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打火机与公主裙》作者：Twentine

第40章

    决赛承办学校跟之前颁奖的不是同一所，要更偏僻一点，学校照旧提供了住宿，朱韵他们提前几天到达，宾馆里已经有很多参赛队伍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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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S1 K0 ~5 ]    因为已经放假，整个校园就数这幢宾馆最热闹，汇聚全国各地的学子，一起交流学习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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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照旧跟一个学姐分到一间房，东西还没收拾完就有人来敲门，朱韵以为是高见鸿和李峋来商量比赛的事，结果一开门，见到一张说熟悉不熟悉说陌生不陌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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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来啦！”来者热情洋溢，上来直接给了朱韵一个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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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g' j, |7 c/ X* y    我的天……

, B5 l4 [( V% g7 h& v9 L5 e    朱韵从一股浓郁的水果香中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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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A+ ]$ L; {' g7 C    叫什么来着，徐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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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来得好晚呀，我们本地大学到得都早，已经来了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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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来了，徐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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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C  t9 j* f9 X3 d. S* i    朱韵友好地笑，“我们老师订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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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黎娜拉着朱韵，“来，去我屋坐会。”

    朱韵东西还没放完就被徐黎娜带去她的房间，里面热闹非凡，挤了七八个人，床上桌上摆得都是电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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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们好久啦，给你看我们组的。”徐黎娜来到一台电脑前，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组的作品调出来，“我们做的是‘软件盗版自发现系统’，这是特征提取器……”

    朱韵专注地看徐黎娜演示自己小组的作品。实话实说还不错，但整个系统的成熟度跟他们的比起来还有一定差距。

% A, J4 P7 x4 B$ C" h+ z8 Z7 Z    徐黎娜演示完，问朱韵：“怎么样？”

7 @# R" k. @5 Z3 g6 Q    朱韵：“挺不错的，防盗版的方向很好，我们都没有考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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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黎娜咧嘴笑，“还是没你们的好啦。”她靠在一旁，不经意地问，“李峋呢，他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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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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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 m$ S( a' a' X! R0 u3 M" \; A$ v    “在哪呢？”

    “屋里呢吧。”朱韵的注意力还放在电脑上，徐黎娜又说，“叫他一起来呗，我看过你们的作品文档，让他来讲解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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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8 Q4 a+ M* \2 x    朱韵有点为难，“他可能睡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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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黎娜推搡她，打趣道：“这个时间睡什么觉啊，老爷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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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d  \" k5 i8 M: w8 O    “……”

    朱韵心道你这话可不要让李状元听见，根据以往经验，任何嘲讽他的人最后得到的都是血淋淋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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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k6 |# r( G' R8 B    徐黎娜还在争取，“我们组的都给你看了呀。”

    “……”

    早知道不看了，说实话她的兴趣也不是很大。

- N) @5 ~% [3 d8 Z# T7 f8 Y    徐黎娜：“好不啦，叫他来嘛。”

. T$ d- D2 }! E3 o( \    好吧好吧……面子上确实应该礼尚往来。

    朱韵掏出手机给李峋打电话，没人接。她又打给高见鸿，很快接通，他正在另一个房间里跟别人探讨问题，朱韵问他：“李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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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t- K4 }$ |    “我走的时候还在屋里写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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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挂断手机，对徐黎娜说：“我去他房间看看，你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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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黎娜轻快道：“好的。”

5 W" \1 e) o9 I/ W! c6 N7 p    男生的宿舍要高一层，朱韵闷着头上楼，在楼梯口处碰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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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1 A. x- E' ]( T    “呀，朱韵！”

4 }$ P# l1 e2 `: f9 e6 N$ P- l    “……”

: y4 P5 X: G2 o) s7 Y" D# w/ N    朱韵一听这声音，反射性地觉得烧胃，她稍稍酝酿了一下情绪，抬头微笑。

    “方志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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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志靖中等身材，体型偏瘦，额头宽大，戴着一副无边眼镜。朱韵记得他初中的时候就总爱跟同桌炫自己的额头，说这是聪明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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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_/ A" V  K- J4 c! m    事实上他脑子确实还挺够用的。

    “本来还想提前联系你的，结果没有你电话。”

    方志靖站在三阶台阶上，朱韵真不想费力抬头看他的脸。

    “我跟刘老师联系过了，她跟你说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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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G! H7 D- A1 _    朱韵：“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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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志靖：“你也参加比赛了啊，做的什么啊。”

    朱韵把自己的项目告诉他，方志靖连哦了两声，“好像有点印象。”他手里拿着一叠纸，给自己扇风，“这天太热了，等会赞助方那边还要找我谈话，大概七点结束，然后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 q' [  l8 t. ~0 f! j7 M/ U    朱韵摇头，“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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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志靖笑着说：“老同学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吃个饭聊聊天呗。”

/ Z8 U# w- ^6 g/ F8 }+ W7 h    “真的不用了。”朱韵随便编了个理由，“我们组长晚上还要找我们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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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m2 G6 I% n5 v9 E    方志靖顿了顿。

    “组长，李峋？”

    朱韵不自觉地挺直腰板，“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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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N  s9 m! H0 L% j/ q    方志靖嗯了一声，笑着说：“上次颁奖的时候我留意了，主要他那头发太扎眼了，这是全国性质的比赛啊，就这么出来了？”

9 E* ^( h+ o: h& D9 H, B4 q* F    你都能出来我们状元差什么。

    “行了，我要迟到了，先走了。”方志靖走了几步，停住，“你把你手机号给我吧。”

    朱韵：“我手机没带身上，号码背不下来。”

    方志靖无语地皱皱眉，“真服了你，那回头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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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1 l; U% K0 m: d    方志靖离开，朱韵原地站了一会，然后接着上楼，刚迈出两步，听见楼梯口侧面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

- L' {9 \! ^; Z! O' F. i4 o/ L    “我什么时候说晚上要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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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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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她听到熟悉的打火声，烟雾从转角处冒出来，李峋靠在墙上，手上拎着附近超市的袋子，脚上踩着人字拖，看样是刚从外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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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过去问道：“你买什么了？”

% w7 ?) b2 y% ?: ?% D# q0 P/ m    李峋没答，烟从嘴里拿出来，闲庭信步地往晃两步，来到朱韵面前，高高在上地俯视她。

    “我说公主。”

* H5 V' I! I- V+ o+ P    朱韵后背一紧，觉得他这语气之中，玩味里又隐隐透着一股凉意。

; J- ]- a- F: j% w- n, @    李峋抬手，捻了她耳边一缕发丝，从发根顺到发梢，再轻轻松开。

9 C; j' d* |6 e. C% V+ ~$ {8 Z3 k    他不咸不淡接着说：“咱们是不是有些参赛动机还没交代清楚啊。”

    这……

    她该怎么回答。

# V* p+ q3 e& i& P$ T    “啊对了，”朱韵试图转移话题，“你还记得徐黎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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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V+ _  s% L* b3 p    李峋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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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之前我们来的时候见过一次，她想找你去讨论参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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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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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6 h7 `1 [: a2 Y8 f    朱韵声音渐轻：“就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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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o# ~; l0 R# W    李峋嗤笑一声，转身往房间走。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朱韵干站几秒，终于下定决心。

    “那是我初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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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x: m1 E* B: L5 Z; a3 a: l& x    李峋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夹烟的手在空中划了一道，懒懒说：“来，进屋交代。”

    朱韵：“……………………”

6 ]  k/ s3 ?5 S+ `4 R* X. P: A    刷卡进屋，李峋首先打开空调，然后从塑料袋里一个小包装袋，剩下的东西往床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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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这边还在思考如何把方志靖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给李峋听，那边一抬眼，发现李峋已经把上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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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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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z+ s! L    “你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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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衣服。”

    小包装袋被他拆开，李峋把抽了一半的烟搭在窗台上，从包装袋里抖出一件普通的棉质半袖黑T恤。

+ G  H% W+ D7 l4 ]. ?    朱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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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窄的腰，平整的腹，胸……胸恕她真的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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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9 q6 q% c9 o    再往上，斜方肌与锁骨之间的角度喜人，凹陷部分放串硬币不成问题。

% C4 `* t4 h9 [    李峋的肌肉很薄，又很规整，浅浅的一层铺在柔顺的皮肤上，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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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v0 L& W, E- N# h    李峋两手一举，肩膀开阔，衬衫被流畅脱下，扔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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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g' T0 [+ y$ C    这是何其天然纯粹的一抹裸色啊。

    一直到李峋把衣服换完，重新拿起烟放到嘴里的时候，朱韵还没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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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o0 p7 b. w! }    “真他妈热。”李峋皱着眉抱怨，又把空调调低好几度。

  ~+ ]8 `! y2 N  B    朱韵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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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c) I3 q( q' N    确实好热。

    好热好热啊……

- Q$ Y6 }  l( t+ X, B    她趁着李峋掐烟的功夫，捏着衣领给自己扇风降温，顺便环顾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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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H# F6 U3 U) b' E* Y4 ?    标间两张床，整洁程度简直天壤之别。

) N0 M# [( I9 v0 |    他们上午入住，中午李峋肯定是睡了午觉，被子拧得全是褶，枕头也微微塌陷。相比之下，高见鸿的床简直跟新的一样，感觉坐都没有坐过。

    李峋行李很少，只背了个小款行李袋，衣服基本没有几件，都是到这了现买。

" z6 u" c( P5 [( o    朱韵转头，他买的是随处可见的黑T恤，看起来是均码，对他这样的身高来说稍有些瘦，贴在身上，就像一支黑色水笔，勾画了整个身体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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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9 r0 B2 Z8 M. R    李峋不是强壮的类型，没有一身死板健壮的筋肉，他的体型更为灵动，肌理平滑，每一处弯折都像会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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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 @. |5 @% ^    李峋刚换好衣服，之前的话题还没来得及展开，房门被敲响。

    高见鸿回来了？

$ D  U2 Y5 P/ S$ i9 y    朱韵过去开门，顺着门缝嗅到水果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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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黎娜鬼头鬼脑地看过来，“我来看看情况，怎么这么久呀。”

    朱韵回头，李峋走过来，徐黎娜对他说：“来跟我们一起交流一下吧，等会再出去吃饭，比赛还有好几天呢，不能一直窝在屋里。”

    徐黎娜拉过朱韵，“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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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4 n; G) ~2 R1 _    徐黎娜性格开朗，又是本地人，对市内各个游玩地区都了如指掌，晚上组织了十几个人去聚餐，湖边的露天餐厅，位置隐蔽环境又好，而且还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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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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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学生们开怀畅饮，嬉笑怒骂，路边垂柳轻摆，月色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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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坐在桌边，手里玩着喝光了的茶杯，朱韵就坐在他身边。

    高见鸿正跟徐黎娜讨论比赛的事，徐黎娜对李峋组的作品赞不绝口。

& ]( p+ Y: D# q    “那几组不错的我都已经看过了，都等着最后的展示了，你们的肯定没问题，我们的指导老师都说好。”

' Q/ ^0 q/ W% l( p4 Y, U! r& G2 S    高见鸿问：“我还没都了解全，其他组的怎么样，今年会评多少一等奖？”

    徐黎娜：“今年可能要多一点。今年队伍多，厉害的也不少，不过安心啦，你们肯定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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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见鸿笑笑，徐黎娜想起什么，撇撇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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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实至名归，大家都认可，不像有些队伍……”

9 S1 N- k7 F. s    好像有八卦可以听，朱韵竖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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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 }; g  W' I6 _  ~. m    高见鸿好像也有所耳闻，道：“我下午的时候听人提了，”高见鸿报出一个学校的名字，“是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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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听到这个学校，微微一愣。

/ y) @/ C5 W% T& h! e& ~    李峋玩茶杯的手也顿住了。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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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你也听说了？”徐黎娜一脸鄙夷，低声道，“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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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稍有些急，直接问道：“是方志靖的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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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瞥她一眼，那边徐黎娜道：“你也知道他啊，方志靖是他们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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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 Q7 }3 I' S& s    朱韵：“他们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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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黎娜哼哼两声，道：“为了个比赛挖门盗洞，也真是让人长见识。”

( t# y. }0 \. ^    挖门盗洞？

+ u; W8 ^4 r/ j    高见鸿对朱韵说：“听说他们跟赛事赞助方提前有交流。”

    “何止是有交流！”徐黎娜插嘴道，“他们带队老师根本就是直接去人家门口要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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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哪来的题目，比赛不都是自主命题吗？”

    “话是这么说……”徐黎娜叉子扎在没有吃完的水果沙拉里，“哎呦算了，不提这些糟心的，反正他对你们没影响，他们不会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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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越听越迷糊，“什么意思？不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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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j5 @* t9 [' h0 Y    高见鸿对朱韵说：“参赛细则里有一项，‘与企业合作即将发布的产品不能参赛’，他们的加密转接口好像是要卖出专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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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懵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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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  b" S: k8 L3 m4 w    李峋又一次玩起杯子。

    徐黎娜：“他们导师跟赞助方公司有过合作，知道他们最近新成立了工作室，有这方面的研究方向，提早几个月就把命题拿到手了，自己做得差不多了分出一部分给学生来参赛，真是不佩服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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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d$ o1 p" u: V6 r& [, ]    旁边一个同学接着道：“本来他们是可以继续比赛的，东西比完再卖，但他们着急，怕错失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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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同学道：“也不知道有多少BUG，心这么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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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静了静，低声道：“那他们就不参加比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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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2 W4 z; d4 K% ^    “这还参加什么。”徐黎娜冷笑两声，“真卖了专利人家会给颁发特别奖的，人家名利兼收，还管别人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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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5 \* B- Q) C* }: U" Q    “用不着这么酸吧。”

    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大家转头，看到不远处另一桌旁坐着一男一女两人。

    朱韵隐隐有印象，他们跟方志靖是同校，女的叫梁雨欣，是方志靖的女朋友，陪同而来，并没有参加比赛，男的则是方志靖的组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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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他们也来这吃饭了。

    梁雨欣讽刺道：“能卖出去就是本事，有些人与其在这搬弄是非还不如回去提升一下自身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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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黎娜不甘示弱：“提升什么水平，走后门的水平？”

1 A3 g4 k0 D! ]% D7 t    背后说坏话被抓现行，徐黎娜一点没觉得尴尬，看起来是打从心眼里看不上方志靖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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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雨欣瞪了一眼，“什么叫走后门，有本事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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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8 ]/ \1 u3 r- `    “算了雨欣。”另外一个男生打断她，耻笑道，“说这些有什么用，这年头就这样，有人卖专利，有人卖口舌，各人追求不同，别对他人要求太高了。”

    “哦，你这么说也对。”梁雨欣淡淡翻了一眼，不再看徐黎娜。

. u! V6 c3 c- o# S2 g. ~    徐黎娜气得火冒三丈，牙都要咬碎了。

    朱韵不想再听，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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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边很凉爽，不远处的岸边停着几艘小船，船不能游湖，只是装饰精美的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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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D* w" ~: q; V  }7 q    湖边柳枝摇曳，环境优美，是一条酒吧街。夏夜赋闲，周围来往行人众多，红男绿女穿梭在七彩霓虹的街道间，笑声哭声聊天声，全被夜风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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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月亮倒影在湖里，破碎不堪。

3 Q' `9 D8 r6 g5 Y3 h% N1 [# r    朱韵望着这样的湖水，忽然觉得自己干得这些事好没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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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W, H# y' \) y    她天真地以为可以靠努力赢过方志靖，可现实给了她上了精彩的一课，教会她这世上有无数通往胜利的道路，你堵住了一条，人家还可以钻另一条。

