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寒女喜嫁》作者：素衣渡江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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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关好门,转身跑进了屋,就见那个丫鬟跪在地上，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云公子,你就去看一眼我家姑娘吧,当初约定好的事情,你不能反悔啊，我家姑娘盼着你来看她,已经病了……眼瞧着花一般的人已经成瘦的跟银条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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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一脸的无奈,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 `) M8 u. z9 y6 Y' }  v    这时映桥跑了进来，云成源想解释，“这个……那个……”

' ^) E" K3 l- i7 [5 P( @" j4 z    映桥现在没空听他们说缘由,她硬生生扯起那个丫鬟：“你得躲一下，我家来了不得了的人，若发现你在这里，咱们都要倒大霉，有什么事，等这人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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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b2 K  W5 D+ ~& y+ S! Y4 u  {    云成源结巴道：“谁、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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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K$ H/ {8 ]* y# }    “四少爷——”映桥咧嘴道。

) \4 W  m5 N2 f9 e+ P* E    云成源一愣，赶紧指着里屋对那丫鬟道：“巧月，你去那屋床底躲一下，千万别出声。等人走了，有话好商量。”

    那巧月一边走一边道：“不要诓骗我。”

    映桥把她往床底推：“不骗你！”等巧月藏好了，她急忙忙派回堂屋，将桌子上的纸张收拾了塞进屋角的一个花瓶里，才塞完，就听外面砸门，映桥对父亲道：“千万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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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一副‘我一定会慌’的心虚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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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摇了摇头，无奈的走出了屋子，为季文烨开了大门。

    季文烨身后的随从牵着马，他则一手搭在门板上，眼睛左右瞟，又警惕的瞅了瞅院里，对映桥道：“你躲什么？屋里藏了谁？”

    映桥笑道：“我方才只穿了裤子，没套裙子，听到马蹄，好奇瞅一眼，没想到是您。我就赶紧回去将裙子系上了。您怎么回来的这样早啊？”

" ?  \" W: G0 w4 @5 ~    “……”她方才确实只露半截身子，没见她下面套没套裙子。季文烨蹙眉道：“你在家还真随便啊。”吩咐随从在屋外等，他则径直往屋里走。

( H/ G/ v' Q7 W    映桥不觉往门外看，担心的想，江奉桐去送书稿还没回来。

    若是他这会回来正碰到季文烨……

/ s7 ~  l' ]) C    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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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U; |$ M% J8 l; F) h; t1 F    季文烨回头对正恨不得揪头发的映桥道：“你一个月都干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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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吃睡睡。”她打了个哈欠：“春天了，人好困的，总是睡不醒。”

0 O, N/ F, k3 m. f  I    季文烨笑道：“还真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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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0 q) {; o" w/ H6 d7 ~/ F    映桥忙狗腿的给他撩了帘子，殷勤的问道：“您怎么回来的这样早？不是说要外出两个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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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映桥，笑道：“你说呢？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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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3 N; U8 l: A& |: x# |* T    映桥愣愣的摇摇头，他也没回答，而是进了屋。一进屋，季文烨就见堂屋摆了两张桌子，一张是云成源读书所用，另一张上面只有笔墨却没纸张，他纳闷的问映桥：“这张桌子是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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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学画竹子，画的烂，都被我扯了，一日也画不上一两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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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皱眉，嘀咕道：“砚台里的墨还很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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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K1 u) {! T4 \+ D    不能叫他再乱怀疑了，映桥打岔道：“少爷，您猜我那天在书摊上碰到谁了？我碰到鲁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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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 X5 M/ X( t3 j9 b' m    季文烨的关注重点在映桥身上：“你去书摊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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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我爹买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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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站在一旁的云成源才应声：“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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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和蔼的道：“云相公请坐，不必拘束。”云成源才心惊胆战的坐下，他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 {9 o0 C6 G( C    “离秋闱不足半年了，我想知道云相公温习的如何了？对秋试可有信？”季文烨淡淡的说道：“我离开这段日子，叫映桥归家来，有叫她督促你用功读书的打算在里面。当然了，我也十分希望你能高中，过了秋试，还要在春试中，进士登科。”

7 e7 K7 H3 w$ \0 u. L0 o" u( ~% r    云成源仗着胆子道：“敢问季大人，为什么要资助云某应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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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3 C8 a1 B& E' p    季文烨勾唇似笑非笑的道：“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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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气氛僵硬，映桥笑着缓和气氛：“少爷留下吃饭吗？我去张罗酒菜。”忽然灵机一动，对父亲道：“哎呀，爹，家里没柴薪了，你去街口拦个卖柴的回来吧。”

