么急慌慌的？有鬼在追你啊。”代教授笑呵呵的让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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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D# p4 G/ p: \　　秦青呼的松了口气，坐下点头，轻快的说：“对啊，就是有鬼在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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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教授一点也不吃惊，还跟聊天一样轻松的问她：“那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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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I. L" C8 [. M" U　　秦青抹了把汗，笑得胸有成竹：“因为，她没来过这里啊。”

第 47 章 原来如此

　　钱芙没到过杉誉大学，这里就是秦青的主场。换成是上一次的高中学校，优势就小多了。

　　就连医院也是，秦青想过她能跑得掉，原因就是钱芙没去过！所以上一次她从医院出来后，到了高中学校就差一点被钱芙给绕晕了。

　　这一次，她就选中了杉誉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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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A& D( m- g0 d2 o, {　　代教授这里似乎永远都是阳光明媚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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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_7 v0 x8 L3 c) n" Z7 `, Q　　“那你心里有谱了？”他问。

　　代教授的模样就像他们在悠闲的午后坐下闲聊。

　　“一点点而已。”秦青眨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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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教授一脸兴致盎然，“跟我说说？”

　　秦青想起代教授一直研究这个，就把钱芙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给说了。

3 V& g2 B/ k% h" X; b5 v8 o　　代教授边听边皱眉，听完说，“那你要小心啊。听起来可不好对付，要不你就一直在我这里坐着吧。在我这里，除了学生别人都进不来！”他这个教室，只欢迎来上课的学生，除此之外的任何人都休想靠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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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s5 r, U8 j2 T3 p　　秦青很想点头，但她还是摇头了：“不行，我要把这件事解决掉。”这事她不自己解决，没有人能帮她。

3 |2 w% D$ B& `* ^) _% O1 W# j　　代教授没有再劝，只详细的问她有没有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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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1 c& l5 q　　秦青点头。

3 Y: Z3 y+ W3 i8 g　　代教授说：“既然你有计划，那我就不拦你了。不过如果拿不准，逃跑绝不丢人！是很宝贵的！要珍惜自己！”

　　秦青坚定的说：“教授你放心，我没打算让这种小事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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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代教授就轻松的跟秦青聊天，两人说了很多，大部分都是秦青这段时间遇到的各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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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教授哈哈笑：“没想到你这小人还挺会招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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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很多事她都是稀里糊涂的，直到钱芙这件事上，她才主动了点。

1 M/ s) z# ?2 [" X1 K! K( j: p1 w　　代教授看了看怀表，说：“时间大概差不多了。”

5 F0 C- y6 L3 H　　秦青站起来，“那我走了。”

: \4 ~; v; c" k5 f　　代教授送她出去。秦青推开小楼的大门，外面骤起狂风，像台风天要下雨一样。小楼前不远处是学校的行道树，树冠都被刮的东摇西摆。

1 J; n/ ~+ ?4 `9 Z. K" ?　　代教授看到这一幕没有再劝秦青，他只是目送秦青出去，在秦青回头时，握拳说：“振作！勇往直前！不怕困难！就一定会成功！”

　　秦青也握了下拳，转头跑向狂风中。

+ i# ]" r. ?- l! h4 b4 [$ w　　天阴沉沉的，乌云翻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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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 Y" F$ M1 E! J　　风把地上的土和沙石都吹起来了，还有一些垃圾袋。

　　但钱芙一直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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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怕归怕，但更坚定了。她想的果然没错，钱芙从来没来过杉誉大学，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找秦青，所以只能刮刮风了。

6 B3 `+ k6 f6 e6 |　　秦青一直在想，钱芙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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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是秦青在梦境里放的，而且当时她正在跟钱芙通灵，等于是她在钱芙的“家”里。所以她烧掉的，是钱芙梦境中的家。