    你怪天不开眼，让小人得志，可事实是天何曾看过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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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U& v" {4 w0 \8 a3 G. ~    再退一步，就算方志靖接着参加比赛，他们的成绩碾压了他，又能怎么样？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记得刘晓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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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晓妍之于他，也许只是一个巴结校领导的台阶，踩过之后就再也不会看了。

; M$ a3 L4 g1 v' c/ \# m5 P- ]    只有她自己，总是在回顾过去，总是在记忆的边缘寻找那些若有若无的遗憾，再想方设法拐弯抹角地去弥补。

# x: v0 f# e. l: P0 {# p9 Y2 y2 A    有什么意义……

    如果你真的讨厌方志靖，很多年前的那天你就该站出来，现在再去赢他，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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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7 z! \- ?( {    何况你还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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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n7 g* o, V% f/ U7 s- ^    朱韵忽然心生强烈的自厌情绪，头抵在雕了莲花的石桥柱上，慢慢蹲下，胃里翻江倒海。

  }5 m( ]* X8 X2 u9 l) S. z* v, v    不多时，腹部忽然多了一只手。手掌很大，很轻柔，慢慢托着她起来，就像打捞一艘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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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k. D. s: b( K2 I( T$ q    “干什么，没喝酒就醉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缓清澈，带着几许的调侃，因为夜色的缘故，又稍显低沉。

    朱韵低着头，轻轻摇了摇。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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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7 T6 ]* q7 T! c4 J    李峋靠在她身边，“不开心？”

    “没……”

+ B8 ~& l3 e% u    白天流了太多汗，黏住耳边的发丝，风都吹不起来。

    李峋敛目，淡淡道：“我分这么多时间出来，可不是为了看你现在这个表情。”

    朱韵心里一酸，“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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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确实不该在李峋面前摆出这样的姿态，方志靖的事与他无关，他尽心尽力帮她的忙，不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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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试图换个轻松的话题跟他沟通，可脑子像上了锈的轴承一样，怎么都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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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K( E6 s+ G' T0 F4 r; g2 N    李峋点了一支烟：“你很烦那个方志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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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射性地应完声，她顿觉不好，刚要解释，那边李峋会心一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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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Z# R' y7 @9 [. O( c. n    静了静，朱韵道：“你不问我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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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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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q# \; E8 x) v  G+ r, Q; W- N    “没准理由不能让人信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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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 W( W( ?, m    “就是没理由也无所谓。”李峋直起身，“谁都有凭情绪做决定的时候。”

    李峋的声线永远不慌不忙，朱韵被他感染，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她对他说：“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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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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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1 e% |7 c9 n. _    目送朱韵离开，李峋回到餐桌旁，高见鸿问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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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b1 z) B% r; G- K    “公主已经摆驾回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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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见鸿笑了笑，旁边的徐黎娜凑过来，问李峋：“什么？什么公主？”

, p$ o3 {; K3 k  I    李峋没有坐下，他懒懒地掏出烟，徐黎娜催他：“到底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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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E  B* g) S4 i  d    “就是公主喽。”

5 M6 s) V) w9 Q6 E/ R    “现在还有公主呀，什么样的女生算公主啊？”

% A( b" N  f" o- Y" p    李峋靠在桌边。

    “公主啊……”他在朦胧的夜色中，望向回程的长街，半开玩笑道，“首先你得有双清高的眼睛，再来是一颗天真又脆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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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z' I" F7 t, m( R    徐黎娜一脸懵懂，李峋挑挑眉，补充道：“当然了，要是再加一点孤注一掷的冒险精神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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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_4 @& Q; j& Y6 h" H    徐黎娜听得云里雾里，推了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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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0 H) L* p& X  d    “什么啊，神神秘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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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4 y, w+ G    李峋一支烟抽完，起身，徐黎娜拉着他，“去哪，等会我们再逛逛吧。”

, |! T, P# Q* o  |    “不了，我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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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5 A; y* \. E    “什么事，比赛作品不都弄完了嘛，回去练答辩啊。”

+ P& q  Y- S( ~, l    李峋笑笑，“我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补救一下。”

    “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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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烟捻灭，凉凉地道：“不然照这样下去，我这趟生意要赔得底朝天了。”

    徐黎娜失望地说：“那你现在就要回去了啊？”

    李峋刚要点头，又想起什么，目光瞥向徐黎娜。

    被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徐黎娜脸上微热，声音也不由得变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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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 v) K2 ?8 m+ A, V    “怎么了？”

    李峋道：“你跟这些参赛队员和导师，好像都很熟啊。”

    徐黎娜嗯了一声，“……好多都是我认识的人。”
* n  G+ P; ~. _  t
    李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缓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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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个子高，挡住月光，徐黎娜心里砰砰跳。忽然察觉肩膀一重，然后便嗅到一股干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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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响起诱惑的声线——

+ Q! q  ]  F% I0 a    “那……你能帮我搞来方志靖的设备样品和源代码么？”

3 N1 |/ C0 E& ^2 ?    风吹起，路边杂草丛生。
0 X& d8 c3 Y. U- k- i  y' f
' N* M- ]7 L0 _9 M6 n6 S6 x    *

    朱韵回到宾馆，在门口碰到了最不想碰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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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志靖跟赞助方开完会，红光满面地回来，看得出讨论结果非常理想，人走路都发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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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u, r" O- \/ q6 o: p( i, z' }    朱韵想到花盆后面躲一躲，没成功，方志靖一眼就看到了她。
, F4 y1 V  k( r! ]% \
5 W* h( j* A7 G: M$ u1 V    “嘿！朱韵！”他几大步过来，“我去谈完了，哎呦这些人做事效率真低，企业就是这样，得耐着性子谈。”

    “……”
) K$ [( H, H  m
& J$ B. w# {4 h& a& I    “对了，我们组可能不参加正式比赛了。”方志靖半开玩笑地说，“一等奖就留给你们吧，这样刘老师也高兴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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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H# k9 I8 w( |    好像有个隐身的技能啊……
4 x& _* w. C' d  N8 @  u
    “我听说了。”朱韵活到现在口是心非无数次，这次最让自己难受，“恭喜你们。”

( S/ V. [# r* E+ g3 N7 v5 y& n    方志靖：“听说了？听谁说了？”

    朱韵没回答，方志靖哼笑一声，“是不是又是那几个？就会在人背后嘚嘚咕咕。”

    朱韵还是没说话，方志靖摊开手，道：“我不在乎，人就是这样，成功就会遭人妒忌。他们说我耍阴招，什么叫阴招，有资源不利用，放着长毛吗？这社会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天天闷在实验室里学习花时间，难道我联系人就不需要花时间？反正我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朱韵依旧沉默，方志靖问：“动点脑子好吧，人要把时间用在能拿到最高反馈值的事情上。而且，朱韵，你知道我跟他们本质上的区别在哪吗？”

    朱韵摇头，方志靖定定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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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1 L, _' q+ Y" a' o) T    “他们可以选择废话还是不废话，我也可以选择听还是不听，但不管他们废不废话，我的成果都不会改变。我如果选择听，最多闹心一会，而我一旦选择不听，就是完胜！”

1 a& x! p8 ?0 q    他目光闪烁，有着成功者特有的强硬感，逼迫着朱韵认同——

( t! l$ }+ O9 _! B8 l3 w. x    “你肯定不会像他们那样吧，你这么聪明，谁上谁下，道理该懂吧。”
0 b! A; s# H9 r" G+ H  q- L
    朱韵胸口冰凉，手指在身侧止不住地颤抖，她极力维持自己脸色和声音的平静——

    “嗯，我懂。”

第42章

    朱韵回到房间，一头栽在床上，学姐询问她的情况，朱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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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k& L/ ~: u2 a+ K! X3 i' `8 ^    从腹部开始，一直到肩膀，体内的器官像是全部被盗走，朱韵连喘气都觉得累。

    睡一觉吧。

    她脸埋在枕头里，强迫自己说，睡一觉就好了。

    当晚朱韵做了梦，梦里天地初开，混沌不堪，她被压在各种巨石之下，分毫不能动弹。

    醒来的时候也是胸闷气短，恶心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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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学校有其他活动，高见鸿来找朱韵一起去，朱韵推辞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还是算了。

  A0 n. ]: J2 I  R, |    “怎么连你也不出门了啊？”高见鸿无语地说，“这都怎么了，水土不服？不应该啊。”

/ T9 {' a$ o- |2 f5 P    朱韵一夜没有睡好，眼里血丝密布，她看着高见鸿。

* D2 ?7 @" f6 M    “李峋……”

2 v  V# g3 s- F8 r& f8 J+ a7 |    高见鸿：“他昨晚也没睡，一直在搞什么东西，今早那个徐黎娜来找他一次，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

4 ~3 u* z  g0 L! N! m2 Z+ n0 g1 f    朱韵脑子发钝，什么都不想思考，“我回去再睡一会，你自己去吧。”

& t. c9 h" U1 Z3 N4 }$ X7 r    高见鸿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没事吧。”

    朱韵摇头，高见鸿道：“要不要我去帮你买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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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G& r' f5 L4 z0 v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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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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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M/ T: _# s( C7 F" N+ U; W2 q    就算朱韵婉拒了高见鸿的好意，他还是帮她买了早饭，都是些清淡开胃的小菜。

    高见鸿将碗碗碟碟摆好，满头大汗地拎起另外一份。

    “还得给李峋送，我真你们俩保姆！”

    虽然高见鸿嘟嘟囔囔不停抱怨，但朱韵很熟悉他，她能看出他现在心情不错，大概是因为他们组的成绩基本已经确定能拿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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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点吧。”高见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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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M" @/ H/ t' B    朱韵不好拂高见鸿好意，拿起筷子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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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边吃边问：“李峋干嘛呢，基地又接项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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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d# C/ A8 M  c6 K1 t0 B    “不知道。”高见鸿耸耸肩，“跟他说话也不理人，阴阴沉沉，怪吓人的。”

    朱韵咬了咬塑料勺子。

    剩下的几天时间里，李峋像彻底蒸发了一样，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一大早出门，深更半夜才回来，有时甚至都不回来。

    朱韵和高见鸿根本见不到他人，一直到比赛前一晚，林老头叫所有学生去最后过一遍作品内容，并且提醒注意事项，李峋还是不见踪影。

" L5 b: S. p' y+ j; c' J    林老头吹胡子瞪眼。“这注意事项就是说给他听的！他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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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默默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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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i) w7 ]% o- D  S    “怎么回事，去哪了？”林老头问高见鸿和朱韵。朱韵装傻充愣，高见鸿低声回答，“我们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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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t/ O2 V1 o/ E" s* J7 B    “明天就比赛了！人还不知道去哪？”眼见林老头血压又有升高的架势，朱韵赶紧将茶杯递给他，“老师您喝口水。”

    林老头灌了几大口茶水，对高见鸿说：“你准备一下，明天人还不来，就换你答辩。”

    高见鸿点头，“可以。”准备了这么久，不管是高见鸿还是朱韵，对作品都已经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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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 J3 ~- A! |! R2 J8 f: X4 M% y    林老头坐下，还忍不住低声骂，“这臭小子，没一天让人省心……”

! S, L8 U* w( V: ]- h2 x    朱韵在心里点头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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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4 O+ O3 e+ Y) d# }" Q5 x    到底上哪去了，一不留神就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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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q8 R; q  H6 L6 m    决赛当天。

    比赛在行政楼的会展中心举行，学校为了应景，拉了许多标语条幅，门口摆满鲜花和大幅海报。赞助方不放过任何打广告宣传的机会，随行数位摄影，机位架得毫无死角。

$ I" A' n( b% S" W1 J    门口的志愿者引领参赛学生来到指定座位。

    赛场氛围浓厚，朱韵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工作人员穿梭在过道里，学生们三两成群，都在为等会的答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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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果然还是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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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 O/ O$ B* @7 \: L2 r9 ~: Q    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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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李状元行事风格一向我行我素，但他答应过的事情，绝对不会半路退出，朱韵知道他肯定是碰到什么事了。

    “等今天结束，咱们一起去找李峋吧。”朱韵对高见鸿说，“他可能是有什么急事。”

* Q+ {% @1 t, G9 l    “嗯。”高见鸿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接下来的比赛里，神情专注，朱韵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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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M- e% C3 |' M) m; o    朱韵往前面看去，不远处，方志靖跟梁雨欣坐在一起。梁雨欣化了淡妆，穿着浅蓝色的裙子，陪在方志靖身边，因为不用参加比赛，他们的神色很轻松。

. Z! F" P4 R& L    后面有人戳了戳她，朱韵回头，徐黎娜趴在前排椅背上，左右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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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李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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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我们也不知道。”

* I* O( [. O7 Y9 o7 A5 o% ~    “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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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忽然想起之前高见鸿说过，徐黎娜找过李峋，她问道：“你之前见过他？”

    “几天前见过，他跟我要方志靖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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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h6 c" j7 i: m    朱韵微诧，“方志靖？”

    徐黎娜嘟嘟嘴，道：“可能是想看一下吧，虽然他们组做事是真的恶心人，但能卖专利，肯定也有过人的地方，不承认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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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f2 I" C4 \    啊啊，是啊……

    朱韵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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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p7 G# u' P  n; X9 A#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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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T3 u! i4 K7 Q5 c    “怎么又跟要死的似的。”

    清朗的声音，夹杂了些许鄙夷与疲惫。
2 V, T+ r# D1 _7 J$ v7 q
( C& f0 z( a7 A* ^$ D. g    坐这附近的几个人刹那间都懵了，朱韵扭头，看见过道里站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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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5 h) i& T" F* p+ e6 R/ }. U- s( p    李峋白衬衫黑裤子，看得出是刚刚换的，他匆匆赶来，嘴唇抿着，压制胸口轻微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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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疲惫，可这种疲惫感又让他看起来无比扎实，双脚踩在地面上，像有千钧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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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他目光落在朱韵因惊讶睁得圆溜溜的眼睛上，抬脚，磕了磕朱韵的鞋。“往里去。”

    朱韵挪了一个空位出来，李峋坐下，高见鸿道：“你可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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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很快正式开始，朱韵一边看着李峋，一边听着台上领导们冗长的发言。

    “……我们的竞赛，是一项公益性大学生科技活动，目的在于宣传信息安全知识，培养大学生的创新实践能力，团队合作精神，以及扩大大学生的科学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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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黎娜扒着椅背，她的答辩内容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李峋身上，询问李峋的去向。“你玩失踪啊，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人，去哪了？”李峋气还没喘匀，没回答她，徐黎娜又转向朱韵，“他在学校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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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n. B! d& B) I5 C% ~    朱韵也没回答。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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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9 t' c, @    朱韵从包里抽出一瓶水递过去，李峋拧开，一口气喝了一半。

    领导们的发言总算结束，很快进入展示和答辩环节，高见鸿转头对李峋道：“准备吧，我们排得靠前，我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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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q% z) q- K, m. m4 D9 o& m3 ^    高见鸿先去后台，朱韵抻脖往前看，最前面一排坐着专家组，年纪有大有小，每人面前都摆着麦克。学生上台展示，结束后便要接受专家组的提问。刚上去的几个人稍显紧张，但还是顺利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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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纷纷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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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人动了动，朱韵转头。

    可能是觉得热，李峋单手解开衬衫的袖扣，解完之后又将领口的两颗也弄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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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小声问：“你这些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 A( U! K' o9 x: s    掌声渐消，专家们进入短暂的讨论，马上是接下来一组。

1 e0 _0 b+ P; g    李峋起身，他面对着她，腰弯着，朱韵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领口内露出的锁骨。