    拦卖柴的是假，把江奉桐拦住才是真。

    映桥觉得父亲应该能懂得这点，云成源眼珠转了转，似乎明白了，起身道：“没柴薪文嫂没法生火，我去拦个卖柴的，再买些金华酒回来。”说完，朝季文烨作揖。

2 I/ a, ]: T0 H    季文烨巴不得屋里没人，欣然点头。

    等云成源一走，季文烨就搂过映桥，叫她坐他腿上，圈在怀里，看着她微笑了笑，闭眼轻吻了她一下：“你爹还算识时务，趁早走了，不打扰咱们。”见映桥似乎不大情愿，他奇怪的道：“怎么了？支开他还是你的主意，怎么又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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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晚是不是得跟你回去了？”她比较关心这个，说好的两个月假期，结果主人提前回来，一个月半月就到头了。

    “你不想跟我回去？”他脸色一沉：“合着你还巴望着我迟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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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7 J# f- A! y8 W; y5 q    “不敢。”

    “不敢还是不想？”他冷冷的看她。

0 v# Z: Q+ c; K1 u    “您要是再这么阴阳怪气的吓唬我，我宁愿您没回来。”映桥不满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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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听在季文烨耳中有几分撒娇的味道，手放在她腰上，笑道：“对了，你刚才说碰到小久子了，你们都说什么了？”

, W" _% o5 b) A. Y    “他差点以为我爹是想拐带我的人。”还说你想娶梅安云呢，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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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忍俊不禁，越看映桥越觉得可爱，搂着她的腰，手摸着她的小腹道：“你要是吃的胖胖的，也就没人拐带你了。”她不舒服，推他的手：“我爹一会回来了！你别这样！”

    他想了想，点头称是，忽然抱起映桥往里屋走去：“那咱们去里屋说话。”

    他话音刚落，就听里面咚的一声，像什么东西撞到了床板的动静。季文烨立即放下映桥，将她挡在身后，然后警惕的撩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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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q# G1 H    “可能是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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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向来眼见为实，不理会映桥的阻拦，进了屋四下观察，突然厉声道：“谁在床底下，出来。”

    映桥扶额，心道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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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只得从床底下爬出来，方才她听到季文烨说要进里屋来，紧张之余，脑袋磕到了床板，不想反倒暴露了。

    季文烨见从床底爬来个穿红戴绿的丫鬟，不由得上下打量此人，京城中上等人家的丫鬟，衣裳颜色都很朴素，允许描眉画眼的也极少。这女孩是丫鬟打扮不假，但衣裳颜色鲜艳，眉眼都修过，尤其是眉毛修得细细，显得眼睛颇有媚态。

8 {3 t2 [3 ]( J. u    一看就不是良家的。

5 p5 R' G5 |8 i# i, z6 |/ I6 y    季文烨气道：“你是本司的？”所谓本司，是指教坊司，此地盘踞着大量贱籍的乐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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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 m% R0 C0 G    “……奴婢是醉月阁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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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醉月阁的私娼！季文烨冷瞟映桥：“我叫你买丫鬟使唤，可没叫你买粉头给你爹暖床！”他本以为云成源在好好读书，没想到其实弄了个小娼妓藏在屋里头寻欢，就这个样子，还考什么考？！

    云成源如此不争气，估计十辈子也提不了映桥的身份了。

    映桥赶紧解释：“她不是我们买的。就在您进门之前，突然冲进来的。我发誓我之前不认识她，就怕您误会我爹不认真读书，所以才将她藏了起来。结果没瞒过少爷您的法眼……”说罢，对那丫鬟道：“你到底找我爹做什么？”

    “我家姑娘思念云相公，已经病了，差使奴婢过来，求云相公去见她一面……”这丫鬟道：“我家姑娘不是蛮缠的人，只因为云相公自己答应过，若是我家姑娘助他躲过一劫，日后一定会回去探望她……云相公怎能失信？呜呜，我家姑娘是想对云相公托付终身的……”

    夫妻间讲究的是相敬如宾，未出嫁的正经女子万万不敢谈一个‘爱’字，倒是青楼教坊司的妓女，敢和男人们直言不讳的爱来爱去。所以这丫鬟大胆诉说她们家姑娘想男人想的要病死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正经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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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听到老爹居然如此迷人，又想哭又想笑。

