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四十章 蒋氏
) ^4 a! @& X* r% U. V& Y2 E6 `
　　看着甄建文面沉似水、神情阴翳的样子，蒋氏心中冷笑。
/ z$ c5 w( g/ v4 Y
　　真当她是傻的，看不出为了个庶女巴巴跑到她房里来，就打着让他的宝贝庶女今日出门的事情呢。

+ K9 i& |! Q, {3 v$ \+ f% E 　　某些机灵人以为她是糊涂的，以为她不知道世子宠爱小妾庶女，对她格外的尊重是为了给小妾庶女谋好处。
* T' @* _$ D: z; ~: e- {
　　呵呵，真是笑话，她好歹是名门望族出来的，男人这点伎俩还看不出么？

　　既然他愿意给她尊重，给她体面，她干嘛不接着。
2 f' }9 R) U2 F8 i  w
/ X; n) j" [% ^" Y# d' C* C$ e 　　不过是个庶女，又没记在她名下，再怎么谋好处，不过是想嫁得体面点罢了，她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和世子硬着来。

5 b1 F3 }  ^4 }& a) o/ a' \ 　　至于岚姨娘，一个奴才罢了，平日当个玩意儿摆着，若是真的给她添堵，就是提手卖了又能怎么样？
9 R4 q( B% ]4 F& e1 G- y
　　世子还会为了这个把养育了一儿一女的嫡妻休了不成？

　　就是世子犯浑，老夫人的拐杖也是不答应的。
: I4 u# a. D. h' ~7 x" T
6 t2 Z  F5 `$ Y; e' Z1 V 　　这下好了，他的宝贝庶女一出门就捅出天大的窟窿来，把世子的脸打得啪啪响。

) E9 a; z* o+ l  a 　　真是……解气。

4 b, |8 x% c. [ 　　蒋氏莞尔一笑，垂了眼帘，端起花梨木桌案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1 Y5 `: @7 {. p9 C, } 　　甄建文回头见到蒋氏在喝茶，有些郁闷。
7 A8 |7 A6 z# j! T1 Z* }& @
　　他这里急得跳脚，蒋氏倒沉得住气！

# c1 h, ]$ I* l7 K 　　不由开口：“蒋氏，今儿个这事，你想好了章程没有，现在不着急，静儿若是找不回来传了出去，那就完了！”

　　蒋氏暗暗扯了一下嘴角，心中冷哼，现在知道着急了，问我章程了，早干嘛去了！

　　施施然站起来，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甄建文，柔声道：“世子便是再着急，心急上火的也于事无补。静儿失踪一事，是在去了葡萄园后。浩哥儿也是个稳妥的，发生了这事，悄悄寻人不成立刻就回来了，消息一时半会儿的还传不出去。”

　　甄建文听了，悬着的心稍微好受些。

　　蒋氏接着道：“世子放心，随浩哥儿出去的几个家丁小厮，妾身早已派人堵了他们的嘴，等事情过去，远远打发到庄子里去就是了。再者他们的老子娘都在府里，轻重他们也是明白的。”

( F8 M' V' K  `- A2 x　　听着蒋氏不急不缓的娓娓道来，甄建文不由想到岚姨娘知道这事后，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 T5 N$ F# b3 u! w4 ?+ ]3 x! ? 　　到底是丫头出身，平日觉得是千伶百俐的解语花，真的遇到大事，就远远不及蒋氏了。
- L  @3 V' ]- E8 @$ E5 g! b! F2 S+ N
* c9 {! |/ K' ~0 {2 _% G 　　看着蒋氏依然是那副端庄沉稳的样子，以往觉得没甚趣味的，此时甄建文心中却一热，不由握住了蒋氏的手。

　　以往，是他想左了。
# j! l8 j! H8 I8 V$ U
　　丫头再美再俏，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乐得消遣就是了，若是太上心，那就是糊涂了。
4 E2 Q* A% j( ?/ F0 H( v! D4 m
* J" P8 ~$ l$ Y* |. A" | 　　这不，一直看着好好的静丫头，就闹出这么件大事来么，到底是姨娘养的，把孩子耽误了。
2 ^/ Z2 w4 M  T
　　“世子。”蒋氏脸微红。
# F; ^+ [) ~# h0 c. M8 Y
7 P6 [, a9 x* [8 Q3 i. K' B 　　以往她心中明白，世子虽然来她房中次数不少，可眼底深处的敷衍，瞒不过她去。

　　今日这种眼神，倒只有新婚那两年才有了。

  q3 M( E  `0 D" o, \& v& N7 m$ T 　　“蒋氏，让你费心了，若是当初让你教导着静儿，哪有今日这事。”甄建文语气中有着悔意。

8 {2 T7 ~7 e8 m( }. j 　　蒋氏遮掩住眼中一掠而过的冷光，根本不接这话，柔声道：“世子也不必着急，静丫头一个大活人不会丢了的，说不准明儿就回来了。”

　　甄建文脸色依然不好：“她一个姑娘家，明日就是回来，这辈子也算是毁了。”

　　为了庶女的婚事，他没少费心谋划，之前说的礼部尚书家因为意外黄了，好不容易千挑万选了一个青年俊才，没想到又出了这变故。

% Z$ g+ @4 d  Q 　　那韩姓进士虽出自寒门，却是有真才实学的，更难得的是为人处事没有读书人的酸臭脾气，很对他胃口。

　　且是丧父的，将来不指望他这个老丈人行么。

; Q8 ]% N/ e; [* J) J0 b# m 　　真是祸从天降啊！

　　甄建文非常后悔禁不住小妾的柔情蜜意，让甄静出门了。
0 S  B) ~0 M6 ?# }
' O( C& I. `8 r6 O 　　看着甄建文变幻莫测的脸色，蒋氏暗暗发笑。
+ W" ]% }8 g! \9 }% B
　　一辈子毁了？这关她何事？

/ o/ K) M9 s- n% z( C" ^6 p+ T 　　好端端的一个大姑娘家失踪了，到底怎么回事儿还用说吗。

* \* F: N. p. S* v$ L# M  e 　　要不就是碰到了群浪荡子，让人给强了。
) `7 U4 V. m1 O; V; A2 b( a) H
* P& N( z4 L& q  f/ T) W+ K5 m 　　不过这事不是她这当嫡母的说，几率还真不大。
4 i- H/ T/ K: A3 g4 D, Z! [% X
: Z; o. h' b% j8 i9 g) ^- m 　　七夕女儿会全是一群年轻的小郎和小娘子，大周朝民风再开放，闹出笑话来也是不好听。

　　每年这时候，不知多少龙虎卫、五城兵马司的官兵们巡逻。

　　遇到不着调的，只要大喊一声还怕不来人么？
3 h  f0 n' V! d- p
　　女儿会举办这么多年，还没闹出那种腌臜事呢。

' f  ?5 z( S1 Z& e. }8 H- @ 　　剩下的可能嘛——
. l5 j7 w; n' A, K: r) s
　　蒋氏心中冷笑。
  \" L6 V+ ]8 J
! I- ~1 R' \, q% I1 r) M 　　就是三姑娘心思大了，看不上寒门出身的进士，要攀高枝呢。

; z1 u& g# F0 c! Y/ {( b 　　至于能否攀上，她才不操心。
- c5 K/ }5 {6 a; Q
7 j* k5 M1 p* B/ s8 G0 x) p 　　攀上了自然不说，攀不上，就弄个称病什么的把亲事退了，以后找个由头做姑子去，反正建安伯府一个姑子还是养得起的。
0 H0 r; a5 l$ ]
　　她长女已经出嫁，儿子还小，等七八年后娶媳时，谁还记得一个庶女闹出来的事。
! H9 q+ j' N5 T- a- c# o/ ?3 Q
9 S# {- [0 m4 e' L& c4 Q! H 　　蒋氏因为半点不在意，表现出来就是异常沉得住气。

4 Y$ d& _4 R/ c8 K2 T 　　甄建文看了，暗赞蒋氏沉稳，心下也定了些，语气柔和的道：“蒋氏，你早点歇了吧，我去书房，问问情况如何了。”
8 @4 R. f. W: h  r) a( U) g/ x; ]( Q
0 M$ M" \! {. D, l4 n, z1 N* m　　“嗯。”蒋氏温柔体贴的应了一声。

　　世子走后，明华苑的灯光，利落的熄了。
8 {9 L" A  }, v6 U
. D% v) P1 K+ F1 n# {0 f8 k+ | 　　第二日，甄妙起了个大早。
+ |7 t: y# V# y* Q" h
! W  m/ x/ A- @- x2 L1 F+ ^& L 　　昨日老夫人说好叫她和甄妍一起去陪着用饭的，今日想来没有什么胃口，她打算带着前几日腌的酸菜过去。
( W2 d/ o' G5 M' I1 I
　　大周朝果蔬丰富，辣椒也是早就有的，只是吃法还是单调了些。

　　比如酸菜，就只用常见的萝卜、白菜、豆角这些。
  N5 `5 u) Q* c) g# V; ^# F
　　大夏天的，菜酸的快，种类多了也吃不了，甄妙就没弄那些，而是腌了辣椒和茄子。
6 C( ~3 p1 j+ u9 }: C# K
3 N  W* f( N1 T( {; C8 ~/ X3 A 　　把茄子从酸菜坛子捞出放入盘中摆好，放入蒸笼，等蒸到一半取出，把剁得碎碎的红辣椒洒在上面继续蒸至全熟，然后点了少许麻油，待热气散的差不多了才放入食盒，示意紫苏提着，这才向宁寿堂赶去。
: w5 g( b+ u9 {; Z6 i, c1 }
　　甄妍早在路上等着，一见面就打趣甄妙昨日的大获丰收。

　　看她的模样，应该还不知道情况。
6 Q' i, S+ k. l: \0 D
　　想着昨日的事甄冰甄玉姐妹定是知道的，甄妙附在甄妍耳边，把事情悄悄说了。

第四十一章 酸茄子

　　甄妍比甄妙想象的沉得住气，听了只是一怔，而后淡淡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事儿该来的，拦也拦不住。”
2 Y4 q& T$ l6 |% c5 f- y% w1 b
. U: P2 u/ q7 C7 I  h( \4 ~　　若说早先她对甄静还有一些姐妹情谊，随着血红花那事，早就烟消云散了。

: e/ E2 u5 u8 g) g 　　“四妹，以后遇到三妹的事，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一个人性子坏了，别人怎么样，不过是给了她一个行事的由头罢了。”
% ~. M  }* |3 r9 ?# U# O* S
$ \5 _: A# V# l　　甄妍早就看出来，甄妙因着甄静被退婚的事，心存内疚。
8 B+ Q% [. @% c5 }" F. v
/ w& w. b5 p5 T 　　若是以往，她不打算多言，可冷眼看着甄静行事越来越不像话，她却不能任由甄妙那样了。

" F+ y& n. z* X6 ]2 f, o- g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心存了愧疚，若是对方想，很容易就被利用了。

5 R. S& Z: m2 Q7 H9 d 　　她不能想象，已经迷失本性的甄静若是再出手，会是怎么样。
1 {9 y9 T( K/ `9 k- E
4 {  m8 A. ], {! j3 N( t 　　“嗯，我明白。”甄妙点点头。

( h6 z; c  `( p$ u. U4 c1 M 　　姐妹二人进了宁寿堂，果然发现老夫人精神不大好。

　　也许是为了掩饰，老夫人热情的招呼：“二丫头、四丫头来了，快来坐。”
' W3 d; L+ N4 `5 n- Z
　　姐妹二人装作不知，围着老夫人说话逗趣。
2 `4 [/ u  G# o  S8 g
0 i' J* @* I! I4 _ 　　陆陆续续的，各房人前来请安。
# ^1 }6 A+ Q7 `: O3 Q9 O
　　蒋氏面上平静，看不出什么来。

( j; p. m/ ~- F2 q- P 　　李氏沉着一张脸，像别人欠了她八百吊钱似的。

1 M. T1 E) S2 {1 I# y 　　她能不郁闷吗，甄妙前段时间的事好不容易消停下去，甄静又闹出这事来。

8 O" e& X- U/ k  h' y' I/ w 　　真是坑死她一对闺女了！

　　温氏则是完全不知情。

　　在老夫人心里，温氏口快心直，知道了帮不上忙不说，没准还惹事。

9 q( V, t8 [+ h 　　若不是因为甄冰姐妹知道，她连李氏都打算瞒着的。

　　这种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老夫人心中郁郁，看了一眼蒋氏，暗暗点头。

( [0 w' _6 b% w7 ^. r: N% ^( P7 m 　　说起来，还是长媳最沉得住气，不枉她当年费心为长子求娶。

/ k5 C/ P# O* e2 P$ C+ E; V 　　“二丫头，带着你几个妹妹去隔间顽吧，等会儿都留下用饭。”老夫人打发走了甄妍几人。

　　姐妹几人进了隔间，一时间有些冷场。
0 k! T1 k& b, s  |' N
　　还是甄妍先开了口：“五妹、六妹昨儿个什么时候回的？”