    他在她面前，脸带笑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去干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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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C# N, |& M" [+ `/ [. i) S/ V    说完，站直身体，嘴角尤弯，径直走向台前。

7 m( k# J$ {, k8 m3 M8 g; F: A4 L. b    朱韵看着他的背，他金色的发，她的心又剧烈跳动起来，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预感一样。

    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脸上，头发上，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更多的是看热闹。

    李峋什么都没带，只有手里捏着一支小小的U盘，上台，插入，调出一个没有题目的PPT出来。

+ C' {" m  _4 p  q- ~' I- E    他双手按在演讲台上，眼神环视台下一圈，直接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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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荣幸能来参加这次比赛！”

' y' K2 m4 _% i& ?$ {" U" M    李峋眉峰微挑，嘴唇轻抿，字字清晰。

$ ]* p  ^! m  x* E    在李峋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朱韵已经察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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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v0 M# t  y  i    她不敢说对李峋了如指掌，但他的性格她多少有些熟悉了，李峋对比赛的事情并不上心，虽然答应参赛，但最多也只会做好分内事，可现在……

( T: O7 L, v: J6 h) w- F! E    台上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敷衍了事的态度，但同样也不是准备心平气和答辩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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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表情，那种直白的眼神，那种自疲惫的重压下破土而出的兴奋感与力量感，无一不向在场观众传达一个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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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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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比赛让我见到很多优秀的人，也见到了他们的优秀作品！”

9 V4 [6 z0 Y, c& J* E    声带气韵，破空而来，穿透耳膜，直传中枢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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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身高腿长，又搭配着那种气质和发色，本来就已经很引人注目，现在再加上台上的灯光效果，整个人的存在感像要炸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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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赛事精神，在我们组的作品展示之前，我想先跟大家探讨一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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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音一落，台下微微骚动，专家组的专家们相互之间茫然互视，似乎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插曲。

    “那个，这位同学，你——”主持人从旁上台，想要跟李峋讲明细则，李峋没有给她说完话的机会，“很快就结束。”那一瞬间，李峋眼神微妙转动，朝向暗处方志靖的位置，嘴角噙着冷笑，“毕竟是很简单的东西。”

    手指在鼠标上轻轻一敲，PPT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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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p/ O1 l    这是一份非常朴实的PPT，没有模板，也没有什么进入淡出的效果，白纸黑字几句话，简单到可怕。

    “让我们先交流一下——”李峋从兜里拿出一小块银色物体，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破解某型号U盘加密转接口的方法，以及低成本复制该设备的三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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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s, k1 a!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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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会场的人齐傻五秒，然后一片哗然！

$ b6 F, V! A. w6 M+ [    台上的人则完全没有理会下面的讨论，开始有条不紊地展开思路分析。

    朱韵在嘈杂的议论声中缓缓抬手，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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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她总是觉得，李峋那狂妄的脾性，仅仅能开些让周围人抓狂跳脚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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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没想过，当有一天，那嚣张的气焰真正烧向对手的时候，会唤醒人心中，何等的惊涛骇浪。

第43章

! y% M$ t3 ?1 I    其实根本没有人在听李峋具体说什么，好像他没日没夜研究出来的破解方法和细节根本不重要。

    对大家而言，精彩的只是事件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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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N: }9 U8 ?  |9 T) f' I& Q/ e    这里的参赛队伍多多少少都对方志靖小组的事情有所了解。有人鄙视、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服。而此时此刻，看到此等场面，大多数人的心理状态只有仨字——看热闹。

    俗话说得好，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台下窃窃私语，知道内情的跟不知道的解释，开始时声音很小，后来随着李峋一页一页PPT翻过去，下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虽然大伙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这上，但大家怎么说也是本专业的优等生，他们都能看出，台上的人是真的将软件破解思路和硬件复制流程详细地记录了下来，有理有据，条条清晰。

    安全产品还没深度开发就已经被人破解盗版，并大肆宣扬。这在行业里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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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讲到破解精彩之处下面竟然还有人鼓掌。

    在场的学生大多性格温和，被长久的学业教育得内敛谦虚温文尔雅。可人不轻狂枉称少年，年轻的心永远深藏张扬与反叛。

    李峋对下面越来越热烈的反应视若无睹，他只是照常将自己的思路讲出来，一秒停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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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x& i: G1 e0 a  ]$ P$ M: G    他不说大话，既然已经对主持人承诺很快结束，他就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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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的声线太过自然，以至于十几页PPT翻过去了，下面的专家和导师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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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C3 r0 c' T7 j, [    一直到台下渐有喧嚣之势，工作人员才匆匆赶来。之前从未发生过类似事件，他们也不清楚内因，几个人干站在那，不知是该直接打断李峋，还是先维持现场秩序。

% K; H7 Z4 i( i" ]    朱韵老老实实坐着，在起初的心惊紧张过去后，她开始浑身发烫，肾上腺素激增，激动得浑身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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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天啊……

, P) l' ~0 o1 c. z* ]    朱韵眼珠偏移，偷偷看向方志靖。

    事实上现在看他的不止朱韵一个，在场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甚至比李峋更受关注。方志靖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控制不住脸色涨红。他的女友梁雨欣则像是受到极大的侮辱一样，摊开双手，瞪着台上的人，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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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V# C6 {: a* q/ u    会场因为突如其来的事件乱成一片，但前面评委团的几位专家倒是显现出足够的宽容，甚至有两位稍上年纪的教授一直脸带微笑地看着屏幕相互讨论着什么。

4 E0 a1 w8 ?# w: e( `* W. \* ^3 N/ t    朱韵看着台上的人，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就在这时，在周围的议论声里，她听到一道长长的，清脆爽朗的口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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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回头，吹完口哨的徐黎娜从后座上站了起来，她看起来比朱韵还激动，高举双手，像是见到偶像的粉丝一样，目光热切，带着满满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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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9 R7 t+ i/ |  X)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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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8 {1 }$ W  f3 a4 @  X    等会儿……

    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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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a  J' I5 w  E, n    朱韵懵住大概十秒。

/ \' v7 }9 x- I9 B: ?+ L/ Z    拜金毛峋所赐，此刻朱韵大脑供血充足，脑筋转得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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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一直有比赛的事情压着，朱韵从踏上首都土地的一刻起，全部注意力都投放在方志靖的身上，从来没有考虑到别的。此刻云开月明，她飞速回忆这几天发生过的事情，将所有线索穿成一串，最后生出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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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不是大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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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刚刚还热血沸腾，现在又因为忽然冒出的诡异想法浑身发凉，连台上的金毛都不看了，一门心思盯着徐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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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7 I" K& o    你这么开心干什么。

; B- y9 v1 V* v; [    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朱韵在心里皱眉，不过很快又觉得不对。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李峋的设备样本很可能就是从徐黎娜这得到的，前几天她作为“最后一个见到李峋的人”，还跟他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的长谈。

    之前聚餐的时候也是，徐黎娜跟梁雨欣起冲突的时候，李峋也在。

    ……

4 o1 p, A% I% f" w6 N) V; X    她该不会认为李峋是在帮她出气报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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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为自己分析出来的这个结果惊出一身冷汗。

    她一双射线眼再次扫描徐黎娜。

    很漂亮的女生，小脸大眼睛，性格开朗，精力充沛，总是喜欢用水果味的香水，属于那种广结天下群豪的类型。

5 v7 s2 ^8 Z! H  A- o    朱韵转回头，偷偷拿出手机，用屏幕当镜子照了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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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M2 ]& g1 k$ L7 b; v    因为被方志靖刺激，朱韵这几天一直维持着生无可恋的状态，完全没有心思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

    头发两天没洗了，衣服也一直穿着旧的……

' s; @; a+ x3 j; w2 Q( h  C/ E    越照越伤悲，朱韵默默把手机收起来了。

( O0 ]) |8 h/ ^    前面李峋也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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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r. J4 X# v7 U' x    “那么，接下来我来展示一下我们组的参赛作品。”说完，他冲台下扬扬下巴，示意旁边已经傻了的高见鸿上来配合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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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瞧，多自然啊。
" r( ^' W! `( `0 k
7 y6 B8 R  `  l  {" ]    没人询问，没人打扰，就好像前面那段也是真正的参赛环节一样。

7 D3 W% Z! _$ }  g# r9 z' c    等他们的演示结束，终于来到答辩环节，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专家组接下来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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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6 B3 l9 t: e! F! x    之前那位在李峋播放PPT时，一直面带微笑与人讨论的老教授第一个拿起麦克，他脸上还是那副轻松的表情，像是开玩笑地问李峋：“这位同学，你是想让我们就哪个作品进行提问啊？”

    李峋看着他，也笑了，无谓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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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都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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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8 S8 u/ ~3 [# G6 y( A    比赛结束，朱韵在会场门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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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作品没有在当场给出评分，李峋也在答辩结束后被校领导直接叫走了。朱韵发短信询问情况，李峋没有回。

8 {) g% C1 |3 e" z    “我真是服了……”

    朱韵转头，看向一旁抱手而立的高见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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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o( @7 D# E/ P$ c' k$ ?$ c- a    “我真的是服死他了！”他一字一顿又强调一遍。

    朱韵递给他一瓶水，高见鸿接过，还没忘说谢谢。

    “我都要给他吓死了你知道吗？”高见鸿气息不匀，胸口起伏强烈，好像还没从紧张中回过神。“哪有他这么搞的，好歹事先告诉我们一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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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说：“可能时间来不及吧，他今天都是刚刚赶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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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见鸿拧开水瓶喝水，靠在路边的树上。

9 k) K' ~% R' G, _$ ?    “现在好了，别说比赛了，咱们几个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回事了。”

2 ]* ?- E; }' g/ b( `    徐黎娜走过来。

    “怎么不能活着回去，怕什么啊。”她仰头，目光坚定，“你放心，真有事不让你们一个组担着，我们都说好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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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z7 h4 Z1 d( j* t+ a- p' d/ p    高见鸿皱眉看着她，徐黎娜说：“本来大家就对这件事有不满，现在有人有本事把这口恶气出出来，我们自然也不能怂，一定跟歪风邪气抗争到底。方志靖的设备和源代码都是我拿给李峋的，到时候学校真问起来，我第一个站出去！”

    朱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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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o. L- r! }2 Z; C    还第一个站出去。

    你刘/胡兰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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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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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0 M4 F+ z7 A    行政楼的会议室里，几方人马正争论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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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1 E* b! {" Q2 x" l% t    “我请学校一定要严肃处理！”方志靖情绪激动，站起身，大声道，“这种行为太可耻了！按照竞赛规定应该取消他们的资格！”

8 `* e# G+ K0 `- o; v    几位专家坐在座位里，老教授看向方志靖对面椅子里窝着的人。

    李峋的状态与方志靖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几天几夜的疲倦全部压下来。本身李峋的气质就偏孤傲，现在疲惫加身，他手撑着额，连眼皮都懒得抬，这姿态落到方志靖的眼睛里，更是加倍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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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志靖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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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c5 N! U; N, U& j    “比赛有严格规定，大赛只接受防御性题目，不接受任何具有攻击性质，甚至违背法律的题目！他的行为必须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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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方志靖越来越激动，专家组的那位老教授抬手，示意他先坐下。

  y( t! ?$ Z7 _0 N. V    老教授问李峋：“这位同学，你是叫李峋吧，你来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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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低声道：

    “因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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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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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o8 ?1 f, L    大家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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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9 F% t# t% v( x0 `    静了几秒，李峋扯着嘴角，目光从眼皮下抬起。

1 C  Q, X. a# B8 [    “因为热爱……”他瞄着对面的方志靖，皮笑肉不笑，“热爱行业，热爱交流，一碰到好东西，就手痒忍不住想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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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n8 j3 |9 {  r/ r0 P    “胡扯！”方志靖气得鼻孔都放大了，恶狠狠咬牙道，“你们就是嫉妒！真是一群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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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脸色不变，起身，对那位老教授道：“抱歉给比赛带来麻烦，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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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p+ b9 C/ ^( U    说完，头也不回往外走。

    “你站住！”方志靖追上他，扯住他的胳膊。

    旁边的老师见状赶忙道：“你们两个都冷静点，不要动手！”

5 j' k" ~2 g- ~& t    李峋并没有动手，他回过头，因为个子高，这么近距离，他完完全全俯视方志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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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u, |, h1 B    “其实，你有些做法还挺聪明的。”李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有些想法，也很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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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志靖紧紧看着他，李峋道：“这个世界确实以成果论成败，但可惜的是你把结束的时间搞错了。”他轻声哼笑，懒散道，“输赢的路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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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J  [9 y. W4 g# K1 k    李峋往外走，与刚刚在外面打电话的赞助方代表擦肩而过，方志靖看到代表脸色，意识到了什么，也顾不上李峋了。

    走廊里，方志靖镇定地对代表说：“我们的作品现在刚刚研发出来，BUG肯定比较容易被攻破，但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我们肯定能把它完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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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r/ w  s3 y" ~( A* U- N    代表摇头，方志靖还要开口，代表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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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X0 M3 ^9 d/ {    方志靖咬紧牙关，努力补救。“我说真的，请你们相信我们的实力，我——”

    “我知道你们很优秀，但公司也有公司的决定。”代表是个三十几岁的技术人员，体型微胖，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代表道：“说实话，之前决定购买专利也是为了跟学校能有个好的合作开端，也是给企业做正面宣传。现在搞成这个样子，我们也很无奈。”

6 F! w3 ^3 k! |0 J5 i0 Y    “可我们之前说好——”

/ W' c+ W, Z8 X" X+ A+ c: O    “你们的东西确实还可以，”代表不慌不忙打断他，“但是，我们这是安全公司，你懂我的意思吗？”

, v3 ]$ [3 \1 b, J0 @9 ?& @0 |$ ~    方志靖不语，代表语重心长地说：“刚刚那个人，不管他的破解以及盗版复制设备的方法正不正确，能不能执行，现在都不重要了。安全公司最重要的是让人感觉到‘安全’，一旦产品让人产生‘怀疑’，那不管它本身质量如何，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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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被专家组的人教育完，又被林老头拉去劈头盖脸地痛骂几个小时。

    一切安定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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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Q. Z1 K+ a3 a5 K    行政楼门口人都走光。只剩一个小小的人影，坐在路边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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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的校园很安静，虽然是假期，但因为有比赛，学校将楼门口的灯和喷泉都打开了，让这夜看起来并不那么寂寞。

    夜风，水波，虫鸣。

% V( N9 ^4 x: m4 {7 D9 f# s5 o    朱韵低着头，下巴垫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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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h- |/ J7 q    手机已经没电了，她接着微弱的路灯，辨认地上的小蚂蚁。

    想一想，她曾经还吃过它们呢，一吃就吃一串……

    在朱韵胡思乱想之际，身后传来沙哑低沉的声音——

    “在这喂蚊子呢？”

    朱韵回过头。

    李峋站在电线杆旁，头顶的路灯有小小的飞虫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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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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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M, ^  _! ^' V7 c* n6 u    她想问他是不是被骂得很惨，可看他那么累，又不太想让他说话。

9 z9 W8 j8 |, E5 y7 e5 a! U    李峋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他低头点了支烟，问：“开心了么？”

+ w- V% `; W' T3 f1 b. t; i, O    朱韵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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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N- W) Q/ [& `1 J; M- |7 ~    李峋满意地弹了弹烟，扬头，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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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一个给我看看。”

第44章

    虽说朱韵心情不错，但她还是觉得大晚上在路边傻笑有点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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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Q* b$ f9 c3 l5 [    “走吧，回去了。”朱韵小小拉了拉李峋衣角，两人一起往宾馆走。