6 Q5 y9 z$ c7 m6 E1 _6 \    季文烨一听，更恼火了。这回不仅是云成源不用功读书的事情了，还隐藏着更危险的事。青楼名妓多有私财，若是云成源真的纳了赎身的妓女，就怕他用妓女带来的财产将映桥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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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能用你姨娘赚的皮肉钱赎身，你高兴了吧。”季文烨朝映桥冷笑。

. L& ]* w4 g5 {1 L3 p# O    “我爹没这意思！您没看到他躲出去了么！”映桥去扶那丫鬟：“够了，劝你们家姑娘另寻他人吧，不要打扰我爹备考。”

    那丫鬟哭泣道：“……可是……可是……”

  K( A! F; Y9 `! [0 d& x    季文烨冷幽幽的道：“你现在不走，你就永远回不到你家姑娘身边了。”那丫鬟一听，打了个激灵，她不知此人是谁，但看云家对他的态度，绝不是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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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捂着脸哭道：“云相公真是薄情之人，我家姑娘看错人了。”说完，推开映桥的手，跑了出去。

0 `$ J/ E# ?/ b    映桥更是闹心，这叫什么事啊？季文烨一回来，真是什么都乱成了一团。目送那丫鬟出了门，她提心吊胆的回头看四少爷，就怕看到他一张活阎罗似的生气面孔。但出乎意料，他似乎并不怎么生气，至少没她想象的恐怖。

8 ~% t8 Y1 {- N9 u$ c    他撩开衣摆，坐在椅上，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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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在想什么？映桥不敢吭气，咬着唇站在一旁看他。

0 Z; I9 s" A$ U9 h1 F    至于季文烨在想什么，当然是想把云成源抓回来，狠狠打一顿板子。但想归想，却不能这样做。映桥就这么一个废柴爹，打死了打残了，更没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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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K  t- r! F9 \' B" j    他无奈的长叹。

    这时映桥斗胆一问：“少爷，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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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瞄她：“我气的胸口疼，你过来帮我揉揉。”

' r! t- C0 g8 d+ i0 _6 v    “……”真的假的？她走到他身边，抬手给他顺胸口：“谁叫我们太怕您了，这丫鬟来了，我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藏起来不叫您看见……其实我爹读书很用功的……”

. u  }. X# n8 H) |1 |& X" Q5 G; A    季文烨握住她的手，冷声道：“再用功，也不及娶个青楼女来钱快。很好，很好，别说四百五十两就是九百两，说不定转眼就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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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  O# _% V, m    赎身靠自己，才不用别人的银子呢。她道：“我都说了我爹不想搭理她们。要怪就怪我祖父母好了，谁叫他们把我爹生的招女人待见，有人要倒贴，他除了躲出去，总不能毁容吧。至于钱，我们没想过占谁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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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挑眉：“……几十天不见，你硬气了。”

    “……没有啊，我一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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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 S1 ]' _5 c# m% i    季文烨拽她到跟前，又将她抱到腿上坐着，端起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下：“没关系，你想硬气就硬气吧，我不怪你。我只问你，这么多日，你有没有一丝牵挂过我？”

    “……”她想了想，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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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V/ a, u# T2 ^# W* y! B2 n    他脸色登时难看起来：“你还真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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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刚才还说，我想硬气就硬气的。”她道：“我硬气了，你又不开心。”

    “……我倒是常想着你，想你在家是不是受苦变得更瘦了。本来就没多少肉，再瘦，就更没得看了……”他说着，在她胸脯上揉了一把：“哎？怎么还这样。”但话锋一转，又一本正经的分析道：“差点忘了，你现在没穿棉衣。嗯……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有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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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眸瞧他，听他说完了，没什么反应。大概是因为赎身的银子有着落了，她心里有底了，亦或者是因为反正也被他摸过了，再摸也没必要矫情了。总之他以逗她为乐，识破这点后，她比之前冷静多了。

" C1 e5 I. F, c4 G0 R* G    季文烨见她呆呆的，不似之前那般害羞，有点吃惊。于是他再次吻住她的唇，只是这次将舌头探进去，她嘴唇湿润柔软，带着她特有的香气，不知不觉他呼吸渐渐急促，离开她的唇，吻她的脸颊和耳后。

    映桥这次有感觉了，耳朵发热，她想躲开他的吻。这时就听他似乎压抑又痛苦的在她耳边道：“映桥，我一直在想你及笄的样子……到时我就能要你了……可我现在……”接着是阵阵粗喘还有更重的吻。