　　钱芙应该是恨她的。

% {9 o. V" F6 M8 L0 Z+ A　　这一点在今天之前，秦青从来没想到过！她和方域都忽略了这一点，只把注意力放在钱芙放火烧了现实中的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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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放的火，激怒了钱芙。而钱芙也阴错阳差的发现她可以利用这把火。
  {/ d% x. c& j0 t+ y! k
* |! k) R( N4 e- U) T* y4 w. y/ F　　钱芙的能力是有限的，她没有办法把触手伸到现实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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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B4 {+ d8 j( c4 G　　秦青就像一座桥梁，所以钱芙才一直用医院来引诱她。如果钱芙想对医院里的钱秉德做什么，只能利用秦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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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8 {) R7 V# \" y$ z0 L　　但跟第一次秦青与钱芙通灵不同的是，那一次是秦青进入钱芙的世界；之后每一次，都是钱芙进入秦青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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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a3 n' c4 g, D3 G, @　　主人与客人的位置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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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M5 j" [4 V2 H4 B% t& V　　在秦青的世界里，钱芙不能主动做什么，她只能引导秦青。前几次，秦青都没发觉这点；今天她就是打算借助这个来抓住钱芙，消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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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刮了一会儿就停了，云都刮跑了，天就变得晴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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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W; H1 [: ]0 |' p　　秦青在心底这么想了一阵，头顶上就云开雾散，阳光明媚了。

　　虽然不太对，因为刚才天还是黑的，现在又变成下午了。可能刚才在代教授的教室里，她的时间感被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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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8 u, E, r$ `0 a- I! }8 o$ _　　秦青放慢脚步，慢慢走着。她没有往校门走，而是往女生寝室那里拐，她想试验一下，看看从这里能不能走到钱家。

　　果然在梦里一切都是没有逻辑的，秦青走过拐角围墙，前面应该就是女生寝室了，但围墙另一边竟然是钱家的那幢楼。

9 O# G. b( i# M4 c　　秦青走上去，钱家仍旧是火灾前的完整模样。秦青上前礼貌的敲门，就像来朋友家拜访一样。

0 `* v) |: R( C7 ^　　“钱芙，你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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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芙，你不请我进去吗？”

, F3 V2 q% \) t4 `# s( o　　门打开了，钱芙站在门里，还是初中时的样子。

0 H/ k! g6 \% J7 @　　秦青懂了，在钱芙的印象中，最深刻的不是现在的她，而是初中时爷爷去世时的她。所以，点火烧钱家的是初中时的钱芙。

　　钱芙就像秦青印象中的样子，沉默寡言，但神情中带着几分倔强和阴郁。她让开一步，让秦青进去。

" x# y8 z; `( V/ s6 v3 }　　秦青自然的走进去，站在客厅里环视一圈，坦然道：“还是这样看着顺眼。”她曾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天，虽然是在梦里，不过当时可不觉得自己在做梦，反而每一样家具，每一个角落都熟悉得很。

　　钱芙去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盒牛奶过来，把其中一盒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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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没有碰牛奶，而是转身去了主卧，推开门，仍旧是那个没有床垫的双人床，空荡荡的旧衣柜，墙壁发黄掉皮。

　　钱芙在她身后警觉的问：“你进这屋干什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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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和叠好的报纸，这是她睡觉前特意放在外套的兜里的，果然做梦时也一起带进来了。

! m4 t! @4 s0 N( g4 Q# R; m8 Y　　钱芙尖叫：“你干什么！”她扑上来要抢秦青手里的打火机。

　　秦青仗着比她高，迅速点着火，往空荡荡的床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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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Q- c  D% K3 ?8 Y　　“啊！！！！”钱芙像被刺着了一样大声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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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瞬间就窜高了！而且连没有被点火的衣柜里也冒出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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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J+ E3 u- u　　秦青往外跑，客厅里也着火了！浓烟滚滚。

　　秦青这时才想起来她第一次在钱家放火时有什么不对，那时只有火，没有烟。而在报道中，她才知道除了火以外，烟也是伤人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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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的火就带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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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跑到钱家门外就站住，转回头，看到钱芙在钱家的火海中嘶喊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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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然敢在我家放火！！”钱芙的脸在火海中扭曲了，她一个劲的喊：“你竟然敢在我家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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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然敢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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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X! t% b: L, V3 G  \　　她向秦青扑来！

