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回到三十年前》 作者：蓬莱客

第40章
+ b* P, B# Y# J- Q
　　两天后就是三八妇女节，区文化宫前头拉出了庆祝标语，一派热闹的景象。到了五点多，就有观众开始陆陆续续地来到文化宫的礼堂，等着晚会节目的开始。
& Z  g! l8 t* J. X6 {2 X( X: V
　　文化宫礼堂里头两百多座位，没一会儿，除了前头留给领导的几排，剩下位置就全被坐满了。节目还没开始，连走道和出入口也挤满了人。

　　六点半，伴随着雄壮的运动员进行曲，区镇里的领导在如雷掌声里入场入座，区长发表了一通感想之后，节目就正式开演。

　　安娜的这个诗歌朗诵节目被安排在中间。所有参加的人都穿了借来的整齐的服装，还画眉毛染胭脂涂口红。后台等着上台的大妈大婶们化完妆，这个说哎呀老妖精来了，那个说妈呀就缺个唐僧，嘻嘻哈哈乐个不停，赵忠芬挺紧张的，板着脸要求大家严肃，趁上台前赶紧再把台词背背，别万一到时候上去怂了忘词给奶站丢脸。受了她的影响，大家也变得紧张起来，正好刚结束的一个节目，里头有个女的还真的紧张忘了词，回后台就趴在墙上呜呜地哭，大妈大婶们见状更加紧张，也不说笑了，赶紧抓紧时间默默背诵。

　　终于轮到诗歌朗诵节目了，报幕员报完幕，在台下热烈的掌声里，大家排队上台。安娜也带着小提琴到了舞台侧的入口。等安静下来后，借以表达思乡的《寂色》便响了起来。

　　寂色又名巴卡贝尔的忧伤，是安娜非常喜欢的一支曲子，婉转、悠扬、舒缓的曲调配上小提琴特有的迷人音色，立刻便捕捉了观众的耳朵，几十秒的开场音乐后，台上的赵忠芬开始按照预定的排练领着大家充满感情地朗诵，安娜在边上继续穿插着演奏另几段配合朗诵内容的曲子，整个节目顺利完成，算不上今晚最吸引眼球的，但也挺出彩，完了安娜出来和大家一块儿向观众鞠躬致谢，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还有人在角落里抱团起哄要她再来一个。
; b$ {3 T. A5 r# W$ q
　　下台后，大家全都松了一口气，赵忠芬原本一直绷着的脸也彻底放松了下来，不住拍着胸脯说“哎呀妈呀刚才可紧张死我了，两条腿现在还在抖！”大家哈哈大笑乐的不行。平时根本没机会化妆，晚上终于能名正言顺地画上一回，大妈大婶们也爱美，舍不得洗，一直留在脸上，说说笑笑个不停，就等着结束了领纪念品了，据说这回区里没那么抠门只送个杯子毛巾什么的，总算大方了一把，发的有搪瓷脸盆、暖水瓶，锅子等等，大家议论着，都还挺期待的。
! u- Z. g  N( J) s! S$ I! h7 f
/ N6 J% r' k/ g5 m5 A　　那把小提琴是从文化宫借来的，带回去也不方便，节目结束下了台后，安娜问了声人，说刚看到文化宫负责管理仓储的小张在办公室三楼，便拿了小提琴过去想找他还，经过一道走廊时，边上忽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 A5 w" H) g! u* S4 Z: ^
8 z8 w; \4 g# m7 {& ?: ?* F　　安娜没有防备，吓了一跳，扭头看了过去，发现是陆中军。

　　她猜他晚上应该也来看晚会了，只是刚才台下那么多人，台上灯光又刺目，乱哄哄的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这会儿见他突然冒出来吓了自己一跳，白了他一眼。“你就不会好好打招呼？想吓死我吗？”

　　陆中军靠在墙边，看着她。
0 K' ]* g; i1 H1 |
8 Y6 v' I" A5 o  t0 f+ L- z$ r: ?! T　　“那个……刚才你那个节目我看了，还挺好的……”
( e1 m' A2 t; H3 o4 o) s
　　他仿佛有点在没话找话。
* G4 w* \7 G# E2 u3 D7 N3 M
. \2 K$ @. e6 z6 \. Q% v0 \　　“谢谢您夸奖了。”

　　安娜随口应了声。

- T3 Y- o; I% M/ y7 y　　晚上文化宫里人很多，外头还有游园活动，这条走廊又是必经通道，人来来往往不绝，安娜说完，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不想手一紧，竟然被陆中军给抓住了。

, R4 P. G0 s5 D& Y" R+ `6 Z　　“你……”
: ?* y& O- {) s$ g3 m& n
. u2 h+ s1 Z/ m& R3 E/ ^　　她刚要质问，人已经被他拽进了边上一扇半开着的门里，一进去，咔嚓一声，陆中军就把门给反锁了。

　　里头灯没开，有点黑，但从门上方嵌着玻璃的透气窗里照进来了走廊灯光，依稀能看到仿佛是个储存戏服的试衣间，里头有股淡淡的霉尘味道。
6 x' y% c' M2 }+ o
1 w6 B& [9 r; X# ]+ u  f0 [　　安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他腾空抱了起来，放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 U  \1 O/ C* E) b8 r
　　安娜赶紧要跳下去，他双手搭她肩膀，一沉，就把她压住了，人就起不来，被禁锢在他和桌子之间。
, E! U6 s$ M! E6 Z1 V
　　两人距离靠得很近，她的膝盖就紧紧地顶在了他的大腿上，甚至连对方的呼吸似乎也能感觉的到。

　　安娜紧张起来，心怦怦地跳，仰头看着他那双正俯视着自己的眼睛。

, I( @8 Y% u) B4 B& U/ q7 ]　　可能是光线昏暗的缘故，他的眼睛看起来有点暗沉。

　　“陆中军你要干嘛！放开我！”她扭了扭身子，抬手掰他压住自己肩膀的手。

7 _, J/ v  v9 F6 [　　他的手拿走了，安娜感觉肩膀一轻，正要推开他，他忽然又抬起手，用手背的指节轻轻碰触了下她的脸庞。

0 x& H) @1 l. w: m9 T　　“李梅我想亲一下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她耳畔响了起来。
$ r  s/ ^4 D( t+ d7 ?; X5 C  R
　　安娜脸唰的热了起来。

　　“你要不要脸啊，快走——”
3 b. ]( z8 l, W  q2 L4 G
  R) j; W% g7 h  ]% e$ u4 L( E　　她压低声斥骂他，见他低头下来，似乎眼看着就要朝自己压过来了，赶紧屏住呼吸身体后仰，使劲往后躲他。
8 w0 ]; S/ g. W# j. ~
0 T8 v; W# b1 S  X　　陆中军已经靠过来些了，忽然又停了下来，慢慢直起了身体，叹了口气。
1 H+ N) A; l: J
　　“那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让我亲？”
7 U6 c$ O9 N; y7 l
　　“你滚远点！”
$ t/ r/ M- g( G7 U; e2 f
: U/ Q9 j0 t9 e. F　　安娜趁机赶紧一把推开了他，从桌子上跳了下去，扭头就往门口跑，手搭上门锁时，停了下来。
5 ?8 |) R; e5 C) F  y. E7 F
+ b8 e- l8 X. f. }' F* B　　她已经听到了，外头走廊上传来了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和说说笑笑的声音。
! S& i; a2 M2 @! T, k
　　“……咋办，我现在紧张死了……刚奶站那个节目那么好，我们会不会被比下去啊？”
3 J5 j1 o- j' ^5 Q# e( `' a/ ~  x; `) l
　　“哎妈呀我也是……”
2 B- A* q  E" g) ?; e+ f
　　“上次我试那个裙子太大了，老掉，得换掉，看又没小点的……”
+ u' f5 N; \$ b' y( K2 G, F
　　“哎你帮我看看我的口红掉了没……”
6 l5 [; Z5 e5 O: |( O
　　声音越来越近，安娜现在自然不敢开门，停了下来，想等这波人过去了再离开。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这波人就是要来这里的。最后停在了门外，有人推门，发现门是锁着的，埋怨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小张不是说自己刚离开，门特意留着，叫我们来这里拿衣服吗？门怎么锁着啊！”
7 c( o! @  u3 l* d7 K
; [. G/ U( v) d9 P+ M　　“都快轮到我们了！没衣服我们怎么上台表演啊？”

9 P( G( A; c) z2 @" a% U　　“你们等着，我去看看，找小张来开门！”
3 C0 Y2 u4 s4 Q/ N4 h, F
　　有人跑去叫管钥匙的小张。
5 U" B8 M" J; |
1 a4 t% x" I% s8 ]& M: C/ @4 i　　安娜紧张的要死，不敢再发出声音，唯恐被外头的人听到。转头见陆中军还两手抱胸地靠在桌子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轻手轻脚回到他边上，抬手就捶了他一下。
) [$ e. I) M, s" o9 b& o3 n
5 y3 ]8 j& T2 b' F/ z　　“都怪你！现在怎么办？”她压低了声音。
7 j. I: S' ]9 G5 {* p2 h0 z1 s  ^0 a
  m5 y' J. c+ A, Y6 w0 s8 B+ S　　陆中军竟然闷笑了起来。

　　“你给我正经点行不行？”
+ G1 E2 ]% _  G) P9 b; f
　　安娜紧张的后背都有点汗意了。已经没心情和他计较，现在只想赶紧怎么的脱身，万一门被打开，被人看到她和陆中军两个人关在里头，明天估计她就能成红石井的一号新闻人物了。
* h9 j* e- a$ g: c
　　“我爬窗户下去好了。”陆中军看着终于正经了起来，“你帮我把窗户关回去，然后就去开门，说刚才进来换了下衣服就好了。”
+ r8 W9 [4 |: a
$ B* P# p# P2 O8 ^/ g/ n　　安娜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

& l5 M/ o/ |& ?* {　　“这是三楼啊……”
! D; M4 L% V% ?
  n! y2 C6 G3 J$ M' T　　陆中军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探出去看了眼。

　　“没问题，边上有管道。”

3 L0 R% K6 S- ?! h　　“你行不行啊！真不行别勉强，再想想别的法子……”

( Z) \# T1 [9 M! u# @　　虽然挺想把这人摁地上使劲踩脸的，但逼他干这么危险的事，安娜还是有点不放心。
& R8 E9 n$ w! c% ~0 c/ d
  v* M# x  }1 b　　“没事。好了我走了，记住照我话说。”
4 ^* j9 M8 K! d2 V, N$ q' D+ I6 d7 J
4 ?/ y1 S6 P) S% ~　　陆中军说着，打开窗户就爬了出去。

　　“那你小心点！慢点……”

　　安娜探身出去，紧张地看着他探手出去在试管道牢度。

" F+ J2 j3 j$ s, @1 C, |4 u　　“挺牢的，没问题。”陆中军扭头冲她笑了下，顺手把一张小纸片塞到了她手上。
+ N( o& Z. k/ h- m% b- _) T& K
6 U% Y1 U1 ~4 E$ f  M　　“什么？”

　　“明天晚上电影票啊，你不是还欠我两场电影吗？我老地方等你。我可跟你说，这次你要是不来，我也不去找你了，我就在那儿一直等着。你自己看着办！”说完一跃，人就攀附到了边上的那根管道上，像壁虎一样地滑了下去，滑到二楼的时候，纵身跳了下去，从地上站了起来，朝还探身看着的安娜比了个手势。

) K# V3 w+ |3 k( r2 w　　安娜见他安全落地了，这才吁了口气，赶紧关上窗户，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和外头一帮妇女同志们面面相对。

, h, k  K" q* J3 o* ]/ g　　“怎么你在里头啊，李梅？”

　　门口有个安娜认识的，见安娜突然开门现身，惊讶地问。

　　“不好意思啊大家，我刚表演完节目下来，身上衣服有点不合适，穿着不舒服，就过来调整了下，刚才还没弄好，耽误你们时间了。”

6 n4 ]; X# J7 M5 o　　安娜态度诚恳地向她们道歉。

1 y; V, R! _+ F3 j3 K1 u/ _　　“这样啊，我说呢，小张说门开着的，没事没事！”
- a6 J. a# u  \
- ^  a% }4 w/ D/ t- U　　大家见门开了，急着要赶时间，也没人和她纠结那么多，一窝蜂就涌了进来。
4 q) }2 ~  U3 Q) c. O( v
: j+ G: h4 C: W$ S( K2 w　　安娜吁了口气，见状赶紧拿了小提琴溜之大吉。

第41章
$ |% T& ~. }; p8 a' F0 e  O( r
　　陆中军回去时，晚上九点多，一到宿舍楼，走廊里遇到他的住户看着眼神就都不对，一个一个笑嘻嘻的，弄的陆中军汗毛直竖，差点以为自己刚才在文化宫干的那事曝光了。
7 ]. ^- C! J  P' Q5 T- _9 X
　　他倒希望能早点让人家知道李梅是自己的，只是现在就曝的话，她那边肯定翻脸，老实说，他有这贼心，没这胆儿。

% C3 P3 T/ {# O　　陆中军上了二楼继续往里走了几间，遇到个住边上的林务局小罗，拽住他胳膊一脸羡慕：“陆哥，你可真好福气啊，家里有那么个漂亮能干的对象，咋一直藏着不说啊！”

) h/ `, g1 o$ ^+ M　　陆中军一愣，抬头看向自己宿舍门口，看见傍晚冲了凉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不知道谁给洗了，已经一件件地晾了出来，连他内裤袜子也挂那儿。

# b4 I$ n0 D# ^9 K/ C1 T　　“胡说什么！”

　　陆中军忽然有所顿悟。

　　就在这时，他宿舍的门开了，里头出来个年轻女的，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得挺漂亮，看见陆中军，脸上立刻露出微笑。

2 w4 G( t  h, M! ?0 O' _, a/ B; q. J　　“陆中军，你回来了？”说着迎了过来。
+ Z. F4 \* E$ k& z  W5 w3 h
　　“就她啊！还装！”小罗笑嘻嘻的，“嫂子多贤惠啊，一来就给我们分发带过来的吃的，还给你洗衣服。陆哥你好福气。”
, I$ }' Z2 M& E9 c
8 H1 m+ |) }8 f9 S　　陆中军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撇下小罗走了过去。
! a& `; v( D! j* P. s. c
& K& q  y/ i* G6 g8 t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硬。
" U1 M8 [: \, O6 m4 A4 S
  A- r1 c' y/ M1 l( o　　华兰看了眼几步外张望着的小罗，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低声道：“傍晚来的。能进去说吗？”

; L5 n) R( [5 m% f0 F* s+ h　　陆中军一语不发进了宿舍，华兰依然笑容满面地和小罗打了个招呼，跟着陆中军进去。

7 K0 ?* a$ n5 Y: n: m0 j　　一进去，华兰关上门就说道：“你看到我可能意外吧。是这样的，我也听说了你拒绝了陆航学院的事。你爸很生气，就叫我来看看……”
8 Y: k( P: v7 d$ s. }# C
6 I& w0 _1 z; Q  D1 c& K6 N　　“华兰，不是我说话难听，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家老头子对你再好，也不敢这时候叫你来找我，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 M7 |/ F3 p9 x# A5 i/ F
　　陆中军一屁股坐到床边，看着华兰冷淡地说道。
3 s$ v2 m% C, B+ ^4 [/ E9 l
　　华兰脸微微一热，轻咳了声，也坐到了张凳子上。
/ Q* X0 v6 b  y& @: j. t1 V: |; S
　　“是，我这趟过来，确实是我自己的意思。中军，咱们两家父母关系好，我们认识也这么多年，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以前你犯了那样的错，有一段时间我确实挺伤心的，但是后来我又想通了，决定还是原谅你，人谁都犯错的时候，包括我。上次我听你妹妹小琳说，她偷偷来看过你一回，你过得好像不大好。你被下到这里时间也不短了，现在好容易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我实在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放弃？”
8 l" O- Z: T, x! H
' ?1 e5 `7 P6 c3 H7 b6 s　　“华兰，你能原谅我，我本来应该感激你的，但真没这必要。我在这儿过的不知道有多好。谢谢你看在我家老头子面上这么大老远的来看我。不早了，我送你去招待所开个房间，明天你就回去吧。”

　　陆中军说着，站了起来。
/ m7 L3 v! n* R. l5 Y
* Y  t1 }0 _/ B' g) u0 c! j　　华兰脸涨得通红，跟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 d8 P7 r2 [7 D" H0 v8 |
- S) V7 f9 _  ]! M* A, {　　“陆中军，你真的令我失望。我一直相信你是一个心怀远志的人，即便遭受挫折，很快也会重新振作起来。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在这里完全就是消磨意志！算我求你了，你就接受这样的机会，离开这个地方吧！新的环境会让你重新树立起对生活的理想的！”

　　陆中军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回头看了眼华兰，扯了扯唇角：“怎么，在文工团当辅导主任没当够，特意还跑到我这里来给我说教了？”

　　“陆中军！我是真心想为你好！你就不能好好听一回人劝吗……”

+ ?+ Y8 B& C( H0 |1 O　　“你还真说对了华兰，咱们认识也十几年了吧，你什么时候见我听人劝过？”
% Y% L0 @, L( ?
4 \, E/ i4 C3 ~& {　　陆中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话。