, C0 j" w/ m8 {8 K6 J    他之前从没这样，以前的搂搂抱抱更像是闹着玩，这一次很不一样。她害怕了，使劲挣扎：“我不愿意，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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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这才如梦方醒般的放开她，映桥从他膝上逃开，跑到门边，瞅着他，不停的揉耳朵。

, g. l7 R: v9 c  _    他低头用指尖抹了下唇，才抬头道：“你过来，我不吓唬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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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k6 Q% w3 [5 x    不信他的话，映桥撩开门帘跑到屋外去了，季文烨也没去追她。映桥刚要出大门就见父亲走了进来，她低声问他：“看到江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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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摇头：“我在巷口没拦到人，才去过他家，他爹说他还没回来。”继而更神秘的道：“你怎么出来了？万一被季大人发现了怎么办？”

    “……已经发现了。”

4 N% d" x* x% s+ n2 f9 g- X    云成源愕然，转身欲走：“我再去看看你江叔。”

& B+ J6 T, F4 V+ C: _    这时季文烨挑帘子出来，冷声道：“云相公留步。事情我都知道了，我认为这处不适合温习备考，我给你另寻一个安静的住处。再派个人手给你守门，保证不叫别人打扰你。你意下如何？”

    “……不劳四少爷费心，这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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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仿佛没听到：“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你们快去收拾行囊吧，天黑前就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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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映桥一愣。搬家的确可以甩掉纠缠父亲的青楼女，可是就这么走了，连江奉桐也要失去联系了。最要命的是，文稿和文稿换回来的银子都在他那里。

    季文烨不能叫云成源再这么荒废下去了，当务之急是把他关起来，看着读书。只是他不懂，为什么云映桥的表情会如此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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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父亲能够安心读书，利大于弊，映桥没有反对。云成源不敢反对，默默的进屋收拾东西去了。他们没什么大件，笔墨纸砚加上换洗衣物，几个包袱就捆下了，领上文嫂，门一锁，跟着季文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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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z3 M& {/ T    两个随从领着云成源去指定的住处，季文烨则带着映桥回府。本来她也想跟着父亲去新房看看，结果季文烨不许她去，只好作罢。

    回到府里，又像进了牢笼，映桥垂着嘴角，闷闷不乐的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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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进屋，季文烨就将丫鬟们打发下去，单独留她说话。他叫她坐到她身旁，搂着她的肩膀温笑道：“我以后不吓你了，你不愿意的话，我不对你做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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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瞥他一眼，没说话，至少现在没这个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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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想，从袖口掏出临走前从她那儿得到的帕子，放到她手里：“你看。”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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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就完了？季文烨觉得自己方才有错在先，很好脾气的问她：“我给你的簪子呢？”

    “……”映桥镇定的道：“不小心摔断，被我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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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恼了，捏住她的手腕，冷冷的道：“我不是叫你好好保管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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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抖了个激灵，她原本打算稍微挑衅一下四少爷，暗示下她对他没意思的。但是季文烨反应太吓人，挑战失败。她咧嘴一笑：“骗您呢，一直贴身放着，没摔也没扔。”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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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S0 O% [+ U! X7 B    映桥说完,从袖中摸出他留给自己的簪子,“您看，我真的贴身放着。”这时她方才收拾行囊的时候，从枕头下翻出来塞进袖中的,就料到他回来会索要这东西,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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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 l8 d! `    见她这么贴心,他笑的眼睛没缝了，捏着她的脸蛋道,“你也敢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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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Q9 [5 U4 M6 k  s' ~5 y    你不知道我骗你的地方多着呢。她嘿嘿一笑。

( ~" X6 j8 z2 X1 C, d    季文烨怕吓到她,不敢轻举妄动，捏完她的脸蛋后没有捏别处，“我知道你不想这么快回来，还想和你爹优哉游哉的外面住。可是你也得为你爹考虑,你走了，他才能更专心的读书，你别打扰他。而且我派人把守着他，排除一切干扰，心思全放在读书上，不怕他考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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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y* X: \- i- O! |    “……嗯……我不打扰他……”映桥低头回答：“不过您回来的真快，是不是京里有事发生了，需要您回来坐镇？”是不是梅小姐和离了，你回来成婚啊。

    “事情办完了，我就回来了。”季文烨拿起她的手，把玩她的柔嫩的手指。

    有必要提醒他一下了，试探一下他是什么反应。她装作回忆的想了想道：“少爷，我不是跟你说我碰到鲁大人了么，我听他说……曲公子似乎快放出来了，我好担心他再去找我爹麻烦。你不在京城这段日子，其实我在家也不好过，每天提心吊胆的。幸好您回来了，又将我爹接到别处住了。”