　　但在门前被挡住了。

+ y' o: h# S8 S　　秦青就在离她咫尺之遥的地方，就像上次一样，她站在钱家门外，火就烧不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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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秦青猜测是因为这火是从她之愿烧起来的，她自己放的火，是为了帮助她从钱芙的梦中逃出来，怎么可能会烧到自己呢？她从来没这么想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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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也一样。

% x  u- d+ x" @" n" I) A　　她要再烧一次钱家，因为钱芙所有的意识都在这里，这是她心中的家。没有人可以离开家，放弃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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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I; c! V/ D1 N2 A/ S( Z" R& K　　钱芙尖叫着，愤怒的叫喊着。可她一点都没发现，火苗正在舔上她的身体，她的裤子、衣角和头发全都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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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木然的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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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L' ?' w% B* }　　她本来就想连钱家和钱芙一起烧掉。

　　她往后退，关上了钱家的防盗门，把火海和钱芙都关在了里面。火一直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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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_$ `. s1 X6 @, ~　　早晨，秦青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 u0 }# S1 D) g2 R2 d$ F" s　　在车上时，方域发现秦青的情绪有点低沉，“怎么了？昨晚又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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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y1 |3 G( c7 g　　秦青在计划昨晚的事之前，没有跟方域说，因为她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用。

　　“我把钱芙烧掉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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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吃了一惊，看她一点也不开怀，就轻声问：“怎么回事？”

" ~' ~- z5 O/ h6 K% \- I0 Y, Q　　“……”秦青垂着头，“我在钱家又放了一把火。”她抬头，对方域说：“钱芙最看重的就是她的家。”是她的家，不是钱秉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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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的悟性很好，马上明白了，“所以你通过再烧一次钱家来消灭钱芙？”他笑了，“还真是没想到！这样不是很好吗？那钱芙被消灭了吗？”

6 f" H4 [" o4 @" \! i. b2 M　　秦青摇摇头，“还不知道……”明天才能知道。

　　第二天，方域还是把车停在原地，他很快就看到秦青提着书包跑过来了，他探身给她打开门，看她一路跑过来爬上车，“早上好啊，昨晚睡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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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5 T6 C! E' z; q- S/ H3 @9 L　　秦青用力点头，这么多天，第一次开心的笑起来，“非常好！”她接过方域拿给她的包子和豆浆，说：“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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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8 ^: g- \& y' z　　方域也松了一大口气，把车滑入车道，说：“那钱芙是真的被消灭了吧？”

　　秦青咬着包子，说了一件让方域吓一大跳的事：“其实，钱芙是附在我身上的。”

　　方域的方向盘都差点握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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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迎向他瞪大的双眼，立刻摸摸他的胳膊让他放心，“别担心，已经没事了，我也是才想通的。”前天才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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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 r% ~- R　　钱芙不在钱秉德身边，也不在钱家，因为她从一开始就附在了秦青的身上。

* o* f! l1 I9 o; p1 i　　“那它点火的时候……”方域奇怪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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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那个它也是不经意办成的。”秦青想，钱芙附在她身上，心里心心念念的还是钱家，但当它再次看到钱家重新装修后的样子，一时激动就把火给点起来了。

1 x. q; X* v8 s2 _* L6 ]6 V　　烧光钱家后，钱芙发觉了这个好处！就想再故计重施，引导秦青再把医院给烧了。

3 j6 z9 {( o- B2 W% f　　“我想应该是这么回事。”秦青叹气道。

) {- D, L$ V' e$ C9 ?" d　　方域也觉得这个解释是最好的，他安慰她：“既然已经消灭它了，就别再想了。”因为除了秦青外，没有人能看到鬼，所以没有人发现钱芙附在秦青身上。他也不知道。

　　这让他有点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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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R% R9 U& R4 g# J0 P　　秦青看着车外的车流，这是她第一次发现，其实附在自己身上的鬼，是最难发现的。

第 48 章 汪雨涵和齐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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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j2 B" \3 }  Q/ y4 v　　钱姿芳给钱秉德换了个姿势，“行不行？”

  f1 c- E. [8 x　　钱秉德摆摆手说算了，他的烧伤全在背后，只能趴着睡，可趴一会儿就呼吸不畅，只能像乌龟一样在床上慢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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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6 v. _" R" @* @5 y6 z: w0 Z　　钱姿芳把衣服团成一团给他垫到胳膊底下，架着点他会舒服一会儿，这个姿势累了就再换一个。