　　一提这话，甄冰甄玉两人神色都怪怪的。
: H( j8 f  V: J) M/ U: T8 @" K: ]4 M/ E
, [* E' x+ n3 W, } 　　好一会儿甄冰才道：“昨儿回的有些晚，比试才艺后又去了葡萄园。”
5 {4 A- u+ E. M9 n
　　甄冰甄玉二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个眼神，生怕甄妍问起甄静的事来。
5 d' H* T0 E% j9 H0 {4 R) O
1 O5 f. g' L6 j4 Y; }: h 　　可今日甄静不在，若是甄妍不问，那才反常。
% ^4 ?# v! C/ W/ D' K  _
$ |# ]! o6 [& Z) C) E7 N 　　甄妍随手捏了食盘子里放着的杏仁吃，问：“今日怎么三妹没来请安，莫不是昨夜玩得太晚，风寒又加重了？”

　　甄冰甄玉暗松口气，齐齐点头。
& _) l( l$ L: a0 {) d! I2 a) t, L: `" ?
　　甄妍淡淡笑了。
& k9 T# H! Y) ]7 j
　　五妹六妹，到底还小。

　　“五妹、六妹，昨日你们添的彩头还在我那里收着，等会儿一起去沉香苑拿吧，再一人挑一件首饰回去。”甄妙开口道。
, c7 {# l5 l6 j. K
　　也许是因为甄静的事情震撼了才满十二岁的两个小姑娘，这次甄玉罕见的没和甄妙抬杠，一起答应下来。
' \/ p9 j. M) J: V
  P# G& I9 h) F  T: V0 b  G 　　姐妹四个窝在隔间闲聊着，明知长辈们商议什么，偏偏个个装作不清楚的样子。
' f/ P8 _' I( o$ \$ h. o
  x0 ]# q$ o/ j+ K# o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丫鬟阿绸挑帘进来，唤姑娘几个出去用饭。
0 R- M8 h1 n9 M) m
0 n9 T9 }+ y0 t- r/ k 　　甄妙出去时，发现温氏几人都已经离去了。

- `8 A' x! P; W4 f3 \3 J$ u3 V 　　饭桌上摆满了吃食，小笼包、花卷、馄饨、面条、小米粥，还有各类精致的小菜，外加五盏冰糖燕窝粥。

　　“都吃吧，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禁饿。”老夫人动了筷子。
/ i& U! o6 ?. z& h2 \
& w9 _! o) K3 ?/ `3 j 　　年纪大了本就食欲不佳，又是正热的时候，添了甄静那桩糟心事，老夫人哪里吃得下。

" M- r! l* b- Y9 Q 　　不过是喝了半盏冰糖燕窝就不想动了。
1 Y5 `/ e1 U& Z; d+ r
　　甄妙忙把带来的食盒拿过来：“祖母，孙女带了些酸菜来，您和姐妹们尝尝。”

2 k9 f' ^- U- |* _' }+ d0 U. ]- f$ c　　说着就从黑漆盒子里把酸茄子端了出来。

3 ^# _; M9 x! e  d& l1 x 　　一股奇特的酸香味传来。

) P' |# P2 [; V; I9 B4 h" I 　　老夫人有些惊讶：“茄子还能做成酸菜？这上面撒的是辣椒？”
% b( f. [0 H5 Q- k' Q2 z# ^& ^
* o  Y1 d" U. c　　紫苏已经把蒸得酥烂的酸茄子分成了五份，一旁的白芷则把分好的菜给几人一一端到面前。

% w) T4 x, m/ F 　　甄妙笑意盈盈的解释：“祖母不知道吧，许多菜蔬都能做成酸菜的，花卷馒头稀饭配这酸茄子吃，再好不过了，祖母您试试。”

$ d- n3 w0 y8 }1 ~) Y. T  f　　因着甄妙这些日子总能做出一些独特的美食来，老夫人已经有些意动，虽是没胃口，还是不忍拂了孙女面子，夹了一筷子酸茄子放入口中。

　　酸茄子酥烂，正适合老人，碎碎的酸辣椒减淡了辛辣味，两种不同的酸混合在一起，混着麻油的淡淡香味，瞬间就把人的食欲勾了起来。

; ?! K& ~; v2 E" D4 A! N 　　老夫人忙夹起一个花卷吃了一口，再喝一口小米粥，觉得胸中浊气都出来了。

　　“四丫头，真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老夫人就着酸茄子把一个花卷吃完，赞道。
; E+ @% E+ [& y4 j% N8 |. C
　　甄妍几人也忍不住吃了。

　　天热，本来胃口都不佳，这酸茄子正对了口味，一个个吃的香。
1 b" Z% p# J7 P* ^) v) e: A% x) b; X
8 e1 C. A: V: {& { 　　甄妙满意的笑笑，也不亏待自己的嘴。

　　喜爱美食，并且能和人一起分享，是件很幸福的事。
9 B5 ^/ A$ @% P& ?! v
　　吃的舒坦，看着四个花骨朵似的孙女，老夫人心情好了点，并没有吃完就让几人离去，而是吩咐丫头上了茶水，祖孙几人坐在一起闲谈消食。
' y. A9 k: q1 M4 H/ Q  e
　　不大会儿蒋氏那边的丫头玉砌过来了。

　　老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心却提着：“是不是有事？二丫头，带你几个妹妹下去吧。”
: L5 E) J, y2 B. a2 P; Z% B1 D; |/ Y% x
　　见甄妍几个要退下，玉砌忙道：“回老夫人，是沐恩候府往府上递了消息，大夫人觉得此事应该四姑娘自己拿主意，就命婢子过来问问。”

8 m( _% ^. V/ [  g1 G9 J2 `! J　　老夫人有些惊诧：“呃，沐恩候府有什么事，和四丫头有关？”
8 a( c: q- H$ z0 g& f9 X8 o
　　四丫头昨日被国子监祭酒夫人骆夫人亲评了绝品，今日定会传遍京城，但这和沐恩候府也打不着关系啊。
, k$ W* t1 j$ M# |
　　玉砌不由看了甄妙一眼，才道：“回老夫人，沐恩候府说是想买回那块玉兔捣药的玲珑佩，因是皇后娘娘赐的，不好流落在外。”

6 B9 }; o2 ]: i  I　　买回？皇后娘娘赐的？

2 y% ?0 i1 h# b- Q, D 　　“四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 k' @+ b+ O4 L4 n3 `
3 N! Q! e; R) |& l+ Y　　甄妙便把昨日的具体情况说了一遍。

　　老夫人听了劝道：“四丫头，既然沐恩候府那边想要回玉佩，你就给他们吧，毕竟是皇后娘娘赐的，在你这也不合适。”

: y. W* P! I; y) o$ k9 {　　又委屈四丫头了，回头再赏她些什么吧。

　　甄妙可一点不觉得委屈，痛快的应了下来。
3 J: d: M3 Z$ {+ Z  q
& K, o' p1 x1 V+ b 　　从老夫人那离开，回到沉香苑不过半个时辰，就收到了一百两银子面额的六张银票并老夫人送来的一对玉兔翡翠耳坠。

' |) c+ Q, _( H 　　甄妙数着银票快笑晕了，雀儿冲了进来：“姑娘，快，快，前面说有圣旨来了，宣您去接旨。”

第四十二章 进宫

. ^8 y# S- N$ h* }, b; f% h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丫鬟都愣了，包括向来沉稳的紫苏。

　　要知道，这可是接圣旨啊！

　　甄妙也有点懵了。
( K' w6 {# h0 u, H
% g7 J2 P; q1 \8 J3 F) k5 n 　　圣旨这么高端的存在，为什么会和她扯上关系？
+ E) \) z) m$ |& t! \1 K
　　这货思维有点慢半拍，脑子还发蒙时，手已经动了起来。
' \; A3 g+ k. J- e8 q; D) d
　　利落的把银票放到小匣子里，还下意识的摩挲了几下。
+ W8 E! a- s6 X1 F% S- [) D/ w, c7 _
　　一众丫鬟栽倒。
  X" M5 r! m4 b' d: Z. _
　　姑娘，这种时候，您流露出对银票恋恋不舍的神情，真的合适吗？
. k1 o' P* N  J; x
7 N1 _3 _" [0 ^3 M' J4 G! @+ r 　　甄妙面上一派平静，实则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前院。

- @: @, P6 W% y4 f! f 　　院前，已经黑压压的跪了一群人，包括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伯爷。

　　无数目光向她看来。

　　甄妙瞅了瞅，提着裙角在一个角落低调的跪了下来。

　　然后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在针落可闻的院中，显得极为刺耳：“建安伯府甄四姑娘接旨。”
% U) j4 F4 L4 @) d
8 }8 r' W/ j) o" M4 H　　建安伯府一众人跪着，虽不敢抬头，却都向甄妙的方向偏去。
6 p' A5 X$ O9 \; z8 _! g; Q
- H/ h" e2 F9 L. z; B% R) n 　　老夫人心悬了起来。
) C" ^4 O) P# ?9 |9 {
/ b$ }- d! p( v6 \4 j" m 　　四丫头再机灵，也不过十四岁，万一接旨时失仪……

　　七夕女儿会上博来的才名可就要付诸东流了。
; w% H; E, ?& J$ N0 q
　　甄妙的震惊劲已经过去了，对皇家天生的畏惧，说起来并没有土生土长的人那么深刻。
9 I, y3 I/ p; b# p
　　她双手伏地，行了个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的大礼，声音娇软甜美：“民女接旨。”
. Q0 r, g. i' T; j
( K! r" o( z! S　　老夫人大大松了口气。

8 S% j* q, V. X' C# s! o% Z 　　甄妙垂着头，瞥见那蓝色绣狰狞蟒蛇的袍子被风吹得动了动，一大段花团锦簇的话抑扬顿挫的响了起来。

　　还好大意她是听明白了，总之就是因着七夕女儿会巧果花瓜被评了绝品的事，皇上好奇，想见她一见。
/ I' o, Q1 I* a3 s
　　是因为这个见她，甄妙的心就更安稳了。

! l3 i. O  f+ y1 | 　　所谓真金不怕火炼，在吃食这方面，她还真不怕什么。
' b; N4 n# u, e& B2 I* K  j. @5 s
3 r+ _; Z3 ^+ |2 a. ~8 X 　　“谢主隆恩。”脸色更加平静的甄妙把明黄丝绢的圣旨接过来。
9 |& I0 n* ]3 f2 ?
$ T4 a; d7 Y0 k 　　宣旨太监姓魏，不过二十出头，算是混得很不错的，见甄妙接圣旨如此平静，脸上也闪过异色。
7 _! s* X: {& d$ c( g. W
　　他奉命传旨的次数多了，那些腿脚发抖，双手打颤接圣旨的老臣不知多少，像甄四这个年纪能做到这点，很是难得了。
9 S; e3 g* N: @
　　“甄四姑娘，请跟咱家走吧。”

　　大夫人蒋氏命人把准备好的银封塞进魏公公手里：“我家四姑娘，烦请魏公公多加关照了。”

; e) I4 m- @2 a" @4 t% B0 o1 f　　魏公公也没拒绝，淡淡道：“世子夫人太客气了。”

* X6 a2 ~: Q# @" _# D; Z　　说完带着甄妙就走了。
2 z$ n* f$ s7 Q. w, G
9 A( `. P( u8 R# {8 E0 d 　　温氏难掩忧心忡忡，对老夫人道：“老夫人，妙儿年纪还小，都没来得及叮嘱几句就被带进宫去了，万一——”

1 Y# d2 X* c+ s5 x7 E1 w) q　　李氏哎呀一声：“三弟妹说的是啊，万一妙丫头惹了祸，岂不是连累伯府——”

　　老夫人沉了脸：“你们两个都住嘴！”
) n+ g" a- Y$ U" |  M# a' }
$ Y4 p, n+ G% z) L　　说着盯着李氏：“李氏，你是嫌伯府日子过得太好吗，好端端的说丧气话？”
8 s7 Q: r2 ?6 z; \+ n1 k
/ K5 }1 ~3 i( S0 V* k, y2 }- F/ [　　然后看向温氏：“温氏，你是四丫头的母亲，却还没四丫头沉得住气，怎么叮嘱，是打算叮嘱的她六神无主么？”

　　一番话，说得温氏面红耳赤。
4 ^$ c: E9 p9 V* A2 N7 }
　　老夫人叹口气，道：“三郎近来越发胡闹了，我听说他已经半个月没回府了，一直在楚潇阁，是不是？”
; G6 y# S2 D9 l3 w/ ?! a& C
, V* O, Q0 T2 G5 z2 `9 ~* r* A. M- S- N! v　　提起三老爷，温氏一脸冷淡的点了点头。
# Z2 |9 L5 P/ v8 O
　　对那个男人，她是死心了。
# R5 J2 [2 M1 [6 H1 ^1 X
　　老夫人看了摇摇头：“这样吧，温氏，我做主为三郎纳一房良妾，让他收收性子，总任由他在外面胡闹下去，迟早惹出祸来。”

& k6 w# r- `6 e　　温氏面无表情：“但凭老夫人做主。”
& s) U" `5 q/ l& Y0 c
# `* I2 A& v' b7 v$ C% l0 ^　　老夫人长长叹了口气，扶着白芷的手离去。