    “……”他侧目：“你知道打你爹的，是曲连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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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z# J  H( `, F$ H9 B* G    她‘天真’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他人好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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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见她似乎没怀疑到自己头上，心里既庆幸又失落，唉，真是个小笨蛋，不过笨也有笨的好处。 他摸摸她脑门：“嗯，所以他得到惩罚了。”

    看来她得使出杀手锏了，她轻描淡写的道：“……鲁大人说……你想娶梅小姐……曲少爷被关起来了，他们会和离吧，您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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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B: J3 P( \) X5 t/ V6 @% W+ ^    “鲁久年跟你说的？”他眯着眼睛，小声骂道：“这个碎嘴子！”

    “他就说你想娶梅小姐。其余的是我瞎猜的，对吗？”

    “不对！”他斩钉截铁的道：“你别听他胡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娶谁，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眨眨眼，他如果真有这个打算没必要反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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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道：“鲁公公当初确实希望我娶梅安云，我也答应了。可是……她的作为实在叫人不敢恭维，如今我有些后悔了，不该鲁莽的答应干爹。”

    虽然知道季文烨娶梅安云有目的，但他对她不错，她也不希望他过的太惨，梅安云不是个好女人，他娶了她，等着绿帽子吧。于是好心的道：“嗯，婚姻大事，确实该慎重。依您的身份，能娶个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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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O0 K  ^9 b5 B; Z, x! d$ a" B. [    他想娶云映桥的想法，就算云家祖坟冒青烟，云成源真中了进士，也不过是没根基的小京官。季文烨叹道：“不会的，估计我娶进来那位，家世不怎么样。”

; Y- L+ p( R9 r; I* T* C, i    真是自暴自弃啊你。不过那是他的私事了，他不求上进，她也没办法，映桥低头玩手指。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鉴于之前有过出格举动，此时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背，就吩咐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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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离开少爷，轻松的吐出一口气。才出门，黛蓝和海棠她们就围上来，找她说话，一说话才知道，居然有很多认为她是跟四少爷一起出门办事了。

1 F; m6 D1 k/ p0 W6 e: k; y    累了一天，晚饭后，季文烨没有吩咐了，她回到自己的住处，往炕上一趴。一想到自己忙活了一个半月，累的手腕快断掉了，结果一两银子都没拿到。就恨的满炕打滚。

    江奉桐上发现他们失踪了，上哪里找他们啊？

    钱啊……钱啊……前功尽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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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在内心里，泪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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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第二天照常去都指挥使司点卯。等她走了，映桥盘算着再写点什么卖钱，毕竟已证明写东西换钱这条路行得通。虽然被季文烨突然杀回来截断了，但她不会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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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2 {3 W4 }- Q+ j/ [    想一想还可以写点什么，对了，就写一部《四游记》，分别是西天取经的《西游记》，八仙修炼的《东游记》，还有北上伐狄的《北游记》和南下擒贼的《南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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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F, T6 [7 Y; d# G    映桥重新打起精神，准备歇两天手腕，就继续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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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季文烨在都指挥使司点了卯，四下转了圈，见没什么事，就骑马早退了。他没回府，而是策马去了鲁公公的住处，门子开门见是季大人，忙道：“爷，公公不在，您进来等吗？”

6 m2 I; j$ K5 q+ k: }: a1 G* O6 i: H    鲁公公应该是进宫了，季文烨略有失望：“不了。”正要走，就听门子道：“不过久爷在这儿……”

    一听这厮在，季文烨立即哼笑道：“我正好要找他。”将马鞭扔给随从，大步跨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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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与季文烨不同，他拜了鲁公公一个小妾为干娘，平日就爱赖在此处行孝顺。季文烨派人去喊鲁久年，他则在穿廊下等他，不一会，鲁久年就一脸热情的迎了过来：“哥，我听说你回来了，今天正要去看你……哎？你怎么好像不高兴？”

    季文烨深吸一口气，伸手揪过鲁久年的后衣领，押他到僻静处说话：“你跟云映桥说，我要娶梅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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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3 [: n2 l$ {) t" n7 V% b4 U    一上来就被兴师问罪，鲁久年莫名其妙的道：“又不是什么秘密，再说了，这难道不是真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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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m# u# _' h- J% s/ Z6 d    “谁说是真的了？”

    “嗯？干爹和干娘都这么说了。还说是你亲口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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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R: L/ n    鲁久年一愣：“可是……你都设计把曲连岷设计关进去，给他们提供和离的机会……这也是为了讨干爹喜欢？干爹可当真了，你怎么办啊，这不是骑虎难下了么？”