, y+ a' u. ]; ^' a# A　　“走吧！我这地方小，不方便留你，谢谢你替我洗了衣服，难为你了。”说着往门口去。
& I) g4 U, S- H5 S. u
　　华兰突然快步走到门后，把门反锁了，转过身看着陆中军。
0 p: P( x, Z$ @# L+ R' s
/ b; V! T+ H1 u; g" \/ r　　陆中军微微一怔，停下脚步看着她。

　　华兰胸脯一起一伏，眼睛看着陆中军，慢慢地脱去自己的外套。
6 S. [0 Z( y0 T$ w- s; K; k( ^
　　她里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圆领汗衫，领口很低，汗衫也挺裹身，露出沟，能清晰地看到内里高高隆起的乳-房形状。

　　“你什么意思啊？”陆中军皱了皱眉。

　　“中军，”华兰脸红红的，声音很轻柔，慢慢朝他走了过来。
  s1 y" J7 d+ e8 ~
$ p! C' ~. ~; ^1 K& H　　“我一直就喜欢你，你心里清楚的。你爸对我很满意，他也希望我能改变你……我愿意献身给你，只要你以后能好好听你爸的话……”
2 H8 ~/ u2 [& s* R6 u% i' e
　　“华兰，你大老远地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陆中军冷冷看着她，“身材还挺好，不过我告诉你，我要是有兴趣睡你，还会留到现在？”
0 x' I. v; \! D+ }# \+ `" s. Z2 L
9 o6 C' d" @- s4 j" t　　华兰脸色微微一变，停住了脚步，呆呆看着陆中军，嘴唇渐渐开始发抖。
$ W8 b  g& K% ~, c1 f
　　“陆中军……你不要太欺负人了……”

# p8 o/ N; q% R9 {5 L5 e9 m% O' B　　“没兴趣欺负你。赶紧把衣服穿回去吧！我送你走。”

% u/ t3 {. M5 p6 @8 \　　陆中军已经走到了门边。
: B0 S) c3 Y1 B/ |
, m6 B! b3 L. V4 S( E　　“我就不走！”华兰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落了下来，“你就这样对我！你还有良心吗！”

　　陆中军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非要住这儿也随便你，那我走了。提醒你一声，晚上睡觉拴好门，边上可都是光棍。明早我再来接你，送你去车站。”说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3 _. p& Z# n- e. C+ H
　　……

　　第二天是星期天，奶站里现在运作正常，她也没必要天天过去，所以没去县城。睡了个懒觉，起来后还是有点神思恍惚。
, {7 K8 d4 p7 p; O
　　昨晚陆中军塞给她的那张电影票被她藏在了枕头下。她已经翻出来看了好几次。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心里有点乱。待在屋里也懒得出去。忽然听到外头小妮喊自己，应了一声，懒洋洋地走了出去。

( V0 k, U# C0 I. F  {　　“表姨，有个阿姨来找你！”

1 f$ _2 t% d' r" u9 Q+ _( ~　　安娜抬头，看见胡大姐居然来了，正和李梅姑姑在说话，笑容满面的。
( U: l) [- c! {. I+ r0 F
4 r; ?1 I! ?% ~2 Y/ i$ C8 x　　李梅姑姑不认识胡大姐，不知道她是汪副县长的老婆。胡大姐似乎也没说自己是谁，两人正在那里搭话。
9 y& M3 l% T. p' T  d  }/ k
　　安娜有点惊讶，急忙迎了出去。
* ?" x2 n5 M+ P0 f
　　“胡大姐，你怎么来这里了？慧丽早上学校有活动，说好晚上再补课……”
% x, Q4 I7 z: S, J
　　“不是这个，”胡大姐笑眯眯道，“我找你是另有件事。去了奶站，里头一小姑娘说你没来，我反正也空着，干脆就找来这里了，没打扰你吧？”
4 `0 ^8 T( O9 o4 C( f% m# s$ a
( t) x* b6 c6 m* D' ]8 j4 U9 b　　“没有没有，您赶紧进来。”

　　安娜急忙将她让了进来，对李梅姑姑说道，“姑姑，她是汪副县长家的，姓胡。我叫她胡大姐。”
5 A  X/ m6 J" X# s/ ]. y* Y
　　“哎呀！原来是贵客啊！”李梅姑姑吃了一惊，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您赶紧进屋坐，我去给您泡茶！”
5 i, ]2 b8 P6 K
　　“没事没事，随意就行。我就过来找李梅说会儿话。”

' e7 p1 w" R$ W2 D6 Q+ a' q) x　　胡大姐朝李梅姑姑点了点头，跟着安娜进去了。
% D, y3 L/ c- X6 q2 Q) i
　　李梅姑姑赶紧去泡了茶，又抓了花生瓜子放满一个托盘送了进来，这才出去。

& [+ N* H' ?  \　　“胡大姐，什么事这么急你要自己跑过来找我啊？”

1 z, N+ ^6 d+ v, b　　请胡大姐坐下后，安娜疑惑地问。
9 U7 U( R( H( e+ A$ [
: `) j4 f' Y: W  ], l; O　　胡大姐看着安娜，微笑着道：“是为了小军的事。”
+ O7 w( w+ ^$ y, E. B- P9 d" S2 x  Y
* {6 `! a+ e* U, t　　安娜一愣，随即像是做贼心虚，耳朵就热了起来，面上还强作镇定。

6 u# L6 q3 z& O# Q' w# H8 F8 R) m# G& @　　“他的事关我什么事啊，您怎么想起来找我？”

, n( F( J/ _! }: O! \0 ?' v: r　　“还真关你的事！”胡大姐笑道，“我人都来了，就不和你打哑谜了。你跟小军发展到了啥地步，我确实不知道。但有一点我还是能肯定的，他对你是真挺上心的，甚至为了你，还拒绝了去陆航学院的事。”

　　安娜这下真的有点蒙了，看着胡大姐，“什么陆航学院？”
3 E- ~" o* Q% S1 |0 k! a: r' y
　　“你还不知道？”胡大姐摇了摇头，“这个小军，叫我说什么好……”

　　“到底怎么了？”安娜一头雾水。

　　胡大姐便把事情经过给说了一遍。

　　“……按说有这样的好机会，他肯定是一千一百个愿意的。这回却突然不肯走了，我们家老汪回来我跟说，我起先也是百思不解，后来自己琢磨，我猜他是因为你，这才舍不得走的！”

! J- z- O3 G: E- P　　安娜呆住了，愣愣地看着胡大姐。

　　“李梅，这个也就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没问小军，也没跟我家老汪提。原本也不该我说话的，只是这事确实挺重要，能影响小军一辈子，所以我想着把情况和你说一下，你看能不能找个时间问问他？他要真的是舍不得你才留下，你能不能劝劝他？要和你无关，那更方便，说不定他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你，咱们知道了具体原因，也能对症下药，你说是不是？”

　　安娜心有点乱，赶紧说道：“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话说出口，想起这些天两人的纠缠，顿时又觉得没了底气。
8 S" \: B9 N4 Q0 j4 q
　　“那他就是单相思了。”
& K) }5 u+ L) {$ Y# J/ Y* a
6 q: s  P2 S$ u- R/ L0 J( c& [+ R　　胡大姐摇了摇头，想了下，轻轻拍拍她手。

8 m# y/ ~% U& k' S　　“李梅，大姐看着也就你能治住小军，要是你跟小军好上了，大姐一千一百个支持。但这回这事，真的关系到小军未来，咱们不能让他意气用事。你们就算好上了，我是说就算，现在暂时分开，那也没什么，只要你们是真心喜欢对方，也完全可以通信保持联系，前途毕竟还是很重要的，你说对不对？”
) h, ?% L& A/ U
　　安娜沉默半晌，只好应道：“我知道了胡大姐。虽然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您这么说了，我可以去找他问问。”
+ t" E8 J( l* G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谢谢你了李梅！”
, F+ e& _  `: F$ [. [- w9 ?
　　胡大姐露出笑容。
$ N% r% d" A0 [
6 I$ x0 P" Q/ {& I7 h) Q2 ]% ^　　……

　　胡大姐和安娜谈完话，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走了。
5 c# }' h& |) v! F! P
) L9 n3 @( [& g( ~1 l3 h3 b　　晚上天黑下来，小卖部里电视放着，又开始热闹起来。
' ]/ D1 b7 B/ P2 I4 O+ ]1 h8 M3 Y
% B, Z/ e. s6 {$ c9 [& {/ W　　看看时间差不多六点半，天也黑了下来，安娜终于下定决心，过去跟李梅姑姑说了声，出门往街口的那个布告牌走去。到了后，布告牌边上黑糊糊的也看不大清楚，张望了下，看见对面一根电线杆边上停了辆自行车，有个男人靠在电线杆边上，低头正在点着支香烟，认出是陆中军，轻声咳嗽了下。
8 v/ l. i3 j4 K" Y& Y
7 m  a6 G4 F: R8 w8 l8 O8 Z　　陆中军抬头见是安娜来了，立刻丢掉香烟，朝她快步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微笑。

　　“没想到你居然准时来了？我以为我又要空等。”

　　他的声音听起来挺愉快的。
) P+ H% J$ _4 o: ?3 T2 B+ p4 M
　　安娜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晶晶的，咬了咬唇，顾左右而言他：“你烟瘾挺大啊，老见你抽烟。”

　　“怎么，你准备和我接吻了？想的话就说一声，我立马戒！”他应了一句。
+ i9 m: x+ E  W, U! a* h
5 c5 L) H, O$ ]0 D3 j7 v　　安娜实在无力，闭上了嘴，一语不发。

! `! F) i& a$ `) w　　“想什么呢，刚和你玩笑的。”陆中军解下围巾，很自然地绑到了安娜脖子上，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来吧，去电影院了。”

第42章

; a2 u1 f; Y7 h$ d# ~; _　　安娜站着没动。
* b& v" P0 |7 G  Y  o8 Q/ C
+ |, w, q" y3 _& q. i2 e　　“陆中军，我不是和你去看电影。我有话要和你说。”

3 |3 j. U: K* P$ s& P　　陆中军微微一愣，扭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干脆地点了点头。
& W/ G4 }2 n) }; X
% g; _. a! r8 f/ S1 j9 o　　“行，那就不看了。”
3 I5 h2 ?  l/ v7 H8 Y9 j1 l9 X
　　“去前头滩边吧，那里人少点。”
6 y; g) x& N6 Z( R9 P% v
　　安娜朝着河滩的方向走去，陆中军在后头跟了上来。
0 q0 r/ A% `; V+ @7 H
　　……
; w* H' h$ N, e# t! z( b" L
　　河滩十来米宽，但水不深，现在也就到膝盖的深度，滩边是些乱石头，靠路边一排树后，稀稀落落安了几张破旧的长椅供夏天乘凉。今晚天气晴朗，月光也好，但这样的温度，附近见不着半个人。
: D3 E$ Y- ~2 R% B- \# L# T  j5 i
6 J# ~0 l. W/ \( [　　安娜坐到了一张长椅上，陆中军也跟着坐了下来。
9 I/ x! c* E9 L7 A: _: [! E. R1 p  D
* R7 E; p7 G8 F' L1 Y　　“怎么了，这么严肃？”陆中军侧头看着她。
. i9 l# k4 O- J+ o+ _
+ I& ~1 j# W% I# n　　安娜沉吟着。
4 y! r+ G& w' z8 a4 Y0 X
　　白天胡大姐的那一番话，再一次提醒了安娜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这个男人以后可能会面临的一道大槛。
3 W  v3 I5 q- J8 M5 J+ g
. @8 H, `' m) A　　照她所知，那个槛应该还要过个一两年才到来，而现在，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暑假回s市的事，所以之前也没怎么多想这个。
1 A( \7 T) L* R3 I
　　但今天胡大姐的到来，让那种压迫感忽然就提早来临了。
/ g5 s5 o8 h! i+ |" E! n
　　对于此刻这个正坐自己边上注视着她的男人，安娜对他的感觉，说实话挺复杂的。但至少，她不讨厌他，这一点她自己心里清楚。否则对着这么一个死缠烂打的男人，她绝不可能容忍他这么久。

* z' z0 b6 `& A4 K7 M0 ?　　他喜欢自己，她当然也知道。

$ L0 w6 W. K8 `9 p% m" b/ O/ B! O　　胡大姐的话毫无疑问是对的。倘若她不知道陆中军以后会有那样一个槛，她现在绝对会站在胡大姐的一边，力劝他抓住这个机会。但问题就出在她知道他有那样一个槛。
. j1 `" T0 j$ w8 M9 Q' f8 x+ D
　　现在劝他去陆航学院，是否就是将他送上了那条日后的不归之路？
: S( k8 _( t9 l% D: I7 [4 t
# ?- d4 ]) z/ r7 N! t$ \5 `　　安娜踌躇犹豫了整整一个下午，但到现在，依然还是不知道如何做出决定。
7 P& D5 C' ~$ u
　　该让他走，还是劝他留？
( }1 b- ?" f1 V$ c
* b+ T2 }% [3 V! q& t　　“你别不说话啊！我可紧张在等着呢。”陆中军在边上催了她一声。
, H! `( X) j# j) C6 [# x
　　安娜终于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

　　“听说你拒绝了去陆航学院的机会？”

　　陆中军似乎微微一怔。

) m6 h3 d: K- N* D4 [. w( a9 P3 j( ^　　“原来说这个啊！”他随即漫不经心地靠在了椅背上，往外伸直了两条腿。
1 e) Y/ `1 `" o
; Q$ W0 k/ ?6 @* |" J1 }6 e　　“谁告诉你的？胡大姐？她来找你，让你劝我去？”
: O: b4 m8 \1 c6 S6 V# ^9 p
+ m8 C/ \/ |: a( M　　话都被他抢着说光了，安娜只好应道：“是。胡大姐是有那个意思。”

　　“你是不是也巴不得我去啊？”陆中军扭脸看她，“李梅我告诉你，我对你可是认真的。”

　　安娜沉默了片刻，终于说道：“我没这意思。你不去也好。”
! d* s: b8 y8 N: G4 {
　　陆中军咦了一声，收回腿坐直了身体对着她，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 q$ M0 l8 J( v+ p- V+ \
7 `! S. z+ v3 y, t- j: C　　“我没听错吧，你不希望我去？”
4 Q6 a% S9 D( c8 h$ R2 c
$ M) Z2 r- v' H9 ^2 e" l+ M　　“不是，你别曲解我的意思！”安娜赶紧解释，“不是我不希望你去，而是我觉得，你不去也不是不行……”

0 k4 K. g. w& u7 ~3 H　　陆中军的脑子直接就忽略了她后半句的绕口令，眼睛里顿时放出兴奋之色。

　　“你不想我去，是不是你也喜欢上我了啊？”
$ C  C, @6 Q: h. i, A' k, f" I
　　“没……”
+ t) V- H" Q* F4 G( i0 |. U; v
　　“别不好意思承认。没事儿，慢慢就习惯了。”陆中军一副强忍着才没有当场笑出来的表情。

4 V" Y* Q( Y3 Z/ V4 T　　“陆中军你真的误会了！其实我早就想和你好好谈谈，只是之前一直没机会。正好现在跟你说清楚。我承认我确实不讨厌你，但我真的没有想要和你发展成对象关系的想法，半点也没有！你这样一直纠缠我不放，真的让我感到很困扰！”

　　安娜说这段话的时候，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前有未有的加重。

& o; v  X7 t2 m3 n- z　　陆中军仿佛怔了怔。
  v* H; y! P5 c& C* \& K. P1 ?
　　“怎么了你这是？好好的突然又作了起来？”他靠过来些，借了月光仔细打量她脸。
: c% R/ o! m. ~9 _6 ?! D  G
　　“不是我突然又作，而是之前一直是你在自说自话。陆中军你用脑子想想，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 I, h# M: S, F; v6 K　　安娜说着，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朝前走去。
! C) L$ N! o8 e' @) Q+ T
. j3 f; c/ [) v+ Y  c7 @　　陆中军跟着她站了起来。

　　“还没一起过，你怎么就知道合不合适了？你自己不也说了，你不讨厌我。既然你不讨厌我，我又喜欢你喜欢的要死，为什么不能给我个机会？”

% g$ ]* M- z* T% z　　“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安娜停下来，转身终于冲他嚷了起来，“陆中军，别总对我那么嬉皮笑脸自以为是，我是认真的！如果你真喜欢我，那就别拿你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头上。我讨厌这样。请你也尊重我的意愿！”
1 J- C; d  R' e+ H% t. y0 p9 a
　　陆中军停下脚步注视着她。

　　月光把他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照的半明半暗，他神色里的笑意消失，渐渐变成一反常态的郑重，像是变回了她以前刚认识时的那个陆中军。

& _" `/ q  O# {　　他忽然朝她微微一笑。
# C% [! K+ S& _0 S
　　“李梅，老实说我感觉的到，你还是有点喜欢我的。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
& a3 r3 c9 `$ h2 x$ Q/ a
　　他沉吟了下。

  j/ c4 t( _# h7 C( j" q9 Y　　“行，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等你好了。我别的没有，耐心谁也比不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谈恋爱了，第一个考虑我就行。”