　　随意往儿子房里塞妾，她本来是不打算做的，可温氏如今这样子，实在令人太失望了。

　　说起来三个儿媳，她最满意的是蒋氏，最怜惜的却是温氏。

　　并不是温氏性子如何讨她喜欢，而是温氏有着这个世道大多数女子都没有的单纯。

5 X9 F. v3 }; \8 T& V* @ 　　她竟然还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 A9 W; h; G6 J# U
3 c, v: T; d" H( e 　　真是个傻孩子。
5 `9 E  s: v/ T
　　她是婆婆，也是女人。
$ _3 t# j" G8 q5 x6 r4 ]" Y- N
& e9 s" p& d6 d 　　便看一看这一次，能否打破僵局吧。

　　无论是温氏学得聪明起来，还是夫妻二人重归于好，总比她一直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好。

1 Y/ J; W* h) Z 　　甄妙下了轿，被魏公公领着向内宫行去。

# M* {* H; _4 t& ?" y 　　红瓦青墙，飞檐雕壁，琉璃瓦在艳阳下闪烁着点点金辉。

6 u1 H0 ~0 a6 n1 ]: H- P5 A 　　甄妙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往前走。

  ]3 I- G: q; }7 b  p  I 　　金砖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她甚至不敢走得太快，生怕跌一跤丢脸。
, y! x! M2 {1 W7 g  n
; T* F6 C0 i/ _0 _; t8 V 　　这路，也就显得格外漫长起来。

　　“魏公公，带着小丫头这是去哪儿呢？”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但音色却格外好听。

+ D, T" I# }3 J9 G) v 　　甄妙今日进宫并没来得及重新妆扮，照常梳了百花分髾髻，除了一根金叉固定，只缀了一圈茉莉花。

: ?- R5 Y8 h6 R0 N; F: f 　　尽管裙衫料子不错，进了这金碧辉煌的皇宫，被认成小丫头一点不奇怪。

　　只是她有些好奇，哪个说话这般大胆随意。
2 F- M8 A7 E( L. k
　　“回六皇子，是皇上宣建安伯府的四姑娘觐见。”

　　来人脚步明显一顿，语气有些奇异：“建安伯府？”
# v5 [5 b* m+ W8 O2 @( C0 p
　　“是，甄四姑娘在七夕女儿会上制作巧果花果，被评了绝品。”魏公公想着这不是什么秘密，六皇子又是皇上比较宠爱的一位皇子，就解释道。
  q( W. {! H* |! g( A( M
1 [% q4 ^6 E3 g4 J8 k# p 　　“七夕女儿会啊——”六皇子语气更加奇异了，走近了一步，“抬头我瞧瞧。”
; Z. y6 s8 K4 G0 m1 o
　　甄妙简直要捶地了。
8 J, f: a  A/ n
* |! a% H8 y; {, l. S# ~0 \ 　　这到底是为什么，女儿会上遇到登徒子也就罢了，怎么堂堂六皇子，也是这副调戏语气。

% R3 h+ O5 l$ `7 ?7 K 　　对六皇子，她没胆子一脚踹过去，只得行了一礼：“民女拜见六皇子。”

　　“抬头我瞧瞧。”六皇子语气已经不耐烦起来。

, L/ G" Z5 c# Q/ z; q$ `9 [ 　　甄妙悄悄握了握拳。

+ h+ m/ g$ m) \- E# x* S# L 　　真是无力反抗的屈辱感！

　　正要抬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六皇子，龙卫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要不要过去看看？”

7 Q1 U# C8 N  ]; I8 _7 p  d　　“这么快就准备好了？”六皇子抬脚从甄妙身侧走了过去。
! A: t# w% b2 n. g7 N3 K
0 _, l& E7 V4 i% k# ^7 L 　　罗天珵目光从甄妙身上掠过，扫了魏公公一眼。
* R; H/ D, B- o) q- `4 G
$ Q9 F$ N; a  ^; ~/ ^$ I1 e 　　魏公公想起甄四姑娘和罗世子的关系，明白了什么，也怕横生枝节，忙道：“六皇子，罗世子，奴才先去复命了。”
( l8 V* S5 R6 s: I1 \$ V% o
/ f& g* `6 L" I. \" V　　六皇子回头看了一眼甄妙远去的背影，冲罗天珵笑道：“天珵，我才想起来，甄四姑娘是你的未婚妻吧？”
$ h4 p" x5 I& {' ]2 p% D; B: l
( f' r& J8 C2 Q% ]% i% q# \　　“是。”罗天珵语气淡淡的道。

　　“呵呵，建安伯府的姑娘，倒是个个有才。”六皇子拍了拍罗天珵的肩膀，甩下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抬脚往前走了。

第四十三章 算计

　　罗天珵看着六皇子的背影，眼神格外幽深。
0 f9 e1 l& Z" u! V: d& X4 E
4 ?$ ]% m( @7 ? 　　谁又能想到，风流倜傥、看起来狂放不羁的六皇子，将来在废太子后脱颖而出呢？

　　罗天珵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9 Y. A+ n: R% [7 d
　　魏公公把甄妙带到了御花园的听风轩。
- x9 e: z% N+ l; ]9 B9 [  c. @
0 i7 D) ]1 A. ]0 Y) z1 e1 N 　　“皇上，甄四姑娘到了。”
9 Y* P' T; ?+ ?% E- d7 c' {% g
　　魏公公侧身恭退一旁，把位置让了出来。

　　甄妙跪下，头垂得很低：“民女参见皇上。”
, P. A3 h8 y  ^$ d
3 }% m* O( ]! I% b　　银铃般的笑声传来：“皇上，您瞧瞧，这位甄四姑娘，倒是个懂礼的。”

, R; t1 l6 B0 y0 w. g　　这声音慵懒中又有几分活力，很是撩人，甄妙不敢随意抬头，只看到一丈开外绣着紫色鸢尾的水缎长裙逶迤落地。

　　单看那抹紫，就已经有了种惑人的味道。
; W8 n* l9 W# l# I( _' I. L
　　“起来吧。”低沉的男子声音响起。
" [9 {- E) s; h) y" |% G1 P
　　“谢皇上。”甄妙直起身子，依旧垂着头。
! F& P: w8 B, q
. K# h& o- E' Y7 R 　　未经允许直视天颜，是极为失礼的。

1 r0 E/ i* N$ I2 G/ _. G& U) G* A9 _ 　　她自然牢牢记得这一点。

　　昭丰帝看着静静垂首而立，犹如初开小荷般的纤纤少女，眼中闪过兴味：“建安伯府的甄四姑娘是吧，叫什么名字？”
4 \* l4 R, N  Y' J
, U1 M# p0 k' z1 M7 h　　“民女单名一个妙字。”

　　“甄妙？”昭丰帝喃喃念着，哈哈大笑：“阿云，你听这名字，是不是很妙？”

7 S2 H" f; _' `" Q  q  j$ g　　被唤作阿云的女子跟着轻笑：“确实是妙，甄四姑娘倒是人如其名，能雕刻烹炸出那样精妙绝伦的巧果花瓜来。”

4 b# f0 j$ W4 F7 T) z0 ]9 l　　甄妙知道这女子是何人了。
0 @& K2 {- s2 |7 v9 J
7 N4 J% a8 Q9 `$ k* ^( w 　　最受今上宠爱的蒋贵妃，闺名中便有一个云字。

　　蒋贵妃是方柔公主的生母。

　　甄妙这才明白这趟进宫之旅是怎么来的。

　　“抬起头说话吧。”昭丰帝脸上带着笑意，声音听起来就没了那种压迫感。
8 O, B7 n. l4 P: v
　　甄妙从善如流的抬起了头。

　　含羞带怯什么的，那不是她的风格，再者说，皇上说的话，就是金口玉言，照着做，至少是不会出错的。

　　甄妙总算看到了昭丰帝的模样。

! \; H. i1 G% B# G/ n+ W& I 　　他不过四十出头，身材没有走形，龙章凤目，自有一股卓然天成的气势。
; w0 ?# N4 B  H2 @- U) E' O
　　身侧坐着的女子容貌极艳，有几分方柔公主的影子，目光落在甄妙脸上，眼中仿佛蒙了一层又一层轻纱，看不出真切情绪。
; V8 F0 t5 _7 D' d) w% x5 r  m
　　昭丰帝看清甄妙的脸，却怔了怔。
8 H* ]% P( j$ {+ }8 O$ ?8 d
　　好一会儿，昭丰帝才开口：“阿云，怎么眹看着甄四姑娘有些眼熟？”

# j4 R- [3 W4 H. q　　甄妙大大松了口气。
) |. y# Z; k, q! V5 Z6 a
　　吓死她了，还以为皇上对她一见钟情了。

　　看来有时候太自信了也不好……

% c1 d, z$ E+ l+ d9 L　　甄妙深刻检讨着。

　　蒋贵妃娇笑一声：“皇上莫不是忘了，丽太妃就是出自建安伯府，说起来，还是甄四姑娘嫡亲的姑奶奶。”
& n7 v( K0 X9 [
. v+ {. \/ a; I" a0 ^/ M% Z　　蒋贵妃口中的丽太妃，是老建安伯的幼妹，早年便进了宫的。
0 O( w/ |- {2 Z# h8 N
　　可哪个侯门将府三代以内没有女儿进宫的，建安伯府又不是什么显赫门第，蒋贵妃连这个都一清二楚，足见心思缜密。

　　“难怪。”昭丰帝点点头，随手指着玉石桌上的果盘，“甄四，你可否当场制作一个巧果，让眹看看？”
1 V( N8 D+ x* x, c- i
　　“是。”甄妙施了一礼，没有犹豫的走到玉石桌前，仔细看了看果盘中的水果。
# f: c* J$ ~. \% g
　　果盘里有切好的西瓜，成串的葡萄，还有桃子杏子之类应季的水果。

　　甄妙沉吟了一下。
3 d" q' S. p- s
% i- F9 ]! U! n9 ^- {3 [ 　　皇上虽然表达了一定的好奇心，但是圣心难测，谁知道是否有耐心等着她雕完，那还是雕个既简单，看起来又赏心悦目的玫瑰花好了。

" T1 p6 s1 L2 ~. [) j7 F( n( E 　　甄妙有了主意，看向昭丰帝：“皇上，民女需要一个刻刀，还要净手。”

　　昭丰帝暗暗点头，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在他面前能如此沉稳，倒是不简单。
8 b3 s* W; w1 A. [/ T
　　更难得的是人很纯粹，自己说了什么便回答什么，一点心思花样都没出。
+ ]- L+ \/ Y! x8 @4 C
9 k3 T( U* \( d* b7 T 　　给了展示才艺的机会，也不见什么复杂念头，倒好像坐在她面前的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的看客。

　　昭丰帝觉得这种感受很新奇，对甄妙接下来的表演兴趣更浓了些。

　　早有宫女在昭丰帝的眼神示意下把甄妙需要的物件捧了过来。

* a( m1 s+ r+ H* j- U0 D5 u" F 　　甄妙在琉璃面盆里洗了手，拿起帕子擦拭干净，挑了个硬度适中的桃子雕刻起来。
' V1 n: q& q5 e9 y
0 ?7 g3 b. w$ e7 x# b 　　每当做吃食时，甄妙就会全身心投入，神情显得格外认真。
) S2 j5 U* h5 R- h( H
　　昭丰帝不自觉点头。

　　身为一个勤政自律的帝王，他对认真的人天然有好感。
8 y/ s  B& `. u9 Q4 `' e
　　这倒是无关风月。

　　蒋贵妃在一旁冷眼看着，笑意却渐渐淡了，出声问道：“甄四姑娘打算雕刻的是什么？”
/ ^3 v3 h0 p- }# T1 }/ F; Y2 H. m2 R, N
# `/ Y, P( K2 a, m) y# r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过蝉鸣的声音，让蒋贵妃觉得更挂不住脸。
$ T2 R- y  P1 W3 g! X5 N
　　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给她难堪？

　　蒋贵妃蛾眉蹙起，不满的咳嗽了几声。

( b; E! p% k6 w  e( [7 _ 　　甄妙依然低着头，专注雕刻着。
' `; Y& ?" I& g4 s* ^/ T8 N7 E
　　她雕刻前，脑海中已经有了成品的模样，此时依着脑海中的成品一点点把手中桃子琢磨成型，哪里还听得到外界的声音。
$ f% S6 g! X; m1 B6 M
　　“阿云，莫要急躁，甄四心神专注，在她这个年纪倒是难得。”昭丰帝安抚的拍了拍蒋贵妃的手。
" b5 Z; Z# V0 a$ Q5 a# }
& @) c- U7 ?" C6 E3 E  m' A 　　蒋贵妃听了展颜一笑，捏起一个葡萄剥了，塞入昭丰帝口中，柔情款款的道：“皇上说的是。”
; Q  X" a; k, t/ |
% {7 e/ C( u7 z+ J# r　　心中却依然不满。
4 X: B0 f! v+ P( C( ~# N: V: I
6 A. |; P/ K: T7 l. a* l  u" T 　　早前见了女儿带回的巧果花瓜，她无疑是惊艳的，可听女儿讲了这位甄四姑娘的事，她对未见面的甄妙却没了好感。