* `  r% e- [% p! r　　虽然请了护工，但住院花的钱是个大数目，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钱秉德身上烧伤的地方要慢慢移植，医院说尽量采取自体移植的方法，会省一点钱，但他现在要先恢复到可以进行手术的地步。

1 m4 q4 J$ y+ f& n' m　　钱姿芳自己还有工作，幸好儿子去上大学了不用她管，要是儿子还在上高中，她肯定撑不住了。她每天中午、晚上都过来一趟，帮着喂喂饭，替一替护工，再跟医生聊一聊，每天连轴转，家只好全扔给老公了。

　　她把钱秉德换下的内裤和睡裤放在盆里，端去水房洗。护工只管照顾钱秉德，帮他放护理袋，洗衣服是不管的。所以钱姿芳来的时候活很多，她多干一点，护工就能轻松一点，照顾钱秉德也会更尽心。她没办法给钱给东西，只好用这种方法讨好护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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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秉德在钱姿芳出去后就闭眼假寐。没办法，医生不肯多给他用吗啡止疼，给他开了止疼片也交待他尽量不要吃太多，有依赖后药会越来越不管用，到了手术时更麻烦。所以他都用睡觉来逃避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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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知道钱姿芳在这里，钱秉德很容易就入睡了。在梦里，他身上没有烧伤，不会疼，轻松愉悦的让他想永远留在梦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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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X1 R& k$ I( @. T) R% m　　“爸爸。”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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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8 k! Q" ]. Q　　……

　　钱秉德发现自己在家外面，小区外面还没有盖起大楼，而是小门面房，他还记得那个理发店，理个头只要五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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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阳光淡淡的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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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很窄，却有两排人并行，左边向后，右边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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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K. W- f3 F% @$ e+ Y　　前面来了一家人，有老有少，一个比他还要年轻的男人看着很眼熟，他冲钱秉德热情的招了招手，然后牵着一个小男孩走了。

　　钱秉德站在路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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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  [9 I5 s9 y+ _. x" ^　　“爸爸。”一个女孩牵着他的手。

　　钱秉德低头看，惊讶的发现那是钱芙，他的大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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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9 x6 J- P8 U' S& m9 A　　“爸爸，这里，在这里，爷爷、妈妈和弟弟都在。”钱芙拉着他往前跑，不远处模模糊糊的站着两个人。钱秉德看到了父亲和妻子，小儿子在妻子的怀里。

　　父亲已经那么老了吗？他明明记得他出国时，父亲的头发还仅仅是花白的，看起来都不像六十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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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芙看起来也不大，初中？小学五六年级？她抱着他的胳膊，拽着他拼命往那边跑，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钱秉德想逗逗她，故意往后坠，不肯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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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快点啊！”钱芙着急了。

8 O  A7 @7 ~1 E/ W, S! j# t　　门吱哑一响，钱姿芳的声音传来：“真是麻烦你们了，让你们一趟又一趟的跑。”

$ K: \& y+ _3 U5 I( {, r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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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秉德听到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他胳膊被放开了，黑暗降临，啊，原来他在做梦，现在梦要醒了。

7 _1 n9 Y; ?+ _+ ~　　——好烫！！好烫啊啊啊！！

3 V4 q7 S7 X3 _　　这个声音渐渐远去，门外的声音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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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秦青和方域站在门口。因为病房里相当乱，钱姿芳也很不好意思让人看到钱秉德，刚才她还没来得及给他穿裤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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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了，医生说现在恢复的情况不错，他的身体素质还是可以的。”钱姿芳把手上的盆放到地上，不好意思的搓着手说：“你看……这么乱，也没个地方让你们坐下。”

: x$ [+ H# y' k  m　　“不用，不用。”秦青把鸡蛋递过去，“我们就是来看看。”