　　安娜微怔，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6 o8 [# i2 |) [1 R2 S# Y
" M" a/ V. @: m' T4 S- A, S, I/ ~　　“……你说的是真的？”

4 j  l' E& `8 z! C1 _　　“是。我陆中军说过的话，说到做到！”
8 S" M5 N# e. y' G2 ^
; x9 q( `7 ^: J+ G7 v4 A. l# a　　安娜微微吐出一口气。
1 M& z( v! c' W
　　“……那谢谢你了……”她低声说道，“那你是决定去陆航学院了？”

　　“不去。”陆中军双手插-进裤兜，踢了脚河滩上的小石子。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去。”

9 \- A8 x% [( K( o3 [- ~　　不管他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执意不去陆航学院，只要他能走上和以往不一样的一条轨迹，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0 {, a' _  x1 l& x/ z. _6 h　　安娜沉默。
" q& d! i8 I2 J: N
　　“……电影也看不成了，算了，我送你回家吧。”
' ?5 @7 K+ E. [+ Y1 B+ z( y+ K  `
　　陆中军忽然迈开脚步，领着她朝上走去。

3 C/ d7 j& q1 {6 ?& v　　“哦对了李梅，”走了几步，他像是突然想了起来，转过身说道，“昨天我宿舍来了个我以前认识的女的，名叫华兰。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昨晚她不走，我就让她住宿舍，我在所里过了一夜，今天一早我已经送她走了。以后万一你听到什么我跟这个女的传言，别相信。我先跟你打个招呼！”
, P) V6 O' H- `% L$ _
　　安娜错愕了下，停下脚步。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陆中军冲她一笑。
/ u* x* \6 F$ @$ m
: s, y% K, J" w& x　　……
9 B! m2 M/ i! u2 v
" i  b' p! q7 u' [5 ]  s　　第二天，安娜借着给汪慧丽辅导的机会跟胡大姐提了下自己与陆中军谈话的事。只说他听不进劝，执意不去。胡大姐露出失望之色。安娜唯恐她怪罪自己，急忙又解释道：“胡大姐，我跟他的关系，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已经拒绝他了，他也没再勉强。”
4 [6 s6 [4 k+ n4 D
　　胡大姐有点意外，想了下，摇头笑道：“算了，小军的事，我也是在瞎操心。他个性挺强，要不然也不会被放到这里。不去就不去吧。我那天也只是想让你试试，没别的意思，你别有心理压力。”

　　胡大姐的善解人意让安娜挺感激的，急忙道谢。
7 R4 J5 e3 y. v+ U' Z" W
　　“李梅，小军其实挺好的啊，你们俩年龄也相当，怎么你就不考虑一下他？”末了胡大姐问了这么一声。

2 C1 W, f: @/ `  M4 I　　“我……跟他性格有点合不来……他那样的性格，不是我理想中的样子。”安娜找了个借口。
. d, s1 f5 @  z- R; X
　　胡大姐一怔，笑道：“我还当是什么原因呢，我倒觉得你俩挺合的，感觉你能治他。不过你要真有顾虑，再考虑考虑也好。毕竟这是人生大事。”
" f: H) a+ B9 z9 W% y
　　“是，谢谢您理解……”
  h! w9 f1 ^5 h2 M2 w  k$ D, Z4 T
- W# l/ c  I* P3 P9 @# H$ Y　　安娜在边上胡乱点头。
( O9 r7 `, f* `0 F0 L
7 G" ~3 @1 i' y　　……
+ M  `, C2 b' @! q3 K
　　那天晚上过后，陆中军真的就没有再来扰她了。一连半个月，安娜只在有天晚上回红石井的时候，在小卖部里遇到他过来买香烟。当时人挺多，电视里乒乒乓乓放的热闹，他也没坐，站边上抽完一支烟就走了。

( n$ E3 V" G! w7 x　　等他一走，边上郭云她妈和另几个女的就开始议论起来。

9 S: ]$ T* j, \  b# F2 M/ V: b* N　　“听说了没，前些天陆队长宿舍里来了个女的，一来就洗衣服晒被子的，还给边上的人分吃的。晚上还不走，就住他宿舍了！”

　　最近红石井少了点八卦，这猛料顿时勾出了大家兴趣，几个大妈大婶全都来了精神。

　　“哎呀妈啊，这是真的啊？没听说他有爱人啊，这也太随便了！像什么话啊！他还是派出所队长呢！”
( h. L% X0 |6 r' g1 E3 p
% q& ~5 L5 K3 e9 q; [( Y2 J4 G: |8 h　　“就是。以前不是说他就不正派吗，我还不信。原来真是这号人……”
9 }) f) X: `( {& C
& l8 E$ {, Q" p- \　　安娜想起他刚才临走前看了自己一眼的样子，听到郭云妈和这些个人在议论他，心里顿时窝了火。
$ X5 i. d3 v: n0 ~. c0 t" u8 V
　　“郭云妈，那女的就他一认识的！他也没留宿舍，在外头过了一夜好不好？”

3 m( l0 {$ z3 c2 S* w/ M8 E　　郭云妈一愣。
3 Q. M& Y" T: Y! S, s' @, w8 a
　　“这样啊。你咋知道啊李梅？”

　　安娜一顿，“有天坐车回来遇到小仇公安，闲聊时他正好跟我提了句。”
) J5 p8 f& I! l) `( q/ A
　　郭云妈顿时露出扫兴神色，怀疑目光在安娜身上扫了眼。
& F. d  M, V( L. o7 I8 Y" W
5 c9 [  D1 E* N% v; U# ?　　陆中军突然这样态度大变，一开始，安娜自然感到庆幸。但渐渐地，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仿佛有点空落起来，似乎少了什么。现在给陆中军辩护完，才惊觉自己这样挺突兀的，见郭云妈视线扫向自己，心里又感觉似乎有点烦恼。

　　又一个周六中午，安娜和正好也要回家的陈春雷一起从县城回红石井。坐完车，从汽车站里出来。

% z% n# l9 q3 g8 F$ C" ?　　现在已经四月多了，陈春雷就快要高考。两人一边往镇区去，一边谈论着他的高考志愿。忽然，身后有辆车追了上来，到了近旁停了下来，喇叭滴了一声。
1 m% c$ M. X8 {- G* i7 X  k9 B8 G
- r# E) U5 M) L" z. P9 Y　　安娜心跳骤然加快，回头看去，心里不禁略有点失落。
. e# N. T; N3 O0 f# k
1 v# K6 t# g7 B) [. S　　是辆陌生的小汽车。车窗里探出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的头，向安娜和陈春雷问红石井派出所的路。

$ ~6 v2 D" _- v- h: M( A5 g! c　　陈春雷给指点了方向，那男的道了声谢，小车就朝前开走了。

第43章

　　陆中军回到所里，看见大门口停了辆陌生的车。？迎面仇高贺走了出来。

1 w1 {5 P. Z6 y　　“这谁来了？”陆中军问了句。

　　“陆队，我正要去找你！来了个姓田的男的，说话嗓门很洪亮。说是你以前的领导……”
3 v5 x0 M3 ], x3 q& ~. d
　　陆中军赶紧转过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别提你看到我了听见没……”
9 m3 `3 ]' T( r- o! ~. n7 G
　　“陆中军你个小兔崽子！知道我来了你还溜？你自己数数，我之前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有接过一个吗？叫你给我装死！这回我自己来了，看你躲哪里去！”

　　他刚转过身，后头就传来一个响亮的嗓门，随即是一阵快步而来的脚步声。

　　陆中军迅速转过身，朝正大步朝自己走来的那个人敬了礼，大声道：“领导好！”随即笑嘻嘻解释，“我这不是忙吗？您别看这地方小，事情还真的多……话说，您什么时候给我打过电话啊？”
: L# P2 Q5 `! s7 S9 V8 F% I
　　“还给我装！”
" p4 j3 X) I* S" x3 I
4 J2 s1 f# x9 ~  ~　　对方走到陆中军面前，握拳便敲了下他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点头：“不错，不错，这么久不见，还保持着原来的精气神儿。本来我还有点担心，怕你小子就此一蹶不振，看来是我多虑了。”

　　身后刘所长跟了出来，笑道：“田主任，你别说，自从小陆来了我们所，帮了我不少忙啊。这回你要带他走，老实说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5 S& G( H! i  E/ @, J
$ D. R& x+ B3 B3 H% ^, b　　“他没给你捅娄子吧？”田刚哈哈大笑，“以前他可没少给我惹麻烦……”

/ p2 D& G4 V) @: f/ c　　“哪里哪里……”

　　这两人在边上自顾说话，把陆中军当成空气一样。陆中军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插了一句：“不好意思领导，刚我们所长叫您什么来着？什么你要带我走？”
* O" x3 t0 D+ |$ Y
　　刘所长笑道：“小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田领导现在已经被调到了新成立的那个陆航学院担任政教部主任了。你该改叫他主任。”
" J6 b0 [# i7 Y' m
　　陆中军一怔。
1 W2 m* [& \% J1 U* `  F
　　“愣什么愣？跟我进来，有话跟你说！”
+ |, w3 a/ Y2 J. l1 Z0 j, J
. r2 D5 p* {% G5 w6 a$ H: f7 y　　田主任转身往里头去。

　　陆中军迟疑了下，跟了上去。
( J. N9 }! p# k& |. F
# P' p8 n$ ~4 k& b, Z0 S* _　　……

　　“你是怎么回事？拒绝了这么好的机会？”

& i; }4 e: n' o2 @& [7 }6 {' ]　　一进去关上门，田主任就开门见山地问。

　　“没怎么，就是不想去。”陆中军语气挺轻松的，“这里挺好，我待出感情了。”
. F. Y0 h+ q6 c: \0 Z- m* S2 ?/ R
) |1 P! d1 q4 C1 ~0 b5 q　　“放你娘的狗屁！”田主任张嘴就骂，“狗屁感情！比的过你开那么多年战机的感情？国家培养你出来，就是让你窝在这地方抓毛贼？”
: e2 D+ D1 `( p6 K
　　“领导，你这认识不对啊，分工不同而已，都是为人民服务！”
. R& ?1 Y0 Z. |
　　陆中军依然嬉皮笑脸。

6 C7 W% S5 I" I  |2 N9 l  o+ `　　“滚你的蛋！”

　　田主任沉下脸，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啪的拍到了桌上。

( x7 {- m# w. M7 C　　“什么？”陆中军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定。
% f- R3 O0 q; \$ j0 E  `  {
0 y0 Z& N; `0 ]. g/ I　　“看见了？调任命！”

# y/ {% l1 w- q& z2 ]　　“领导，我能不能不去啊——”陆中军苦着脸。

　　“还敢垂死挣扎？”田主任虎着脸，“先前对你客气，没想到你小子给你脸你不要脸。行，这回我带了命令来。你虽然被撸了下来，但档案还保留在原单位，只要这身份没变，你就必须尽到你应该担当的职责和义务！你敢不去，那就是抗命！”

, R2 f( r3 `  \; T) \  Z. l  X7 f　　陆中军脸上刚才的嬉笑表情消失了，站在那里，眼睛盯着那张纸，沉默了几秒钟。
3 ?/ g! D3 ^  c  M, m- [/ v7 `2 l
$ g9 a* G0 G* v6 @  X: f7 F4 p　　“陆中军，新成立的这个单位需要像你这样的人。知道吗？”
4 u2 S( M" A( B- d1 X
　　“田主任，我能问一句吗，是不是我爸要这样干的？”

# ~9 S5 `/ q  u1 {) a* o, d5 L) N2 _　　“扯你的蛋！你小子要是个饭桶废物，你老子就算拿枪顶我头，我也不会答应！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把话都跟你讲明白了，我还有事，今天就要走。我给你七天时间，七天后，你要是没去报道，你知道后果！”

0 R1 l! k" C" d$ |' i　　田主任的神色非常严肃。
& D9 l6 X8 y8 P8 p9 I8 I. o' N
$ e( b+ ?: C9 W0 M, N　　“别啊！”陆中军差点跳起来，“七天太短了！至少要一个……两个月的时间我才能准备好！”
/ J1 O. z% O. a# L1 R  G; E
8 w( F. U* k+ F( g! Y　　“还跟我讨价还价？要不要给你一年时间先让你去生个孩子出来啊？”田主任绷着脸，“看来七天还太多了。五天时间吧！”
$ ]4 V% M; Q  O
  T1 g; R9 y- y5 u% d' d+ ?　　“一个月！”

- h, B" a; T/ |* U4 T　　“三天！”
' M+ A* l& a; a( s# q% p6 ?% Y  q' l( X
6 B) U- J* Q. m- a　　“别啊，算我求您了领导！您也要讲点人性是不是？二十天，我保证二十天后我去报道，这样行了吧？”
- ~# R! }- Y+ |' {; h: N
　　田主任看来陆中军一眼，想了下。
9 @+ o$ {/ X! M& _! R2 @7 r3 D7 O: N
　　“算了算了，破例给你半个月时间。我可先跟你说好，半个月后你要是没去报道，你自己知道的！”
! K  W" c) v; o$ W1 n8 U
/ N  f, n- [$ y0 g　　“知道知道……您放心，我去就是了！”
& w- x) ]9 Y! _) r+ E4 d6 m; e/ [( E! G
　　田主任这才露出满意笑容，上来拍来拍陆中军肩膀。

　　“这才像话！有什么具体困难，尽管跟我提，我会帮你解决。”

2 [# ~* x! m  r+ o1 ^　　陆中军苦笑。

　　他的困难，这位领导还真的帮不上忙。

　　……

　　过了两天，傍晚时分，安娜从奶站出来去找胡大姐说点事，说完事告辞离开，胡大姐送她出门时提了句：“李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小军过几天就要走了。”
' O" j2 e5 E5 ]+ f7 S! z+ H4 `7 X
7 J7 S4 m9 r6 c4 r! E5 p　　安娜一愣：“去哪儿？”
, I- R, |& ]+ I- d0 _- r
　　“就去先前提过的那个陆航学院啊！”胡大姐看着挺高兴的，“说他以前的一个领导调了过去，知道他不去，特意亲自跑了一趟。这不，他答应了。应该过两天就走吧。我想着这个周末请他吃个饭。你要是有空，到时候也过来。”
- e, x) M" u8 `0 |% X. ?  O
+ A6 {; `% b* a3 Z& s　　安娜这两天没看到他，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点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哦了一声，说到时候看情况，告辞后离开。
  C9 H! H* y1 [4 ^4 S( y
& Z9 r* a+ w! ?* Y9 G2 Z  O5 C& @) [9 B# A　　胡大姐家跟她租住的地方不是很远。安娜一路慢慢走了回去，有点无精打采的。晚饭也懒得自己做了，看到路边有家卖拉面的，进去随便叫了碗，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 k  ?, {0 `+ Y/ L( j7 @1 N, v: ^　　从面店出来，天微微擦黑了。安娜走到自己租屋门口，低头伸手到包里摸钥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怎么了你这是？看着像霜打的茄子，还是晚饭没吃啊？”
! t) R# W; t7 Z
) O8 u9 A) y: P8 V2 h2 ]　　安娜手一顿，蓦地回头，看到陆中军就站在自己身后，穿了身便服，头发刚理过的样子，人看着挺精神的，正冲着她笑。

0 X2 i5 a: Z1 s. i" G: e, T- Q( ]　　“是你啊！”
4 B; N1 K! ~( l5 L  b8 K
; q% E/ K6 z; w' e" Y　　一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安娜心跳忽然就有点加快，转过了身。
5 v: ~+ e. L. I
　　“嗯，是我，“陆中军微笑着，“吃过了吗？”
& I  [2 k" q5 ?( l7 Y( s7 n2 n7 v
% ^9 P( W; P  u# C3 Y　　“吃了。”安娜低声应。
% D$ g; d5 H9 L- E
% x' Q4 E3 A; _& d  u　　“我还没吃。肚子有点饿……”

/ e6 q" ^5 c# _0 W3 A　　他仿佛有点试探地看着她。

+ o( w" F1 |2 b. x* s8 U2 v: \1 J3 B* @　　“……其实我刚才也没吃饱……”
' [$ m9 b" w0 m
　　安娜不知不觉地就说了出来。

　　陆中军咳了声，“那正好，我们一起去吃点？”

& t! S# S. }9 Y5 Q- Y　　“嗯。”

$ ?! j8 g7 X& f/ e+ {7 k% B　　安娜轻轻应了声。
, B. U, s7 G1 i3 U3 E! {
　　“那走吧。”
; I# R0 q! Q0 x6 Z: s/ _5 `; h
　　陆中军转过了身。
, C5 j+ z$ z9 }' T7 Q! t
+ y/ |/ K( d/ _- K　　安娜跟着他去吃东西，一家很简单但看起来挺干净的饭馆。两人吃着的时候，安娜问他最近都在忙什么。