/ f2 t- g" x1 B0 K# h' G 　　不巧那巧果花果被皇上看见了，竟起了见一见甄四的兴趣。

　　若不是知道甄四亲事已经定下，她还以为这宫里，又要多一个花骨朵似的姐妹了。

5 L5 V6 w5 B' u& l+ W, [: @ 　　昭丰帝虽然勤政自律，在女色上却不是克制的，准确的说是无情，除了寥寥几人，对哪个的宠爱都不长久，也因此，看哪个顺眼了，随意就收用了。
: |; }! P) t1 ]* K$ p4 [( F* l
　　蒋贵妃这边心思百转，甄妙那边运刀如飞，已经刻到桃子内部。
2 z2 y* n, t/ o4 b+ L6 N
6 Z1 x  @+ Q" I) K, h* G0 F 　　一刀进去再出来，甄妙怔住。
0 C/ E' A1 p9 u( x/ _, Z6 D
0 r" I' _# S! D5 f% s1 k 　　谁能告诉她，刻刀上，为什么有半个虫子！
2 M5 |5 p! P) S/ ]% D: f
　　看到甄妙怔住的动作，蒋贵妃抿起唇角，笑意一闪而逝。

. S5 O5 o2 G& B$ z6 N 　　那些水果里，西瓜已经切好，葡萄也不适合，杏子之类的又太小。
7 Z+ C/ q) N6 e+ ]+ ^! U
　　说起来，最适合雕刻的就是桃子了，不是么？

+ h9 e  n( `2 ^5 f2 P3 e$ i+ Y1 G 　　想必一个小姑娘见到突然钻出的虫子，表现一定会很有趣吧？
9 Y9 m; S' Y) |2 \! p( g8 Y) M! l
% C7 g* I/ l8 o) J. T 　　蒋贵妃含笑向甄妙看去。

第四十四章 皇后

　　昭丰帝也发现了甄妙的失神，身子不由前倾，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C+ B( k' m" [5 y9 q% M
　　甄妙瞅着还在扭动的半个虫子皱了眉，已经雕刻到现在，难道要换一个桃子不成？

, q) S5 D$ z! u" } 　　看着桃肉上小小的虫眼，甄妙用刀尖小心的拨拉了一下，里面的果肉并没有被虫子吃透，且范围不大。

# S' m4 h5 {4 }' \; Q& n 　　看到这个情形眼睛一亮，有了！
) d/ S' l" T1 p9 @5 O
4 F" [# S- c* ~5 x( C8 y 　　“麻烦把刀子给我清洗干净。”甄妙随手招了立在不远处刚刚给她递了帕子的宫女。

& s, l. B# O7 U4 ]) A% W 　　宫女看了昭丰帝一眼。

7 l0 W- _- v0 x; X; Z7 p4 U! u+ Q 　　“去，照甄四姑娘说的做。”昭丰帝淡淡道。
5 N( w, k1 c6 H1 S5 o1 Y
6 D/ T' A1 |, v8 P3 A1 R 　　那宫女规规矩矩的到了甄妙跟前，把刻刀接过。

　　然后，就看到了扭动地正欢快的半个虫子。

" W: z) ^4 A: [" r' W# ?) q 　　手一哆嗦，刻刀就掉在地上了。
; e) B8 c' a% F/ }
. W0 v/ ~" [$ B/ D" K 　　金属与青砖地面相击的清脆声响起，宫女立刻白了脸，扑通一声跪下，骇声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到了昭丰帝这个年纪，早有了不动如山的沉稳，只是心中好奇却越发强烈了，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8 _, s" x2 F2 |
　　“是，是刀子上有半个虫子……”宫女头深深的低了下去，身子筛糠般抖着。
; b. h) h" h" W9 `$ c
　　心中暗骂自己该死，怎么乍然见了半个虫子，就失态了呢！
3 C  i/ G* i( W# i
　　甄妙看着瞬间由稳重大方变得花容失色的宫女，有些懵了。
0 ?' l5 x* a9 o( o  s/ Z" z
　　小虫子而已，还是半个，又不会咬人，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 }" r1 M6 v6 z: z% q 　　看到甄妙满脸的疑惑，蒋贵妃嘴角都僵硬了，心道这是哪里来的奇葩啊，正常的姑娘猛然看到一个虫子，不该吓得把手中之物甩出去么？
  V! I( _  K  a; o% k( n# R
　　就像……就像这该死的宫女一样！

2 B8 |% e$ s3 ~, J) ? 　　蒋贵妃眼风凌厉的扫了跪在地上的宫女一眼。
6 V1 ~& b8 g, s4 m1 |
　　宫女吓得脸色更白，不停的磕头。

0 }! |6 \9 |/ O) T# D) j 　　昭丰帝同样不痛快。

( I" C7 e% ?. x1 r6 p8 D 　　本来心情好好的，就被这宫女给搅了。
/ a2 Z/ o$ k- T4 d4 h3 o9 a  G
- D3 G. x/ m: h 　　这是哪里来的奇葩宫女，因为一个小虫子，就敢御前失仪！
2 ?5 g. t/ e9 a' |  t+ k" z
: T6 P' u' v5 Z% p6 ^2 `9 x% ] 　　难道眹的威信降低了么？

, @! l, h& g7 d9 H8 X2 r; l 　　不得不说，无论哪个世界，男女的思维都是迥异的。

( _2 x2 U: D( s% @# K6 F 　　“阿云，这宫女既然这么怕虫子，眹看不适合跟在你身旁伺候着，这样吧，就去浣衣局吧。”昭丰帝一锤定音，把面若死灰的宫女打发了。
2 d9 k( P, y5 l( J
2 @: k* M4 L7 i! _, J  ^- h 　　“嗯，但凭皇上做主。”蒋贵妃看都没看地上的宫女一眼。

; H/ U' }$ T( r 　　“去，换新的刻刀上来。”昭丰帝扫了另一个宫女一眼，随后看向甄妙，“是不是要重新换一个桃子？”
* G# ?& ~/ j% k9 G+ t- I- D! i
　　甄妙忙摇头：“不用换的，民女把剩下的半条虫子挑出来，就能继续雕刻了。”
0 \. k( @$ ~# |' H- Y' }' {
　　挑出来，把半个虫子挑出来……
, y9 Z% I: P, J1 Q4 i" ~0 m
6 ^7 U7 d- a# ?, w, p: N) F% a　　蒋贵妃已经彻底无语了。

2 _' g+ N! s. z0 C$ N 　　甄妙一脸可惜：“就是不能吃了。”

　　在她看来，做得多么精巧绝伦的美食，也是为了让人吃得更愉悦，否则就失去了意义。
( v( R: e2 ]( F; Z& b( `$ z
6 K5 n& k8 ~* O" R/ H 　　蒋贵妃……

　　昭丰帝悄悄抽动了一下嘴角，问：“甄四，刚才那个小宫女见了虫子怕成那样，你怎么不怕呢？”

　　甄妙老老实实的道：“民女不怕虫子，除非——”

1 I7 d4 y, `  T9 q& {" S2 Q& g# `5 Z　　“除非什么？”昭丰帝问。
8 V, `/ R# ?7 S8 m
) ~7 k# Z6 H* f0 b" _& n7 c 　　“除非是吃桃子的时候发现是半个。”甄妙很认真的道。

* z! B6 ^8 Z, [* W5 T. O0 H) _ 　　昭丰帝听了这个答案，哈哈大笑起来。
+ y% O% I+ ]1 D$ e$ m7 e+ g
0 n/ Q4 m2 o$ |5 r4 o" y 　　看着表情莫名的甄妙，觉得这小姑娘虽然不机灵，却真是罕见的妙人啊。

　　听着昭丰帝开怀的笑声，蒋贵妃眼中不悦一闪而逝，动作优雅的剥着葡萄道：“甄四姑娘倒是胆大，寻常女子哪有不怕虫蛇的。说起来那小宫女，却是运气不好，偏轮上给甄四姑娘洗刀子了。”
9 a* H5 Y9 A$ o
. X, ^5 B8 O2 Q3 \  H5 W- {: R+ s( C' [2 P　　这话便是暗指甄妙冷漠了。

　　小宫女因为要给她洗刻刀才被罚，她却没有开口求一句情。
0 _; i& n5 f. H2 C- K# l
% O8 X3 a$ _7 T  a 　　甄妙其实挺同情那小宫女的，但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随意向一国之君求情的资格。

" W$ b! P. W6 Q/ ]) J 　　说白了，在皇上眼里，她和那个小宫女，又有什么区别呢？

3 I" t# y( v2 \( B7 \: \9 u: _ 　　而且，那小宫女是伺候蒋贵妃的，她身为主人怎么不求情？

　　再细究下来，制作花瓜，是皇上吩咐的呢。
, i0 t& ~& {9 L, V5 `! L
　　甄妙虽心计不多，逻辑却是清楚的，又没有白莲花的胸怀，对小宫女，真的只是同情而已，愧疚是没有的。
* L( Q5 D& Z, t$ ?/ U
, L  H6 X" r0 ~3 Q* d  e# T 　　“能伺候贵妃娘娘，运气都是顶好的。”甄妙说着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刻刀，小心挑出剩下的半条虫子，又开始雕刻起来。
+ I) R/ ~8 Y- B5 \
' x. s, P, }# X0 | 　　蒋贵妃气得握了握拳，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过片刻，一朵玫瑰花已经成型，甄妙把它放到托盘里，由小宫女端着去给昭丰帝看。
& e" Q! {. r) ^- s: [; c8 m
9 D* G0 N% F' F$ z/ V- p% Z! L 　　昭丰帝打量着呈上来的花瓜。

/ v+ J. Z1 `  \: k. n( z% ] 　　粉白相间，花瓣层叠，偏偏到了花心处的两片花瓣上，有被虫子啃噬过的痕迹。
! E2 R) D" H* Q5 I% B; h
( x) }: y: p& ~: ?: {) L/ } 　　若说没有这些痕迹，这只是一朵由桃子雕刻而成的逼真玫瑰花，有了这些痕迹，这朵玫瑰花却活了起来。
; g2 E1 l- O; F8 x
　　昭丰帝深深看了甄妙一眼。

　　能把原本的劣处变成点睛之笔，这小姑娘不简单！
# q( @  _( H2 @3 S1 R1 O+ p. D; N
5 b' a+ q6 n6 ]' i% {" k  v 　　“好，好，雕得很不错。”
0 \' e9 l/ O, U" [. s  B* Q0 x
　　“皇上看到什么宝贝了，可否让臣妾开开眼？”一个女子声音传来。

; G0 i( R( y9 B9 L+ c. D9 g 　　甄妙悄悄抬眼扫了一眼。
& e# D4 r4 m. w2 a4 U
4 h3 A" w7 J  `# h9 t 　　来人身穿明黄色的曳地宫装，上面别出心裁的绣着大朵绿色牡丹，国色芳华尽显。

- H: ^. G. T1 k1 i5 D 　　能穿这个颜色的女子，非皇后莫属了。
' C- s9 R/ J6 X5 b7 ~+ B- l
: j$ Y9 X* u, I! g# X& z8 w 　　“姐姐来了。”蒋贵妃懒懒的站了起来，千娇百媚的行了一礼又挨着皇上坐下。

/ R4 D+ h! ~/ M1 W 　　赵皇后收了笑：“妹妹真是多礼了。”
" a, e+ J8 t+ P/ T" d! T# g
1 T$ w" j+ _+ r6 _" M0 v　　甄妙叹口气，再次跪下来行礼。
2 N+ K4 a- c+ G# F
　　“这是哪家的姑娘？快起来吧。”
3 f' Y) o0 t& v0 v: A
　　蒋贵妃掩口一笑：“姐姐不知道吗，这是建安伯府的四姑娘，就是在七夕女儿会制作巧果花瓜的比试上，大放异彩的那个。”
; c% w. \, D9 y( O, y
/ w% U3 u+ ?$ D1 |# N3 S6 S　　说着，一双美目紧盯着赵皇后看。

2 \# F8 @, |- h0 p% A( W6 Z 　　听了这话，赵皇后看甄妙的目光冷了下来，更是暗恨蒋贵妃的话。

　　如今谁不知道建安伯府的四姑娘制成的巧果花瓜被评了绝品，而踏脚石，就是沐恩候府的七姑娘，她的嫡亲侄女！
6 t2 o8 F8 R0 k) J7 Q4 F! H- b
0 \$ f5 g& _' D; H% F( I, S6 O 　　“皇后来看，甄四确实名不虚传。”昭丰帝才懒得理会后宫女人言语上的明刀暗枪，示意皇后一起欣赏。

　　赵皇后看了一眼，虽心生惊艳，郁气却没消，眸光一闪笑道：“皇上这么喜欢甄四的花瓜，不若让她把这门手艺教给宫中御厨吧。”
# g4 T% P6 d% }9 N
9 |6 o' N% M; h. R) [; a　　“姐姐，甄四姑娘好歹是大家闺秀呢，去给厨子当师傅，这恐怕不好吧？”蒋贵妃貌似解围的开口道。