　　她看得出来钱姿芳有些尴尬，就没有进病房，跟钱姿芳打过招呼就走了。

" T% s  b+ H# N　　钱姿芳把鸡蛋提进去，同病房的另一个人的家属笑着说：“这是你家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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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D* X+ {2 C( ~1 }8 Z/ [" [　　钱姿芳叹气的说：“是我大侄女的同学，听说家里的事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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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X% m& t( J　　那人啧道：“真不错！还能特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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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来了第三回了，还打过电话来。”钱姿芳又想起了钱芙，此时此刻她是真希望钱芙还在，如果她还在，她好歹还能多一个人分担。

  {9 U) C8 [& p8 S- }　　她把衣服装进塑料袋带回家晾，一转头看到钱秉德都快滑到床下去了。“呀！真是……”她赶紧过去把他轻轻的托回去，抹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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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O1 e/ ~+ s3 I' s* k2 E　　差一点就栽到床下去了，真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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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j8 K; A, Y) _4 i6 b　　坐到车上，方域笑着说：“这下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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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秦青放松的往后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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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功课怎么样？这段时间都没放在心上吧？”方域发动汽车，离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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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捂着头呻吟了一声，开始算到底有多少作业需要补，她最近都没写作业，很多都积着呢。这下可有得写了。

　　学校里已经是深秋了，树上的落叶都快掉光了，地上哪里都是厚厚的一层干树叶，踩在上面咔咔响。除了校工外，学校也组织一些学生打扫校园，拾捡垃圾，清扫落叶。

& v0 [9 l1 q6 p# l: B5 F0 F: J  L5 a  L　　秦青下了车跟方域挥手说88，从明天起就不用他早起送她上学了，她可以继续住学校了。她给司雨寒打了个电话，问清她在哪里后，带着作业就杀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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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没写啊。”司雨寒很同情，“那你完了。”

: D% S7 Z* |- t9 f2 F4 u　　老师们布置的作业并不多，但有很多书和资料是老师在课堂上提过要大家读的，不看的人接下来的课就不好上了。秦青排了个时间表，按紧急程度开始废寝忘食了。

) i* l+ p2 n8 T. E4 y3 O　　司雨寒做为好朋友帮她带饭、打水，提醒她上课等等。

- |: h  n: U( ]* G- @) |$ f　　“寒寒……咱俩结婚吧……”秦青感动的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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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美人今晚就侍寝吧。”司雨寒装模作样的摸了下秦青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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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0 [# `2 {. n, N& W　　终于，所有作业都在限期内完成了，资料等也差不多都读过前言或前几章。秦青忙过这一阵，去秤体重竟然还轻了六斤，在冬天之前竟然瘦了！简直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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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3 u( }( c# e5 Y1 U- A) y　　然后回家歇了个周末，吃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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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p7 h/ G9 H" y7 k3 S& ]　　钱芙的事也了解了，作业也没有拖拉到要去向老师求情，无事一身轻的秦青觉得连天空都变蓝了。

2 V1 z6 F& O( k# S　　“当然蓝了，最近一周刮大风，把雾霾都刮跑了，能不蓝吗？”伍宾翘着二郎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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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R* b7 D  Q( Z$ h) m　　孙明明和柯非坐对面，他们四人一起吃午饭。

　　“你终于出现了，前段时间怎么了？”柯非好奇的问秦青。

　　“一言难尽。”秦青摇遥头，问柯非：“怎么不约汪雨涵？”她说完就见剩下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怎么了？”秦青发现自己可能错过很多事。

　　“汪雨涵吧……跟她男朋友分手了……”孙明明艰难的向秦青表示最近可能不是约汪雨涵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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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得很难看。”柯非说，“两人再见面就是十世仇敌了。”

" z. T. U% l* w# ?6 L, Z' Q　　“这么夸张？”秦青明明记得汪雨涵和齐鹏之间应该是普通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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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宾做为唯一的男同胞一直在装透明，这个话题他实在不好参与。