+ n# M) K5 t: g! D    陌生的校园，陌生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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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他们俩个，一路上默不作声。这一天的剧情太过跌宕起伏，此时帷幕落下，余劲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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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z0 C5 ^- @6 }+ i  B3 n7 b    朱韵有无数的话想要问李峋，脑子里杂七杂八，最后也不知从哪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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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6 I, j+ D) f3 a    要不先问问学校的处理结果吧……

- O% J# W+ B3 ~2 N7 `+ _% f    就在朱韵刚要开口的时候，李峋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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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磨磨蹭蹭地掏出手机。

6 ?( |4 F# g& j  c5 q    “喂？哦，刚出来。没什么事，不用了，很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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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M3 @0 k( W3 L: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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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j' x0 P4 n0 N& O    朱韵竖起耳朵仔细分辨。

3 V3 \, i* n4 E    夜里安静，她听到电话里有女孩说话的声音，但具体说什么听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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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里一个声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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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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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4 K( j3 G    另一个声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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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q0 F) @$ u% I    还能谁，徐胡兰呗。

  o4 V) S; i  s; G& U" Q3 t    一想到她，朱韵脑子里那些正经的话题瞬间全飞没影了，只剩下今天比赛会场上，徐黎娜兴奋的表情，还有那清脆的口哨。

    李峋很快挂断了电话，朱韵不经意地问：“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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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x8 j+ H6 D: ^; a! w    “徐黎娜。”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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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l( u8 M. s. z, b0 M, Y    “有什么事吗？”

. T, t# E% _0 H9 N, K/ `    “没有，问问情况。”

. P6 r5 _/ z& L- x- X    朱韵哦了一声，李峋又说：“让我晚上去找她，说有事跟我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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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7 u9 J6 i% V7 P2 l    这么微妙的时机，简直用屁股都能想出她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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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t6 u: `- b3 T9 n- ]    朱韵脑中警铃大作。

0 K0 U8 f/ ~$ A# o) v% X9 ^$ c. Q  L2 W    “你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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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t# Z( O/ n+ T* K' s, E    刚巧李峋打了个哈欠，朱韵马上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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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这么累了，赶紧回屋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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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e3 V! h7 L: k( z' ?. l- A    “嗯。”李峋没有拒绝，他已经到极限了，眼皮都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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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i5 m: o- c$ U    朱韵心里双手合十，谢天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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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给李峋送到房门口，高见鸿早就在里面等着了，一开门就想询问李峋情况，可李峋见床就倒，两分钟没到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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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1 _. R1 M! d    高见鸿转向朱韵，“他跟你说处理结果了吗？”

7 h" Y4 T+ {9 R7 R4 E    “没，明天再问吧。”朱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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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q% `+ v    朱韵回到自己房间，学姐已经睡下，她蹑手蹑脚去洗手间，凉水淋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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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b- x; |  Q7 |1 u    随着丝丝凉凉的水珠划过身体，朱韵觉得这些日子里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都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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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P2 w% j- h) b( k    洗完澡，披着浴巾，躺倒在床。

    她并没有像李峋一样马上睡着，相反，她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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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w: Q+ k4 L    比赛的负面情绪消失了，另一方面的情绪开始在暗夜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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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z; B) Q) T; [5 W7 H    朱韵满脑子都是那个徐胡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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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y3 f' o& V- x5 [$ e3 b3 n    就这么在床上烙饼，一直烙到后半夜三点多，朱韵终于顶着血丝眼爬起来，拿着手机去了走廊。

# t/ Z% @+ F) W; I2 n    走廊里静悄悄，所有人都在熟睡，她来到楼梯口坐下，拨通一个人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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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s# w; p( U    电话响了十几声，自然断掉。

" s7 B( B( L# }% b6 F    朱韵不甘心，又打了一遍，这回有人接了。

    那边人被硬生生从睡梦中叫醒，痛不欲生，沙哑道：“我说朱大小姐，现在几点知不知道，要死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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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脸紧紧贴着手机，“任迪，救命！”

% x7 I1 I5 Y7 H/ j8 u# E0 v  P    任迪：“救个屁，你被打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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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任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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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语气难得这样哼哼唧唧，任迪那边终于长叹一口气，下床，随手捡起乐队成员的一件衬衫披在身上，推开阳台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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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d( D8 s5 w8 E3 s  x0 f    吹着夜风，总算精神了点。

    任迪点了根烟：“说吧，李峋又怎么了。”

0 V! f3 A5 [( e4 J- z9 \    朱韵无言三秒，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任迪嗤笑，“你还能有什么事。”

    我看起来就这么浅薄么。

    “怎么，不是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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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8 s# j0 F9 h$ G" ^5 ~$ n    “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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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要说，朱韵自己反倒矫情起来，她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搞心理活动，精神分裂自我分析，她从没跟人谈过这类话题，毫无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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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 s( H- n4 x  t    没等朱韵支支吾吾出什么结果，任迪道：“他在那边又泡人了？”

) s/ p9 C( R; h; A    好直白的开场，朱韵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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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l; o# }, r2 B    “被人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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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n* F1 @4 t) W    “……”

    没听到朱韵的回答，任迪了然，“看来是这个了，什么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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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有着深厚革命情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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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 Q7 m, d, S% {! M* ]    朱韵低头，实话实说：“一个挺好看的女生。”

    “本地的？”

    “应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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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7 u! ?. q! M0 `4 J" N    “那没戏。”任迪淡然道，“李峋要能搞异地恋，他妈地球就要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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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3 e, m- x8 V) S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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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 h3 m+ P7 N; g$ B, P9 O    任迪哼笑一声，又道：“不过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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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  k: M9 |. Z' K1 G" u' r4 G* w    朱韵手指头杵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戳。

% r$ F: K8 I, ~/ \" r0 v( A    “任迪，我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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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4 ?% `# M& Y% h    “说。”

9 Z4 p! {) f7 w! J5 j  @; K+ I    朱韵抿了抿嘴，小声说：“女生要是先表白，会不会让人看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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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Q& L+ g1 k/ }) Q  B    “如果是李峋，表不表白都会被看扁。”

. H" q  U/ g7 [  q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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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又沉默起来，任迪道：“也是难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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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S3 L0 ?4 k/ A2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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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迪冲着夜色弹了弹烟，解释道：“李峋这人看着就不像善茬，一般人都敬而远之，能对他主动下手的女生大多都是经验比较丰富的了，像你这种……我不好形容的类型，被他吃得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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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W. i' l% K( s2 @    你不好形容的类型……

0 O) A  J+ U* e4 K    朱韵觉得无名的刀子一下一下地朝着自己捅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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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迪八卦地问：“这女的好看到什么程度，跟那个塑胶芭比柳思思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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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回忆了一下，说：“不是一个类型，但我觉得没有柳思思好看。”

    “这样啊，你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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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心说我要是知道就不打电话了。

    她天马行空地想起什么，说：“对了，我看到不久前的报纸报道，现在国家男女比例失衡，女生要比男生少很多，将来——”

. I! z- H! [1 R% u% b3 K    “扯淡。”任迪毫不留情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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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说：“这是国家人口普查给出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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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A% ?/ H. K1 \: `    “谁查都不好使。”任迪冷冷地说，“都是假象。朱韵，我告诉你一句箴言，你听好了。”

    朱韵不自觉地坐直身体。

; G- z! }* U8 D    任迪道：“不管男女比例如何，这世上，好男人永远比好女人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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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朱韵瞬间觉得身体好像被一道闪电劈中，竟有种顿悟的快感。

    “所以碰到不错的就快点下手吧，吞吞吐吐犹犹豫豫，最后剩下的都是你这种。”任迪将抽完的烟熄灭，又道，“还有，别把男生想得太理想化了，我不是吓唬你，男人的意志力有时候薄弱得超乎你的想象——尤其是在有选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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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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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言劝醒迷途士，一语道破梦中人。

7 x# }. O% M( v( d* [, V# s    朱韵深呼吸，“任迪……”

' e  e) G4 C4 [" \& H1 Q    “啊？”

    “我去了。”

+ |# `8 M* K4 ?. |    任迪哑然失笑，“都这个点了你要去哪啊？”

4 b! f! S; w4 n% i    朱韵回神，才想起现在深更半夜，任迪笑呵呵道：“等天亮的吧，有好消息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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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r+ ?! k9 a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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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 _" T3 l    任迪最后安慰她道：“坏消息也没事，冲你们俩这装傻的能力，绝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完全不用担心会尴尬。”

    “……”

    “别有压力，李峋这混账也该有人治一治他了。”

    你这样一个巴掌一个甜枣，我压力更大了啊。

    朱韵思绪纷纷，脑中闪过什么念头就直接出口。

) X1 u$ G7 ~6 D: R    “他以前说过喜欢‘笨女人’……”

2 \# S7 h+ k; [' S5 @6 V% L2 ~- t    “他说的话多了，除了你们基地的正事，其他的十句里你听个一两句就行了。而且……”任迪哼笑着说，“你觉得后半夜一个人偷摸出来打情感咨询热线，是聪明人的做法么，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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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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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聊了几句，朱韵终于放任迪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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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g; [9 o8 @' w, P6 z    “那个，”挂断电话之前，她轻声说，“任迪，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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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l! }, N9 \4 R5 ?( V! |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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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1 h7 i- f+ w* G+ \( y& T    朱韵最后问：“你觉得我们俩——”

. j8 p7 j# a' a! A    “绝配。”

    朱韵在寂静的楼道里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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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 X7 b( P) k! [    挂断电话，朱韵轻松了不少，但没轻松多一会，肩上的重担又压了下来。

    她摸回房间，还是睡不着，把行李袋拖到洗手间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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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一门心思扑在比赛上，她什么都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此次出行她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带，为了方便，都是普普通通的衬衫裤子，也只穿了运动鞋。

    衣到用时方恨少。朱韵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打扮，活生生的超市推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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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D; C  w2 D* }: Z    她坐在马桶上，内心有几分焦虑，但更多的是激动，好像接手一个新项目一样。她给自己打气，就当是个难度较大的挑战，像往常那样全力以赴去做，最后是死是活端看老天安排。

" y/ M/ I, D* e- i, t; z    这样下定决心后，待天色蒙蒙亮，朱韵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揣了张银/行卡就出门了。

: K$ {7 N$ @1 p$ A    她打了辆车，来到附近最大的商场。商场还没有开门，朱韵就在外面等，一边等一边思考。

    等到商场开门，她第一波进去，满楼寻找当初李峋送她的那条裙子的牌子。那是个著名品牌，朱韵轻而易举找到，只是店铺里的服饰早就换过，当初李峋送她的裙子还是偏厚的冬装，而此时已经全是薄薄的夏装了。

    朱韵只试过一次李峋送的裙子，然后就好好收起来了，不过她已经牢牢记住那种款式和感觉。她在店里跳来跳去。这家店价格不菲，朱韵一副学生打扮，衣着又朴实，店员没有太拿她当回事。开始的时候还在她身边跟着，后来就干脆靠在一边聊起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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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毫不在意，自己一条一条看。

+ k: e" q- U1 x8 j# v7 Y" d6 [    李峋这人风格实在骚得很，朴实素雅应该不是他的口味。

    冲当初母亲给她买的裙子，和李峋自己送的那套来看，朱韵觉得他应该比较偏好那种做工华丽考究的公主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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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朱韵挑中一条无袖连衣裙，里面是黑色修身款，裙摆外是一层硬质的灰网纱，网纱连接腰身的地方掐成了花瓣口，精致漂亮，下方蓬起，里面的短款黑裙和一双长腿若隐若现。

2 B; M0 q! T" v8 T& ^% i  K    朱韵并不是骨干消瘦的类型，自小良好的营养供应让她的身体滑如凝脂，丰韵聘婷。她一直觉得这是自己的强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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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5 c) g; Z) m1 E    买完裙子，朱韵去一层挑了双黑色细跟的高跟鞋。试鞋的时候她无意见看到镜中自己因熬夜导致的干枯皮肤，想了想，又找了家美容店，来了一整套的面部护理，化妆，外加盘发。

    朱韵一夜没睡，在商场连续血拼了大半天的时间，又在美容院折腾几个小时，到最后脑子钝得一点判断能力都没有了。

+ Y4 t' v& x' d- |  y    她坐在椅子里，喃喃地问给她化妆盘发的那名美容师。

4 V2 s' r; m. w7 `    “……你觉得好看吗？”

    美容师是个年轻的女人，听了朱韵的问话停下手，冲镜子里有些木愣的客人温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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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4 W; L& ]& q    “您要是换身婚纱，现在就可以直接去礼堂了。”

第45章

    下午，朱韵回到学校，刚下出租车的时候她还有点不太好意思，毕竟这一身打扮在夏日的校园中显得太不休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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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U) E( N& G( v! I( Q  S    好在是假期，校园里没什么人。朱韵偷偷摸摸做贼一样往宾馆走，她久不穿高跟鞋，尤其还是新鞋，脚很不适应，短短的路程走下来，脚跟已经磨掉半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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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 _, q* E. ~" \4 b- l    楼里安静得不太对劲，朱韵回到自己房间，路上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5 G. q, c) U: S7 z, g    房间里也没人，学姐不知上哪去了，朱韵正觉得奇怪，结果坐在床上脱鞋脱一半，忽然想起今天好像是比赛颁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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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0 I9 i$ i7 G9 U5 D) O1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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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3 m1 a& U/ M; t    她忍不住在心里训斥自己，脑子里没装一点正事。

    时间已经将近两点，颁奖应该很快结束了，也不知道他们组最后的处理结果怎么样。

    朱韵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紧张，她甚至都不关心比赛的结果，也不在乎最后是得的是奖还是处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不着边际的桃色计划。

$ `  ^0 k5 B% t5 Z: g6 j/ k) I    人就是这么活生生堕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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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她拿到一旁充电，然后把空调调到最低，心想自己这幅样子就不要去会场了，反正他们一会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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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R' L& F8 h! x3 o- I! ?3 l2 k  F    这么一决定，她回到床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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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静悄悄，窗外阳光明媚。

1 Z- Q: h& |; a0 _, i    真是一个温柔的好天气。

    朱韵望着屋外的景色。她连续几晚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大脑一片空白，竟然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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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7 d* e! e7 F% z  v  F+ m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睁眼的时候天都暗了。

( R* H5 Q8 y& _8 U    朱韵醒时尤不知身在何处，等她清醒之时顿觉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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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1 `" L; c  B' m1 l    几点了！？

4 G; i8 H/ N- S. |    朱韵连滚带爬地去看表，已经六点半了。她慌忙去床头柜上取手机，已经充满电，一开机，先蹦出一条短信，学姐留的——

% j' x, q+ a: d, `- g3 \+ G! j! ]1 \    “比赛结束啦，我们直接去聚餐了，没联系到你，我们自己走了。恭喜你们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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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

" C) H  S0 K' F. i    这张纸条包含太多信息，朱韵看得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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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a+ s2 A; |! i* g    结束了，聚餐了，他们拿了一等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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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怎么会睡成死猪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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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抓狂地搔头，后意识到自己的发型是花大价钱做的，猛然住手。

    她紧接着注意到还有十几个未接电话，战战兢兢点进去，除了两个高见鸿的和一个学姐一个林老头的，剩下全是李峋。

    离死只差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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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8 \* K8 ~% j    朱韵手压住胸口，平稳心跳，回拨。

    不接。

    咽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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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某餐厅里，刚刚点完菜的学生围着桌子坐了一圈，一边等着上菜一边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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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1 @! W2 ]7 @+ N9 d) w1 H    林老头面前摆着茶杯，顾不得喝，一门心思训斥身旁的人。