第四十五章 公主的请求

　　赵皇后扫了蒋贵妃一眼，暗自咬牙。

+ I# |* Y7 l/ c: K3 ] 　　这个狐媚子，仗着自己长得好，娘家又得势，就不把自己这个皇后放在眼里，真是可恶！

　　强咽下一口气，问规规矩矩立在一旁的甄妙：“甄四，不知你可否愿意？”

　　蒋贵妃笑道：“姐姐，您都开口了，她一个小丫头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您说是吧，皇上？”
9 [6 A/ W. S4 t$ E: H1 G
0 W8 Z3 S% |% G$ p4 J　　心下冷笑，一个暴发户的女儿，不过因缘际会当了皇后，还真以为能一直做下去不成？

% [0 ?& ^/ p) _7 I$ \ 　　没见皇上除了祖宗定下的日子，都不踏入宁坤宫一步么？

$ ~3 z: E0 M  i8 i' q8 ]' i1 P 　　便是她不待见甄四，也只是暗暗做点手脚，因势利导罢了，哪有这样明面上给人难堪的。
3 N2 n' R# B: R1 U( n
　　让一个勋贵家的女儿教御厨做饭，皇上能同意才怪呢。

9 f& }) ]! d: s/ B4 [" P 　　感觉出赵皇后和蒋贵妃二人之间的暗潮波动，甄妙暗叹口气，优雅施了一礼，仰起脸露出个明媚笑容：“贵妃娘娘说的是，能够为皇上和皇后做事，民女万分荣幸，但请皇上吩咐就是了。”
8 T: B: K. X+ f1 h5 X; t! n
　　赵皇后微怔。
" ^  ~8 d2 H& p/ x, z- w0 F+ J8 w1 n
; \9 m, z9 @( f& i* K3 H7 m 　　没想到这丫头如此沉得住气，一点没有恼羞成怒的样子。

) x7 |1 F) t7 m 　　正欲开口，昭丰帝出声道：“甄四，皇后和你开玩笑呢，不必当真，起来吧。”

4 s. ?8 X  [& [* {) C& D　　赵皇后暗暗揉着帕子。
. E8 c9 z/ c" A: H* [( D
　　谁开玩笑了！
. l7 m0 r4 S0 R. _+ B; n( z! g
! E0 `+ E' m% H 　　蒋贵妃看在眼里，心情舒畅。
3 O+ z  m: K9 d3 H- i
6 r+ Q. F8 P( D/ |/ ?& G 　　看她这做派，哪有半点皇后的样子。
# U' N: ~& n5 Y7 q6 |; p2 }0 r) S5 L
　　蒋贵妃笑意嫣然，随意往外面瞟了一眼，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

) D# x1 c' a, { 　　本来就时刻注意蒋贵妃的赵皇后立刻发现了异常，顺着蒋贵妃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小太监本来正往这个方向走，似是发现了什么，立刻转身要跑。

- n: c/ n* P/ @/ [9 T/ N( K 　　小太监俊秀的面庞被赵皇后看个清楚，短暂迷茫后猛然想起这是谁，立刻喊道：“站住！”
) r6 D1 D  B- {( _
( O8 o7 @4 ^- P　　小太监闻言，干脆跑了起来。

: x6 f$ i6 m9 p: ^( q1 L 　　“给本宫把那鬼鬼祟祟的小太监拦下！”赵皇后冷喝道。
4 n8 z" k0 {1 F7 q
; l% F! l% u1 h7 l 　　蒋贵妃虽仗着皇上的宠爱和强硬的娘家不把赵皇后放在眼里，那些侍卫可不敢，更何况皇上还在这里，万一放跑了刺客可怎么办。
) D4 M" {# `1 d1 s" m9 X
( [9 a! ~8 l5 `# U; p' E. I. k/ b 　　哗啦一大堆侍卫冲去，把小太监揪住。
1 P1 d6 l! Y2 V5 e9 l- t0 g
( L3 d% _% C8 O$ Z6 d 　　“放肆，快把我放开！”小太监猛烈挣扎。

　　熟悉的声音令昭丰帝猛地站了起来，大步走了过去，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7 g9 }* f5 a3 j  A3 ]: d2 J* ~# D
5 M$ |  v" \/ }2 u　　小太监挣扎之下帽子掉下来，露出一头乌发，闻言死命低着头。

　　昭丰帝挥手：“你们都退下。”

　　哗啦一声，一群侍卫又各自散开，只剩下小太监孤零零站着。
) m. a% a- i$ R5 M. a' \+ k! U8 g
　　小太监抬头，露出个讨好的笑：“父皇——”
/ x3 c5 [4 g8 U+ N6 C# Y
2 t2 |; ?5 s0 Z+ p　　竟是方柔公主。

' I# F: ?1 ?" m0 W8 {9 ? 　　赵皇后一脸惊讶：“怎么是方柔啊，你打扮成这个样子，是要去哪儿？”

( V" ^- `1 s! n% d: X/ ?% _　　蒋贵妃也赶了过来，狠狠瞪了方柔公主一眼，转头对昭丰帝道：“皇上——”
8 i- z( W" a6 {. c! Q4 H2 M
　　昭丰帝抬手：“皇后，贵妃，你们都别说话，让方柔自己说。”
9 t! u/ K$ ~$ T! W' f! V/ {
2 Y% \: ?  h$ R　　方柔公主自幼受昭丰帝宠爱，面对着龙颜震怒也没有多少畏惧，又明白父皇一向不喜欢人说谎，就老实交代道：“儿臣，儿臣想出宫逛逛。”

　　昭丰帝沉了脸：“胡闹，你堂堂一个公主，就扮成小太监的样子出去逛？不成体统不说，若是遇到危险又怎么办？”

　　方柔公主凑上来，拉拉昭丰帝衣袖：“父皇，您别生气嘛，儿臣又不是一个人出去。”
6 D8 _% [" A4 I  K  S5 F
; A4 S" X- a5 N; t　　“呃，还有谁？”昭丰帝扫了四周一眼。

　　方柔公主一双水杏眼转了转，娇声道：“儿臣去找天珵表哥啦，今日他交了班不就休息么，让他陪儿臣去。父皇不是说天珵表哥身手好得很嘛，有他保护儿臣，您还不放心么？”
% X1 c3 h* p' p$ l
$ {  b$ C9 G# Y+ p　　昭丰帝沉下脸：“胡闹，这是放不放心的问题么？你一个公主，总是找侍卫偷溜出去像什么样子！”
" q) [: ?+ y- i5 H6 q
　　方柔公主眨眨眼，泪珠就滚了下来，抽抽搭搭的道：“父皇，儿臣，儿臣的姐姐们都出嫁了，连个玩伴都没有，就是偶尔的出去看看嘛，您不知道儿臣一个人多无聊。”

　　方柔公主不过十岁，昭丰帝又一直疼宠有加，她这样一哭求，昭丰帝神色就软了。
6 @* x4 c1 F1 x
　　“皇上，臣妾说句不中听的话，方柔说是还小，可再有一两年的工夫都该相看驸马了，您可不能再由着她性子来了。”赵皇后出声道。
3 N) W; F. ~' \5 C$ ~3 h# g
- s: h8 C6 ^8 l: y  L 　　昭丰帝本来是要再说方柔公主几句的，赵皇后这一开口，反倒不满了，淡淡道：“皇后，方柔的事，眹自有分寸。”
3 T. E1 o+ F5 x: G( |" ~7 e
　　赵皇后被昭丰帝噎了一句，又是当着蒋贵妃和她闺女的面，当下也挂不住了，道：“皇上，方柔既然要喊臣妾一身母后，做出这不得体的事儿，臣妾就该管教她。且不说别的，方柔总找镇国公世子，这就不像话！”

( A2 O. {2 A) N) C8 Y* {/ @* o& T　　方柔公主听了赵皇后的话，哇的一声哭了，扑到昭丰帝怀中：“父皇，儿臣找天珵表哥玩，为什么不像话，儿臣哪里错了？”
% ~9 d  h8 [% k( w
* S# [  I6 j/ |1 Q: c　　昭丰帝拍着方柔公主的背，脸色沉了下来：“皇后，方柔今年才十岁，你要慎言！”

　　赵皇后见昭丰帝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这对母女，脸都气白了，眼风一扫看到甄妙，道：“皇上，臣妾听说，甄四姑娘是镇国公世子的未婚妻子，您问问看，她可有经常与镇国公世子来往？”
6 W' b+ i6 @1 z! L
% Z. {) `7 b$ U　　大周朝民风开放，男女定下亲事后，一起游玩什么的并不出格。
$ [9 K2 u. T4 f; P4 u' \
　　甄妙差点翻个白眼。

: z2 h0 Z8 J" r( L+ v$ j 　　她不过一个看戏的，这把火怎么烧到她头上来了。
/ T% W5 g; k* |* g2 ]: A
　　方柔公主这才发现甄妙，不由自主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 }, V) i+ A7 K  U5 d. g　　语气中，是说不出的厌烦。

　　一直没做声的蒋贵妃一怔。
3 R2 ]6 ~% \" d
　　方柔这样子，看着怎么这么违和？
! k. s6 p6 ?" i  h
　　瞧着女儿还没脱离女童模样的脸，蒋贵妃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 v; K+ `7 g6 ~0 H 　　“皇后，方柔的事，眹会令贵妃好好管教的，你退下吧。”昭丰帝面无表情的道。

" u9 B$ K. I. p, l 　　赵皇后虽不是个好性子的，可每当昭丰帝这副表情时，就知道不能再对着来了，郁郁施了一礼：“臣妾告退。”

　　赵皇后一走，昭丰帝沉下脸来：“贵妃，方柔性子越来越放纵了，日后你要多约束。”
0 ]- O& E5 p9 g* E. Q5 W
, |5 l2 X0 j. D2 }  j; C( w　　“是，臣妾明白。”
  s- e" _) x1 N0 g8 Q  R+ i
　　“父皇，您生儿臣的气啦？”

( k9 L. q0 a0 F% K" @　　昭丰帝看着方柔公主脸色柔和下来：“只要你以后乖乖的，父皇就不生气了。”
) p+ c( g/ b* f4 Z
　　方柔公主猛点头：“父皇放心，儿臣以后一定听您的话。”
  P, o" x: w( G  p; H8 m7 g
　　见昭丰帝脸色好转，眨眨眼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个请求，看在儿臣以后都乖乖听话的份上，您一定要答应啊。”
1 _* d4 z& K! j
　　“什么请求？”

* k5 n' d6 H: v* p# C1 p　　“儿臣想要天珵表哥当我的贴身侍卫。”

第四十六章 火坑
+ B. J) e) {. H9 B  ~/ ~
7 }2 S$ }, I& h! e* E# e 　　昭丰帝皱了眉，打量着方柔公主。
0 S2 y1 G; r" L7 I* J
6 i3 `4 s1 L0 n& ^ 　　方柔公主被昭丰帝看得不自在，拉了他的手撒娇：“父皇，您就答应儿臣嘛。”
; V4 @) f5 G4 y" d! A3 g* E4 C
　　“方柔，你怎么有这种想法？”
. i* h9 C3 h2 ?
　　“儿臣觉得无聊啊，天珵表哥功夫厉害，能保护我，还能陪我玩——”
1 u. j/ c, C. C/ Y8 q$ i
　　“他一个男子，能陪你玩什么？”昭丰帝打断方柔公主的话，看向蒋贵妃，“阿云，方柔已经十岁了，也该招伴读了，早点收收性子也好。”
5 k6 D$ R" x9 d# J9 Q  D7 ?% r& }$ v
- o( W, l; J# @  z- |2 J　　不着痕迹的把方柔公主的请求推了。

　　罗天珵年纪虽不大，却是个可造之材，他留着还有用的，怎么能给女儿当贴身侍卫。
. W" `$ Q" B- t; @% k9 r
; H# M( g# r6 ?9 U 　　“是，臣妾明白。”
: Q" E3 G7 }) ~
% r3 V8 c( y8 U6 a% _) {  {. Q　　“伴读？”方柔公主满是意外。

! Q0 `- F: s9 @' R% c 　　她前面几个姐姐，都是自八岁时就招了伴读，她八岁那年生了场病，伴读的事就耽搁下来，没想到父皇今日提出来了。

( A; V; C% Z& I0 u/ | 　　有了伴读，就不能随便溜出宫了，也不能常去找天珵表哥了吧？
7 s7 G* a, B: w6 l" J
* l/ K1 X+ z$ e% Q$ j1 c/ o! v" \! X/ F, ^ 　　方柔公主想到这里，满肚子怨气，迁怒的瞪了甄妙一眼。
+ o5 d  M& G& `6 a
) ~, r3 H: q( l) e+ J' L2 m 　　甄妙垂下眼皮，隔绝了公主愤怒的视线。
, a- n# X( Q( _- G
　　公主神马的，真是刁蛮任性的小破孩！
6 U- F9 `+ E* \
　　甄妙正腹诽着，就听方柔公主道：“父皇，儿臣要她当我的伴读。”