1 J0 [0 g+ p4 ^# m; j- E　　“没几天就要走了，这两天到处赶着去吃饭喝酒，昨天还喝吐了。”
1 q6 i" Z9 X9 d, P. x
　　“你少喝点啊，”安娜说道，“意思一下就差不多了。”
. `9 F% [9 N3 ~# r
# T& ]/ v4 G0 A　　“人家不放啊！不喝就是不给面子。”陆中军看着她，“我记着以前你给我送过一次饺子是吧，我能不能说啊，其实我挺想吃你包的饺子的，上次没吃着，我到现在还惦着。”

　　安娜心微微一跳。抬起眼，见坐对面的他正看着自己。赶紧又垂下眼睛。

: B3 q5 K% ?& n2 _2 r/ K　　“……我包的不好……”
0 V0 }, f/ ]6 S( H
+ X0 }+ f; k# {3 ]　　“我也没指望你包的有多好吃，就是想吃你做的。”

. U- j6 _) t/ p' |* D　　安娜有点不敢看他，嗯哼了声，“……你要真想吃，那哪天有空我给你包……”

　　“行，”陆中军立刻接道，“不许反悔啊！”
( O- E& t+ `! ]: f+ C
　　安娜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嗯了声，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 _! J  D0 a" ^$ I3 R3 p& Q% p
　　陆中军赶紧低头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吃光，看了眼她的碗。

8 ?+ y( N' P8 [5 _　　“不是还有点剩吗？”
1 J( C3 S2 e3 P, U+ ?* \
　　“我吃不下了……”

, X2 U; p' Z$ M4 F+ V& X+ v　　“我给你吃掉。浪费了多可惜。”说着端过她的碗，几口吃光，连剩下的汤水也给喝了，最后剩个大白碗，放了回去。

　　“我吃饱了。”

　　他冲她笑。

　　两人从饭馆里出来，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 |4 t( \1 |# d
　　陆中军看了眼手上的表，“才六点多。要不，去看电影？”
6 S1 W0 C  v$ _% O* T
　　“嗯。”

　　安娜嗯了声。
  D- M6 w! Y- t; L; J4 N( [
　　两人去了上次和汪慧丽一起看电影的那家电影院。晚上放的是一部武打片，里头乒乒乓乓打的热闹，看完了出来，已经快九点了。陆中军送安娜回去。快到她住的地方时，对面吧嗒吧嗒跑过来一只大狗。安娜下意识地往边上靠了靠，没留神脚下有个坑，脚崴了一下，身体一歪，边上的陆中军立刻扶住了她。

　　“没事吧？”他问。
9 b! M$ O: Y( I) b( w, `' K; y
　　“没事……”安娜有点窘，“就刚脚崴了一下。”

　　“能走路吗？”陆中军立刻问。
: m) d, e9 b, I3 e' @
. @) B( R2 p4 f. L: a! n　　“能。我揉下就好。”

+ c; {# y& @% l: T　　她刚说完，就见陆中军蹲了下去，略微褪下点袜管，手指握住她刚扭了一下的脚腕，轻轻揉捏，一边揉，一边问轻重。

( P9 v: A; }; ^! t7 p1 t　　安娜原本想阻止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没有动，任由他帮自己揉脚腕。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好了，不疼了。谢谢你了。”
! s( o; }" @# j# k. s
　　陆中军帮她拉好刚褪了些下去的袜子，站了起来。两人继续朝前慢慢走去。
- e; r1 f0 M6 t5 Z5 M; T- ~, J, v$ c
. [1 O; M7 Z3 \# W8 H　　一段不过几百米远的路，竟然也走了差不多七八分钟。最后终于走到她住的房门口。安娜掏出钥匙笑道：“谢谢你请我看电影。挺好看的。我先进去了。你走好啊——”
; W2 f0 C  m3 ]: a! s
　　陆中军没回答。依旧站在那里。
. \) L( P: G  A1 G/ }
: k; ?. V0 X# h　　安娜转过身，用钥匙打开院门，抬脚进去，转身看了他一眼，轻轻合上门，上了锁。

　　回到屋里开了灯，安娜心神还是有点不宁。

　　以前追她的人虽然不少，关系好的异性朋友也有，但她从没谈过正儿八经的恋爱，也没体会过和人谈恋爱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1 `+ ]2 A1 j( V( H　　现在这种感觉挺奇怪的。是她此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表现出坠入情网的迹象，在突然得知陆中军就要离开的前夕。

, H% c6 z* y7 @　　她叹了口气，把包甩在床上，无精打采地脱掉了外套，解开头发。正在拿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长发，这时，外头忽然传来叩门声。

　　安娜心跳一下加快。侧耳又听了下。
% l1 m6 S: t. k  V) K3 E( r
　　敲门声再次响了一下，然后就安静了。

) _7 \4 z  R- a+ x5 B& s　　安娜屏住呼吸，慢慢走到院子里，来到门后，轻声问道：“谁？”

　　“我。”
6 V6 U; u' [1 H- [  `8 W7 \' x7 @
　　陆中军的声音传了过来。
0 z7 B" K1 e/ n" U( j+ z5 X& j
1 o# `; W' `9 M　　安娜打开了门。
: L! C, h3 L" j- u6 O# W# p
　　陆中军果然还站在她门外。
) t- ~, A/ O# v
　　“还有事吗？”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 H( F# t( e+ X& Z; s) {0 h; K, L' T
　　“有事。”
" \) R7 h( i* i! s2 m- F0 B
1 f) y! X9 x( O, t3 k$ I/ A& Q　　陆中军跨了进来，抬脚合上门，伸手便握住了她两侧胳膊，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他拽到了怀里，紧紧抱住。
5 ^* _$ s* S, y/ ?8 z/ O. k
# J( ]' J7 {" }" Q, e" e! y　　他的气息瞬间就充盈在她呼吸里。安娜浑身血液流速加快，在他怀里扭了两下。
: N6 r" X, l  ]7 g, R
) k7 {0 u+ _% j$ I! O  C- S: S/ _+ |　　“陆中军你要干什么啊？”

　　她的质问听起来娇弱而无力，与其说是质问，倒更像是在邀请。
$ ]. V: D# @# W, u0 ]; N( _" G+ F
( a, u; Q1 m& [3 T! S　　陆中军一手依然紧紧箍住她腰身，另只手已经抬起来，插-进她后脑勺头发里，将她整个人禁锢住。

　　“我想亲你。”

4 i/ q* b6 r0 Z8 b; H0 r　　他低声说了一句，低头吻住了她的嘴。

第44章
( j3 ]) J% r, u$ Z: ?/ C/ }
　　两人四唇相接在了一起。

　　他的唇起先只是轻轻刷过她的嘴角，用他虽然已经刮过，但碰触起来还是略带了点糙感的光洁下巴轻轻摩擦着她幼嫩的脸庞肌肤。带了满满男性阳刚的这种试探碰触瞬间就让安娜呼吸紊乱，被他碰触过的肌肤也起了片细细的小疙瘩。
: u1 Q1 }2 q  u, S$ [( P
　　她很快忘记了别的，被他压在了墙角边，接受着来自于他的亲密接触，甚至在他用唇舌开始热烈碾压她的唇，试图想要得到更多之时，情不自禁地微微张启开了唇瓣，迎接了他顺势欺入的唇舌，两人深深吻在了一起，直到连呼吸也变的成了件困难的事，这才终于分开了唇舌。
9 ^6 i5 P' r5 T2 h0 ?
　　两人都带了点气喘吁吁。陆中军依然像一开始那样紧紧抱着她，把自己的脸埋在她松散下来的长发里，一动不动。

　　安娜也闭着眼睛，脸颊紧紧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飞快搏动着，一下一下，清晰有力。
0 X" W/ p' v% x2 J) o$ \: g
( d0 u( C: x( z, ~% \+ H  W; d　　“我真的喜欢你……”

　　半晌后，昏暗里她听到他在自己耳畔这样低低说了一句，声音喑哑而动情。

+ J+ A: J4 P$ I" [　　她没有应他，只是，双手慢慢地抬了起来，伸到他腰背后，十指交叉，像他抱住自己那样地环抱住了他。

9 Q1 x8 L% ^* j$ ]( m" b. a+ U6 x　　院子里光线昏暗，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了，就这样彼此紧紧抱着，默默地停留在墙边角落里。

　　忽然，他低声笑了起来。刚才还好好的气氛顿时被他给破坏光了。安娜立刻松开抱住他的手，睁开眼睛带了点娇嗔地问：“陆中军你笑什么笑？”
& E; [, T' ^6 \% C
　　陆中军摇了摇头。“我忽然想起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情景……那会儿我就想，我x，这女的还挺漂亮……”

　　他说着，忽然再次低下头，猝不及防地再次吻住了她唇。吻了片刻，隔壁赵忠芬家的院子里忽然起了阵响动，有人在吵架，似乎是赵忠芬她爸从外头回来醉醺醺的，她妈出来见了不高兴。声音还挺大的。
' _6 T! v6 \5 w, `7 |% u4 T4 r
　　陆中军忽然将安娜像抱娃娃一样地凌空抱了起来，让她跟自己面对面分开两腿缠他腰上，自己用手托住她臀部，快步往屋里去，径直送到床上后跟着压在了她身上，中间两人嘴唇就没分开过。吻着吻着，他忽然停了下来。
3 ]+ F. _; t) |9 O' t
　　躺在枕上的安娜已经变得两颊通红，眼睛水润润，唇瓣被他吻的红肿而鲜红，整个人散发着强烈的诱人气息。陆中军的双手依然像刚才那样插在她散乱于枕上的一头长发里，呼吸急促，脸色也红的异常。
9 M6 S" c% q; F
　　安娜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了。

　　她已经感觉到了来自于他身体的异样。脸不禁更加热了，忍不住略微动了动。
2 p( E) r6 @' _2 h* l1 L  z& F
　　“别动！”
* R9 _7 F/ F9 Z# ^+ A
, N$ _# i* @: T) a　　他立刻说道，声音听起来还挺痛苦的。

0 F! p& x& ]( O　　安娜顿时不敢动了。僵了片刻，实在忍不住吐槽。
7 s& y; h) S: Z
# ^7 l5 z- N4 r( Q8 m# J5 O　　“陆中军你好了没？你好重啊，压的我气都喘不出来了……”
+ r, G! y8 p) q) L! o/ z
( y, b* ?2 X, Q! c( X2 U* q　　过了一会儿，陆中军可算终于从她身上翻下来了，和她并头躺在枕上，指了指自己胸膛，让她爬上来。

　　“不要。”安娜摇头拒绝，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你也起来，我们好好说会儿话……”

　　“躺着也能说啊！”
2 Y& r) s1 A* w* Q; Y! s* B9 Y/ A' e; c9 q
　　她刚坐起来，就被他一巴掌给压了回去，脸朝下地撞在了他胸膛上，略微有点疼，哎哟了一声，握拳打了他一下。
, H1 X4 g  d3 s3 W2 d
　　“你讨厌不讨厌啊！”
/ Y: m  o! B8 \; L9 v' O6 j
　　“讨厌你也得认了！”说着将她按了回去，伸过来自己的一只胳膊让她当枕头。
# y, j; X& P0 q( ~4 \. b8 B9 K  G
$ p& y) b- F  R1 _　　安娜瞪着他不肯躺。
% @' \. K! H& F. j5 o/ e4 A% ]
9 }1 }; V4 w( f) L# _6 Z0 J　　“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就想这么躺着和你说一会儿话。你还想撩我啊？刚就被你撩了，亏得我自制力好才没犯错误。”
! ~3 Y0 x* Y  a3 x6 H
　　说着将安娜一把拉过来，强行按在了自己的臂弯里，长长舒出了一口气：“真好啊——”
% K. a8 A, B$ w6 I3 ]
" E8 J5 |6 l: C1 T! N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安娜在他边上躺了一会儿，轻声问道：“陆中军你什么时候走？”

" _' S! b3 M8 L1 W- s5 C  \　　“这个月底。就剩十来天了。”

% F+ b: J/ @9 s1 b; O　　他翻了个身，和安娜面对面，两人四目相对。
) l) t2 Q- F  M
　　“前两天就想来找你了。但是又有点不敢……你别不信，是真的不敢。就怕我跟你说我要走了，你没事人一样地跟我挥挥手说走好不送，我连哭的地方都找不着！幸好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对我好。我就算死了也心甘情愿了！”
! J% P8 i5 L! M3 {
　　安娜皱眉，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他的嘴上。
0 F3 x  t% q4 e7 L) i* o( I" r7 n9 _
　　“你一个大男人动不动说死什么死的？我不喜欢听你说这种话！”

　　“知道了。以后我不说了！”
7 |* C' `: n2 g+ G, v3 X+ B2 U' b  z
5 _( W8 Y3 F, a6 [- H% X　　陆中军趁机抓住她那根手指，伸出舌头舔了下，还咂了咂嘴。
( z! C% F% g) v2 y' c$ y7 Y
　　手指肌肤被他温热柔软的舌尖舔过，弄的湿哒哒的，留下一阵酥酥麻麻感。

, v7 x1 o$ T( S! ~8 V) g　　安娜“噗”一笑。
! q' r7 K- Y, _. V1 V
　　“陆中军你是闪电亲戚啊，还带舔人的！脏死了！”说完嫌恶地把手指在他身上擦了擦，缩了回来。
) G3 E9 q# f: a: z% x4 Y- E, Y0 m
; V5 P2 T( g3 O) r* {# t8 r  p* {　　陆中军一愣，反应了过来，作出凶恶的样子。
4 f& Q1 c/ v9 _& y
/ C4 ~# E& M- r  u% M( h　　“敢说我是闪电亲戚？反了你了！”说着扑着过来要挠她痒，安娜滚着躲到了床里面，两人笑闹了片刻，最后安娜被他再次扑到了身下，眼看他似乎又要低头吻下来了，赶紧挡住了他的嘴，让他躺回去。
# [- ]1 B6 l7 N  w1 R9 B# A0 b# X  {4 y
% p' _& O7 D) z% r% T! {% y　　“就亲一下啊！又不是别的！”

　　“我有话要跟你说！”
. a5 q: A/ e, t3 Z$ v0 p2 t' Y
; o9 N: a- w0 I/ x% j. y/ S# K( W　　“什么话啊这么严肃！”
% D" U3 {6 G$ l1 |
: v1 N% m) ^! _: |/ a　　陆中军被她挡着不让亲，看了她一眼，终于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 U- x4 F: B  |: k/ _8 U8 ?( Q5 n
4 g* ^( h0 o% [' _+ T! k　　安娜也跟着他躺了回去，两人恢复成一开始那样面对面的侧卧姿势。
, g8 e9 O* E7 A0 Z6 p2 Q* }  K- }; H, O
+ E' D1 t3 S+ V) `$ I- ]! L$ e　　“陆中军，你去那边后，还开飞机吗？”
, X7 T% s( h' d' `4 i$ ~$ Y  w
　　“肯定要带领那帮子新手啊！要不然叫我去干什么，蹲屋里数蚂蚁玩啊？”

* N( Q" E4 V$ @* Z　　“那你会当试飞员吗？”

　　“没人不想吧？只要有这能耐，能第一个试驾最新宝贝，终极爽快！”
& B- _( k0 c" r4 M
　　“别去当试飞员行不行？”
  V* y: H7 K; v: T/ J) _3 l& ~
　　陆中军一愣，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啊？”
3 o/ L5 W) ^3 _7 J8 W
　　“我觉着挺危险……你想，既然是试飞，就说明性能啊什么还没经过实战考验，万一出了问题……”

; ~1 ^& ^( g/ ~4 r7 A7 w- p　　“你是在为我担心啊？”陆中军眉开眼笑，“我怎么听着浑身舒畅，比抽大烟还要爽快啊！”
: D3 ~" N( A0 p$ T: I
- g% z9 |  P; g7 D; M2 f9 n5 l　　“我是说认真的！我是在为你担心！”
2 m3 c1 h3 y0 t/ K$ {
. x. ]0 v1 U& M+ P6 n( Z- s　　“别瞎想了啊，这方面我比你专业。”陆中军立刻解释，“航空史上试飞员出事的概率低于百分之0.1，其中机械出现故障的概率占不到百分之三十，剩下是操作不当或者别的原因。你男人我的技术你就放一百个心。以前夜间失去了导航的情况下我都能安全着陆，这算得了什么？”
8 X0 G" t5 ~, o: s0 o
% b+ M2 D6 t% ]! L6 `' @　　“但是万一呢？我是说万一！”
3 Z0 T  M. _* {3 K5 y: n
　　陆中军瞪着她：“你这是不是就叫杞人忧天啊？”
0 H( u, G7 a- Q! E/ |
/ d( }- g+ j, i' b, Y1 d　　安娜伸出刚才那只被他舔过的手指，轻轻搭到他形状好看的下巴上，慢慢描绘着线条。

　　“陆中军，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你开着飞机出现了机械险情，飞机已经无法控制，很快就要坠毁，你原本可以立即弃机跳伞逃生的，可是下面是人烟密集区。但是，如果你继续驾机找无人区着陆，又将面临机毁人亡的危险。这样的情况下，你会选择跳伞逃生还是继续驾着飞机前行？”
1 P4 ^4 B# N5 p8 t: \  o
& }6 k8 N) h8 ?' j% \: A3 u　　“不可能啊！”
! |6 l* u  e5 {  p
　　“我都说了是假如！”
( h: ?% ~1 ~$ F$ V
( w- I: @# M+ W( R　　“肯定是继续前行啊，这还用选？”陆中军想也没想说。说完了见安娜看着自己，拍了下额，“我不是被你给绕进去了吗？我跟你说，你这就是纯粹胡思乱想，怎么可能这么巧。成机出来试飞之前，肯定是经过无数次试验，确定了安全性能的。又出机械事故，又正好飞到人烟区，你自己吓自己吧？”