    “……”季文烨想了想，风轻云淡的道：“我会跟公公说清楚的，总之你别再出去乱说了。”

7 |, ]% U  K, n$ G, D    鲁久年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嘿嘿笑道：“我就跟云映桥提了一嘴，没跟任何人说过。瞧给你急的，是不是被她吹枕头风了？你要这么喜欢她，干脆扶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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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X1 J8 q' t  R9 ~' p    “……”

    见季文烨瞪他，鲁久年一抬手告饶道：“我不乱说了，哥哥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吧。”

4 F4 C/ _. B# b: v    季文烨将他一推：“管住你的嘴，我自然会饶了你。”踱步向前走去。

1 s! O$ ?* q6 T1 ]3 l' N    鲁久年追上他，笑嘻嘻的道：“哥，你也听说了吧。曲家已经同意和离了，不过曲老头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定恨死姓梅的了，以后有好戏瞧了。我还以为你这次外出是为了避嫌，等人家和离了再回来，难道真不是？”

    季文烨皱眉瞪他：“敢情我刚才和你说这么多话，你一句没往心里去？”

0 t! G  H& b# q6 `$ i4 k- y    “你别恼，我知道你不想娶梅安云了，可是你这样很容易引起云映桥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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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R+ N. g5 Y) U2 g( Z1 |* b    季文烨冷声道：“和云映桥有什么关系？”

" \# u1 N6 S  u    鲁久年暗暗撇嘴，这么明显了，还想掩饰。他笑：“没什么关系，我嘴巴又不好使了。”季文烨道：“哪天拿线给你缝上。”鲁久年笑了笑，才又说道：“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啊？”

/ C7 n3 g, Q0 I4 H    “至少今年不急。梅安云才和离，一年内不可能再嫁，否则她爹梅尚书就更丢脸了，而我……”季文烨开始胡扯了：“我这次去送汝王回封地，回来的路上找龙虎山的道人看了个相，他说我今年犯凶煞，不宜婚娶，否则有血光之灾。我今天过来，本打算跟公公说这件事的，可惜他进宫了，算了，哪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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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季文烨受重伤险些丧命的情景，历历在目，鲁久年一听又有血光之灾：“那、那还是谨慎为妙，再等一等。或许明年梅小姐便看中别人，不缠着你了。”他顿了顿，神秘的笑道：“她现在好像跟你三哥走的很近。”

) I- H# `' b# R" m: P+ m    “季家的事情，你少打探！”季文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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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赶紧缩了缩脖子，笑嘻嘻的躲闪开：“是、是。”

    季文烨又在鲁公公这处坐了一会，与鲁久年吃了几杯酒，才动身离开。此时天色尚早，他就转回指挥使司，坐了半天衙，太阳下了山，才回了府。

    —

    梅安云和丈夫和离后，因她是梅尚书的女儿，一时坊间讨论的热闹，大家嚼舌头的热情高涨。她便闭门不出，等着一股风过去。

    看样子，短时间内，梅安云是不可能再谈婚论嫁了。

# ]! |: p' _' l3 d( Q' e! _6 V8 A    季文烨很高兴，因为派人散布流言的事，除了曲家外，他也掺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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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过了差不多两个月，临近端午，天气热的‘销魂’，但是季文烨却不能休息，因为最近锦衣卫内又出现了乱摊子。有个千户收钱放了个罪犯，本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没发现。结果近日刑部发现此人涉及一桩陈年大案，刑部的官员查到此人关在诏狱，很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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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3 s1 l- e! B# a    结果一查，发现此人居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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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9 b! B2 q) y    言官一怒之下，一状告到皇帝那里。皇帝说查，季文烨作为专门负责锦衣卫内部纠察的南振幅，自然得下全力给皇帝一个交代。加上此案发生在前任镇抚任上，他查起来没什么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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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6 n3 @2 i% Q, Z/ o3 S    他一连数日没回家，映桥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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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映桥又在偷偷写东西，突然黛蓝在门口唤她：“映桥——你家里来人了，你叔叔找你——”

: G" i! C9 l. U+ m0 V+ P! I6 ^    映桥一愣，心想难不成是江奉桐，赶紧把文稿塞到枕头下，出门去见人。确实是江奉桐，他看起来很疲累，眼底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她的第一反应是，你胆子好大，居然还闯到这里来？！