2 I3 E" @% A" n. F6 s3 f　　昭丰帝和蒋贵妃顺着方柔公主的手指望去，看到了眼观鼻鼻观心的甄妙。
6 D5 g0 V3 W4 o' n
　　感受到众人火辣的目光，甄妙错愕抬头，正看到方柔公主指着她。

　　甄妙差点昏倒。
# [( S; `* r! Q* X9 _! c
' S/ ?5 i: T+ i! t9 h- P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好端端站着，就祸从天降了？

& E$ [' [4 q6 U' o# ~$ P- G0 n 　　“父皇，您看，她，她还不愿意勒！”

' O- Y& g6 X2 b9 C1 `　　其实甄妙只表现出了错愕，嫌弃之类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表现，却禁不住方柔公主有意找茬。
5 l- v. k3 g# I& q( E
　　“甄四，你不愿意？”昭丰帝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却有一种迫人压力。

* r5 [, U1 ?; [; W3 k. s, T 　　他当然知道甄四这个年纪当伴读是不适合的，但给自己最宠爱的公主当伴读还不愿意，他也不痛快。

* y, x' N/ U3 ~6 l2 `9 j3 f8 f 　　“民女，民女明年就嫁人了。”甄妙说了句傻话。
; Q) ~! T3 a& m* \
　　昭丰帝差点笑出声来，心里的不快烟消云散，面上又拼命端着严肃的表情，意味深长的道：“看来甄四姑娘，很着急嫁人啊。”
) Z0 L) S. E; X$ M( D$ H, S0 T
; D6 z4 @6 V  i　　“婚期是家中长辈定下的。”甄妙没揣测昭丰帝言语中有什么深意，一脸郁闷的道。
7 z: B" A5 F  W& @4 }
+ y4 X  j' s% A. r2 A1 j1 e& } 　　若是昭丰帝出言解了这桩婚事，那正好。

) o, |) F- _+ x6 l' J1 M 　　她已经有了六百两银子和不少贵重首饰，再加一笔卖巧果花瓜给方柔公主的银子，依靠着建安伯府过活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 w9 c3 f8 }  s7 S! ]" d
　　虽说这样可能活得艰难些，最难的是要禁得住世俗眼光，总比嫁过去，那疯子随时想要她小命的好。
5 a8 D+ Z/ Y5 @; C+ Y, E1 T
$ {( L' W% B. {$ B. S# Z 　　看甄妙一脸郁闷的模样，罗天珵偏偏又是昭丰帝重视的，昭丰帝起了促狭之心，笑吟吟的道：“呵呵，既然是这样，那也不能强人所难。呃，今日是罗天珵当值，交了班么？”
7 K: @# D; u6 U8 Z
3 p" w, j0 O2 O  S　　“回皇上，是的。”侍立一旁的魏公公道。
. n/ r- w6 Z$ f
& E6 Q, \- |, t; v+ l 　　“传他过来，正好送甄四姑娘回去。”昭丰帝笑呵呵的道。
3 A' @9 @3 p. z) g- W
! Q5 Z, v% a, C) i# X* W& s 　　甄妙脸色一僵，心道什么，要那杀星送她回去？
& R8 ?8 M8 ]! q& w( P  w% d
& s& X( m2 L/ r/ r! ]# Q 　　就听一个声音道：“什么！”

* ~. {5 ]) o; a9 p8 p6 S　　甄妙吓一跳，还以为自己抱怨出声了。

　　紧接着方柔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父皇，您不是说给儿臣选伴读吗，儿臣想要甄四当我的伴读，您怎么，怎么还让天珵表哥送她回去？”
- l/ C! |9 K2 i; U2 Q, N4 a
6 O3 C3 G0 e  j9 m- F　　昭丰帝脸一板：“方柔，不要再胡闹了。”

　　“父皇——”
0 b: e4 v* }& F' A
　　“你没听到吗，甄四已经十四岁了，转年便要出阁。天家自来的规矩，公主的伴读年纪在八岁至十二岁之间。”
6 {- c! F, D* I3 ~% w
; X4 T8 L4 ^; b8 @4 R: Q　　“父皇，儿臣，儿臣真的想要甄四当伴读嘛——”方柔公主不甘心，做最后的挣扎。

　　她微微睁大了水杏眼，眼中水光流转，一脸哀求。
0 _: I" A+ @* w
　　昭丰帝有些心软，沉吟一番道：“这样吧，伴读自是要选的，你想要甄四陪你，那甄四便每十日进宫一日吧，直到她出阁为止。”

0 I  c3 P' C" q( M7 w/ ?5 Q  i　　昭丰帝一锤定音，方柔公主得意的扫了甄妙一眼。
" c8 v: S) B4 Y8 C
/ O: y5 x5 c9 Q* _4 n 　　伴不伴读无所谓，只要你能常常进宫，让本公主出得了气，那就够了。
2 T' w6 R  P3 N. `- u6 b
　　甄妙表情僵硬，好半天没回神。

　　若不是在皇宫，简直要哀嚎了，她本以为只是来皇宫打一次酱油，没想要以后要开酱油铺了。

　　想想方柔公主对她的恶意，完全是因为某人的缘故，甄妙决定回家扎小人去。
9 w, J% m) J3 t% q  [. h% C
　　“臣参见皇上、贵妃娘娘。”一道低沉清雅的声音响起。

- Q% r0 J, _1 B7 f% o% I$ x 　　“起来吧。”
5 h( u/ z4 P/ c8 ?% F
　　罗天珵起身，站得笔直，目光低垂，一副规矩又沉稳的模样。
1 S' h/ R2 I0 v2 u3 f: P
& [% p, p( W) P$ \8 @/ f. s3 E, } 　　昭丰帝暗自点头，含笑指向甄妙：“罗卫长，眹招了甄四问话，听说她是你的未婚妻，正好便由你送她回府吧。”
( i( _4 ~% T% u! O' i
　　罗天珵看了甄妙一眼，垂首应了一声是。
! k5 e1 d+ w8 J/ C6 f+ C
+ a3 F5 p8 U0 H1 P, |% ~ 　　二人一起给昭丰帝、蒋贵妃行了礼，躬身退下。
: L7 z- O& q* |  ]0 X
　　方柔公主看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又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重重冷哼一声。

　　只等着甄妙下次进宫，再找她算账！
- b% r3 v9 V: t+ G5 h$ Z
9 u0 k- T' z3 ~1 Y3 U' W 　　甄妙迈着小碎步走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觉得鼻子发痒，狠狠打了个喷嚏。

　　走在前侧的罗天珵骤然转身，冰冷视线落在甄妙脸上，未等她有什么表情，又转了身，步子迈得更大。
7 c4 `2 i2 P. y$ ^+ n4 Z
　　甄妙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他，自顾慢慢往外走。

" o, J6 C" W9 b" ]* A$ j 　　罗天珵耳聪目明，没听到脚步声，再一回头，嘴角不由猛抽。
; u% I! M7 p  X  c
8 @& d2 X! {5 p- p( k8 S' a 　　那女人已经落在十丈开外了。
& k, _$ R. U* x* }
! e* [1 i2 m4 H/ t. Q, K 　　看着甄妙迈着小碎步，行动间弱柳扶风的模样，罗天珵心底升起一股厌烦。

　　真是矫揉造作！

  ]( h2 A6 i) F4 N& W 　　“甄四姑娘，能否走快点？”
9 b% q0 {0 O: l5 }" P. m
　　也许是心存忌惮和畏惧，甄妙对罗天珵情绪变化格外敏感，听出那股不耐烦之意，也怒了。
: j" o0 ~. Z: O3 P! O7 e4 ^
　　奶奶的，真以为本姑娘乐意跟你呆在一起，快走就快走，早点上了轿子，眼不见心不烦。

　　甄妙一时忘了这光滑的路面不是她走惯的，甩开步子大步流星向罗天珵走去。
: Y! I$ I% R4 |8 q
　　走出一段距离，脚下一滑，一个哧溜就像溜冰似的一下子蹿出老远，反倒冲到了罗天珵的前面。

6 Y, r" B- j- R8 K 　　哪个缺德的在金砖上洒了水啊！
' Z, |$ }& ?# ~- W! o' T
　　甄妙心中破口大骂。
+ y3 q0 T  x  J+ R  M% T0 a, N
　　罗天珵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了抽，心中浮现一个念头。

3 a- E  E6 F3 t' S, `/ k( w 　　真丢人，他都不忍心看了。

% @6 ~: k4 ?2 W+ u$ O 　　谁知甄妙站直了身子，理理微乱的鬓发衣衫，回头一脸嫌弃的道：“罗世子，能否走快点？”

第四十七章 流鼻血

　  罗天珵眼神一暗，紧抿着嘴角大步向甄妙走去。

　　山雨欲来的气势令甄妙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 p; D1 P' w* z
; `& Z- ]% c) @/ e0 P# v( c 　　罗天珵已经到了跟前，一把抓住她手腕，声音低沉而压抑：“说，你到底是谁？”
0 F) n- Q! F% f, z; e' N
* d7 [: i, ~0 H, a9 ~6 L8 |　　那个女人，才没有这么可笑又……可爱。

6 n( ?7 c9 [; N9 p; @' ?" ]6 B 　　罗天珵挥去心底升起的那种荒谬感觉，一双寒星般的眸子紧盯着甄妙。
( [# N3 l4 s: }- {& E
　　甄妙心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跳起来，却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罗天珵，吃惊的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5 G' c* s* B8 ^5 m/ Q0 C　　罗天珵气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甄妙这次，已经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了。

& E" T" t/ Y. M3 G" y 　　罗天珵胸口发闷。

9 V9 c, }2 m4 z. s9 k( x 　　他问这话的意思，恐怕这个世上只有自己知道了，偏偏不能说个清楚。
- ?) j9 k3 A8 a& G6 f3 f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个女人，他前世养成的自制力根本不管用，只要二人一有交集，种种把他逼向绝境的负面情绪就喷薄而出。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恨意和不甘。
2 W- q, h- n) @; `- {
, q% A! `" a, a, a4 T1 J 　　“你为什么紧张？”听见甄妙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罗天珵似乎摸到了什么。

) ~. b) s" A* p, ?* _4 x 　　她这么紧张，是不是自己猜得不错，眼前的甄四和前世的不是一个人？

　　甄妙手腕被捏得生疼，挣扎了一下，问：“你真的想知道？”

　　罗天珵松开甄妙手腕，没有回答，却一副非知道不可的表情。

　　甄妙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不想看这张杀气腾腾的脸，把目光投向远方：“我幼时很贪玩，喜欢到处逛，祖父偏偏又喜欢养些善斗的动物。有一次从花园路口经过，猛然蹿出一只狗。那狗张大了嘴露出尖利的牙冲过来，我被追着跑了一路，虽然最终没被咬到，可后来好一段日子，只要路过那个路口，心就不由自主的狂跳。”

6 }7 ]6 ?; f4 W8 S) e" c　　说到这里看罗天珵一眼，淡淡道：“现在也是一样。”

* b" ?3 M" I  H. H9 ^; x　　罗天珵本来听得入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色铁青的道：“你在指桑骂槐？”

　　甄妙抚了一下额头，没好气的道：“我是实话实说，罗世子非要往自己身上安，我也没办法。只是我真不明白罗世子到底想怎么样。”
5 j7 L$ G. I2 H  G
! M5 Z! j9 D( U: b) G　　说着把垂落的发丝往后一捋，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嘲弄：“那日落水，罗世子做下的事情，甄四不敢或忘，也明白了不属于自己的偏要强求，不过是自作自受，自讨苦吃罢了。既如此，罗世子怎么又应下了这门亲事？”
& M, t- S! a) n! _' F! n
, f5 L. N" X" A; l4 I( M. U0 G) _　　原主曾经做下的事情是无法抹杀的，她不可能装成原主的性格活着，生死之间大彻大悟导致性子的变化，也是说得通的吧？

　　甄妙也很奇怪，这段时间以来她的一番变化，怎么建安伯府的人都自发替她找了缘由，不过几面之缘的镇国公世子却死抓着不放了。
2 @2 [/ i* O: `$ \0 W
　　而且这人心态极度扭曲啊，就算原主算计了他一次，也不至于每次见了都喊打喊杀的吧？
1 G4 ^7 E& ?* e3 H, ^/ s
　　甄妙对罗天珵印象更差了。

　　罗天珵微微一怔，寻思着甄妙的话。
+ i4 w" W1 t$ n5 s( w
: [( D' _7 M+ q( c* Q6 q  a, c 　　莫非是自己忍不住痛下杀手那次，让她在生死间想明白了，所以才改了行事风格？