　　安娜定定望着他。
3 S* c% f* T  g8 p! s
5 A) {6 T" U0 e8 u0 B　　他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安娜的情绪，哎了一声，把她搂紧了怀里，拍着她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心疼。你要真怕这怕那，我不去试飞行了吧，这下你放心了吧？”

　　“你说真的？不是在敷衍我？”
" e. X& T+ R. K0 X+ o- ^' Z
3 n7 E1 ?! e( Z　　“我哪敢啊敷衍你！真的真的……”捧着她脸，“赶紧给我笑一个看看！”

* F$ o: R& }9 ?% ]7 ~# ^+ C　　安娜总觉得他是在随口糊弄自己而已，但现在话也只能说到这个地步了，推了他一下，“你给我记住你这会儿答应我的事！要是哪天你做的跟说的不一样，你自己知道的！”
, w# t5 N6 w" \
　　“我的大小姐，你就放一百个心，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住，绝对不敢忘！”

　　……

　　这晚陆中军一直待到了第二天凌晨，抱着安娜就跟考拉抱树干似的不放，直到安娜困的不行了，他才终于想起来说走。
. E- n% ], B. I$ E0 `
0 e0 x( L$ G0 h/ t$ \　　安娜打着哈欠起来送他到院门后，开了条门缝让他出去。陆中军一只脚都跨出去了，忽然又收回来，抓起她手又重重亲了一下，凑到她耳畔低声道：“记住，我的人了啊，以后别再跟我折腾了！要不我走了也不放心！”

　　安娜轻轻嗯了声。

. |4 g: X0 \# W4 V* u　　“把门关好吧，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我再来找你。”
0 r+ `9 y" T5 c- ~# A
　　陆中军似乎挺满足的，又摸了把她脸，终于走了出去。

第45章

　　刚才安娜被他抱着听他唠唠叨叨，她有一句没一句地搭时，整个人昏昏欲睡的，现在送走了这尊话唠大神，她倒反而没了睡意。。。回来趴在床上，想着刚刚过去的这个晚上，一会儿甜蜜，一会儿又烦恼。
: t. n6 c+ r. Q
2 Y% a* a; j( g3 S: P4 u4 V- Y9 _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但是又仿佛顺理成章，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稀里糊涂就成了“他的人”了……
$ y# E0 ?/ H' k0 E- m
9 P3 ^  U% O% p$ Q3 k　　她知道自己本来不该任由这事这么发展下去的。横亘在她和陆中军之间的问题还有一大箩筐。就算不去考虑他的将来，她现在的身份、她暑假要离开以及离开以后……

* G& u  Q% l1 P7 v$ p　　这一切，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疼。

　　但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当他去而复返，跨进院子对她说他想吻她的时候，当时她根本没法拒绝！
& C" L* v+ p$ ~& E8 R
/ a$ V7 n# t2 K8 G% ^, C, [　　……

" R0 {8 C' F$ x+ f; p: x- [　　陆中军就快要走了，第二天开始，两人抓住一切机会开始频频约会。他载着她骑了二十公里的自行车，就是为了去赶一场露天电影。他带着她逛遍了附近公园的角角落落，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一毛五一瓶的北冰洋汽水，趁着边上没人，在公园的角落里偷偷地接吻……每一次的约会，除了甜蜜，还是甜蜜。安娜被他带着，做遍了这个时代年青男女谈恋爱时能做的一切事情。每天睁开眼睛，脑子里想的就是他，晚上睡觉闭上眼睛之前，也在为刚刚分开前他依依不舍的那个甜蜜热吻而感到脸红心跳……

+ J! w1 X& @9 ]3 I4 L　　安娜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

　　越是甜蜜的时光，就过的越快。一转眼就到了月底，明天陆中军就不得不走了。

7 n; ^8 l" E  D　　他和这边朋友同事的践行应酬都已经差不多了。胡大姐叫他晚上去吃饭，让安娜也去。下午四点多，陆中军就开了那辆212吉普去奶站外头等她。安娜把剩下事情跟赵忠芬交待了下就离开，上了他的车，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 }8 h- r) D  r' d5 ^2 d
0 S5 c; z- R3 I4 ]　　车子开上了一条林荫道。

/ W9 T, ]9 V: s' Z5 P; M　　“我说，我们这是在搞地下党工作啊？”

; Q4 P" P) Q* b- ]% ~1 b　　陆中军对她坚持不让他公开两人关系的做法感到挺郁闷的。原先他还能溜达去她上班的奶站。现在她干脆就不让他来了，她回红石井时，也严禁他靠近小卖部。等她上来开出去一段路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4 ~+ K% }! M5 J# C8 {
　　安娜确实有顾虑。在自己身份问题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之前，她原本就不该谈恋爱的。现在既然没法控制地谈了，她总觉得这么快就公开不大妥当，坚持要他保密，谁也不能说。见他抱怨自己，看了下路边前后，见没什么车和人，飞快探身过去在他脸上吧地亲了一口，央求道：“别逼我好不好？我们才刚好，你要给我点时间让我适应啊！你明天就要走了，你想你一走，大家要是知道我们的关系，肯定会在背后议论的，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的议论？”
9 r$ r5 k: R# Q) a8 l8 N& h9 l) z
& B/ p; q2 P' I" s3 B　　毕竟这会儿没有父母同意的自由恋爱还挺招人议论的，陆中军顿时觉得不忍心了。

　　“就这样完了？再亲一下！”

　　“讨厌。”安娜嘴里说着讨厌，但还是乖乖凑过去又亲了他一口。陆中军这才高兴起来。两人一起到了胡大姐家单元楼的下面，安娜提着路上买的水果先上去了，陆中军在车里等着，过了一会儿才上去，敲了敲门，给他开门的是汪慧丽。

　　“陆哥你来了？”汪慧丽笑嘻嘻地让他进来。

8 I  O1 h0 a' F( h  R$ A　　“我李梅姐和我妈在厨房里包饺子呢！我爸知道你晚上来吃饭，特意也回来吃，等下就到家。”
2 e% Y3 G% T& ?( ~6 }' X
3 B) M% x" P; G' i　　陆中军进来，晃到厨房门口，看见安娜也在和胡大姐一起包饺子。

5 X% T" L* \6 Z- k! j( s　　“小军你先去坐会儿，老汪等下就回来！”

　　陆中军答应。

　　汪副县长比平时提早回来了，等晚饭做好，上桌时拿出了一瓶茅台。
& k5 J) p: a: Q
　　这会儿茅台卖九块钱一瓶，一般人一个月工资可以买个三四瓶的样子，汪副县长这瓶还是头几年藏的，平时舍不得喝，晚上拿了出来，给陆中军满上一杯，两人干了下去，一边吃，一边说着陆航学院的事。

　　“说那边还带基地，完全军事化管理？”
! [1 a* N' `, U! a: Z  h
　　“好像是……”

! u' C, r  B( k5 K' D( W% T　　陆中军眼睛看着坐对面的安娜，应了一声。

! V% ]0 h: K9 w3 V　　“小军啊，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去了后可得好好干，争取立功知道不？”
' D$ V. ~. ~) ~" A
　　“知道……”
( u$ L- B8 D8 C: a) E8 l0 l/ T- q
/ a0 n  C; u" j8 i, @& M　　眼睛还落到安娜脸上。
; P/ l, }8 c6 p) x7 ~
/ k4 x* W$ u( d  v　　安娜受不了了，伸出脚踢了他小腿一下。她今天穿了双尖头皮鞋，陆中军嘶了一声。
% v, D" x4 W9 b
% `) |! B8 k% h2 U0 K2 n　　“怎么了陆哥？牙疼啊？”汪慧丽关心地问。
/ a" G  C% `& Y$ i! c) F* }3 z1 F
　　“不是……”陆中军赶紧收回目光，给汪副县长倒了酒敬他，感谢他之前对自己的照顾。
  X# C( F2 b1 ~' g2 U. V$ i
" N+ E% s6 p! q! n, K1 O　　汪副县长挺高兴，一口喝了。最后一顿饭吃完，汪副县长喝的醉醺醺的去睡觉了。

　　胡大姐送陆中军和安娜，叮嘱他等下开车小心，问明天的火车时间，知道是上午九点多，说道：“那我去送送你。”
) e5 Y4 V6 q# z# W' m) s
* v/ ?$ v  S' R$ b　　“不用，”陆中军赶紧婉拒，“我又不是小孩了，自己能走。别到时候大姐你眼泪汪汪回去了我叔要骂我。”

　　“油嘴滑舌！”胡大姐拍了他一下，笑道，“行，那也好。那我就不送了。你自己路上小心，以后保持联系！”
2 k4 `7 f2 G- z. a( B
　　陆中军点头答应。安娜和胡大姐道别后，两人一起离开。

% o5 N. n) ?6 P8 S9 Z* q$ Z# |7 \　　“妈，你说我陆哥是不是和我李梅姐是一对儿啊？”

- i' o$ A& S0 \% h9 [5 e　　等他俩走了，汪慧丽帮她妈收拾碗筷时嘀咕了一句，“我看刚才我陆哥吃饺子，就拣我李梅姐包的吃。我李梅姐包的是不是特好吃啊？我还夹了一个，也没吃出什么。”

2 \; v" H; r0 @0 s/ m+ g" I, J　　安娜现在包饺子技术虽然已经有所进步，但比起胡大姐包出来的，放边上样子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5 n7 |2 E) ]' o" }
9 t0 P5 @( l" b5 l) j9 y　　胡大姐笑着敲了下女儿的脑袋：“就你没事儿光瞎琢磨这些了！把心思多用在学习上就好了！”
7 K' C) k9 N; w) b5 D: N
　　……

　　陆中军晚上还要回红石井拿办好了放在刘所长那里的手续。
! O+ K6 r- i/ y: Z
　　因为明天就要走，恨不得分分钟黏在一起，陆中军原本打算吃完饭先送安娜回租的地方，自己回红石井，等事情办完了再回来。只是安娜见他刚才喝了酒，虽然不是很多，叫他一个人开车还是不放心，便说陪他一块儿回去。陆中军自然求之不得，两人上了车往红石井去。出发后，一开始陆中军话还挺多，渐渐的，沉默了下来。

: d3 r1 }( _/ N4 r% W　　之前几天，虽然两人谁都没提，但离别的不舍和愁绪还是越来越浓重。心里都明白，这次分开，等下次再见面，就要好久了。
: n6 @9 b# Z6 s, J& W( X0 c3 U
" r6 e/ x* \5 k　　快开到红石井，两边是平坦旷野，路边分散分布了些民居，这会儿大多数人已经睡了，房子里也没什么灯光。走一段上坡的缓路时，安娜看了眼边上一语不发开着车的陆中军，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啊？我觉着你就是个话唠才对。我跟你说，明天早上我就不去送你了，反正这些天我们待一块儿待的也够了……”

+ o4 }2 @6 E  l6 M: i　　陆中军猛地打了个下方向盘，把车嘎吱一下停在了路边，熄火停好。
$ {$ R" R# `7 |$ Y/ F9 V% W
　　安娜没提防，被甩了一下，扭头刚要骂他，他伸手就将安娜从副驾驶位置拖到了自己这边，另手将座位旁的扳手拉了下，将椅背粗暴地往后压了下去。
& n  x: C2 U( q$ g
　　边上虽然没有路灯，光线挺暗的，但路边就有民宅。安娜被他突然举动吓了一跳，挣扎了起来。

8 w" `' T6 |/ B  y　　陆中军仰躺在被放下来的椅背上，不由分说将她紧紧按在自己胸膛上，箍住她后脑勺不让她动。
, \" A7 m. y- @$ N6 i1 s
　　“你刚才什么意思啊？明天我就走了，你不送我？还什么待在一块儿待的也够了？谁跟你说够了的？”

; a, t8 u8 ~% f2 E6 M) \  s, _　　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不快。

　　“我就那么一说你还真生气了？你快松开我……路边就有人住着呢……”
6 L* `: G1 \: V' l" L. B
　　安娜使劲挣扎，膝盖不小心顶到他已经有点反应硬了起来的下-身，陆中军嘶了一声。
" [" O6 F! y! l/ ^
　　“刚才桌子下踢我，现在还要人道灭了我是不是？”
# t2 W' j* Y+ T! K/ @. c, I
　　安娜又羞又窘。“你别胡搅蛮缠了！刚吃饭时谁叫你一直盯着我。胡大姐他们看到会怀疑的！”

　　“我不管——”

! D2 |+ O) c+ c3 X0 O　　陆中军吻住了她的嘴。安娜使劲拍打他，一只脚不小心撞了下手刹。手刹离开了原来的位置，车子开始沿着缓坡慢慢地后退。车里的两人却丝毫没有觉察，还在那张放下去的椅子上纠缠着，突然，车后传来一声似乎撞到了什么的沉闷响声，车体微微一抖，停了下来。

8 r; c5 u/ W: }9 y　　安娜吓了一大跳，陆中军也终于觉察到不对，松开了她。两人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手刹移了位置，车子沿着缓坡下滑撞到了一堵土墙。
# @- S6 `' \' b" d
　　陆中军赶紧下车去看，安娜也跟着下去，顿时傻了眼。
9 a; H/ N! ?4 X. _7 h1 p
4 S) j* a+ n$ ~1 |4 |3 {　　车屁股撞到了路边一户人家的猪圈墙上。墙是黄泥垒的，不大牢，被车屁股撞榻了一个角，里头关着的两只猪吓的缩到另一头哼哼个不停。

' m% R1 ~2 O6 L: V　　这家屋主本来已经睡了，听到外头响动，赶紧拉灯起床，出来见自家猪圈墙被一辆车给撞坏了，顿时火冒三丈。这人不认识陆中军，陆中军打死也不敢说自己是谁，赶紧答应赔钱。偏偏一摸身边忘了带钱包。安娜晚上原本是要回租住地方的，身边带出来的钱也不够那人开口要的数目，只好把车先停在这里抵押，等带了钱再来开走。这屋主答应了，两人便拿了车上随身东西，在身后屋主的不满抱怨声中离开。
: x: e# g# {% T6 F
/ m6 s/ v3 g- W8 ~　　一脱身，陆中军就赶紧诚惶诚恐地向安娜道歉，说下次再也不敢了。
5 r& ]6 ?5 C6 e/ g1 n% R
6 U9 G, p/ F( [6 h! j　　安娜虽然还心有余悸，但想起刚才陆中军被那人抓住时一脸尴尬的样子，忽然觉得挺想笑的，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 v9 [0 {8 x3 G# F% u' |
　　陆中军一愣，随即也跟着她笑。
: o  n+ Y! G9 L- [: g8 W
　　那个屋主见车押这里了，也就放心了。原本已经打算要进屋了，突然听到这一男一女在那里笑，回头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声：“神经病啊！撞了车还这么高兴！”

第46章
, ^6 J, o; n( }+ @) M6 t8 P6 j6 Z
　　这里离红石井大概还有两公里路的样子，反正没了车，两人也不急着赶过去了，手牵手沿着路边在月光下朝着红石井步行过去。走了一段路，安娜脚上皮鞋有点不便，陆中军就要背安娜。安娜起先不肯。

　　“你躲什么啊！”陆中军抓住她手蹲下去非要她上来，“上回你澡堂子里鞋被偷了的那次我就想背你回去了，你就是不肯。这回你可躲不过去了。快点上来，别磨蹭！”

　　安娜只好爬了上去。
( y; g3 N' h1 A! }1 |: _6 j
　　“你要背不动了就放我下来。”
3 B& F/ ?1 F+ |$ u6 q5 s) U7 H% J! w
  H& i' G0 O( t( c) r) G　　“嗯。”

　　陆中军背起安娜继续朝前走。
; a( P# R; v/ ~7 g+ j, |
　　安娜两手扒在他肩膀上，把脸贴靠在他后脖颈上，心里甜滋滋。一会儿，对面来了个骑自行车的男的，看着像是下了夜班从红石井回家的，看到一个男的背着个女的走夜路，不停地看，过去了还扭头回来看。
9 r$ t5 V& G. t5 p/ t
　　“看什么看？”陆中军冲他喊了声，“没见过背媳妇的？”

　　那男的见陆中军挺凶的，吓了一跳，赶紧扭过头骑走了。
3 ^: h. ~$ h" A2 Y# i
5 C! E3 Z' ~5 _$ K$ d2 p7 `$ D4 ^* k　　安娜趴在他后背上，吃吃地笑。
! z  D( p. F  Y0 K- c( ]5 c
　　“我走了后，你会不会很快就忘了我啊？”陆中军的声音听起来挺苦恼的。
7 l# r) G0 y7 J  a" O
　　“不会。”