$ c' }1 d. g3 v1 B" B/ J) a　　柯非从头到尾跟秦青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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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鹏和汪雨涵今年都大三，两人谈了一年，感情也比较坚定（？），双方家长也见过面了，等于是过了明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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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齐鹏家就提前准备婚事，给齐鹏买了个房，言明这就是婚房了。房子是二手房，简单装了一下后，搬了家具进去就可以住了。齐鹏就想干脆从宿舍搬出来，他还想让汪雨涵也搬出来，两人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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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r  ]  c$ t/ N0 T" a: b　　“汪雨涵不愿意？”秦青问。
! o, ?5 @% q4 X$ u* R) t
2 g2 |; p7 Q* A7 e　　“她一开始是愿意的啊。”柯非说，“行李都搬过去了，但两人后来不是吵架了吗？吵完她就不搬了，人还在宿舍住着。”就是前一段的事。

　　然后某一天呢，汪雨涵想着两人总要有一个低头，她不想再吵架了，打听了下齐鹏那天不上课也不在宿舍，应该是在他的房子里，她就提着买的水果什么的去找他，打算和好。一敲门，里面蹦出一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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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a% |  y) }4 C& `9 J　　“……”秦青，“真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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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8 B5 J  n3 M- S) H/ U1 m+ u　　柯非说：“当时汪雨涵就懵了，喊齐鹏出来说。谁知齐鹏还挺光棍，出来跟汪雨涵说你不是不想搬过来住吗？没事，我找别人来了。”

　　这么一搞，汪雨涵就是个封建妇女也要炸了，凤姐还要把尤二姐给治死呢，汪雨涵认为主要矛盾是齐鹏，把女的给略过去，当时转身走了，过两天觉得冷静点了约齐鹏出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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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鹏这次还是很光棍，说他受够汪雨涵了，脾气太硬太不给男人面子，他说反正他也发现了，女人都一样，还跟汪雨涵说那也不是他带回去的第一个女人了，是第五个还是第六个他都记不清了。

. m( c# f" u/ ]) g5 l　　“……他想干嘛啊？”秦青听到这里觉得齐鹏是不是在找死？他是生怕汪雨涵不跟他分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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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Q. M0 J6 ~9 ~: P2 {　　“不知道啊。”柯非说，“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以前没发现他这么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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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汪雨涵什么反应？”秦青想，要是她的话不给齐鹏几个大嘴巴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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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什么反应。”柯非叹了口气，“她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第 49 章 人人都说他是SJ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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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雨涵到底哪里变得不一样了，直到周四中午在食堂里，秦青才知道。

! |# v! g4 G: u1 J' @/ k　　“这个，你不打吗？”排在她后面的女生说。

　　秦青才发现队排歪了，马上站好，跟着就觉得身后的人很眼熟，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汪雨涵！

! ]+ M; b) j5 g( r4 m　　简直像另外一个人。

) b3 j+ m" c. E- \9 H" J　　以前她到哪里都满身活力，让人一眼就能发现她；现在她站在那里一点也不笑，对身边的人都漠不关心，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她的目光死寂，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雨涵，你也来吃饭啊？”秦青看她这样实在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起了话头，果然不一样了，汪雨涵只是冷淡的嗯了一声，打完饭就越过她先走了，完全没有聊下去的意思。

　　秦青也不好跟上去，只能远远的担心的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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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遇上柯非，她才道：“汪雨涵真是变了，她受的打击不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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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非叹气说：“她跟齐鹏是真有感情的，齐鹏突然变脸，也让她有点接受不了吧？”

* e$ S1 k0 s8 q0 P0 t  y% X　　“齐鹏这家伙真不是东西！”秦青恨得牙根痒痒。要分手你就好好分，搞成这样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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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c7 N' o& @, M1 U　　柯非安慰她道：“也算是个好事，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6 E! c- U* P( t0 i! F! m6 e' j　　就算这样也还是让人生气。

　　不过，汪雨涵还是渐渐的恢复过来了，她似乎打算用繁忙的学习来填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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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秦青接到了汪雨涵的通知，说想办个学习会，大家一起聊一聊，问她什么时候方便，要走了秦青的课表。

　　秦青马上说到时一定去，挂了电话给柯非打了一个，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都打算到时过去。