　　前世他记得清楚，刚开始那段日子，甄四对自己确实是抱着爱慕之心的。

& O1 ?( I8 X3 l/ V! e2 m- g 　　是因为少了那份心思，又没了后来的种种，她还没来得及变得越来越面目可憎吗？
3 i& J- T( E% W! T+ x& N, g  F% G2 j
　　说起来，哪怕是在前世，他对未嫁前的甄妙是什么样子，也没关注过。
. M. {0 g  K2 ~7 s! C
3 ~' W7 T% ]" F( Y+ D 　　这样一想，罗天珵怀疑的念头压了下去，看着这张熟悉且带着嘲弄之色的脸非常不顺眼，当下嘲讽技能全开：“难道不是建安伯府强买强卖么？”
; k4 r: G( Q4 q/ P
& T: M0 ]) ^( g$ N3 A) l. w　　甄妙凉凉扫了罗天珵一眼，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牛不喝水，谁能硬按着低头？”
" F+ R7 K: |* I1 O5 d  ]
# u7 n1 E* G! _3 W& I$ d8 h　　坐在小轿子里，甄妙按了按肚子。

　　饿了。
- ~) s5 @* A) ]+ s
　　罗天珵骑马走在轿子一侧，街上人来人往，不时有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5 E( o' M- J% @
5 G5 m; F: o, Q" U  p 　　他根本不在意这些旁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轿帘上，总有种甄妙会掀了帘子，继续和他吵架的错觉。

  g6 h' n1 w5 K5 t  p1 G 　　她怎么还不掀帘子呢？
9 ]. f/ X8 q" e( ~" t1 ?
　　罗天珵摩挲着微微泛出青茬的下巴，暗暗想着。
9 D3 r' x, k, A" I9 h; k  K
# L% ^$ P" M- R8 g 　　在他目光注视下，青底紫纹的帘子微微晃动，两根白嫩嫩的手指搭在上面，轻轻掀起个缝隙，露出娇若桃花的一张侧脸。
9 O4 x2 ]1 |9 \! t' R7 S) n
& P+ [/ `# |( Z 　　那一刻，罗天珵莫名有种摩拳擦掌的冲动。
# P5 A) v) B) A) p+ z+ V
& u8 T: K8 _5 y& K" [" x8 q 　　另一只皓腕伸出来，上面摆着几钱碎银子：“麻烦你，给我买两个肉包子好么？”

　　战意高涨的罗天珵如同一个皮球，被细针骤然戳破，整个人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 C3 V& U8 _+ I; s 　　黑马长嘶，罗天珵勒紧缰绳，恼羞成怒的问：“什么？”
" I. D; P/ i0 I' ]: J
　　“帮我买两个肉包子！”甄妙咬牙放大了音量。

　　几个国子监书生装束的青年男子路过轿子，见轿帘半掀，佳人乍现，不由放慢了脚步。
2 H0 W. b3 X& O* v, q/ v
　　听到飘出的话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爆笑出声，拍着一位身穿淡青色杭绸直裰的男子道：“笑死我了，甄兄，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
4 O+ a! U7 h) g- z% q  F
* M/ N2 ?0 H/ n2 f* H6 \8 u　　听到“甄兄”二字，甄妙猛的把帘子放下了，心中暗恨。

, z9 o( Q* Q8 g$ a! A, c6 t' g! v 　　她就是想吃个东西，居然撞上了哥哥的同窗，还被嘲笑了。
% \5 q3 ?# h0 c, o* ^. a3 `8 d
# l7 Z; G, e- i; s  c# J2 _ 　　果然，遇到大哥和罗天珵，都没好事！

　　站在街头的甄焕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 p( t9 s* D: V. T
  r$ |/ l7 L! }) U 　　伯府是饿着她还是亏着她了，她居然敢给我在大街上和自己的未婚夫要肉包子吃。
3 `8 n9 O; J$ l1 e3 S7 ^
) R; X% u# j6 J! v& L" Y  { 　　站在甄焕旁边的蒋宸盯着犹在晃动的轿帘有些出神。
) @# d: Z9 l  t- x% {
　　罗天珵同样黑着脸，冲甄焕勉强抱拳点头，呵斥抬轿的人：“快走。”
( K# Q3 |( b; N2 C
　　夹紧马腹当先冲出去，路过热气腾腾叫卖的包子摊，鬼使神差的停下来买了两个肉包子，驾马返回轿子旁，一声不吭的从轿帘丢了进去。

　　甄妙正托着肚子饿得难受。

! p% S! ^$ m# O, a# z2 B' F 　　因为有过饿了几天的经历，她精神上的饥饿感更甚，胃隐隐作痛。
8 {- u! C2 F+ j$ D$ o
0 D9 ]5 T  {4 @  X 　　正流着虚汗，热气腾腾的包子就落到了怀里，甄妙吓了一跳，瞪了晃动不止的轿帘一眼，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没听到尖叫声，罗天珵莫名有些失望，马蹄嗒嗒的往前行着，思绪又飘向了远方。
+ w  x/ N+ o) H0 U
　　忽然有物事直冲面门袭来，罗天珵猛然回神，闪电般伸出手指夹住。
* }7 p% X: j9 x  q
0 c, E* ]; x2 ^( W 　　没想到紧跟着还有一物，因为才回神，罗天珵来不及动作，那物直直砸在了鼻梁上。
( h, I; ^* ?3 ?# u. e
　　钝痛传来，两串鲜血蜿蜒流下，滴落在手指夹着的碎银子上，另一个碎银子则落到地上，咕噜噜滚远了。

第四十八章 回府
( ?; J% M7 @  K7 {
$ `: r6 r" C2 G7 }" B9 ]4 J      罗天珵看着指尖滴落的鼻血，气得手都抖了。
- p% {  `4 W; c/ Q' y8 H
　　她怎么敢！

　　带着血的手伸向轿帘，又愤怒的收了回去。

　　他可不想再被人围观了。

　　还有他流鼻血的样子被这个死女人看到，一定会嘲笑他！
9 _8 ~, ]% b' u& m7 c, z$ }% E  l
　　罗天珵把一口气忍了下去，擦一把鼻血，加快了速度。
$ [4 X" |  t* r7 r  T8 M
% s8 K2 p: h1 h4 q7 u 　　甄妙吃的心满意足，拿帕子擦擦嘴，根本没有看外面那人到底怎么样的兴趣，身子歪了歪，一路睡到了建安伯府。
' v* U" f: w6 D" {2 T$ b# |2 h/ U' g
. }/ d. u5 N) D 　　建安伯府一直笼罩在惴惴不安的氛围中，轿子刚到，就有机灵的小厮奔跑着进去报信。

2 ~/ }) A9 K  [0 t" j 　　甄妙提着裙角，刚从轿子中走出落了地，就见罗天珵猛地转身，轻喝一声：“走！”

　　竟头也不回的骑马走了。
. U" D# I% A/ v+ b+ T0 _6 b8 d
5 ~5 J2 n7 |: V) Y8 l- P0 G+ k 　　看着被远远甩在后面的宫轿，还有那一路的扬尘，甄妙揉了揉眼睛。
; y6 K$ w9 z1 x3 o6 C
　　糟了，她的未婚夫蛇精病更严重了。
7 z# r7 I) i+ g+ _2 }6 q
: S+ v1 e( K2 j2 M- d2 R( @2 L 　　谁把他放出来的啊？
  Y+ @% x6 g/ T- w
9 `+ i. s  ^$ l; Q! F- r/ v 　　忧心忡忡的甄妙从侧门进入，老夫人竟率着众人迎了出来，见到甄妙的样子骇了一跳，上前几步一把握住她的手：“四丫头，这是怎么了？”

2 e- K9 T& U9 f* R8 x. N　　老夫人面色如土，嘴唇颤抖的道：“难道，难道你被皇家怪罪了——”
2 y4 A, z, Q! i% t4 N* ~3 H
/ e  U1 b4 e& `& b4 t! |　　二夫人李氏脸色比老夫人还难看，帕子一甩正要嚎叫，被大夫人蒋氏狠狠拉了一把。
+ u' C/ [, t( t
  L2 L$ g7 [( `8 i 　　“大嫂，你扯我干嘛？”
& u' ^$ G4 F" I4 O
　　蒋氏也不理她，搀扶着老夫人道：“老夫人，妙丫头一路回来累了，有什么事回屋再说。”

　　若甄妙真的惹了祸，也不能就在这里嚷嚷开来。

* {2 i2 |5 l: X* {" f* M 　　那些下人们闻风就是雨，心思一浮恐要闹出乱子来。
2 m1 v& e7 |7 p( V" s0 I( z# f
/ Q* v; a: @* Q  P 　　唉，伯府三房，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天威震怒，那是谁都拦不住的。

　　蒋夫人叹了口气，面上倒还不显，只是深深看了甄妙一眼。
1 f) n+ A3 d# c4 z9 a
　　温氏却没想这些。

  |" W; I! t: ^ 　　她的女儿，怎么会惹祸呢，看这样子，是被人欺负了才对。

　　“妙儿。”温氏揽着甄妙的身子，一脸的担忧。

  m% y' E& b! l& K 　　“娘，女儿无事，大伯母说得对，有事我们进屋再说吧。”

$ s; ^1 ]( b' s　　一行人刚进了宁寿堂，李氏率先发难：“哎呦，妙丫头，你说你以前惹出乱子来，令伯府蒙了羞，但你能嫁进个好人家，也算是好事。便是对你妹妹们有些影响吧，我这做伯娘的也只有替你高兴的份儿。可你这次进宫一趟，惹出祸来，那可是抄家灭族的事！我的天啊，你这不是，这不是祸害了全府老老小小一百多口么？”
: ^5 I! Y7 r2 T
　　“二嫂，你说的什么话，妙儿到底惹什么乱子了？”听李氏这么说甄妙，温氏气得不行。
9 c# W$ ^  S- u0 j8 ~8 A
　　老夫人把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按：“好了，你们两个都别吵了，四丫头，你说，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
1 G5 [' C( p2 f, U
　　“祖母，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啊，皇上只是看孙女用桃子雕刻了朵玫瑰花，就让孙女回来了。”

" _  U* v* t% E: A1 O6 p4 u$ s　　老夫人有些不信，看甄妙灰头土脸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没事啊，不由问道：“你这是怎么弄得？”

7 U! e9 R# N; M' k; }8 T  Q　　难道是被哪个贵人责罚了，姑娘家面皮薄不好说？
- M  S: c. G- C, V3 }$ n
; l; r8 t" J/ j1 G 　　“出宫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 [' U5 G) R; z
　　众人……
) }- E0 ?4 y7 w. X, b3 K/ t( ?6 r7 Z! G
　　“就，就没别的了？”老夫人大喘口气。
3 L) q+ q$ Z/ n% ~9 ?! \
" {% g0 K/ y7 E4 `: {% G 　　甄妙想了想，道：“对了，皇上说要为方柔公主选伴读了。”

& ~9 X2 ^9 R, T　　“什么，公主要选伴读？”李氏一声尖叫。

　　上流勋贵们都知道，公主伴读，年纪在八岁至十二岁之间，她的一对孪生女儿，正在当选的年纪！

& K$ C$ S. E( s+ U 　　李氏眼神热烈的看着甄妙，心都快飞起来。

　　老夫人知道甄妙确实没惹祸，就放心了，至于公主选伴读，兴趣却不大。
- J( R' m7 P1 r% h! z1 }) C
　　建安伯府在勋贵中不过中等，这伴读一共四人，一般来说是勋贵家两人，清流重臣家两人。
* V" U. l7 Z6 M. u' Y
　　怎么也轮不到建安伯府的姑娘。
, \) x7 f& n# {. Q1 D
1 m% f/ c! C! k* u 　　“这样就好，四丫头，你奔波大半日也累了，就回去先歇歇吧。对了，之前罗世子差人送了银票来，说是方柔公主买巧果花瓜的钱，我已经命人送到沉香苑了，紫苏丫头给你收着呢。”老夫人缓缓道。

" E7 m% d. t; X8 G1 M( F1 u 　　悄悄立在众主子后面的紫苏冲甄妙微微点头。
; X, T- E0 o0 B
5 o' c7 I% t8 @) a- L4 ? 　　李氏脸上闪过嫉妒之色。
4 v; b0 Y/ ^0 R
　　那可是一千两银子！

　　伯府给姑娘们操办婚事，也不过是这个数目。
* M7 f2 W/ u: g* Z( W  u
' Y8 W; U0 C8 L* g. I1 H% \% H' W4 y 　　这个死丫头，时不时惹祸让人跟着担惊受怕，自己却左一笔银子右一笔银子的收入囊中。
/ P8 c( B0 R, o. {$ d; }
+ W( G4 B# U- t/ |* P0 F 　　也不说，孝敬长辈们一点。
& n: W; k! r; ]# |
. C! o5 w* L1 c* _! | 　　李氏越想越泛酸，忍不住白了甄妙一眼。
' m2 C6 F# h$ Z" K6 |. {
　　收到李氏白眼，甄妙不由心花怒放。

　　紫苏扯了一下嘴角，她家姑娘怎么了，收到白眼，居然还高兴？
# M$ E  `# ?: |5 Y6 c* G6 _
　　“你们跟着挂心半天，想必也累了，都退下吧。”老夫人挥挥手。

　　见甄妙没动，问：“四丫头，还有什么事儿？”