* h( z* }& {" O　　“那别的男的要是追你怎么办？我真的不放心。就你这小白兔样，三两下还不就被人拐跑了……”
% u5 b- e% c: Q2 ?
% V( O. m0 _/ _5 Q8 ~  e" G　　“滚！”安娜打了下他，“就你脸皮太厚，太不要脸，我没办法才答应和你好。你说谁还比得上你？”
) `. b) {$ u# N8 W3 r2 X- B4 g2 ^
9 D0 X# C) U# W; \% S　　“那倒也是，”陆中军声音听起来居然还挺得意，“那你说一遍我教你的话给我听。”
  f3 v8 G; |3 l; n( u$ R* q) p
　　安娜不肯说。
9 ]3 H# V: `' M5 I7 v' U! N
　　“记性这么差？”陆中军作势要放下她，“那我再亲亲你，教你记住我的话。”

" }+ M8 b$ `+ x4 ]5 @　　“我就喜欢你陆中军一个，心里也只有你陆中军一个。满意了吧？”

　　安娜赶紧说他之前逼她学的话。

　　“这才差不多。”陆中军嘀咕了一声，“也要真的给我记住了。要是以后让我知道你变了心，看我怎么整你！”

　　“我哪敢啊，就你这土匪转世投胎的，我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知道我土匪怕我就好。”
) t4 s" [  R& B/ k! o
　　“陆中军你累了没？还是让我下来吧，我真能走……”

　　“别，我才走了多远——”

+ ^6 }  w/ F( X2 d& I6 S7 V7 o6 h　　他这么背她，两人胸背难免就要贴在一起。估计他也有感觉，看他样子，倒还真的挺享受。
2 L% b& L7 n0 [
　　这十来天，安娜和他虽然时常独处，被他扑倒亲个嘴什么的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他手从没主动放到过不该放的地方，最过火的一次也就隔着衣服脸埋在了她胸上，就在安娜以为他要有下一步动作时，他居然又硬生生地忍住，从她身下翻了下去。

　　说真的当时安娜有点惊讶，也不是没有感动，甚至想着他要是真受不了了就随他好了。

　　只是他自己停了下一步的动作。
' s: }" ]( m7 |: i
　　陆中军这个人看着放荡不羁，嘴里什么话都说的面不改色的，甚至还干出过深夜爬墙进来要和她睡一张床的事，但也仅此。
" H! b7 z$ u' E4 V  V+ r( T4 I
1 a0 l0 M. y5 X& h$ S- K　　他骨子里似乎是个挺克制的人。

. T) D, B7 d, I　　想到过了今夜，明天两人就要分开，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虽然猜到了他这会儿的小小心思，安娜还是不忍心打断，由着他继续这么背。
* x2 G* D2 u! W2 U# m! i
* `) w7 C% Q7 M$ {( G　　“哎，你挺重啊，最近是不是被我喂胖了。”说着掂了背上的她一下。
. V& F  J, b6 Q5 f# b
　　“讨厌！说我胖！”安娜直起身体打了他一巴掌，“让我下去！”

: W% L$ d: S8 D　　“我错了我错了，再背一会儿！”

　　安娜又趴了回去。

　　“就你那些穿里头的小衣服呢，放着别丢了，以后等成了我老婆了，天天穿给我看。想看。”
1 `( m) l% O5 T- @# n* ^) Z
" A: k* |/ `' f) J　　安娜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嗯了一声。
( B, f9 E# S. j# _! _) X$ |
　　“我看你迷迷糊糊的我真有点不放心。我走了后，你别缺心眼，自己一定注意安全，千万别再干出前几天那样的事。”

& O, U0 a' D9 c+ A& K3 l2 _, P　　前几天一直阴天，安娜晚上衣服洗了想着反正晒不干，就起了炉火放边上烤，正好隔壁赵忠芬妈在腌蒜头，她前些天说要学，就叫她过去学。安娜跑过去，结果就忘了衣服。还是陆中军过来找她，进屋才发现她衣服已经被烤焦。再迟点说不定就要起火了。

* f. ]8 S! n" _+ j& ]  I　　“我不缺心眼……”

　　两人就这样一路喁喁私语着，终于来到了那面四个现代化的宣传墙下。
4 E0 X+ z. u% f  {5 G0 O
" p$ L1 J5 v' k" W2 E　　安娜要他放自己下来。

　　这回他终于放下了她，牵着她手朝镇区中心去。
. l1 T( g: q0 M& E" x( y$ a
# s9 t9 V2 ^! [0 A: X9 k　　已经挺晚了，过了十点半了。
8 d* c) l$ k* T) @
9 w/ N4 O7 \0 n( |8 P. g　　原本安娜打算晚上再跟他回县城的。但现在车没了，只能回李梅姑姑家。
1 M" t& t  t' X+ s
# o* T0 [; |5 J$ _4 @1 @; }  D　　陆中军送安娜到了小卖部边上。

  D" J0 N) e- P8 m　　最近天气转暖，小卖部里有了电视，李梅姑姑打烊也晚了，一般要过十一点等电视节目演的差不多了。

# s  z6 S, Z! H! m9 i, U　　两人停在了路边的阴影里。

　　边上很安静，静的能听到前头一百多米外小卖部里电视机传来的声响。
1 }* A* B, {, ~( d- b) _; [0 B% G
* B+ `- @7 S4 J3 Y　　进入镇区后，陆中军就变得异常沉默。这会儿停下来了，也没说话,只是依旧紧紧和她紧紧十指交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安娜压下心里涌出的不舍之情，慢慢抽出自己的手，低声说道：“那我先进去了……明早我到火车站送你……”
2 s9 l# X% E) z) c3 g9 g
　　陆中军没有应答。忽然说道：“李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0 r( O' f+ ]4 y1 w　　安娜一愣，心跳忽然加快，抬眼望着他。

　　“可能是我瞎猜吧……”陆中军迟疑了下，“去年你刚来这里时，我总觉你不大对劲……你要真有什么事为难不方便让别人知道，可以跟我说。无论什么困难，我都能帮你解决。”
  S. `4 {! \, T% K
9 U; F$ e0 L8 h3 ?2 Y　　安娜压下有点乱了的心跳，勉强笑道：“你胡思乱想什么。我挺好的，没事……”
( Y, s, t7 ]: n6 S9 {# r4 l
5 C% L: a1 X, D- }& I; e( D　　“没事就好。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5 q! l8 q& P0 T4 K6 D　　陆中军抬手摸了摸她头发，靠过来亲了亲额头。

　　“那你进去吧。明早见。”

4 ]" @% n* x$ S1 H2 u6 Q& O　　“你先走。”

　　“你先进去——”
+ K# B. b) y4 G. r3 a" I8 |" `
　　“我要你先走——”

# v1 w- {# s1 R* ^　　陆中军没办法，只好转过身，“那我先走了。”
! j( M( t. c6 p! q, e
7 ~) D- @% [& E# d2 n8 o! c　　安娜目送那个转过身，一步三回头，挥手示意让自己赶紧进去的男人的背影，忽然追了上去，从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
: Y7 g0 r! |% _7 p( T8 o2 i
　　陆中军一愣，随即反手圈住了她，一下将她压在了边上那堵砖墙上，低头就亲吻住了她的嘴。
% ~) b+ L; A3 Z6 j- b; ~
) i& U* G/ d& t7 o9 p　　两人呼吸很快变得紊乱。陆中军松开了她的嘴，改而亲吻咬啮她的耳垂和脖颈，安娜气喘吁吁，摸着找到他的一只手，按到了自己胸前。
; p) K) R) r+ }# u2 b9 ?$ G
" V& a6 h. g5 Z1 |　　“陆中军，你刚才不是说想看我穿小衣服的样子吗？”她喘息着，嘴唇贴到了他的耳边低声耳语，“我现在里头就穿着，你要不要看？”
( ?( I6 T0 @/ O, z- B1 \8 v' A. L
　　陆中军浑身僵了一下。

) _4 a. E; r6 Z! F  L　　安娜说完，自己脸热的就要滴出血了。见他不动，咬了咬唇，一把拿开他那只手，“你不要就算了……”
8 |" K% ^, M( r& T
　　边上一扇门里传来走路声和咳嗽声，住里头的人似乎要开门出来了。
9 }5 M, c6 W& U+ x1 ?
　　陆中军忽然抓住她胳膊，带着她掉头就跑，一口气跑到两人之前约过的那个布告栏电线杆边上，这才停了下来。把她按到了电线杆上，低头再次亲她。
4 B" V$ R) [5 Y; @+ o
　　“……你说真的？你真愿意？”
; {" U; p( }" k8 @( `7 t
' J" X/ n0 h. R　　亲了她一下，他问。声音沙哑紧结的不像他了。
0 j% s4 m9 k! K- Q1 X- N2 i, ^
　　“……嗯……但是要有套……不是安全期……”
4 [% ^4 l  A3 m
　　陆中军一语不发，拽着她扭头就走。两人来到了去年曾来过一次的卫生所外。陆中军让安娜在外面等，自己走了进去。

　　安娜躲在树影后，屏住呼吸偷看卫生所里头。

　　晚上还是上次那个姓王的老头在值班，好像和上次一样，也在喝酒吃花生米。

　　陆中军进去，老王头懒洋洋瞅了他一眼，“怎么，又发烧了？”
+ h, g- v/ a& r7 d- q, n
2 k7 P" f3 [' S: p. j7 `　　“不是。”陆中军看了下四周，“有套吗？”

　　这会儿国家开始实行严格计划生育没多久，这种卫生所里都有避孕套备着供人领取。
, N5 {" ~% ~4 L2 m( x9 F4 M4 \
　　老王头抬起了眼皮，“你用啊？跟你那个对象啊？”

　　“管那么多？”陆中军自己去翻抽屉找。
! T; z( L2 T5 k
　　“脾气挺大啊！”
6 [" y+ v/ [1 a
　　老王头嗬了一声，抬脚勾开一扇柜门，露出一个盒子。

( J$ d- H, y& C+ l( s　　“听说你要走了？”

1 ~, _' a/ e5 d5 q) t　　陆中军过去拿了一个。想了下，又拿了一个。

　　“再拿几个呗！我帮你记别人名下，”老王头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两个够啊？你别看我家那个疯婆子现在傻乎乎，年轻时也是一朵花。我跟她刚好那会儿，中间分开了一个月，回来那晚上，我可用了三四个套。看你这身板儿，也不比我当年差多少啊！”
# q7 Y+ M/ p1 U9 k5 U! T+ U
9 v* M' l+ Y4 v: F5 l　　“少来！怎么跟你比！”

/ d. w1 J* G9 R0 @1 [　　陆中军笑嘻嘻地把套放进了兜里，“谢了，走了。”
3 i; D, C9 q2 H/ H: Q. [8 ^$ o
5 ~3 F" o4 x* y9 H. A( u9 c, Z　　“明白了，第一回啊，”老王头望着他匆匆要走的背影，“第一回可得悠着点，别蛮干，要不人家姑娘受不了。两个是差不多了。”

; v# L/ k: I7 v　　陆中军抬脚要走出去了。

9 C0 u' l8 t  C, @; d0 ^+ g8 ?; @　　“我说，你那么急干什么。算我老头子没事干瞎操心，你晚上去哪儿过夜啊？”身后老王头忽然问了声。
: i) c+ w+ d' W- t2 u2 _
5 F3 r; c/ _* j  K　　陆中军脚步一停。
% Z$ {& N& L  V4 i# X  _
4 E  n. p6 h, l% f: X) k" t) w　　“女的家里肯定不成，人家人要知道了，拿把菜刀砍死你的心都有。你那宿舍也算了，说句话隔壁都能听，你不要脸，人家姑娘还要脸呢。招待所要证明，你也不想人都抱一块儿了服务员过来敲门是吧？”

　　陆中军回过头来。

　　“得了，看在你小子以前不要命冲进火里救过我老婆的份上，我就把我那地儿让给你了！”说着丢过来一把钥匙，“我老婆送去治病了。家里没人。独门独户，清静，随便你怎么折腾，别给我弄出人命就行！”
  _8 [! ?) i0 u6 U; I6 x8 {
# s+ L. ]& V3 T" u% a　　陆中军一把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转身走了出去。
7 _. q/ X- w2 q/ W+ C8 z
! Z$ {# M1 ?% g- L" N$ C/ y　　“刚那个老头和你说什么了？”
- C( b7 W- e! z5 x$ n6 m* {
' U: a3 d. r& R" C9 T　　陆中军出来，安娜狐疑地问了声。

　　陆中军凑到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安娜握拳狠狠捶他。陆中军哈哈大笑，拉着她手朝前而去。

第47章

　　老王头家离卫生所不远。原先和邻居挨一起。去年上半年，老王头去县里办事，家里那个精神有点问题的老婆在家点火起了火，火烧的还挺大，自己被困在里头出不来，幸好陆中军当时正好路过，见状向老王头邻居借了床棉被披身上冲了进去把人救了出来，随后火被扑灭。火灾后，邻居有意见，老王头就在距离自家几十米外原来用作小仓库的一间独立屋基础上翻了新，也垒了院墙。这样万一家里老婆再放火也不至于烧着别人。现在他老婆被送去了医院，老王头一个儿子也在外地工作，家里没有人。

$ T; Y6 p4 y# r# n4 l　　陆中军带着安娜到了老王头家，打开门一进去，两人就又吻到了一块儿。安娜被他抱着进了屋，最后放到了床上。
2 T' C% u2 M2 ]9 W, o1 o! s
　　陆中军脸色通红，呼吸急促，伸手要脱他衣服时，手停了下来。

　　“你真愿意吗？”他凑到了她耳畔，“你要是后悔了，跟我说一声，我现在就可以停。”

. T9 A5 l* @7 A　　安娜的脸庞泛着羞涩红晕，注视着他那双漆黑眼睛的目光却温柔而坦诚，伸出手臂，主动抱住了他的脖颈。
; z2 Q2 S) |+ v9 I! P
　　“……陆中军，我以前从没想过我会像喜欢你一样地喜欢一个男人。我要你无论到哪里都牢牢记住我，不许忘了我……”
0 k2 W$ m8 y) `
　　陆中军不再犹豫了。
6 ?  I) U5 u% o, f
　　很快，安娜就披散着长发躺在了他的身下，浑身肌肤象牙般光洁，美得不可思议，犹如从一副精美西方油画里走下来的女神。陆中军的呼吸差点停滞掉。第一次试的时候，因为太过激动或者紧张，费了老大力气才把套戴上，结果还没进去就弄脏了套，只好丢掉。到了第二次的时候，两人的配合才终于慢慢契合起来。
2 A. V) A( Y* M. i
　　真正和她完全结合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像有一阵暖流从他身体里的每一个毛细孔里刷淌而过，他立刻就完全臣服在她带给他的这种前所未有的极致快感里。
- I  v9 w% x, v, n( N7 k
* h. y$ u5 i/ h" s! g( v8 o6 R　　他一直很痴迷于驾驶战机翱翔在云端的那种感觉。那是一种仿佛征服整个世界，得到了彻底自由的快感。

- C! x/ ~- ?+ y2 m: A8 R8 I　　但是现在，她带给他的，却是另一种他此前从未想象过的全新感觉。

　　征服她，征服此刻这个被她压在身下的女人，让她和自己一起升向云端，从此以后再也离不开他，单是这样的一个念头，竟然也能让他从身体深处蹿出一阵无比强烈的如同蛇信和火苗一样的刺激快-感。倘若不是为了照顾她初次承受他时的不适和痛楚，他真想化身猛兽，用自己四肢百骸里那股如同无穷无尽的巨大力量把她彻底揉碎，一口给吞进肚里。
- O; V1 u" l0 p& u/ q3 T7 A6 k
4 D+ V: }( l& a0 w5 O$ v　　夜的空气依然带了微凉。陆中军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身体慢慢迸满了滚烫的汗珠。汗珠沿着他肩膀贲张成优美起伏流线线条的肌肤慢慢往下滴淌，在他最后终于坚持不住彻底释放之时，滴落到了安娜的面颊之上。

　　安娜额头和鼻尖也全是细小的汗珠，头发、眉毛、睫毛全都湿润了。
" ^" T& [: Z: w1 a
* ]# t  Y- Z; ~: Z0 m9 T0 T: M　　她慢慢张开眼睛，看见刚刚得到了巨大满足的那个男人朝自己低下头来，深深吻住了她的唇。
, T: v' G+ A9 X7 l
　　不同于之前他那些充满了占有欲望的热烈的吻。现在他的这个吻温柔无比，带着抚慰和怜惜。她因为初次承受他而变得酸痛不堪的身体也在他的这个吻之下渐渐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感受着来自于他的温柔和体贴。