1 l$ S. |! F0 V6 U6 E( a2 l    “……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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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奉桐面无表情的道：“我找不到你们父女的新住处，只好到这里来找你，希望没有唐突姑娘。”

    “没有……说来话长……”她怕有人偷听，也不敢说什么。江奉桐是为什么来的？给她书稿的银子吗？就这么当面给她的话，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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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_/ ^1 k& E3 x- j    江奉桐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 e& h8 Z" d- @& b  I4 Z5 \    映桥吓的一愣：“你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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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5 j; L3 v& ~! f8 y    “这是我向你爹借的银子，我要离京了，还给你们。我江某不是无信的人。”他道：“我要回乡了，前几天我家里来人找到我，说我祖父病重，要我爹和我立即回家。”

    “……”映桥心里咯噔一下，江奉桐居然要离京了，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见了？不过还是替他高兴，回乡便能参加秋试了，以他的资质一定会高中。

5 X- a. b8 |2 {" Y- M5 o    这时江奉桐又拿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给你爹的，我寻不到他，只能由你转交了。这一年多，多谢他照顾，书信一封，聊表谢意。”

& E4 ^& G$ s7 W7 A0 [+ G! t    映桥怔怔的接过信：“……叔叔……你还会回京城吗？”

8 D6 ?% }' T7 l5 o; C    江奉桐看了下四周，没说话，只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道：“江某不打扰了，我该走了，姑娘留步，不必相送。”说完，作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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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引江奉桐进来的小厮，立即跟上他，送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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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M  a/ z9 R( A    映桥有一肚子话想说，可碍于场合，只得默默的深埋心中。她捏着信，垂头丧气的回到屋内，呆呆的坐了一会，忽然觉得这封有些厚过头了，撕开一角，往里一瞥，就见里面分明是一张张银票。

    她赶紧合上信封，起身将门关好，然后倚着门，才将信封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有两章银票，一张三百两，一张二百两。还有两封信，其中一封写给云成源的，措辞讲究，客客气气的说了一堆废话。另一封是给映桥的，上面讲了这三个月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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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奉桐送书稿回来，发现他们不见了，四处寻找没有苗头，很着急。后来刻书的鲍公子又要他坐镇，指导代笔先生们下笔写小说，遇到想不懂的地方，他得解答。于是这三个月，他几乎每日都和这帮代笔先生耗在一起，不过好在银子拿到手了，便是那三百两。

    另外一张两百两是他的攒下的银子，近日家里来人找他回去，这二百两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了，于是也给她了，希望映桥收下。

    如果他应试顺利，明年二月会来京城参加春试，到是有再相见的机会。

# m, V" ^8 }5 J    “……”映桥看完了百感交集，鼻子一酸，忽然想哭。

! d9 \# A1 }' z6 f& X, t    江叔叔、啊不，汪哥哥真是个好人。

( w3 Y. [+ U* R# L8 c+ f    顾不得心酸，她忙将江奉桐给她的那封信蘸水揉烂了，又拿开一块地砖，把银票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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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赎身的银子凑齐了，就等时间一到，甩在季文烨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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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G- m8 W) l" H# [' m  K6 J    季文烨整整两个月没回家，就连一向反感他的映桥都不由得担心起来，开始盼着他如果活着，好歹回家露个面。黛蓝她们显然已经习惯主人不在的日子了，映桥见大家都镇定，她也不好意思说她牵挂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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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大雨滂沱，映桥睡醒起来，听说主人回来了，赶紧撑了把伞去正屋见他。一进门就见季文烨侧卧在榻上，脸上盖了一本书——《大理寺少卿判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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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Y8 i5 X3 F% `2 E    正是她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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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E5 J" j; P0 e7 ~( K. v    映桥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心想居然这么快就上市了，刻板的师傅好功力，书商好速度。不过为什么季文烨在看？

    她见他枕边还放了一本，就悄悄走过去，想偷偷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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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的其他丫鬟，都觉得映桥的行为危险，暗暗朝她摇头。

& X  M" P! p/ r2 e/ B    她好奇心旺盛，顾不得这么多了，才伸出手还没等拿起来，就见季文烨将脸上的书本一拿，斜睨她：“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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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道：“给你正正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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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z; e0 T" \8 P$ W- ]    季文烨叫其他丫鬟下去了，然后揉了揉太阳穴：“ 才睡着，就叫你吓醒了。”映桥只关心他的书：“哎？爷，这本书好新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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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w7 j2 {# V5 F, X. s    “哪里新奇？”他皱眉：“你不问我这多日为什么不回家，一开口却问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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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结巴的道：“就、就是觉得您不像看这些东西的人，随口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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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啊。”季文烨搂过映桥，无奈的道：“都传是前朝刑部大员的遗稿，最近看的人很多。我就叫人买了一部，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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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Y0 R/ b3 G  {+ m1 t    炒作啊这是，什么刑部大员的遗稿？！映桥硬着头皮问：“那您看出问题了吗？”里面不会有歪戴帽子的李姓恶霸吧。