    “这次是你们运气好，碰到王教授了！他是学校请来的老教授，面子大，是他力保你们，你们才免受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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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李峋靠在椅背里，面无表情地盯着赠送的咸萝卜菜碟，一脸阴沉。

    他很不爽，谁都能看出来，大家都以为是因为林老头的批评。

    李峋旁边的高见鸿探身，问林老头：“林老师，那位老教授为什么愿意帮我们啊？”

    “还能为什么！人家王教授是什么资历，稀奇古怪的学生见得多了！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这件事，昨晚专家组和赞助方差点吵起来！”

    高见鸿缩缩肩膀，又退回去了。

/ i. f1 b6 U6 n1 W4 h  F3 G    林老头看向旁边一直盯着咸萝卜菜碟，对他的话始终没有反应的当事人。

    他作为带队老师，也被拉去参加了处理该事件的会议，会上全靠王教授，李峋的小组才免去处罚并且可以继续参赛。会后林老头去找王教授表达谢意，王教授对他说了这样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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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1 y8 u$ K! l6 W    “能做成这事，说明这个学生很聪明。他肯定也知道做这些吃力不讨好，会得罪人，赞助商没准还会对他进行处罚。但他还是做了，为什么？”

. }6 e1 w% z; r    王教授笑着说：“因为他是年轻人，对抗不公是年轻人与生俱来的能力。而且他身上有股魄力在，我放大一点说，每个新兴行业都需要能抛开既定框架的人，他们不但要挑战已知，更要挑战未知。我们现在很多孩子，缺的并不是脑力，而是能为自己的目标和信念，勇敢面对未知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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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a; O8 W+ I* q. e+ V    “我记得当时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回答是因为爱，我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王教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既身为人师，又怎么可以破坏学生的爱呢。”

    但最后王教授还是提醒了林老师一句，“不过这个学生有点太锐了，一直这样将来很容易吃亏，还是要磨一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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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5 j/ }/ K+ M    林老头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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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当口，在老教授口中极具“魄力”的某学生正在座位上持续散发着低气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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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 e6 W9 |  n$ t. t9 w$ y/ L    高见鸿胳膊肘碰了碰他。“哎，手机一直在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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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g" D" z. r8 G    李峋一声不吭。

! E) g# ?. g) ~. i    “接电话啊，可能是朱韵睡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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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 }! S( Y* ^9 F& w* _  _5 b    李峋冷笑一声，依旧稳如泰山，高见鸿熟悉他的脾气，劝了两句就不说话了。

    电话响了十几次，李峋终于慢悠悠地起身往外走，高见鸿看着他背影，了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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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拿着手机到包间外的过道里，来往有传菜的服务员。他停顿片刻脚步再起，走到尽头，推开安全通道门。

    楼梯转角处有个厨师正蹲着抽烟，看见李峋过来，打量他一番。

    李峋没理他，自己也掏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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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一关，楼道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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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接通电话，低声：“喂？”

$ t. @6 X( k2 A/ V% z0 S    那边没反应。

: [/ ~% W9 i% v' `9 c1 N    李峋哼笑道：“怎么着，还得我找话讲？”

    电话里咝咝拉拉几声，终于传来一道惊疑的声音——

    “接通了？！”

% L5 D- v8 C! V. o5 W    李峋：“……”

    他无言，朱韵那边已经完全回过神了。

2 A6 f) {5 ]$ r: v$ m1 f    “李峋，我下午的时候睡着了！”

    “嗯。”

' y8 c/ \1 y5 h0 r6 f( Y$ {    “我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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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8 i  Y( U9 s4 @2 D7 N    “嗯。”

    “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嗯。”

+ x! l$ ]! I: G; d$ A  }    “……”

    朱韵那边抓心挠肝，这人明显是闹情绪了啊。

4 V3 y( w* n' `! z' T    “你们……你们在哪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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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给了个酒店地址，“要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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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啊。”不过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个，吃完饭，你有事么？”

    李峋靠在墙壁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烟，一双长腿前后叠着。听了朱韵的问话，他在黑暗里扯了扯嘴角，随口道：“有。”

    朱韵马上问：“什么事啊？”

$ d2 \+ e; y) K) j! M- Z. n" \    李峋：“徐黎娜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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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R# ]( v* I( B$ `8 n    千里之堤毁于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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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D5 @, a( R* |2 L" J# W' x    朱韵紧紧抓着手机，“她找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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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r& |9 v7 i" f    李峋头枕在墙壁上，望了望头顶，说出一个地名。

& Z( [3 M# V& e/ a; a    朱韵：“那不就是之前她拉我们聚餐的湖边？”

1 y: V8 l: b3 V' t& `+ R1 c6 Z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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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5 H6 o  b4 @/ v0 G& Y: @    朱韵语气明显有些焦急，“你要去吗？”

    “去啊，人家说有话对我讲。”他懒洋洋地看了眼时间，“我们约的时间早，这边饭来不及吃，我这就过去了。”

0 O8 ]  S1 Z- B  i/ N    朱韵惊道：“啊！？”

    “先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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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李峋！李峋我也有话跟你——”

    朱韵话没说完，李峋已经挂断了。他拿着手机，像是做了件极好玩的事一样，靠在墙上止不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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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F4 N' b9 j7 j% K3 z; U5 M    “不厚道。”对面蹲在墙角抽烟的厨子操着浓厚的乡音，指着他说，“这么跟女朋友说话。”

    李峋瞥他一眼，“还不是。”他将手机揣回兜，又说，“得刺激她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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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9 q9 l$ y; S; d1 B    他转身往回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不知是对厨子说还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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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4 a& F4 C0 X; F    “空窗太久，有点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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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再给李峋打电话，他已经不接了。

, _8 |3 [. a8 J    出师未捷身先死，朱韵放下手机，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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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5 M5 H# Z5 h    但她也只消沉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就马上收拾东西准备出屋。

    先不说她自己的心情如何，就冲着今天花的这些钱，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朱韵为了赶路方便，换上了运动鞋，高跟鞋装在包里背着。她出了门就提着裙子一路狂奔，到校门口拦车，去往那天聚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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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晚，朱韵看向车窗外。

    花花世界，灯影斑斓。

    在某个瞬间，朱韵忽然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似乎比从前那些年里做过的所有决定都更加了不起。

6 ]+ _& Z5 v. v/ a5 Y    这样一想，她心血烧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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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来到目的地。朱韵下了车，环顾四周，她还清晰地记得，就在不久前的那晚，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站在这座湖边的。而此时，湖还是那座湖，夜却不再是那个夜了。

    朱韵顺着石板路找李峋，某个回头的瞬间，看到月悬当空，柳枝摇荡，忽想起柳永“杨柳岸，晓风残月”的诗景。不过她很快又意识到《雨霖铃》的寓意不太好，晃晃脑袋不再去想。

    再转过头，她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李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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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夏天穿半袖，总喜欢把袖子撸到肩膀上，露出肩膀干净的线条。

    朱韵来不及欣赏，连忙警觉地看向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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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5 ]0 y3 u3 L/ k8 y    徐胡兰还没到？

    太好了，朱韵抓紧时间，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目标人物就冲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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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正跟柳树一起在石栏边吹风，他到得早，已经等了一阵，无聊地看远处的风景。蓦然间，他察觉到什么，侧过头，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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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一道人影正急速向他奔来，风风火火如同沙场上冲锋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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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0 m% o' K" f) _    李峋先是一愣，后又发现这战士还挺有看点的。

1 R' S9 H0 p* K  |1 ~. w    一条很精致的裙子，细细的腰下是蓬起的网纱，里面的裙子包裹着年轻女孩少有的婀娜身姿。妆容典雅，长发盘起，由于冲刺太猛，有几丝碎发垂下，更添得几分妩媚。

5 p+ y0 `4 c' H( C: J# ?) H% k    那双眼睛里，有着女人特有的动情后的美艳，又有着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最矜持的渴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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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机勃勃。

    李峋神色玩味，好整以暇地靠在石柱上等着。

    朱韵觉得她高估了自己。

% H4 G0 R% P5 O    在看见李峋身影的那一刻，她的眼圈就有点难以控制地泛红了。不是激动，是比激动更复杂的感情。

    她忽然觉得自己为他做出这样的事，简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因为徐胡兰一个电话整夜失眠，为了买条破裙子试到手抖得拉链都拉不上，为了减淡黑眼圈坐在美容院的椅子里差点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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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他都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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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妈穿得像是要去菜市场买菜的老大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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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满心愤恨。

    但随着她一点点靠近，慢慢看清那双清澈又沉默的眼睛时，她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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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大的委屈，也都算了吧。

1 I' U  e, @) C1 X: j' q8 `! Z    柳枝轻摆，湖面轻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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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3 F9 A, {% k8 m, G/ v    李峋静静看着她。

    朱韵在出租车上打了不少腹稿，从各方面入手，想分析出一套成功率最高的方案。可此时此刻，她发现那些都没什么用。

/ f! K3 J) o. x( M2 R    啥也不用说了，她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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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9 ]! r: a# o    那就什么也别保留了，她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装模作样的时候，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把真正想对他说的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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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X/ [- x6 h    终于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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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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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z/ m% r% B& \$ Q1 F5 R* \    他目色渐深，淡淡地嗯了一声。

    朱韵声音有点抖。

    “你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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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看着他一意孤行金色的发，还有因总窝在电脑前而有些自然弯曲的背，最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赫然道：“我绝不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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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过的大婶斜眼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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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柳枝也被这大义凛然的发言震得不敢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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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N% L1 p( f3 K2 B& ?, y    安静了十秒后，李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46章

    李峋这一笑，朱韵底气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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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J' ]4 l& o7 _: R" d. @    本来就是一鼓作气来的，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萎。

    李峋开始只是轻笑，后来实在是忍不住，直接笑弯了腰，朱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0 Q7 J  h2 n% }; s* E% V3 }+ J. B. N, E    不对，地上没有这么大的缝，能装下她的那是地沟。

    朱韵在这边忙着自我诽谤，另一头，李峋总算笑够。他直起身，面容因为掺和了刚刚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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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一般的“温柔”是不足以形容李状元的表情的，朱韵在那柔情的丝丝缝缝里，还看到了胜券在握的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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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Z6 G* [$ w' X+ q; Y" V, v    “再说一遍。”他忍着笑，“你要怎么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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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t" I! T" @0 l4 t    朱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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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再让我听一遍。”

    刚才发言时还慷慨激昂，现在稍微冷静了点，朱韵顿时感觉到一股谜一样的尴尬。

    她深深埋头，垂下的发丝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只顾盯着地上的石板砖看。

8 ~) S3 {9 S; @' R+ o7 g* F. p    很快，视线前暗了暗，某人弯下腰，自下往上窥伺。

    “怎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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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n8 q9 Q: V2 S; `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开一半发丝，像掀起门帘一样，感叹道：“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新颖的表白呢。”

0 L6 Y& x8 C1 i% M( b- ?/ a+ ~    朱韵：“……”

    脚下的泥潭越来越深，朱韵觉得不能再这样任由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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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最要紧的事她还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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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终于抬起头，“徐黎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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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a& @) N; v+ C. f/ V+ c( q- H    李峋：“没来。”

    朱韵：“没来？你们约的几点，堵车了？”

7 F( l  g( L% |$ d& b' R    李峋无所谓地笑：“谁知道呢。”

    这样看来，是她先说的了……虽然不知道个中缘由，朱韵心里那块大石还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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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O1 z. J# Z7 [    她看向李峋，故作轻松地说：“晚上很容易堵车的，她没提前点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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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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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J+ T1 f' G! V, p  p    朱韵添油加醋道：“她好像没太拿你当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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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无不遗憾：“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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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忽然，朱韵感到手上一轻，李峋拉着她，另一只手掏烟点着。

    他拉得好自然，朱韵心想，就像接幼儿园小孩放学的家长一样。

/ ?( S; c% _7 z    可她不是幼儿园小孩，幼儿园哪有她这种巨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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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0 x7 B9 i) d2 f/ ^    ……这种紧要关头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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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两人一起坐到后座，司机问去哪，李峋说你顺着这条路往下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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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 z9 O8 d    朱韵懒得思考，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 {3 G* u$ c" [4 b    手还被他握着，不松不紧，他掌心很干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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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景色转瞬即逝，明明视线范围里全是街道上的灯红酒绿，可她分明觉得眼前是他修长的手。指头的形状，关节的弧度，还有肌肤的颜色，全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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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v* ], Z6 M    她不知道他要去哪，或者说她觉得去哪都行，就算这辆车永远开下去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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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李峋让司机停车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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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车并没有开多久，李峋自己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他一直看着外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现在终于让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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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f% p- K1 [' [8 l( f& _+ X* e2 B    朱韵抬头，是一家宾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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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什么套路？

    剧情极速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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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B. r; |' @8 F+ g7 o    没等纯情的清风刮过心田，污浊的狂风暴雨已经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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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站在马路边一动不动，李峋去旁边的便利店，半分钟的功夫就回来了，朱韵打量他，没发现异常。

    买啥了？

& ^  }% u" S% C+ t9 ?, Z" w! m2 ^    李峋回来，又自然而然拉住朱韵的手，往宾馆里走，朱韵想都没想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 @* Z7 W! R4 b7 q5 W; L$ q    李峋看她：“怎么了？”

    “我……”朱韵想来想去，憋了一句：“我没带证件。”

# Q' H7 ^9 K2 M. b: E    “哦。”李峋松开她，“那你在这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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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3 w# i3 l4 C5 l- u    他自己进了宾馆，在前台开了间房，给朱韵发短信。

    “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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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0 g% _! {" ]# W7 Z    朱韵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干脆把手机收起，抛开一切闷头进去。宾馆规模并不大，前台只有一个服务员，此时正忙着看黄金档电视剧，没空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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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6 B$ z; l- [! |    朱韵顺利拐进过道，一抬眼，李峋正在电梯门口等她。

    电梯门关起，朱韵还处在懵逼状态。她隐约觉得情节好像不应该这样发展……可具体该怎样发展她又说不出，毕竟她毫无经验。

    来到301，李峋开门，朱韵震惊发现这是个单人间，只有一张床。

  P3 P8 M0 i; e7 w: ^+ Y    背后被轻轻推了一下，朱韵一脚迈入未知的深渊。她忽然感觉到手腕被握住，李峋反手将门一关，转身给她扣在门上。

! k/ y8 S" z7 I3 V3 \3 D    灯也没开，周围黑黢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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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3 y& l6 L5 ~' d7 R. s    朱韵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浑身僵直。她似乎完全走进了他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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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很不爽。”他的唇贴在她耳边，黑暗之中，他的嗓音宛如立体声音响一样，全方位环绕。

    朱韵像是被拧紧的发条，肚子直抽筋。

1 w/ S2 Z/ P2 z0 z: X    “我昨晚太累，顾不了别的，本打算今早醒来等你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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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S8 x2 b) G! M0 e6 t    “……”

* S' r8 a7 E& m" q4 p1 D. Q    “结果连人影都看不着。”

1 s- S4 I6 P% Z    他说着，在她脸颊颈边摩挲，朱韵浑身发烫，不知是不是没有开空调的原因。

    “我当时就在想，真不愧是公主，用完就踹，够气魄。”

    朱韵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我那个时候——”话说一半，忽然感觉颈窝被轻轻啄了一下，那瞬间朱韵浑身丝麻，像是被电到一样，肩膀瑟缩，话也止住了。

    李峋抬眼，看着她，轻笑道：“你本事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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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夸她，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6 }! @5 U5 [# Q/ |3 m    果然，下一秒朱韵身体一紧，臀部被捏住，他的手盖在网纱之上，低声说：“我的喜好真是被你摸得一清二楚。”