2 b7 [7 h- w3 Z9 p, M$ O　　“肯定要去啊，她好不容易愿意跟大家联络了，一定要去捧场的。”柯非说。

  |$ Z# W& f( u　　秦青、柯非、孙明明和伍宾四人私底下说好，到了那里一定要把气氛炒热，一定要积极热烈的讨论，一定不能提齐鹏——这个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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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论完了再一起去吃饭。”秦青提议。

　　“对，吃火锅吧，天气冷了吃这个正合适，还能好好说说话。”柯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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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y/ c8 W8 O% J5 K" m& `　　伍宾和孙明明也都愿意去吃饭，商量好了之后，秦青说：“现在先不要提，到时讨论完了再不经意的说一声。”她怕提前说了汪雨涵不去。

7 G& j3 G. g5 y2 T. d　　“对，有这个可能！”柯非马上说。

: m5 L0 Q' i4 n5 M2 o　　讨论当天，汪雨涵借到的是代教授的那间教室，因为这天下午这里没有人用。

5 }, {' s0 g7 d* N$ r/ M　　秦青知道是这里后就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她叫传达室的老师帮忙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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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的东西更多，更乱了。桌子上全都是摆着的石膏模，有很多是学生作品，奇型怪状的，屋里弥漫着颜料、油漆、画布、石膏以及松香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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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这样的教室里，完全无法联想到代教授的那间教室！

　　复原的窗户也装了彩色玻璃，秦青好奇的站到椅子上看，发现三面窗户分别是玫瑰、圣杯和圣经。

& A/ M! {7 g+ a1 T0 ^  g　　要真的是百分百复原应该是凿壁偷光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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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9 N- P9 M! Y　　秦青失望的跳下椅子，看来学校复原时根本没有第一手资料，至少当时的窗户上装的是什么故事他们不知道。

+ ~9 c0 V! I4 D2 V2 t; r" T　　大概只有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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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t, g- Y6 _% V　　可能还有当时的学生，如果他们还在世，也在这个学校的话……

　　秦青想到了施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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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o; H- R# a* m# b1 L3 R% d　　全到齐之后，汪雨涵很认真也很民主的让大家提有兴趣讨论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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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h5 A/ E* H! Y　　秦青他们也都很认真，一点没有敷衍的意思。

　　“我们来讨论《徐家屯民俗初考》怎么样？”伍宾从书包里掏出书说，“我这里有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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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有一本！”秦青赶紧也拿出来，这本书她每天都带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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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雨涵笑着说，“正好，我也拿了，这就有三本了。”

　　有了资料，接下来就是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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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X0 ?5 Z' f% M, g7 F& p; o　　这本书完全就是鬼怪故事大集合，发生在村子里的一切稀奇古怪的事基本这里头都有了。

$ m& U" X0 g1 s; }1 ~/ n　　孙明明说：“不如来说一下一共出现了几种鬼？还有它们附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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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宾举手：“那个……我们来统计一下一共有多少驱鬼的东西吧？就这本书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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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 k! \' m  k9 z: S9 H8 r  H　　这个有意思！秦青也同意。

　　孙明明和柯非都无所谓，只要有题目就行，两人都同意，汪雨涵说：“那就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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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5 C8 L; s- h. p, ]% C. o' r% _　　教室里有一面留言板，汪雨涵拿擦子把上面的字擦掉，拿着记号笔说：“我记得几个，先写下来吧。”

4 c  D6 }/ X% ^  @　　1，徐四鸡的媳妇被鬼附身拿刀追砍婆婆——泼黑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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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徐二毛被黄鼠狼附身偷吃邻居家的腊肉——被打

0 x8 |/ H' h' |" P- I5 }　　伍宾偷笑，“我怀疑邻居就是想打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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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打”确实是驱鬼的方法之一。

　　秦青也记得两个，找出来后上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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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0 j- P% C; j6 j3 k　　3，徐二狗满嘴胡言乱语，为祛邪，被灌粪水

　　伍宾恶心的说：“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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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说：“污秽之物可祛邪驱鬼也是有很多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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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3 C* i! \$ O　　“对，还有童子尿！”孙明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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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徐七叔半夜去田里被鬼追，掏出袁大头扔鬼，成功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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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买路钱！”伍宾说，“这方面的传言有很多，钱币祛邪很多流派都有的。”