　　这一夜，这一对情人怀着新奇和欢愉，中间不再有任何阻隔地紧紧相抱在了一起，并头说着仿佛永远也说不完的情话，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陆中军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怀里的安娜，自己穿好衣服，帮她也一件件地穿了回去。

  w$ E/ N; `2 _+ F, v& Q　　安娜从床上下来，双脚落地的时候，腿脚依然酸软，身子微微晃了下。
( y2 A1 ?/ w( {* [' B9 P
6 a0 M* c5 @9 H2 @0 v' O3 X　　陆中军一把扶住她，两人四目相对。
& ^1 k4 y  V9 I5 [
6 c8 r3 b% g  H) }3 l　　“还很疼吗？”他怜惜地问。
4 _+ H; P; ], I: Z/ B
' P$ O# N: B. V5 ~# @　　他感觉的到，当自己从她身上到宴飨般的享用时，她太过紧致的身体其实并没有和他一样享受着愉快，甚至是在承受痛楚。
1 S3 R# _( E" `+ m
　　他实在想让她在自己离开前也和自己一样能感受到和他在一起时的快乐。但是她看起来还没恢复，根本没法再来承受他一次。
- ~; V! D' T6 g8 J! n
( `) Y+ `' c8 I; ]% e　　想到自己天亮就要走了，或许很久都不能再见到她。陆中军再次懊恼无比。
2 J% b3 c/ @$ J7 @
( o% x: C4 f/ ?' Z1 c. S　　安娜咬着嘴唇，微微摇了摇头，“好多了……”
/ X( P! l% s) h7 w; b
* b  [2 f5 [' a' A0 e　　他注视着她，忽然低低诅咒一声，又将她抱回了床上，紧紧抱着她。
' s2 m' D2 K* d+ @
　　“我不想去了……”
1 \; [% t  r# X" B# u
- G8 g( w5 j3 w7 E* n0 J9 q; o　　……
3 D4 Q/ @% E  E6 X7 G, c
　　说不想去，也只是情人间分别前的极致不舍。

- ~& d9 o$ M. z  k　　天亮之前，安娜被陆中军送到了李梅姑姑的家门口。
5 G5 L6 Z' K: d7 @' ~1 H
2 Q: l1 b! E. o$ A. _　　安娜发现自己错想了一件事。
$ b/ T! O* y( f! I3 R
. j- l$ f; z; \) Q$ m3 j1 o　　她没想到陆中军竟然坚持要和她一起去跟李梅姑姑说明两人的关系。
7 W3 Y& Y8 B0 p+ o1 u& E0 Z" R
: K* ~* b+ V8 m0 K) b7 Z1 h　　当然不会提昨晚两人在一起了。只说两人现在是恋爱关系。要李梅姑姑在自己走后代为照顾她。

- s# ?8 X: E- r2 T% K. ]" G% h. r　　安娜起先拒绝。但他态度十分坚决。无论安娜在他面前怎么撒娇还是跳脚还是摆道理，他就是丝毫不为所动。
% H% ^3 g! a9 b' T* g
! A% p" O: p/ r, ]  ^' O5 t　　安娜第一次见识到了来自于这男人的固执，最后无力地败下了阵。
$ X( X8 h4 a  `3 o
% }% r# _$ n3 _! F% F# f, o　　……
- B6 h) ~3 \% S' @9 s; k
+ A5 A8 I( S6 `, Q1 C　　他这么坚持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安娜其实也有过把自己来历向他坦白的冲动。

6 Y% b. U( k! l7 X- }　　但这种冲动很快就被她压制了下去。
6 @( A2 d5 g/ k: V3 G" x
! A) W' }9 V+ d8 [　　即便是告诉自己的父母她是他们未来的女儿，恐怕他们也难以相信，何况是陆中军。
* |- V! g  ?" {# S" U
% M/ g/ O. g8 b+ s: g2 ?　　这个念头太荒唐了，她不想冒这个险，或者给他在临走前造成什么巨大的困扰。
2 }0 e1 t+ Z' }; U, g: P/ Y! A3 y
8 d1 I7 @; }+ \) k　　这些天和他陷入热恋，脑子几乎成了块海绵，靠着仅剩的最后一点理智，安娜也想过以后的事。初步是打算等暑假后去s市，等弟弟小光的事情过去，在那边想办法落脚，然后再看情况让他知道自己不是李梅。
1 i7 Z1 S$ `7 i: G/ q2 p
; C) s& L# y" ~　　现在这种时候，实在不是向他坦白的好时机。

& W+ ^, ~/ s( a* I4 U　　好在她之前已经向李梅姑姑坦白过身份，两人也说好不对外泄露。陆中军坚持这样，那就只能随他心意。估计李梅姑姑会很惊讶，但想来不至于会有别的什么不妥反应。
  i* ~' C7 A8 m+ G: O- \, C
　　……
% L8 S2 c* T! x: K+ J& b& ]
" O6 w/ {* q. g　　两人在五点不到的时候，到了李梅姑姑家。

9 U! R- D  _4 e# E2 f' C- b) @　　李梅姑姑年龄大了，早上醒的都挺早，这会儿已经醒了过来，看看天还黑的，听到外头有敲门声，出来见安娜和陆中军并肩站在门外，十分惊讶，错愕地看着俩人。

; E3 i' ]: z  n3 A　　陆中军也没等李梅姑姑叫，自己便进来了，关上门说道：“姑姑，不好意思这么早来找你。我上午九点的火车，想着临走前应该让你知道件事，所以一大早地和李梅回来了。”

　　“什……什么事啊？”
0 @& i9 c( V8 Z1 I9 M+ T
4 @; O0 @6 Q# j6 m　　李梅姑姑看着边上的安娜，一脸困惑。
+ u; U6 o6 q$ d6 Z, ]8 C
: K9 N1 j- j2 t9 c! J& [. u　　“是这样的，我和李梅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她没有父母，您现在就是她唯一的亲人。我走之后，麻烦你帮我照顾她。”

　　李梅姑姑终于反应了过来。
/ @5 P; U/ C( l2 v8 g
　　她是寡妇，辛苦带大陈丽和陈春雷一双儿女，还开了小卖部，自然也是个脑子活络的人，见安娜站在边上看着自己，立刻就明白过来，赶紧点头。“哎……你放心……”

　　“谢谢姑姑，”陆中军看了眼安娜，“我这边也会尽快把事情告诉我父亲。等时机合适了，我们就会结婚的。”
! t* O: H) j7 C5 l
; v3 U. M4 x! p% {" ]　　李梅姑姑一愣。
' `+ i# D6 x% I
　　安娜也是一愣。

　　“好，好……”
8 q2 Q0 @6 @& d8 @
　　李梅姑姑反应了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站那里只不住地点头。

　　“哎，你们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们做早饭……”

/ `# N% y9 G) M/ a  R/ A　　“不用不用……”

$ y) f$ s# H5 ^  |; Z) ^　　安娜回过神，见差不多了，赶紧把陆中军推到了院子里。
0 {4 g( \, {' g* t7 _) q
　　说实话，刚才他的那个表态，让安娜既意外又感动，但心里也生出了一种欺骗了他的罪恶感。这会儿两人对面站着，她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看，比你想象的容易多了。”陆中军望着他微笑道，“我们最近一直在一起，难保不被人看见，万一我走了有什么流言传出来，我怕你姑姑会误会你。所以干脆跟她说好了。你姑姑这里已经没问题了。等我去跟我父亲说一声，我们就可以考虑结婚了。我父亲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搞定的。”

; O# H, n" X9 X5 V) ~. P　　说真的，安娜根本还没往结婚上头去想。急忙道：“你真不用急着让你父亲知道的。我不急……等以后再说……”
- g' {3 `/ u5 n7 {% n0 F* M( w
2 B0 k! r' }' d  s　　陆中军仿佛有点不高兴了，握起她一只手，用力捏了捏。
* e# ^% T* I: t0 X: P6 D0 @/ N& {2 d
　　“什么叫等以后再说？”他低头下来凑到她耳畔，“你都是我的人了！当然要尽快结婚！”

　　安娜望着他，低声问道：“陆中军，要是有一天你知道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 G, v! t5 ^! q/ a' e+ A) ?& ^
　　陆中军抬头看了眼安娜身后，见李梅姑姑没有跟出来，俯身到她耳畔低声道：“你都跟我睡了觉了，还能骗我什么？反正只要你肯嫁给我，随便你怎么骗我我都乐意！我只要留着条命回来娶你就行了！”
1 E% P, P# u/ p) D1 d
$ d  u: Z( M8 c* M　　安娜松了口气，捶了他一下。
) y. Z) V( b  Y- G/ R
　　陆中军发出愉快的低沉笑声。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只恨天渐渐亮了，终于只能分别，临走前让她进屋就去睡觉，早上不用再去火车站送他，他会让派出所的人开车送他去县城，顺便再把昨晚撞了人猪圈的事给处理掉。

' d6 n  R& b1 K/ z& O　　安娜答应了，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去，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又伫立了良久，这才转身进了屋，把自己和陆中军谈了恋爱的事跟李梅姑姑又解释了一遍。
  v: q! b( u# @% k' z
8 v: D8 p3 H3 v- Z- U% ~# Q　　李梅姑姑看起来已经从惊吓里恢复了过来，倒挺高兴的，说感觉这个陆中军其实挺靠谱的，以后她要是真离开这里了，有这样一个靠山，也是件好事。

　　安娜昨晚就没睡过觉，后来只在陆中军怀里打了个盹，和李梅姑姑说了一会儿的话，怀着满心的甜蜜、欢喜、惆怅以及对未来的一丝不确定，终于回屋去睡了觉。

5 L$ S8 S3 z* U! ~　　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起床后李梅姑姑告诉她，陆中军临走前还路过了一回，给她留下了一个信封。
& j' l% `. a: w: e4 s) q& T
2 m) Y: ?, B2 h9 N: C　　安娜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叠钱，除了几十张大团结，还有些毛票，看起来似乎是他的全部财产了。

第48章

　　离暑假也没剩两三个月了。陆中军离开后，安娜便收起别的心思，一心扑在了奶站事上，也没怎么回红石井了。这天觉着差不多了，去了趟陈丽家，把自己七月份要走，走了后想把奶站转给大宋的事说了。

  H- N- _7 J0 X　　大宋突然听到这消息，有点发愣，陈丽愣了愣后，又惊又喜，问安娜怎么突然要走，要去哪里。安娜推说自己有点私事。

: `: _* P- J. p8 Z0 n　　“那你以后还回不回来啊？”陈丽高兴之余，看起来又有点担心，“我怕我家大宋扛不起这事儿。再说了，县里当初也是因为你的缘故才给了这么多支持，现在你要走了，会不会不支持了啊？”

　　安娜笑道：“姐，我跟县里签的合同还没到期，以后会定期来看一下的。但事情就全交托给大宋了。等合同期满，再由大宋顶上去就行。姐你放心，办好奶站不但有利于甘源村那些奶农，也解决了县里人民群众喝牛奶难的问题，是县里支农创新的一个重要事项，只要能办好事，县里怎么会因为我不在了就不支持了？前些天我找了汪副县长问车皮的事，汪副县长说，市里牛奶短缺，正需要奶源，和车站快商议好了，等决定下来，牛奶就可以用车皮从县里运到市里，当夜送出去当夜就到。以后事情会更好办。”

　　“那太好了！”陈丽十分欢喜，“怎么感谢你啊梅梅！姐太感激了！你这是帮我家的大忙啊！”
' a1 d6 c' r- n4 \7 k# K8 _( s
　　奶站现在在赚钱，陈丽自然也知道，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安娜微笑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何况我刚来那会儿，姑姑和姐你也帮了我许多，反正我要走了，不留给你们留给谁？”
) b* Q+ H8 Z7 q! V9 ?
　　“是，是，我们家大宋一定会好好干的。那你和大宋聊，我去做饭。”陈丽高高兴兴地去了厨房。

  ^* K/ ]1 }8 }# r5 b1 X　　大宋看起来也是既高兴，又有点忐忑，说道：“李梅，我真能行啊？”

( u" W7 o2 ?2 _; H( n　　安娜笑道：“我挺看好你的。勤劳肯吃苦，脑子也灵活，和大家关系也处的好，有了这几样，什么事干不成？你现在就缺个自信。你看我一个女的都能把事情干起来，何况你一个大老爷们？”
7 P- u$ P6 L! e* h2 O
　　大宋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行，李梅你既然这么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绝不会给你抹黑。”
$ k% j# d+ A8 ?1 l$ e' O, x3 T3 g/ Y
! P: T+ q+ C5 ^- E5 ]9 a5 S/ J　　安娜点头道：“别的我倒不怕，咱们做食品的，最重要的就是卫生干净，尤其是牛奶，现在天气变热，也更容易坏。加工厂那边管理员和技术人员已经给我签了保证书，奶站里也建立了报废制度，但咱们自己一定也要高度重视，过了期的奶制品，哪怕超过一个小时，也一定要及时报废，决不能有任何觉得可惜的想法。”
! v) [' F/ j8 ?, Z# [
% @5 c! N6 h) ~* v: `8 q　　大宋严肃了起来，郑重说道：“李梅你放心，我也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肯定会严格照报废制度执行的！”

　　安娜笑道：“行，那明天起你就跟我一起上班，我慢慢把事情交接给你，哪天我跟汪副县长说一声，把你也介绍给他认识。”
. {: T1 Y/ {. {% W& t6 X
　　大宋赶紧道谢。
; j, B' n/ A7 J1 R% z) r( S
　　安娜在陈丽家吃了饭回到奶站，一进去，赵忠芬就递给她一封信，说是邮递员刚送来的。
! X! L. B. E4 }, s" g$ P1 H
0 c! C, U. V" Z& K: `! I3 Q　　安娜一看信封上极具个人风格的字，心跳就加快了，拿了信向赵忠芬道了声谢就快步回到自己那个小办公室，关上门，心情挺激动的。
3 f/ Q' ~( n* \# F0 b5 H" g  g
  {' L/ Y8 B; X* j7 s# {　　信是陆中军写来的，这也是他离开半个月后安娜收到的第一封信。信写的很长，满满四大张的信纸，除了前头向她简单汇报了下自己那边情况，剩下的就全是怎么怎么想她的各种肉麻话了，最后霸道无比地要她收到信后立刻给他写回信，还要求至少写满两页信纸。安娜看了好几遍，看的脸热心跳浑身冒汗，听话地立刻拿出信纸和笔开始给他写回信，涂涂改改，一封信写了好久才写完，最后还誊抄了一遍，拿了个信封装起来，自己亲自跑到距离好几条街的邮局，趁着下午五点前邮递员开邮箱之前买了邮票贴上，把信给投了进去。
4 [) }' Y! d: v( ~) ~) h
/ j- T4 A* {$ N　　……
% e7 b$ C$ I' _7 L6 h  z( g
8 ]) b; F- W8 u/ M5 k　　安娜就这样和陆中军靠着写信保持联系，平均一个星期能收到他一封信。在安娜手上聚存了十来封来自于他的信件之后，这一年的七月暑假就要到来了。

6 W% C, q0 n- y0 _8 n　　距离陆中军离开，也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 `+ d* d) W# ?: Q　　这会儿电话还没普及，普通人家里根本不会有，也就一些正式单位才有电话。考虑到联系方便，安娜上个月时申请在奶站里装电话，前几天才刚装好，在上次通信时把电话号码告诉了陆中军。没几天他就打来了第一个电话。一番倾诉相思之后，他告诉安娜，自己马上就要带着一批学员去基地做封闭训练，半个月后才能出来，这半个月里既不能通信，也没法通话。怕她担心，这才在出发前潜到通讯室给她偷偷打了个电话。安娜说知道了，让他快挂了电话离开。
1 `" r  N$ ~8 X6 R
　　“我可想你了，想的要死，你说怎么办？”他还赖着不肯挂，“本来就快放假，我正计划着去找你，突然来了这任务，之后还有另个衔接项目，两个月的假期就这么完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郁闷。
8 v, E3 I9 |3 @! E! v$ Q! N
( ]/ u0 X/ q/ X　　安娜赶紧安慰他。
  J) N7 n" t3 i5 ?% @" p
/ y1 X4 ?4 b$ h1 A  B　　“那你有没有想我？”

　　“有想。”

　　“怎么个想法？”

. j$ g/ Z' o7 w1 Y0 s　　“每天都想……”

" \& X9 K8 R# h) }- @. a0 l; Y8 s& }: o　　“亲一下我！”

　　安娜脸有点热了。“怎么亲啊——隔着电话呢！”

- }* ^; T  |. ?　　“我不管，反正我要你亲我！”

8 N5 f6 K2 q! s  S　　对着这么个厚颜耍赖的货，安娜拗不过，只好对着空气吧了下，那头才终于好像有点满意了。

# i' `, O0 ~7 i. d% @7 I　　“我出来了就给你打电话。记着多吃饭，早点睡觉，不要累着了，下次见面了我要摸着你肉少了我饶不了你……”

* E1 D- V* ^2 ^  L) e　　“知道啦！”安娜嗔怪了他一声，迟疑了下，正想跟他提一句自己最近可能要离开红石井的事，忽然听到他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 G. v! }: Q2 ~* Z6 \/ g/ V  X8 a
9 l$ C, \' h; l# E4 M3 ^4 z　　“通讯员说领导来了！要切我电话了！”陆中军的声音传了过来，“李梅，我……”