/ z7 ^8 n( _3 G7 \    朱韵被他碰得身体内仿佛烧了一团火，眼看就要爆炸，她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艰难道：“一点都不难，怎么俗怎么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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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2 P9 i1 w  [1 \    李峋挑眉。

    手再一用力，朱韵跟他贴到一起，他空出的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仰头看自己。

    “再说一遍。”

    朱韵：“……”

    “脱俗的朱小姐，把话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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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y# Y) ?- q1 h    又是似曾相识的画面。

    朱韵不可避免地想起从前，此时与过往相互纠缠，混着浓黑的夜，交迭出梦境般的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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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5 }& E% o  \4 {    李峋与她脸对着脸，两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胸腔因为发声震动，鲜活得让人想流眼泪。

" B1 n/ M( w) m3 f1 l- Z- l& N    朱韵脸如火烧，她目光游离片刻后，今晚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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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对，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5 P  s) \$ `9 x6 Z. y    李峋微微低头，与她额头相抵，他轻笑着说：“按我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个距离不是打架就是接吻，公主殿下，选一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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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有点想打架。

    朱韵往前半步，虽然穿着高跟鞋，但还是要垫一下脚。

* m' E4 f2 }5 z/ b0 G    她扶着他的双肩，闭眼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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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C& Q& {5 a; [$ }+ \6 @    在嘴唇真正相贴的那一刻，她有种别无他求的感觉——这是她的初吻，给了绝不会后悔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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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太懂这些，在主动了那一下后，马上变得笨拙起来。

    吻到后面李峋哑然失笑。

1 ~  n' f! j5 h" \. Q    “公主，喘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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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脸上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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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s/ f/ w& @, ?& j# e    李峋并没有因为这一点嘲笑她，他将她打了个横抱，放到床上，自己欺身上去。

& J' P7 x5 _" ~3 s6 M    李峋身高体长，给朱韵逼至床头，一手按在她脸侧，看着她问：“我帅吗？”

    “……”

0 p' ?5 c9 R$ n( ^+ m/ Z    朱韵小声说：“你问这句话之前还挺帅的。”

    李峋笑了，把她下巴勾回来，硬是让她看着自己。

0 M% v. q; p5 v    “还嘴硬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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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0 T5 a& U8 W( T7 g9 D' k" M    朱韵缩脖，李峋贴得更近，近到朱韵能用鼻尖感受他身上的薄汗。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咱们就承认了吧，你早就迷我迷得无法自拔了吧。”

    朱韵觉得自己要被烧成灰了。

! `) w9 L, K% A) o% x8 Y    李峋身上也很热，他不再说话，手放到她裙下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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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朱韵却蓦然清醒，握住了他的手腕。

  Z( k# r6 i" J* ~    李峋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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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h( J- f2 v% q4 h0 H    “不行？”

    朱韵无言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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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9 |, N' w5 k    从昨天起，她就一直像没头苍蝇一样，战战兢兢，四处乱撞。今天见他的经过也是如此，至始至终都是他在引导。

    只有此刻，朱韵神情方才不同，好像换了个人一样，竟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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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6 _3 w* ?& u8 ~; W& H9 o    “李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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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H9 g. V+ j$ e    他应了一声。

( ~# `3 L3 m. j7 ]    朱韵道：“我不是柳思思，我也不是朱丽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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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p  q7 ?& n/ E* q    “你懂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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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 v" x( Z4 g% w    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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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懂。”
3 ~+ u3 f; Z' K) u8 ^7 }
, D# C0 e2 E; L+ [8 S8 \9 R    她也觉得他懂。

    这么精的一个人，什么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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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u& C" t; y& _8 r    她等他的答案，在他沉默的数秒钟之内，她的心一点点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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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结果来个痛快，这种感觉太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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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9 H, A8 h' o+ M. M    李峋看着这样的朱韵，身子一侧，胳膊肘支着头。他看起来比她轻松多了，懒散地压在她身上，神色玩味。

    朱韵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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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X* u0 N! u% m3 `    李峋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在想，像我这样的男人，这么早就定下来，简直是种犯罪。”

    好想把鞋捡起来抽他一嘴巴啊……

; L( R+ X6 l5 t# i    “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小，我还是问一句吧。”他捏着朱韵的裙角玩，不紧不慢道，“万一将来我不小心走岔路了，公主殿下打算怎么处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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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二话不说，“下地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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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抬眼，认认真真看着她，她也认认真真回视。

    片刻后，他从她身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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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e0 n- b4 ]+ g& }    “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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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v6 c8 R7 P# Z+ V6 |+ [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朱韵难以置信，几乎咆哮出来。

5 k. W) i% O# J! P8 {  z2 ~    “李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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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肩膀轻颤，起身到一半就装不下去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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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G  N, y    他跪在她身上，两手交叉拉住衬衫衣角，举臂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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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2 ]1 |  \! X* _0 e6 A! y1 G    眼前是干干净净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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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将衬衫扔到一边，垂眸，淡淡道：

    “就这么说定了，背叛的人下地狱。”

    夜幕之下，心钟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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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在他的手顺着她腿部线条滑上去的时候，朱韵盯着天花板，默默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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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R. Y5 J& X8 x" }$ n, f    就是这样，他总是喜欢这样，不管什么事，永远摆出一副无谓的态度，惹得你抓狂到死，恨不得放弃的时候，他再风轻云淡地将所有事都解决。

    明明一句话就可以搞定的事，他非要让你像坐过山车一样，百转千回，好像不这样就不足以让人记住他的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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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c" _* T# f7 d' {/ ?    他在她脖颈处狠狠亲了一下，泄愤一样道：“我他妈总算等到你服软了。”

    朱韵也颇为感叹，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好在都是她想要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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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r8 o* O; H    就在朱韵忙着内心感天动地的时候，忽然察觉身子一轻，左肩被抬起，李峋给她翻了个个儿，又从后面提起她的屁股，让她跪趴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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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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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

    诶诶诶诶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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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d; c1 G: ^4 u' B  F( x7 T( A9 z    朱韵眼睛不由自主瞪大，这好像不是新手姿势啊！？！？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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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p' S, X- d: s    李峋将她裙子撩起，托着她的腰给她提起，一切准备就绪。

) m8 J- x. L5 u* v    朱韵猛然回神。

/ K; i" W* I# P5 {/ C  E    “李李李……李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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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试图翻回来，李峋按住她，“别动。”

    “等等……”

2 f: ?( @( M' y! F# e6 a4 V- w! {    “不用等。”

# N, i+ B! o4 `, a0 j( @9 E    “不是，等等！停——！”

    朱韵瞪着眼睛，手脚并用往外爬，李峋抓了几次没成功，被她折腾得分外不耐烦，直接趴在她身上，“我说公主。”

( n; K5 [: P5 }* q7 l  a    好沉！！！

    朱韵呼吸困难，费力回头，怒道：“你这是跟公主说话的态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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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m+ K) L# d2 A4 b) o: }' I    背上的身躯在颤，李峋笑，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给她解释道：“这种姿势最原始，从生理解剖学上讲是最完美的方式，公主殿下不是讲求科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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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被他压得脸上通红，“你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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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你不熟悉这些，跟着我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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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H4 i+ n  }$ ~$ Y    他再次想要托起她的臀部，朱韵紧张得都要吐出来了，想也没想一掌拍飞他的手，大吼道——

# W. C5 @6 a% e/ Z% I+ Q' o/ q    “不行！”

    “……”

) F# X# [9 _  K* h4 @/ ]    房间安静了。

/ y) r6 m( A3 z- A! F! L    在这诡异的静谧中，朱韵偷偷回头，不出意外看见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完蛋了。

    男人理性思考，承诺如同签合同，如今白纸黑字刚敲定，抬笔就遭遇毁约，任谁都受不了。

    何况李峋这人……

' y4 n% B' m. ^- |. X" f    这种场合拒绝他，朱韵想一想也知道自己会死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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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手挠床单，解释道：“那个……误会，我不是说不行，我完全没问题！”她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就是……毕竟第一次。”

    李峋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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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3 @- ~4 I6 H% ]    朱韵提议：“我们要不先来个大众口味的缓冲一下。”

8 j) H+ P7 s1 N    李峋挑起一边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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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b4 w' J2 d, [3 R) F4 |    朱韵试图类比，“你看连拳击比赛都有垫场的。”

    他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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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好声好气，“咱们先磨合一段时间好不好……未来日子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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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目光微动，似乎被这句话里的某些东西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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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朱韵终于感觉身上的禁锢减轻，肩头多了一只手，给她死鱼翻身脸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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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现在算大众口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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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F6 s' s4 a( N/ H, \* R    “……”

; U5 H/ e# O- l3 U/ d4 d    为了安抚他，朱韵主动伸出双臂。李峋的背很细腻，皮肤光滑弹性，肌肉线条平顺流畅。她的脸贴着他，体会着她从不曾感受过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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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裙子被脱掉了，怎么脱的，她完全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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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x% ?4 ^$ I7 W/ ^# i    他坐起身，解开皮带，过程中，就任由朱韵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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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的肩头，营造出一种青瓷般的质感，冰冰凉凉。

    李峋是个很自信的人，这不光体现在他的头脑上，他对自身的一切都有最高的接受度，他总是相信自己是最好的，相信选择他的人是最有眼光的。

    朱韵觉得人的信念真的可以影响很多东西，不然自小挑剔的她，不会在此时此刻面对一个陌生的身体，竟觉得毫无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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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J& m5 X( _! b4 g2 G( `  G    这样形容一个男人或许不太合适，可她真的觉得他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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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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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6 N$ X0 @! P    他身高体长，完全将她包裹起来，让她枕在他的手掌上。

6 D3 T# G) m$ x' e# ~, y    “闹腾够了吧。”他低声，身体已经比刚刚热了许多，大手抓住她的胳膊，语气低沉不满。“半年了，你拖我太久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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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O9 \. Z, b+ j" x* L* X    朱韵从他双臂下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身，而后顺着他的背，慢慢摸到脖颈。

    在她纤细的手指穿入他的发中时，李峋挺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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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再没耐心做过多的铺垫。饶是朱韵做了充足的准备，那一瞬还是咬牙一颤。

    她强迫自己先分散注意力，目光落向他的发丝。
) [* _, L% P- }' f( N+ p! s( J& I
' c. J$ D! U6 L/ Q- S    这是她第一次碰触李峋的头发，她总觉得这是他生命里的一块自留地，苍凉得好像学校那片操场，可在荒芜之下，却存放着他永远都不会与外人道出的决心与骄傲。

( b6 V7 Z: |; J3 \4 n: E    朱韵知道在这样的场合里，人的感想难免会有夸张的成分，可她真的有种感觉——她这一生的披肝沥胆和心无旁骛，都将奉献给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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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夹杂惊雷，响彻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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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M* z( a8 w4 F5 w2 k) S$ j    身体很疼，但不管再怎么疼，她都一声没吭。

! w: y0 ]2 G  t; @' o, A9 t    小时好奇心泛滥，朱韵曾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这一夜，她也曾为各种身体力行的发言搞得战战兢兢。而当此刻真正来临，她觉得那些都是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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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不会让人心生难过，怎么有资格被称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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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动作算不上温柔，他眉头皱着，全身心投入……朱韵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他衬衫长裤窝在基地的凳子里写代码的情景。那个她以前觉得坐在他身边都尴尬可怕的男人，如今正汗流浃背地压在她的身上，与她紧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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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这，辛辣的疼痛中，顿时融入了苦茶一般的清润。

    朱韵紧紧抱着他的身体，她自己也出了很多汗，宾馆的小床被他摇得一颤一颤，身下的床单也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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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4 I8 u) a2 |1 d# K5 f    她脑中闪现出许多不着边际的影像，桌上的空调遥控器、地上团成一团的衬衫、歪了的凳子，还有窗台上被月光照耀着的粒粒灰尘……

    她闻到他的身上的味道，体香混着汗液，从四面八方涌进，她觉得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种能与她契合到如此程度的气味。她被他刮得很疼，疼中又透着一丝瘙痒，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

$ t0 j" a& h; ]" k# }" O9 `) z5 Z    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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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x+ n/ k: r+ Y' T7 H/ [    他的小腹与她相互摩擦，一个软，一个硬，这种对比让朱韵有种要被淹没的错觉。她汗流浃背，目光迷离，身下的床单皱在一起。恍惚间，她仿佛置身于那片操场上，透过他的肩膀，望向漆黑的，没有星星的天。

% S! k9 D6 c, s    此时她终于可以确认，爱才是人最公平的信仰。

    她坚信人人都曾幻想为此殉道。

    *

) o7 P$ D& e& O7 b, N# t: N    不知过了多久，他满头大汗地昂起头，长长呼出一口气，最后筋疲力尽躺倒在她的身上。

    月光挥洒，他不住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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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他抬起一条胳膊，手掌贴上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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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他寻欢后的嗓音沙哑低沉，朱韵从中听出一种让人背脊发麻的性感。

    他躺在她胸口，朱韵只看得到他的头发，她应了一声，他才接着说：“你自己开出的条件，自己要记牢了。”

( F' A/ T- W6 l* }: V8 ~    嗯。

9 ~% Q! H* x5 [' F" |    李峋躺在她身上，饱食餍足，没过多一会就睡着了。朱韵白天睡得多，现在还很精神，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洗个澡，可她又不想放开他。

5 D6 d- N% {7 b$ z& E3 p    在“松开”和“不松开”这种毫无营养的纠结中，朱韵慢慢熬至深夜，最后终于在腿发麻了的情况下，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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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S# n- H: D- I    她对自己说，别急，他已经是你的了。

% f# W& a. p. J1 O! a4 L    朱韵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进到洗手间，半个小时后，洗漱完毕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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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_% q8 ~3 J) \& t    以前朱韵很爱干净，尤其是刚刚洗过澡后，她往往除了手巾什么都不想碰。可现在，她刚躺到床上，就毫不犹豫地将浑身是汗的李峋重新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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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睡得很沉，缓慢呼吸，朱韵闭上眼，感受到他们身体之间粘合的轻微黏度，那让她无比沉迷。

    入睡前思维混乱，朱韵最后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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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第一个创造“肌肤相亲”这个词的人，该是领悟了多么完美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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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2 n9 k5 S/ f. n9 M$ Q3 b3 A    她后睡，她先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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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f. v4 y1 [    睡时是她揽着他，醒时则变成他搂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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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N4 R: x: C9 ^% z    他贴着她的背，胳膊从身上绕过，盖在她身侧的手掌上。她动了动，发现头发被他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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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0 ]) n: x! [: n, m* r4 L    几点了？

    窗外太阳升得不高，朱韵胡乱判断，现在应该在七点半到八点半之间。

' j9 T  Z% t8 t) f* d- d1 [" T- C    她觉得有点热，伸手去够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李峋很敏感，翻了半个身，沉沉地出了口气，一只手盖在额头上。

    “……几点了？”他沙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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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u9 F# F3 j    朱韵：“不到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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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_: }4 k0 e    李峋皱着眉头，另一只手也捂在脸上，缓慢而用力地揉了几下，睁眼，全是血丝。

$ R6 w- S& ~3 w; H' A( l5 {5 C0 _    朱韵看着他：“你每天早上起床都是这个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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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e% J; P  A, Q* I. B* o8 M$ i    李峋往上挪了挪，头靠在床头的墙壁上，蜷起一条腿，连说话都很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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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g$ T& L, L, H+ l. H    “不是。”