6 F: n$ K2 ^. f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皇上吩咐说，要孙女以后每十日进宫一趟，去陪方柔公主。”

+ f* Y% K) l7 l# }2 h8 Z　　“什么，皇上选了你当伴读？”李氏声音拔得极高，看向甄妙的脸色更不善了。
4 \% ~3 x1 b! p# @+ M2 k
　　大周朝，还没出过一家的两个小娘子都当公主伴读的先例。

　　她这是把冰儿玉儿的名额给占了？

+ V* p! ?9 @+ {+ g 　　这个祸害！
/ j! h+ d" x+ T3 A7 d9 q- B
5 M9 L6 ?8 G0 ]  b 　　其他人也惊呆了，都望着甄妙。
) P: J; V9 r6 z( {) S
　　甄妙倒是脸色淡淡：“二伯娘说笑了，侄女都满了十四岁，哪有资格当伴读，只是每隔十日去陪陪公主罢了。”

　　听到这话，不少人眼神亮了起来。
; P9 `9 z$ B& ^7 Q7 F  s
　　老夫人拉住甄妙的手：“好，好，妙丫头，祖母就知道你是个好样的。方柔公主是今上最疼爱的公主，你只要把公主陪好了，日后享不尽的好处。”
' ]( x* T" D) b; |% O' n
　　蒋氏则是含笑道：“妙丫头，公主还小，日后你进宫，恐怕有受委屈的时候，到时候万不要和公主对着来，且忍耐一年半载的就是了。将来你到了镇国公府，有这层身份，也能直得起腰来。”
/ K) O7 `9 s" |- s0 l& V
$ q8 P5 r2 `4 W/ p0 j7 z　　李氏没做声，心里却琢磨开了。

/ t: g+ l. Y/ w+ r8 U; ^ 　　妙丫头得了皇上青眼，那是不是能在冰儿玉儿选伴读时出把力……

- O; I' C  J- u$ R* c0 A) n. E0 w' {3 y　　一屋子人，心情都好了起来，只有温氏面色淡淡。
3 u3 S7 ^) M- j& e) l
　　等出了宁寿堂，温氏看紫苏一眼，才拉着甄妙低声道：“妙儿，娘不求你得公主看重，只要别惹了公主，为难你就好。就熬一年吧，你出阁就好了。”
; P  V8 N& g6 b% g1 h7 Z
7 y( i0 {( W5 c. C$ Y. V3 ~) |　　这便是母亲和其他人的区别。

4 w  O; E1 ^, C+ [( V. S7 _4 h 　　甄妙低低嗯了一声，真心实意的道：“娘，女儿知道了，您放心。”

* B% L3 a7 H# Q3 c5 C7 g7 x; s9 m　　辞了温氏，带着紫苏往沉香苑走。
1 v' y& @8 g7 H5 q
　　主仆二人一路无话，快到沉香苑时紫苏终于忍不住问：“姑娘，刚才二夫人那样看您，您怎么反倒喜笑颜开了？”
0 w) C$ I" r  Q: H/ P' u
　　甄妙怔了怔才道：“二伯娘越恼，我估摸着银票越多吧。”

. _" I  g# t  [8 E8 [1 Z　　紫苏……

第四十九章 盘点财物

　　甄妙一进了院子，丫鬟们就围了上来。
! p- k. u" d4 U! B1 @: l$ j! m
　　她们这些人都是依附主子存在的，甄妙若是出了事，谁都好不了。

% K; j) T! z  j 　　百灵本就是千伶百俐的人，见甄妙形容虽有些狼狈，举止却是稳妥的，原本想问的话压了下去，笑道：“姑娘回来了，快进屋里去，小炉子上熬着冰糖银耳羹呢。”
9 T9 U9 B. d* s- ^0 B( L5 t
9 g' m, j5 _5 M9 h) P& ^" Y3 @　　甄妙进了屋，丫鬟们围上来，端水的，递帕子的，捧钗环衣衫的，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不一会儿把甄妙收拾的焕然一新。

　　阿鸾绕到甄妙背后，默不作声的替她揉肩。

　　胖丫鬟青鸽捧着个五彩琉璃碗进来，奉到甄妙跟前：“姑娘，请用羹汤。”
7 \2 K' T0 O- o; ^' y
. z- D4 f3 {  W0 ~　　甄妙接过来小口小口喝着，长舒口气。
, W- _7 ~& C1 z: ~& N' l5 M
　　这日子，过得可太舒坦了。
' w( h1 D, K# |- O
( z, R  g( N1 f 　　还是她的宝贝丫鬟们好。

　　不说紫苏的沉稳，阿鸾的贴心，百灵的机灵，就说这青鸽，当时是看她力气大才要了的，没想到在做饭上甚有天赋，倒是意外之喜了。
9 t9 N3 R) z+ i2 v3 z# O+ A  T
. l$ S" d" \, u0 R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紫苏留下。”

$ C2 L( O+ b5 X; P0 z　　众丫鬟鱼贯退下，紫苏从妆台上拿起绿檀木刻鸟羽纹的梳子替甄妙顺头发。
; I7 y  Y; R! v+ f9 {( Q7 W2 f
5 J( n" \9 o- R6 O6 @ 　　姑娘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跟黑缎子似的，也不爱抹头油，清爽又顺滑。

　　紫苏心中暗道，面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4 P2 c) Q  }( r% j: h4 o! K( K
　　“紫苏，三姑娘那边，可有什么消息？”许久，甄妙开口问道。
8 t( x) b+ i& A9 D% M. ^
" a: b/ a, T* a) o0 v 　　紫苏迟疑了一下，微弯了身子，轻声道：“三姑娘回来了。”

　　甄妙豁然转头，直望着紫苏：“那——”

1 j6 p/ X9 U( ?' l　　紫苏摇了摇头：“具体的，婢子实在打听不出来了，如今府里绝大多数下人都不知晓三姑娘失踪了一夜的消息。如今主子们对外说的，就是三姑娘昨个儿游七夕会受了凉，风寒更重了，得静养。世子夫人特意嘱咐几位姑娘们，不要去打扰三姑娘养病。呃，岚姨娘……好像也病了。”
. D" f' p8 o1 p/ s# `
　　“这样么？”甄妙叹口气，由着紫苏替她梳发。

　　甄静这样，婚事会不会再起波折呢？

- Z. V8 c0 o( v* p" V 　　长辈们，会不会让她一直病下去……甚至病死……

$ O3 h1 s( J, |1 _/ y9 C　　甄妙微闭双目，心情有些沉重。

　　紫苏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姑娘，您打算……什么时候去接锦言？”
6 T0 t5 a5 ^. Y) T; f
　　甄妙回了神，随手拿起团扇遮住了自己的脸。

8 ^+ h3 j- a/ O9 k7 }8 W1 F4 s5 u3 I 　　这个问题太残酷了，好么！
  [) ]' f# u7 P. X
　　好半天，有气无力的道：“等用过晚膳。”
$ M, }, G. F$ A. i4 D8 _
+ F/ h- |- O2 d2 r7 q) x6 ^& m% l) L　　但愿天色晚点，那凶鹅回笼歇着了。

# P) e7 ]$ n; l, C% t9 X1 f1 q 　　这么多糟心事赶在一起，甄妙觉得心情格外不好，决定做点开心的事。
, l9 B7 n! _$ c& W% R' j
( V3 E, Q9 f8 \7 Z$ Y1 s% b9 F 　　“紫苏，去把阿鸾、百灵叫进来。”
  _/ X7 @) n4 z% k! A& `
　　紫苏转身出去，把二人唤了进来。
( ~% a0 c2 r) c& d
　　“姑娘有什么吩咐？”

6 s  E0 u  v4 L4 t/ s- i　　甄妙扫了二人一眼。

　　阿鸾沉默寡言，心思细腻，管着她的衣衫首饰，百灵则伶俐机敏，管着人情往来和采购之类的事，二人手下各有两个三等丫头。

+ O+ m+ i( F6 \& n* q: D0 F 　　紫苏作为一院主管，则管着金银财物和人事安排。

　　如今沉香苑有模有样，再不像刚开始时人心涣散了。

* V* U$ ]- K* v& o( R: a: | 　　“阿鸾，把我的首饰柜子打开，我看看都有些什么物件。”
0 e2 W! q- ]. c! P
　　甄妙说的首饰柜子，可不是日常梳妆盛放惯用首饰的，而是府里每位姑娘一出生，就给打的一个五层矮柜。
& k2 p9 y, R' n! O# o
5 F; i. W- U" ]9 j0 [ 　　里面放的首饰或是样子过时的，或是小时候用过的，或是不适合现在戴的，还有的则是太过贵重怕弄丢了的，凡此种种。
$ r: c% c0 i8 r
5 e' Y2 U* U9 m. }" l 　　几人一起去了西厢，阿鸾解下脖颈系着的红绳，拿一把小巧的雀头铜钥匙把靠墙角立着的矮柜打开，然后自下到上，一层层交错拉开。
1 E! @  d; F. F' p; H2 ~4 _$ v% @
9 r, |! N! j, `- U8 M- O/ N1 I  x& I 　　珠光宝气瞬间迷住了各人的眼。

　　说起来，这还是甄妙第一次看自己的首饰柜子。

  ~& h( j- b5 B( r) Z( @ 　　在原主的记忆力，柜子里没什么好玩意儿，不值得看的，甄妙自来了这，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也就没顾上。
4 J% e) T$ A# O- o/ U2 r1 B; s* ]7 K
　　可如今一打开柜子，金光闪耀，满室生辉，甄妙的心立刻小小的雀跃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打量。

" @, @& N" v+ {, K7 q4 Q6 w( i+ [9 R 　　最底层放着些金银的长命锁，小镯子之类的，还有些小号的玉件，零零散散的东西倒是不少，明显是甄妙幼时用的。

' |* ?6 D4 K. o/ ~* N1 t 　　自下而上的第二层，依然是小而精致的饰物，有一些已经破损了，就随意的丢着。
$ {% o+ ~6 D4 M9 l
　　到了三、四层，则是一些少女类的钗环手钏之类，夹杂着明显是长辈打赏的物件，倒是放的满满当当的。

　　第五层是空着的。
  @# k' @' r) ?7 D
　　甄妙发现论贵重，还是一二层为上，由此可见幼时的条件要好上许多，想来是外祖家还未衰败的缘故。

# `' O3 {: L3 V" ]! ]' a 　　甄妙对一二层的兴致高很多，一件件饰物摆弄着，居然在第二层角落里发现一个被珍珠链子缠满的巴掌大小物件。
: {# i4 A/ u  W
0 k* J0 B9 r* D& E' h  q 　　心生好奇之下，甄妙拿起那物件，小心翼翼的把杂乱无章的珍珠链子解开，露出了物件的原貌。
( q- O/ O8 D! p
　　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形状，甄妙愣了愣，随后不由自主拿起来凑到眼跟前。

1 |  P7 {! O% T 　　阿鸾凝脂般的脸上，居然看到了细小的绒毛。
0 V! g$ f! ~+ n- L
9 Q, I1 {2 a: m8 W1 c4 j3 H 　　甄妙一时间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 [7 A% {6 P: }3 G
　　这居然是一个小巧的望远镜！

　　真是捡到宝了。

% ?' i1 Z% E9 P 　　不动声色的把望远镜收到袖子里，甄妙继续盘点自己的首饰柜子。

0 n5 s4 m. E9 e+ r 　　“哎哎，姑娘您快看，这金钏是宝华楼出的呢！”百灵惊喜的道。
; S& v, F" {' k- t% O
　　甄妙瞟一眼，无奈道：“宝华楼出的也用不着，那是我五岁时戴的。“

　　“哎呀，这，这独角兽的金胎珐琅小摆件真是稀奇啊。”百灵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

　　“那是我三、四岁时把玩的。”甄妙嘴角一抽。
% T- r9 E6 |' E  ?( v
* ]3 Z9 ?9 V' Z2 r* p7 @. ? 　　“姑娘您看，这蝶簪是宫里的呢。”紫苏把一支精巧的蝶簪递到了甄妙面前，一贯面瘫的脸上有了些兴奋。

　　阿鸾默默把几支样子老旧的金钗拢在一起，叹道：“可惜了。”
$ N; M) b3 {5 G7 p
& p$ J1 D- v* ~" l0 `. d' W9 r　　看着平时性子迥异的丫鬟面对成堆的珠宝首饰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甄妙很无奈，接过蝶簪道：“这簪子还是我十岁那年进宫，姑祖母赏赐的。”

　　在记忆里，那次进宫并不愉快。

! S% f+ z" Z* [! j% z* V% \5 Z  X 　　姑祖母似乎不喜甄妙，给几个女孩打赏的首饰，她的最次。

　　虽然这蝶簪在甄妙自己的首饰匣子里算上品了，好强的她还是一回家，就赌气把蝶簪锁到了柜子里，从未戴过。
+ M" E9 ~* z" r  J3 O
# N) F4 Y/ t0 J 　　“阿鸾，把这蝶簪放到匣子里去吧。”甄妙说着从第三、四层把样式老旧的金银饰物都挑拣出来，对百灵道，“这些都送到外面去融了，金的就打成金条交给紫苏存着，银的打些花簪戒子之类的，到时候你们分分。”

　　“多谢姑娘。”三个丫鬟喜出望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