　　“现在不是还流行做恶梦枕头下放毛爷爷吗？”孙明明笑着说，“我们寝室就有人说做梦被鬼压床，就在枕头下放一张粉红的毛爷爷就行了！”

" I1 A: A5 x& g　　“我也找到一个！”柯非跳起来，拿着书拿起笔写道：

　　5，霍幺妹（86岁）被鬼压床，将剪刀压在枕下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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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1 T) ^( A2 W% s　　“好像剪刀驱鬼也有说法。”秦青记得有这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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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鬼好像怕尖锐的东西。”汪雨涵说。

　　“人也怕。”伍宾接了一句，大家都笑起来。

　　6，徐狗蛋和赵春花在房子里偷情，听到鬼叫，想起听人说鬼怕人交欢，所以就使劲做，把鬼吓跑。

　　这个是伍宾找出来的，他一写出来，秦青就拿纸团丢他：“你才恶心！这种一听就是假的你也写？”这肯定是说故事骗钱的！

　　孙明明和柯非也笑哈哈的拿纸团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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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宾一边躲一边辩解：“我觉得很有道理啊！你看做的时候阳气肯定充足！阴阳调合，天气之气聚集，所以鬼就吓跑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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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汪雨涵都忍不住笑了，讨论会彻底失败，因为下面大家都跑题了，改为《徐家屯民俗初考》中有多少故事是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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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采集这些故事的人当时一定很崩溃。”伍宾一边摇头一边说，“明知是编的故事还要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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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M7 _! k7 g7 @+ n- S　　“千金买马骨嘛。他要是还要分辨真假，说这个是假的不给，后面肯定就该吵这个了，剩下的村民就是有也不肯说了。”秦青道，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这种情况也难以避免，当时代教授也不信这个，他研究的从来不是鬼故事，而是从这些故事中摸索出徐家屯的民俗生态，那里的村民都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平时的消遣是什么？他们有着什么样的风俗？什么样的习惯？在生活中他们对什么感兴趣？厌恶什么？这些事都是怎么发生的？前因后果是什么？等等。

　　讨论一直热烈进行到五点，天都快黑的时候，他们准备要走了，秦青若无其事的说：“现在去食堂肯定要排长队，我还没有拿饭缸，不如我们出去吃吧？”

" r, ~- r/ v( _5 _: b  }; Y5 x　　孙明明马上说：“吃火锅！我想吃火锅想很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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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  r$ K3 {　　柯非“民主”的转头看大家：“那就吃火锅？”

　　伍宾说：“行啊，现在去应该还有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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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四人一起看汪雨涵。

4 L2 i! C/ {! G* c5 x8 s1 {& q　　“……”汪雨涵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拒绝，“那就去吃火锅吧。”

　　到了火锅店，店员正在摆盘，肉串和鱼看起来都非常新鲜！伍宾飞奔去抢盘子端肉，孙明明拉着秦青去占位！柯非就跟汪雨涵去付账，自助式的先交钱后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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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八十块，虽然有点小贵但味道很好，种类也多。

: I8 `, H0 Y9 o- X" w7 [4 Z1 ?( t　　服务员很快把汤锅端上来了，他们要的是四种锅，分别是清汤、半辣、重辣、咖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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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准备吃，突然有人叫汪雨涵。

　　“汪雨涵？是你吧？”一个男生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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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非一看不认识，去看汪雨涵。

5 k# X& Y3 N, F# q　　汪雨涵的表情明显不想搭理那人。

　　秦青看到赶紧过来。

) e8 I. j8 p2 ^! I　　男生说：“我们都骂齐鹏那个货了！那小子太不是东西！你跟他分是对的！早点踹了他！他要回来求你，你也别搭理！那傻瓜最近病得不轻！跟有鬼抓着他似的每天也不上课了，就跟女人在他的房子里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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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雨涵厌恶道：“别跟我提他！”一甩手拿上包走了。

! t% S* k, N0 I* l5 O( n　　柯非马上去追，秦青对那个还搞不清状况的男生说：“谢谢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