    朱韵皱眉。

# X* A+ v: v0 o    李峋看起来很不舒服，凝眉道：“帮我拿支烟。”

    朱韵下地，从地上捡起他的裤子，一摸兜，先掏出那把金色的打火机。

9 n( ^. U. w& S  m( o    李峋就这么耗在床上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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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上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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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瞥她一眼，干脆把最后一点被子也蹬开，赤条条暴露在她视线范围里。
3 @% a$ a# I8 v1 c0 s
& R. ?. \9 ~. S( [$ {    叛逆期没过么，一大清早的这是要干什么。

: Y, u/ u4 a8 J' `* S    李峋身材像是画出来的，但下面那团黑又给朱韵硬生生拉回现实。

8 W, z! d$ ^  C" N3 ^5 l3 F    这不是画，这就是一坨鲜活的男人。

- ~2 `- R0 ^: F9 C( Y    朱韵撇开眼，尝试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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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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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c+ n6 s8 T( H    李峋叼着烟，懒懒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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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饿吗？”都折腾一夜了。

4 z- O) K$ Q: \& f* k. k9 k' _    李峋摇头，拍拍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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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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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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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3 R- `& e# y) M    “跟我撒会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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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脸上微热，慢慢蹭过去，李峋揽过她的肩膀。

8 A* Q; J! e: D$ v: }) D0 q    她这时才意识到，她已经是他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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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7 T# `5 [/ _- @; q    朱韵环顾四周，“这屋真小。”

    他嗯了一声：“我习惯住小屋子，下次给你换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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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 l3 v+ K  @3 }    朱韵问：“为什么习惯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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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W3 M; a: z    李峋说：“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就住在这么大……不对，要比这还要再小一圈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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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在回忆什么，朱韵没有打扰他。

  C8 ?( Y% F! p; x+ h) l    李峋很快回神，打量她道：“你精神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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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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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5 Z  E$ Q9 P7 U    “不难受？”

    “昨晚特别难受，今早缓过来了。”

( X2 ?* L7 f% o# F0 b, P    李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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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Z8 E6 d! {2 P% j( `1 L8 ~    阳光在他脸上照出慵懒的色调，朱韵觉得他们关系应该已经亲密到可以分享些别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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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体很好的。”朱韵小声问，“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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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 |, u, n0 Z, m# p$ U; P- j, z    朱韵抿嘴，“我说出来怕吓死你。”

5 n* \) ?+ `' }. @9 T: o    他纵容地笑：“那你就来吓死我吧。”

    朱韵凑到他耳边说了点什么，李峋皱眉，狐疑道：“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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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当然是真的，我二婶之前在妇科医院工作，专门负责这一块，那年代管得松，很容易就弄到了，我和我几个弟弟小时候都常吃。”

    “行了，停。”

    朱韵咧嘴，“你看，我就说会吓死你吧。我身体底子好，从小头疼脑热就少，外伤复原也比别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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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懒洋洋敷衍，“公主殿下万福金安，长命百岁。”说着，他想起什么般，扯着嘴角道，“不过你身体底子好是真的……”伴随着这句话，李峋的手从朱韵肩膀上拿下，往她大腿中间插。

    朱韵反射性地夹住，咆哮：“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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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烟刚好抽完，按灭在床头，顺势入侵至朱韵地盘，手掌从胸顺到腰，再滑向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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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Q" q1 a# z- i# }    “你以为我天天早上都能被榨成这样？”他捏着朱韵，“怎么长的，豆腐一样，一碰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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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喻！

3 U* P5 t4 D7 c7 f, T    朱韵脸上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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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得寸进尺道：“你名字起得好，朱韵朱韵，这辈子你就关注这些下流韵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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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0 u/ V  R% t% Q9 _    朱韵被他摸得浑身难受，最后忍无可忍，一脚踹开。

    “那叫风流韵事！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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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7 S4 J$ d. N( W4 X; W7 C    李峋大笑着下床，去洗手间冲澡，出来后又是一副满血复活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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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7 Y! d, ?  b) y2 C0 u    他让朱韵先离开，自己随后去退房。

& i1 s5 q+ x0 z, V  r" _    李峋从宾馆出来的时候，看见朱韵正仰头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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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k- x- c    他走过去。

    “干什么，等着掉钱呢。”

    朱韵冷眼：“真掉钱了恐怕你接得比我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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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互相白了一眼，瞥向两旁，各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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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1 E9 `+ y: X2 X    绿树成荫，晴空万里。

    他们都觉得自己更赚一些。

    这世上最美好的默契，也不外如此。

第48章

$ f% w) L+ a: r  e8 \' ~    比赛正式结束，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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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个人着急回家直接先走了，大多数人的行李都还放在学校，组织统一回程。

3 E/ N! \0 s4 D- e3 ^* L* {# w    机场换票是朱韵负责的，有同组的李峋做对比，林老头对她这个课代表办事百般放心。

    朱韵在取登机牌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将自己和李峋安排到了一起，结果天不从人愿，刚上飞机朱韵的座位就被林老头给换走了。

8 c. R  r  E8 I, I    朱韵心里一百八十个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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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8 d7 V! T& }) k    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跟小姑娘抢什么啊……

    好在林老头的位置就在前面，朱韵换了座位后，后背紧紧靠在椅背上，竖起耳朵偷听后面的谈话。

    在一如既往的训斥批评开场后，林老头开始跟李峋谈正式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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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 U: i) O0 ?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啊？”

/ S1 v3 z  R0 n' d    朱韵微顿。

    李峋这人看起来是能跟别人好好谈论未来规划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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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V8 N) n$ |0 r' B* N/ h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李峋轻飘飘的回答——

4 ]# A$ M: {& G& a: _4 h$ v2 G& o# {    “可能会去卖土豆吧。”

8 ~3 e& g# i; w, i$ O, K    林老头怒道：“你别跟我扯淡！”

    朱韵在前面缩缩肩膀，又听见林老头说：“我现在在跟你谈正经事，你给我把态度端正了！听见没，把眼睛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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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进入正题，林老头对李峋说：“是这样的，你知道彭国瑞吗，他是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的计算机教授，也是我的老师。他现在在研发国家大型计算机的操作系统，你对这个有兴趣吗？”

* @' Y0 P2 w4 l7 z    静了一会，李峋缓缓道：“这种都是保密项目吧。”

6 I  _8 }; F: e* D4 u    林老头笑道：“当然了，没想到你还挺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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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没说话，林老头有些感叹：“其实教书这么多年，厉害的学生我见过不少，可一上来就有这么丰富实践经验的，你还真是第一个。你家里应该跟这个相关吧，这样才能从小接触，你父母是搞什么的？”

    李峋：“卖土豆的。”

    林老头：“……”

    “混小子！”林老头笑骂一句，接着说正事。“你说对了，这是保密项目，想进是不可能的。但彭教授最近要开一个研讨班，主要针对自己的学生，进行深入的理论培训，时间大概是一个月，我向他推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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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一个月……都开学了。”

, }0 ]9 n0 j, p, w7 s: R    “学校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向主任说的，就看你自己的意愿。不过这是个好机会，对你整个知识系统的梳理有很大帮助，这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的，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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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 `1 G3 b; D& S* e: Y    在林老头还在想方设法劝说的时候，李峋已经点头同意了。同意后还不忘礼数，“谢谢你啊老师。”

% D$ C/ \# {2 y    “……”他突然这么正常唬得林老头一愣。“你怎么这次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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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Y* F4 D    李峋缓缓侧头，对林老头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笑，“那里跟这破比赛可不一样，是吧。”

    林老头伸出一根手指，不住地点评，“你小子真够贼的。那行了，我会跟他打好招呼，不过他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可能要通过一个小测验，但对你来说也没什么……”

  B% I  N1 ?3 o    话题还在继续，朱韵已经不想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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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 ?! ^+ f    要是此时面前有镜子，她会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耷拉到下巴处了。

    他们是前天晚上才在一起吧……

; d% k/ P0 q! C. I) R/ P    有过去四十八小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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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样干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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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A' r2 o6 _, l- g    当然了，关于林老头刚刚说的彭国瑞的课程，她是肯定举双手赞成李峋去参加，但这并不代表这事就没有跟她商量一下的价值啊。

    朱韵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她一直在回想电影和电视剧，感觉一般剧目中男女主角在历经千难万险之后确定了关系，都会有段轻松情节缓冲一下……怎么到他们这就给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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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9 h2 ^; }0 o" N( N. D2 b    下了飞机，大家去取行李，朱韵和李峋都没有托运行李，站在人群后面。

# A7 U6 ?: `2 T+ S6 M    “等下我有点事，可能不会回学校。”李峋说。

    朱韵转头，“是林老师说的那个？你现在就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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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h8 |. a. q3 r5 w( {% ?5 s    李峋侧眼，笑道：“你听到了啊，是答应去了，但不是这事。”

    行李陆陆续续取完，林老头招呼大家去排机场巴士，李峋过去跟林老头打了个招呼，回来对朱韵道：“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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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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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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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啊。

    看着李峋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朱韵心里微微憋屈，可她又不想表露得太过明显，好像自己多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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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 L: e9 r) M    哼，走就走呗，有什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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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我心理建设完毕，朱韵一仰脖，恩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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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

6 |4 n7 `$ j0 I- A5 G    李峋垂眸看她，忽然笑了笑，趁着前面人都在等车，拉住她的手臂，给她扯到背人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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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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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唇相贴，朱韵飘飘欲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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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亲完她，低声说：“我一去要一个月，基地那边还有不少事，我得跟人都交代好了，不然会很麻烦。”

+ S: [) I# x5 y. n3 o    朱韵小声道：“……有没做完的项目我可以帮你接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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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听后，不知想起什么，笑得一脸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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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W# C; `1 \, ~- t' ?, X    “公主，你还真是百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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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J! k5 ?1 `    ？

# {/ `: Z) E2 j  t. }    他贴着她的耳朵说：“穿上衣服脱了衣服都这么好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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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抬脚踹他，被他一掌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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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X0 L; E8 x0 ^- {) K, k' U    李峋直起身，道：“不用你做这些，给你留点别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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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抬眼，李峋接着说：“你回去帮我把课选了吧，我怕我到时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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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说朱韵才想起，马上就要进行下一学期的网上选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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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S" F* m( o, _    就这点事啊。

; p* `9 q# x9 w- y) _8 N    “来，报酬。”李峋随手从兜里掏出什么，放到朱韵手里。

    朱韵心里一动，正想着他什么时候准备的，往下一看——

6 U& s1 k! ^" U# k    是飞机餐里赠送的润喉糖。

    朱韵感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刚想去瞪他，抬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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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f& j' W. Q6 W/ k( y0 p. L    修长的背影举起手，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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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感觉又想发火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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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撕开润喉糖塞到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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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 T. L" ^% h$ m% y8 r    丝丝凉凉，透着清爽。

    就像这个夏天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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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李峋这一走也给朱韵省下不少事，至少这样她就不用再纠结到底要使什么样的招，才能瞒过母亲在假期留校不回家。

    在确定了李峋的行程后，朱韵也觉得没有磨蹭的必要了，她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东西，当天便踏上归家之路。

, }  t" v% P3 A% a7 P3 _! X- O+ }    回到家中，奖状呈上，母亲一万个满意。

- n5 y8 G' T2 E+ O. ?1 E    “你回来的太晚了，比赛怎么这么长时间。”

) J7 |. N' S' O0 [( j: y    “人家赛程都是固定的啊……”

( h% {5 o" `7 `$ L    母亲想念她，拉着她问这问那，朱韵当然不能把比赛过程中那些“波澜壮阔”完全复述出来，只挑了些轻口味地讲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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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道：“方志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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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O% X& G" e3 z. @3 l, C    朱韵呃了一声，“他们组……好像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他们成绩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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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没得奖。”

( u  Z! [+ D! I8 Z    “我就说嘛！”母亲一拍手，目露精光地对朱韵道，“肯定是不行了，要不然就他那个性格，成绩好电话早就过来了。他小时候就是这样，只有点小聪明，心理素质极差，干不成大事的。”

    朱韵作为让方志靖“不行了”的罪魁祸首之一，此刻只能默默无言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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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4 \* a- F- d* b# \! F; i    谈完话的朱韵回屋洗澡，出来之后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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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给任迪发了条短信——
; F3 U+ }) y+ M1 `4 @
    “D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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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L8 d5 Y. J$ \- Z4 M0 b    过了几分钟，任迪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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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9 v* M$ T( b, N/ Y2 R5 b    “别他妈给我发英文，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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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o+ d/ i2 Q* Q    朱韵笑了。

    她的社交生活极其简单，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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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o& {- B$ J7 c. U    这件事大概只能对任迪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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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P% C9 c3 |! k    第二天，朱韵去趟图书馆买了一堆编程书籍，她给自己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整个假期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只是偶尔朱韵会觉得自己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然不会好好看着书，就莫名其妙地笑出来。

* l0 M' I- A* G) {8 B    她没主动联系过李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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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v7 H$ s# d& r    那个畜生在吃小灶，她知道他做事有多专注。

! ~) O% D; v  i+ W) [/ p    朱韵牢记李峋给她安排的“工作”，在回家的当晚就做了备忘。等到了那天，朱韵按照李峋留给她的密码登录教务网，帮他选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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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z! s( u! t    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朱韵完全复制了自己的选课单……反正李峋在选修课上也从来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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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体育一项，朱韵犹豫了。

& B, h4 T% o0 u8 O+ b    李峋大一的体育课选了健身健美。当然了，他选这个不代表就对这方面感兴趣，而是因为健身健美是唯一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偷懒的体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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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课本应在学校的健身馆进行，但因为健身房的设施太过完善，已经对外商用，上课的时候很难有空位，所以课程慢慢变成理论为主，大概学期三分之一时内容就结束了，后面根本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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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l" y2 f2 B; Z2 e5 g    朱韵大一的时候选的是瑜伽，图的是室内，不用风吹日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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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 A* L/ U; e' ]    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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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2 {" O+ \  X# o, K    朱韵回想李峋，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关注已久，他很多习惯和毛病她都在不知不觉中了解得一清二楚。

    譬如他三餐不固定，他喜欢早上洗澡，还有他的后背有很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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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i# o/ ~4 K% u7 u' w. L) o) l    没错，后背。

    刚认识李峋那阵，朱韵一直觉得他窝在椅子里写代码是为了装逼，后来她才慢慢发现，那是因为他后背疼得根本坐不直。她好几次注意到，他在完成某一阶段的任务后，直起后背的速度都异常缓慢，并伴随着阴沉可怕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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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地的其他人只是偶尔熬夜拼一下进度，而李峋则是把那种可怕的工作量当成日常生活。朱韵不知道他究竟写程序多久了，但那后背的毛病绝不是一两天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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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6 a9 ]) `7 S0 Q  V5 X    甚至包括昨天清晨，他一早醒来，也是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能下地。

    他故意抽烟，拉她聊天抻时间，其实她都知道。

  f( L) O' C& U    这人简直把自己当牲口用。

6 Z/ G' G  H% C7 m    朱韵晃晃脑袋，重新看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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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网上搜索了一个下午，就为了查明哪项运动能够有效锻炼后背。

    最后千挑万选，终于做下决定。

    *

4 `( G* T! m% r9 I: r    于是，一个月后的某一天。

    头顶是晃得睁不开眼的大太阳，脚底是几乎要晒化了的土柏路，周围是比体温更高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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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地里连个方寸大的树荫都没有，十几个学生生无可恋地等着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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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都是汗，朱韵按了按胸口，感觉文胸里面可以养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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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U  C3 Q/ ^7 J0 R7 ?7 L$ h    “我他妈要不是网卡了……”身边一个把湿毛巾围到脖子上的男生自言自语说，“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 Z# W' O" @$ w# Z4 f* _    朱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觉得意识都要被晒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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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 e9 H# y4 D: F    后悔了，悔死她了要。