　　话还没说完，通话中断了，只剩下单调的嘟嘟的声音。
* v' ~5 C9 ?8 l
　　安娜挂了电话，坐到椅子上，嘴角带了笑意，想了许久。
+ O3 ~# i/ ?! k  v9 w0 q- G
1 T  z  b( J, d7 o6 M" t- ~1 o　　之前通信的时候，他曾提过一句，那所学院允许亲朋探亲。
6 F( T) J  g$ O( u- T$ }
( D0 ?  c% O+ j7 U　　现在已经七月了。她原本就计划这几天离开红石井去s市。
+ p) H8 ^2 A6 y3 }
7 N! n3 u1 `# p2 u. Q3 M　　或许她可以算好时间，先去他那里探望他，把自己要去s市的事告诉他。完了再回s市。
" ]) ~8 K9 Y$ S" K/ q: z" Y7 q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夜深人静之时，每当脑海里回闪过他临走前夜两人相处时的亲密情景，她依然还会有一种耳热心悸之感。
' }' F2 x5 f1 C$ g8 L0 {# X
　　她其实也挺想念他的。
  O0 I  [2 A: f; ^5 F. Q4 P; C
% I& O: u3 p4 k1 ~9 T( o6 u/ p$ j　　……
0 Q2 M; @5 {( }  Q9 f! z0 @
　　奶站里的工作人员已经知道了她要离开接下来把事情全委托给大宋的事，大家全都依依不舍，尤其是赵忠芬，眼睛都红了。安娜安慰她说以后和保持联系，还会回来看她，她才破涕为笑。
: J2 Q: L$ d$ q! x. A. p8 P* [9 Y
2 o- t6 i+ |: V! S　　大宋也被安娜带着去拜访过汪副县长了。汪副县长对安娜离开表示挺遗憾的，勉励了她一番，表示县里会继续支持奶站发展。
, d- z1 |: T/ Z8 j
# l2 y/ ?* s1 X6 a　　安娜和胡大姐也告了别。临行前，请奶站里的工作人员去县城最好的一家饭店里搓了一顿，散了后回到红石井，和李梅姑姑小妮一起过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

　　小妮知道她明天就要走了，哭了起来。李梅姑姑和安娜处了这么久，虽然后来知道她不是自己侄女，但也真的有了感情，见她真要走了，依依不舍。安娜哄好了小妮，三人一起包了最后一顿饺子，吃完后李梅姑姑说道：“安娜姑娘，我前些天已经去把我家李梅给带回来了。你帮了我家李梅，给我们买了彩电，临走还给我女婿留了这么好的业，说什么都真是感激不尽。你去了上海，要是找不着你的亲戚，只要你不嫌弃，姑姑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 K( Q5 V6 ^, C6 A4 v5 j
& {8 q5 V) p" A& ?7 q1 u) P& J　　安娜没跟李梅姑姑提明天先要去看望陆中军，李梅姑姑一直以为她要去的地方是上海，安娜便也没特意纠正是s市。知道李梅姑姑和自己有感情，她也早把她当成除了父母之外的另一个亲人了，心里也有点不舍，点头答应不管找不找的着亲戚，以后一定会再回来看她和小妮的。
$ s0 u1 h( T7 F
( h3 i) J. ?: J. G! ^% @　　当晚一些平时关系还好的邻居知道安娜明天要走了，也都纷纷来坐了一会儿，安娜在小卖部里和大家说说笑笑，渐渐也冲散了离别之情。
& k" t, p8 g& s6 q
( z: T+ N  L, U! j  X　　第二天一早，安娜与李梅姑姑小妮告别，带着收拾好的行李和这半年赚过来的几千块钱到了县城火车站，登上了去往陆航学院所在的那个城市的火车。
  M# Q2 M# u, P$ Q# }6 m, Q
1 D" x% D% c9 f" N' r　　那个城市靠近首都北京，现在还没有直达的火车。需要先坐火车到北京，然后转汽车。

1 x' N8 p4 e( n) b# `　　经过一天一夜的路程，第二天，安娜抵达了北京火车站。

　　这时候的首都，还带着浓浓的老北京味道。天-安-门广场前也远远没有后来那么游人如织。能站到这里分开两脚一只手叉腰地摆拍一张照片，还是绝大多数国人的梦想。但是安娜并没有心思去领略这时候老北京的魅力。
* `4 U( _( ~* I5 K8 c  O4 p! Y
; t, w9 P- g7 ~- c) \3 w% c　　上次她和陆中军通话时，陆中军告诉他，他要半个月后回学院。

　　算着时间，就是这两天了。
! H/ i5 P# c8 f/ f* T  E  R
! w& d$ s% J; ?2 C& Y  x* t# f　　越靠近他所在的城市，她就越激动，恨不得能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 N: ]3 D1 y& Y6 _　　想象他突然见到自己时的那种惊喜表情，想想也挺过瘾的。

　　第二天下午，安娜抵达了陆航学院所在的那个城市。

　　这个城市一直是以京畿的方式存在着的，并不着名。陆航学院因为其性质特殊，坐落的挺偏远。也没有直达公交。安娜找了许久，问了不少路，最后才找到了地方。

　　学院占地广大，围墙很高，大门前有神情肃穆的荷枪警卫。安娜过去，说明自己来找陆中军。对方要介绍信。安娜犯了难，最后只能掏出印有学院标记的信封，说自己是陆中军的家人，这些信都是他写给她的，她是特意过来探望他的。

　　见她拿出了信封，警卫看了她一眼，让她稍等片刻，过去打了个内线电话，回来说道：“陆教官不在！”

第49章

: u$ m; W7 ?4 b0 i7 f　　上次通话时，他只说这两天回来，并没说具体时间。现在不在安娜觉得也正常，只是略有点失望。知道自己即便再问下去，出于保密制度这个警卫也不会透漏什么，想起刚才来时，在几公里之外的路边看到有一家叫做红旗的小旅馆，便说道：“谢谢您我知道了。我名字叫李梅，我住这边上一家叫红旗的旅馆里，陆中军什么时候回来，麻烦您帮我转达一下消息。”
3 f0 t$ Z; B' [5 ?
　　警卫答应下来。安娜再次朝他道谢，转身离开了。回来找到那家小旅馆，进去问住宿。

　　这小旅馆是座民宅，看起来新开没多久，不是国营性质，对入住也没那么多盘问，随便登记了下，收了钱就给了把房间钥匙。
! `. s8 m, d% V6 K2 C  y
　　因为现在钱比较宽裕了，安娜便要了间好点的。房间在二楼，收拾的挺干净，除了床，里头还有张老式带柜桌，床头柜上甚至有个收音机。老板娘也很热心，带着安娜上来问：“姑娘，外地来的吧，来干什么啊？”
6 ?! D, l4 [* q! s) n2 ]) T$ V0 a
9 x1 o9 y/ X/ _; O　　安娜说有个家人在陆航学院里，过来是探亲的。

  }! z' R* V2 ]0 `) `　　老板娘笑道：“是吗？那里头管的可严了，就跟部队没啥区别。那里头的知道你过来吗？”

　　“已经留口讯了。”
% w- {+ i- s, Z7 ?
　　老板娘又唠了两句，指点了厕所方位，说吃饭可以搭伙，一顿交五毛钱就行，说着出去了。
! ^4 Z# H  H/ l' D9 G
　　安娜关了门，稍微整理了下行李，出去到附近溜达了一圈。

3 S1 |5 Q$ O9 Q& |: o' l  ^　　这里不是市中心，也没什么可逛的地方，遇到一个当地人在路边卖自家种的橘子，看着橘子还行，买了几个就回来了，晚饭就在老板娘搭伙了，吃完回到房间关了门上锁，看了看时间，五点半。也不知道陆中军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那个警卫会不会忘了传话，心里有点没底。坐在床上翻着本带出来的书，也没心思看，正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急速的噔噔噔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几步并作一步地上来。很快，脚步声就停在了安娜房间门口，接着，门被拍响，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李梅！”

+ q' \4 b5 k) q　　安娜心跳猛地加快，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趿着就翻身下床跑过去开了门锁。

' I1 D6 s( D! c+ Q. \/ R% u　　一开门，果然看到陆中军站在门口。

　　几个月不见，他黑了些，显得一张英挺脸庞更添了几分坚毅。上身常服，下面却还是条制服裤和飞行靴，看起来倒像是一回来听说了她的消息，来不及换完衣服就跑了出来的样子。

　　“陆中军！”
) n4 C, |% p, z" P) [6 Z
1 _; `% p+ g- G; D9 F! B　　安娜惊喜地叫了一声，张开手就朝他扑了过去。

/ i7 s3 i) U( U. r% ?: d+ E　　陆中军咧嘴一笑，张臂一把接住她，进来一脚带上了门，顺便咔嚓一声反锁掉，把她像个袋子似的扛了起来丢到床上，转身拉了窗帘，人就像猛兽一样朝她扑了过去，床板咯吱一声。

　　“哪学来的啊，跟我玩这一套？不声不响居然就跑了过来？”他朝她俯下了脸。
. g9 i' t3 D! f1 M+ q3 o
! M- ^6 a# P$ @  T( W　　安娜双眼亮晶晶就像宝石，嘟了嘟嘴：“你不高兴啊……”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压了下来的陆中军给攫住了。
4 s0 W4 P7 e, P1 ?
- a; [, s* w. Y　　没有任何前奏或者试探，带了强烈思念和渴望意味的唇舌强行撬开她唇齿直驱而入，吮住了她的舌，和她紧紧绞在了一起。
) i* K9 Q. T! m1 v
　　像是要把她给吞进肚子里似的，他的这个吻甚至有点弄疼了她。安娜呜呜了两声就没了声息，不但没有拒绝，反而启唇迎接着他的粗暴入侵，甚至在喘过来一口气后，还试着用自己柔软而灵巧的舌去取悦于他，舌尖轻轻舔了舔他。

' g8 t$ M- U7 ]3 Z　　陆中军忽然停止了和她的接吻，撑起上半身，抬手够到床头柜上，打开了收音机，调高音量，收音机里立刻传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铿锵有力的播报新闻声音。
+ e& t8 l) f' \8 w
　　安娜嘤了一声，略微失望地睁开渐渐迷离的星眸，见他跪在了边上，暗沉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双手正在解着皮带。
1 X9 Y( P- s6 x4 b  O8 }- G  X
: r/ {' h7 c( t. ?( Z/ S' I7 v# _* q　　安娜洁白如玉的齿轻轻咬着自己刚被他吸吮得有点红肿的唇瓣，略微羞涩地看着他迅速除去了身上衣物。

! O1 p& u. Q* t& z4 N& [　　……
# ~/ E& @  |9 _' T/ Y  Q
　　安娜老爸最早是靠经营一家服装厂而起家的，后来虽然生意扩展到了别的领域，但一直拥有一个非常着名的服装品牌。旗下男装会请一些着名男模担任代言人或走秀。
  _! u, N( S+ ]8 E! R  {7 |
　　安娜在公司里见过不少身材一流的男模。
5 l+ H. s0 d6 [  O2 s
　　现在她面前的这个拥有古铜色完美流线型男性躯体的男人，完全可以担当得起任何的秀场，只要他愿意。

　　……

　　床腿嘎吱一声，陆中军朝安娜跪压了下来。

　　从六点到八点，窗帘外的天色由明亮渐渐地转为昏暗，整整两个小时，伴随着收音机里的持续不间断播音，两人除了接吻，就是在做爱。从一开始的床转移到了那张笨重的桌上，又从桌上回到床上，收音机里的节目也从一开始的新闻播报变成了评书。
" ~- `$ E* s# S" U6 y7 s+ u1 N
　　“……先锋尉迟恭日抢三关，夜夺八寨，威震四方……”
2 Y# w$ D9 @; v8 d; K% s/ D+ n" D
" ~: Z! O3 ]! y; ^0 I; d' g) }! R. h* Z3 h　　在评书员抑扬顿挫的说书声里，陆中军十指紧紧分扣住安娜雪白的两腿，一声闷哼，终于将自己压抑了许久的全部积聚都奉献给了她。
- S, e* ~1 z1 }# H$ W
) k4 Q  _8 `* _5 _) d3 d1 v7 J　　陆中军躺回了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6 l! @" W2 S+ @! L$ S( G  }8 A% B
　　安娜浑身是汗，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了，过了一会儿，感觉到他翻身似乎要凑过来，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拖着慵懒鼻音嗯了一声，表示拒绝他的再次靠近。

　　陆中军把她一把拖到自己胸膛上，伸手出去，关掉了一直在响的收音机。

　　房间里没有开灯，从不怎么遮光的窗帘里透进来些外面的昏黄灯光。能听得到外头别人说话或者走路时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动静。
1 a/ G% c' b9 d$ x+ E7 u1 @
　　安娜躺在了陆中军的怀里，闭着眼睛，感觉着他的心跳和呼吸。
: J6 w2 b& F0 K1 Q+ H# x0 h
　　……
" H( e; x# X% f6 `
　　“你过来就是为了看我啊？”
1 _7 N6 w- ~% c- m9 B- K
　　过了一会儿，安娜耳畔传来他带了满足语调的沙哑的低低说话声。

　　“要不然呢？”
+ n; V! {/ o/ e# x' S8 a: Y) ~
9 Q6 {5 g2 R3 v* K3 Z4 y2 n9 ~  x2 N　　“我老婆对我真好——”他凑过来亲了一下。
6 x! k. P( M0 H( f2 W1 S" A. r1 {5 \
! `& _% G( k. b8 s6 I　　“我热死了，你别老靠过来——”安娜推他，要从他胸膛上爬下来。

　　“你给我躺着——”陆中军把她按了回去，“对了，我上次忘了跟你说，我只干你一个人，你也只能让我一个人干。听见没？”
& E& A" C/ B% b: S2 R
( b  ~7 R; N' ]& o4 l- f- I　　安娜抬起眼，借了屋里透进来的朦胧光线，见他睁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 f8 D: Z, X' C
　　“陆中军你讨厌不讨厌！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安娜狠狠扭了他一把。
# {2 q/ X( ?- Z* A2 Z& i" e% e7 U; {
　　陆中军嘶了一声。

　　“好好，那我换个说法。我陆中军这辈子算是彻底栽你手里了！你可要对我负责到底。”
5 j* _' J7 Y" ?0 B1 |. R; V
- M& E) E" o& e+ T. T4 t# x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可不就是你——”安娜唇角微微上翘。
0 W8 {6 K/ m, Y1 C. A3 y
　　“我说我他妈怎么的就这么喜欢你啊——”

　　他收紧了手臂，嘴唇又找了过来。两人再次接吻到了一块儿。他的手也渐渐探到她被被子裹起来的身体上，呼吸再次变得粗重时，外头楼下忽然传来老板娘呼喝上初中的儿子的声音：“……都快九点了！你作业给我写了几个？想害老娘明天再被你班主任叫去训话是不是？”
' P9 @8 g4 _7 S. d2 g
! ?1 X& ^( U* x3 J/ n　　陆中军手一定，从床上弹坐起来。

　　“怎么了？”
( c, g! x4 h( ^9 ?0 C5 J1 g- i
* n0 e* P+ `, t; ?$ A　　安娜被他吓了一跳。
% _8 Z7 B. g" p- `0 J5 O1 \5 }% [
　　陆中军翻身下去，匆忙拉亮电灯，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那边八点有个会要开。下午一回来，听说你来找我，我就跑了出来……哎，我皮带呢——”

　　安娜也紧张了起来，赶紧套上件衣服，下来帮他找刚才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皮带，最后在床底下看见了，赶紧递给他。
$ {" }" K! t8 _  x
　　“糟了，都八点多了，你会不会被记过啊？”

　　“没事别担心，”陆中军赶紧一边系皮带一边安慰她，“就本来要我会上做个前段时间工作总结报告。”
) ?9 z$ d! i# n" t8 A
　　“那你怎么不早说？”
% @4 R: v  O; J. _" l
. r5 z! ?; ]. r) l　　“我不一看到你就什么都忘光了嘛！”陆中军弯腰下去系鞋带。
6 a  f* L2 [/ H! v# R
　　“还赖上我了！真受不了你！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

/ c+ |- V3 D# e$ U$ |' @" w7 o1 ?$ k　　“嗯——”
4 t, V2 |  r, D, q6 s, T1 b
　　陆中军直起身，转头又抱住了安娜。

　　“你还干嘛啊！还不走？”安娜推他。
8 L" s4 I7 l! M
　　“我晚上出不来。你一个人住这里不好。等下我回去了就让个姓吴的人过来送你去我们招待所。你住进去。我明天或者后天请个假出来，再陪你。”

　　“不用麻烦了，这里挺好的——”

　　“听我的就是了！”
9 K9 N0 D8 v2 ?# k' U! W
　　“行行，随你的便。你赶紧给我走吧！”

　　安娜推他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陆中军匆匆香了她一口，这才匆匆离去。

; X- }5 ~: J8 G4 U. S) C/ v　　……
$ H1 a7 x+ U3 J3 E  ^. F" N# j# H& w
9 R5 Q+ S1 {, ]4 H* b" |- X　　九点半的时候，下面果然来了一个姓吴的人，说找安娜。

　　安娜已经收拾好东西了，见人来而来，下来和老板娘说了声，坐上那人的车走了。

　　招待所在市区。那个姓吴的男的给安娜办好了手续，安娜便住了进去。向那个姓吴的道谢。对方挺客气的，说没关系。安娜洗了个澡就睡了，等着陆中军请假出来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