) J0 U% V2 W. v. o    早知道就选羽毛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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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炽烤，虫子都叫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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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之间，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朱韵刚开始以为是老师，可很快意识老师没有这么高。

5 x" r' g3 Q* H" [4 v    李峋衣服湿透，满身是汗，一脚踏入被太阳直射，没遮没拦的排球场。

    他来到朱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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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9 @6 R/ V& h5 z: p. ]- s' e5 u; s" C    朱韵从来不知自己竟然如此怀念这一头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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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明还是那个样子，可她总觉得他又变帅了。

7 i. s. B* e9 `- z    李峋看着她，阔别一个月，所有的思念都化为阴沉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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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r; T' n% `. L    “你最好给我一个选这课的充足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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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I% g9 s! F    朱韵被晒得醉生梦死，喃喃回答——

9 m& q) O4 ~: u! F    “我网卡了……”

第49章

7 N$ Q' W  d  @0 x6 t  G    没等李峋对她这个“网卡了”的回答做出什么回应的时候，体育老师已经来了。

' ~) O% V! H% e. _! b, J    他拖着一个巨大的网袋，里面塞满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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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快点！集合了！”排球教练离得老远就开始吼起来。

! y3 Q* c. R2 j; x    教练姓唐，年纪不大，中等身材体型精瘦，非常热血。在这样的教学环境下，唐教练皮肤晒得黝黑，他又喜欢穿暗色的运动服，冷不防看到他，还以为是根会移动的烧火棍。

2 K- F% \+ p$ C% s0 j$ E    “都站好排，江兴驰来点名！”

% g0 c( l  n# u    唐教练一嗓子嚷完，队伍里走出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生。朱韵认得他，他是二班的体育特长生，国家二级运动员，也是校排球队的主力选手。

    被晒得晕晕乎乎的学生们慢悠悠地站成两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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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谁，你快点站到队伍里！”江兴驰指着李峋说。

    李峋回头看他一眼。

    江兴驰：“快点！马上上课了！”

    朱韵悄悄拉住李峋衣角往队伍里拽。

    李峋瞥她一眼，神色稍松，那边江兴驰翻开点名册，记录完日期，再次抬头——

0 ?, T5 K! C) w  p  ~4 ]    “哎我说你怎么回事？看不出来那是女生队伍吗！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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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 ]3 t4 z  ^6 W    太阳烧得大家都有些急躁，江兴驰连叫几声，语气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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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I$ R+ q* N. i% a2 w6 o: @    李峋一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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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3 Y2 J% y8 c2 V, Q. L2 }    朱韵偷偷看他，从那眉峰轻微的角度变化来看，她知道他已经有点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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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好在李峋没有过多表示，他只看了江兴驰几眼，便从队伍里出来，往前面那列走。

    江兴驰开始点名，点完之后唐教练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江兴驰把点名册送过去，自己回队列。然而，就在他想重新站到男生排头位置的时候，却发现某人并没有要给他让地方的意思。

    江兴驰看向他，李峋双手插兜，下巴微抬，神色淡淡。

: H2 p0 k0 T: P8 G6 Y9 t    “你怎么回事？看不出来队伍是按高矮排列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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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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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江兴驰体格比李峋壮硕不少，但如果真按高矮来论的话，他确实没有李峋高。

    一月不见，他鄙视人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江兴驰被他这明显带有挑衅风格的言论一激，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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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意思？”

    李峋面不改色。

    “快点站队啊，马上要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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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7 }: w5 q    朱韵有点小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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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兴驰是体育特长生，除了必须的专业课外，其余时间都专注在体育训练上，而李峋一直耗在基地，从不参加任何跟体育搭边的活动，可以说这两人在此之前完全没有过什么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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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u9 x4 b! y% @' h    朱韵已经上过几次课了，她对江兴驰有浅显的了解。他是唐教练的得意门生，听其他同学讲，以前学校排球队出去打比赛，能走到哪一步，完全取决于抽签，自从来了江兴驰，战绩一路飘红，去年的联赛竟然一举打进了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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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校排球队的主力队员，江兴驰在球场上基本是横着走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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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y" Y: y5 K    朱韵看着魁梧的江兴驰，心肝乱颤。

' `. N+ I7 i3 E2 W: Q% ]- U0 E    “干什么呢？”唐教练好不容易拆开了网袋，回头看到这一幕，“江兴驰，都上课了还不快点带队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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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V, h6 q2 z    旁边同学一听，险些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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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7 o" h+ k7 m    都这个天气了还热身？

    两人的目光终于错开，江兴驰领着队伍开始顶着大太阳绕圈跑步。

( C8 |# ~$ |6 U" s) t/ i+ `5 k5 b    苦不堪言。

    两圈下来所有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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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偷偷看向李峋，他也很热，而且流的汗看起来比别的同学更多，气息不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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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眉头紧皱，对天气和课程都万分不耐，朱韵看出他很累，或许是因为赶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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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6 z' h5 y/ @) w* S    “今天我们教发球！”唐教练拾起一个球，对学生们道，“排球的发球方式有好几种，你们只要掌握最基础最简单的侧面下手发球就可以。”

" t3 L% `7 \7 d, ^% k# U5 |3 E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两脚开立，侧身对着球网，左手持球于腹前，右臂自然下垂，而后左手将球平稳抛起，右臂伸直，以肩关节为轴向后摆动——只听清脆地一声响，球被平稳流畅地发到对面场地。

# ?5 c! @. b6 p% t  D2 H% j    “都看清楚没？”

    大家懵懵懂懂地点头，唐教练又演示了两遍，说：“好，现在开始练习，先试试手感，不懂的问我或者江兴驰。”
( }2 e; @" s" P& m5 N" I8 N" m
- U" |* x+ p+ E* X( ^/ c) o, W: I/ o    每人取来一个球练习，男生女生分开两个场地，朱韵试了发了几次，非常失败，一次都没有过网。

    “用点力。”

5 D& v, u% V. H  u. x    朱韵回头，看见江兴驰站在身后，他纠正她的姿势，“你身体再侧过来一点，小臂现在太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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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点点头，又试发了一球，还是没过去。

    江兴驰上来，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拍拍她胳膊前端位置，“用这里，你现在太放松，再紧张点，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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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N3 t& k4 O$ P    朱韵握了握拳，但她皮肤本来就偏松软，握起来也没什么变化，江兴驰还是不满意，一直让她用力用力再用力，最后朱韵都咬起牙来了。

    “好！维持这样的肌肉紧张度，不要打弯，把球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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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按照他的要求抛球，江兴驰果断下令：“挥！”

    朱韵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手臂抡出去——

% n4 L6 v6 W) P2 y6 N1 q    吭地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短促有力的惨叫。

    朱韵在公共场合一向矜持，在嚷出的那一刻马上捂住嘴蹲下，手臂夹在身体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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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他妈是如同崩炮仗一般的体验啊。

    朱韵手臂火辣辣地疼，江兴驰连忙过来，“怎么了？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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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T( O' D- m( ~8 R    朱韵摇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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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兴驰：“你把手臂伸出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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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 }  P5 `, _    朱韵手臂发麻，一时伸不直，“不用了，等下就好了。”

( \! P1 |: S/ o3 s6 V8 x    “快给我看看！”

+ m- |- P. g: f& C' h    江兴驰伸手想要拉她，被一只手掌挡掉了。

    李峋拨开江兴驰，蹲在朱韵面前。

    朱韵只察觉面前一暗，抬起眼，看到满头大汗的李峋。离得近，朱韵甚至看到了他眉毛上的小小汗珠，他的皮肤被太阳暴晒，微微发红，衣衫上汗迹明显，后背胸口腋下，全都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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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2 O$ ~  X9 p" M( l    李峋垂着眉，问朱韵：“疼得厉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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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摇头，“没事，就是砸到寸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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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8 v3 t% a) ]  i; O2 a9 n+ x    “能伸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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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把胳膊抽出来，缓缓伸直，皮肤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泛起紫红，血痧密布。朱韵皮肤白嫩，显得颜色更加触目惊心。唐教练见这边出了状况，几步跑过来，检查了一下朱韵的胳膊，道：“不严重，但也别大意，江兴驰你带她去冰敷一下。”

  P+ W$ g  S- a! j' t( q8 S7 N( {    江兴驰应了一声，扶着朱韵去体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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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Y! j7 t* @& d# d    唐教练：“其他人继续练习！都注意一下，不适应的一开始别使太大力！”

    朱韵被江兴驰往外带着，还回头看李峋，可惜李峋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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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见面，天公不作美啊……

    江兴驰给朱韵带到体育馆的医务室，让她现在凳子上坐着，自己去拆了一个冰袋出来。

, c9 n8 b/ H3 H+ [    “按着吧。”

    朱韵闷头冰敷。

    闲暇时间，江兴驰跟她闲聊。

- m! f2 }. x+ Q: v' w$ e+ y  s    “你是一班的吧。”

# M; G9 D, j+ r0 M' H" g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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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什么，有点鄙夷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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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班男生都纸糊的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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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抬头，江兴驰从小接受体育训练，体格十分健硕，容貌粗狂，大鼻子大眼，不似李峋那种精雕细琢。江兴驰今天穿着一身深色衣服，往朱韵面前一座，像座山一样，极具压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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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很想问问他刚才脑海里想的是谁，而江兴驰也很快给出答案，“就像刚才那个缺了好几节课的男生，你们班都是些花架子。”

( f  O' [( F8 @" ~    朱韵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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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么说我可就有点不爱听了啊。

4 n. I. S/ C6 F; p7 |+ w6 S1 W    江兴驰的手一直压着她的胳膊，朱韵往后缩了缩。“不要紧了，已经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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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得再敷一会。”江兴驰没松手，他手掌常年打球，粗粝得像砂纸一样，朱韵根本抽不回来。

    江兴驰似乎想要让朱韵放松下来，找了个话题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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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少进行体育锻炼吧。”

    “……嗯。”

    “怪不得，一点经验都没有，这样最容易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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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P$ g0 o$ X8 y, ~  e; x4 P    朱韵给自己找点借口，“排球太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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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兴驰笑了，说：“这还硬？上课用的都是软排，我们平时训练还有出去比赛的都是硬排，你要是打那个还不死在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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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干笑两声，“不会吧。”

    “你不信啊，那下次我训练你来，我给你扣一个球看看。”

4 @& t) b/ ?2 n8 y- i+ A/ `    朱韵心里一动，敏感察觉话题方向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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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兴驰看着她的手臂，笑着说：“你们女生真娇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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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说：“也不是，就是没准备好。”

% \# C2 C5 t! Y3 f, {1 ]    江兴驰终于松开手，接下来又从兜里掏出手机，“你把号码留给我一下吧，要是再疼就直接找我。”

    果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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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感叹恋爱果然是女生最好的化妆品，算上江兴驰，这一个月朱韵已经陆陆续续接到三份这方面的暗示了。

# L) v& c* ]7 D    某杀真是帮她推开了异世界的桃花大门。

    不过她也只能自己在心里臭美一会。“不会再疼的。”她装傻充愣忽略最后一句话，起身道，“谢谢你啊，我先回去了。”

: H" B8 b% \  g. o$ b4 m    朱韵直接往外走，江兴驰还要收拾东西，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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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H' U( e: i& m; f7 z    刚出体育馆，朱韵就看见坐在路边树荫下的人。

    他低着头，胳膊肘搭在膝盖上，好像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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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p8 m  \/ M# U& u& J! y, J( {) U    阳光透过树枝，斑斑驳驳地落在他软绵绵的白T恤上，翠绿的枝叶，金黄的发，还有浅灰色的石路，色彩清新得宛如一副水彩画。

8 U* M7 A( y$ N    朱韵微醺。

    自己的东西真是怎么看怎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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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j% |- a    江兴驰懂什么，女人的梦想就是能平稳安宁地沉醉在花架子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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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V6 S! u5 T6 g& C2 e    朱韵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 q! }5 a( ?8 H    李峋没反应，朱韵充分利用女朋友的身份特权，往他身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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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7 W1 Y& g; c& u# t* j* V    他终于抬起头，面带倦色，低声问：“好点没有？”

6 j; O  K. S8 x8 t    “本来也没大事。”

    “我看看。”

; ^' b1 u9 K' R3 S5 w  I    朱韵乖乖伸出胳膊，经过冰敷，已经消肿不少了。

) t7 o9 q9 x+ A: e2 J/ i    朱韵问他：“你今天刚回来的？”

    “嗯。”

    “怎么不休息一下，来了就上体育课？”

& C2 t- \5 |# U7 c) z1 q+ a6 M/ g    “想见你。”

    朱韵瞬间软成一滩泥，止不住地想往他身上塌。不过还没等她彻底心花怒放，就看见李峋淡漠无情的眼神。

    “结果你倒是给我献了一份大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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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 B# s: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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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K1 \% n, e0 k9 G' o    “那猩猩跟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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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小心思又起了，她故意错开眼神，挠挠下颌。

    “没说什么啊，就是跟我要电话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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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K& C7 |7 G. {* h4 l    没反应。

    朱韵偷偷看他一眼，被他的冷笑刺激得脸上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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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他妈也没说谎，就是要电话啊，为什么要脸红……

    李峋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冲朱韵勾勾手指。

6 W8 L" c4 K5 S; ]0 a; A    朱韵下意识跟着站起 ，还没站直就被他扣住，朱韵惊叫一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按到背后的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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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也不多废话，伸手就往朱韵衣服里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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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 z* M. Y    朱韵看向后面宽阔的校园和来往的学生，意识到这是教学区主干道……

( d( @* h) o. n0 C) m    主干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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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t4 p, Q2 @    几番刺激下，朱韵使劲挣扎，抽出一只手，在他身上啪啪啪地抽，压低声音使劲道：“李峋！你看看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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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4 L+ b" U+ T% u3 m    李峋被她抽得不爽，瞥她一眼，朱韵无视警告继续抽。于是那只大手顺利伸到她的背部，咔嚓一下，文胸扣被解开了。

& `! ~5 G" `, g' t2 q6 T    哎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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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只觉胸口一松，差点没吼出来，瞬间收回手抱住自己。李峋手还没抽走，又有向前挪的态势，朱韵被他摸得又痒又烫，又没处可退，梗着脖子告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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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错了！”

% @. m: @% _. x) g, `$ w    李峋被这几声哥哄得眉峰微挑，往前半步给她顶到树干上，淡淡道：“服不服？”

( P2 Q. T4 ]0 A& b  u    “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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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回再敢撩骚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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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u/ E$ p0 m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 Z6 r; Z/ e3 R, B    天理何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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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满心悲怆地抬头，却在看到他淡笑面容的一瞬，一切心绪都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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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S' a5 y) H    他离得很近，阳光从背后照入，让他的脸庞呈现出一种极端真实的感觉，帅得她两脚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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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m& o0 E% e" J; ^    李峋笑了笑，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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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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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x7 h' \. N/ j$ i" U$ a    朱韵还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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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

7 u$ ~0 D) V* ~; U5 _0 g5 A    “去哪啊？”她匆忙系上文胸，追他两步，刚好赶上他回身，她一头扎进他胸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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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Y) @( P; A+ D    带着薄汗的体香，让她想起那个小宾馆的夜晚，李峋修长干净而富有弹性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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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殿下，大白天的表情别这么露骨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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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撇嘴，李峋抬手在她脖颈上揉了揉，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等我一会，咱们今晚去外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