    季文烨瞧她，忽然有了坏主意，一本正经的道：“确实有问题。”

    “什么问题？”难道有政治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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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8 p; [* e) E8 ^9 D    他拿起枕边那本，翻到书页中间，递给映桥：“从左开始，你自己看看吧。”说完，圈了映桥在怀里，下巴放在她肩头，看着她读书。

    映桥十分认真的对待着，话说在这页讲的是一个仆人回忆他曾目睹女主人不忠。一开始很正常，讲他如何进入后花园，发现蹊跷跟随，看见女主人和别的男人碰面。接着就不正常了，下面很大篇幅讲的都是女主人如何跟人偷情，脱衣解裤，在石桌上*……

    “……”好端端的案子，为什么要详细描写这个情节？！映桥无语，脸发烧。

; `, _; O7 ]. v    此时季文烨吻她的脖子，低声道：“看出问题了吗？”

    “就写了这一处吗？”还是每次涉及到这种情节，都来一段。

: l# V4 `5 t; \6 F    他一愣，扳过她脸，坏笑道：“你还想看啊？”

( z# ^. Q5 Y. Y3 t    “我、我没有！”季文烨这厮是故意的，变着法的戏弄她。

第四十二章

    “你为什么脸红,”他若无其事的摸了一把，“你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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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G) f6 M  b/ Q    “……”映桥挡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探案小说吗,怎么会出现这种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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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h  r, ~  M- b0 A    季文烨拿过去，淡定的翻来翻去，“其实后面零零星星的也有写到淫邪的内容，但都不如这个地方占的篇幅大。对了,还有这册,讲的是假借妖狐传说杀人。在讲述妖狐来历的时候，写了一段书生和这个妖狐的云雨……”

% {  w& _2 o, a" z    “……”连人|兽都有。果然大纲是一回事,真正写出来是另一回事了,故事本土化的太厉害了，简直成了集合了血腥、暴力、色情、凶杀于一体的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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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L( a$ d7 v7 n+ }% K& v    不过，这种故事向来畅销，况且还打着刑部大员著书的旗号，一定大卖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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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Q6 k" g, u1 Y1 j" K$ e- @7 L    季文烨朝她笑：“你还看不看了？要不然我读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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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A" _3 o$ M7 Y    映桥狠狠的皱眉，翻了他一眼：“我不想听。”

5 x2 C" `& {9 p1 N) D    他笑了笑，继续靠着她的身体，一边翻书一边跟她聊天：“你不听，我也懒得给你念。反正咱们映桥识字，自己想看的话，可以偷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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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G+ ~0 B& T; N    “……”她脸颊绯红，闷声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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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其实我倒是想叫你看看这几卷书，你脑袋挺灵的，帮我参谋参谋其中的古怪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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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o( X1 \6 w7 T1 H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哪里有古怪？”莫不是写了什么讽刺朝臣或者皇帝的话？

- E3 o/ e1 x' t" i    “就像我刚才给你看的，里面有色情的描述，但凡遇到色情都要写那么笔记。可是这些描写基本上可有可无，就算不写这些东西，故事本身也相当好看，至少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一环套一环的解谜故事。按理说能想到如此周全故事的人，一定不简单。”季文烨想不通：“但他又相当粗鄙，对阴暗和淫邪之事描写起来乐此不疲。”

    “……”映桥道：“除了这些外，这些书有没有要毁禁的内容？”

    季文烨道：“还真没有。目前的故事里，被杀的罪有应得，杀人者在英明的少卿教化下改邪归正，皇帝英明神武，天下太平，几乎没有一笔涉及政事。所以我觉得刻印这本书的人，很精明，他知道怎么样能不惹事，多卖钱。不过不管是谁写的，都和刑部大员没有任何关系，官员和官员之间的对话，一看执笔者就没做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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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松了一口气后，不由得暗暗高兴。事实已经证明这条路走得通，赚得到钱。哪怕父亲考不上进士，他们写点东西卖，也足以糊口了。她勾起嘴角，美滋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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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R+ ?2 i5 \0 m) H" ~: C4 ?  a    季文烨用指腹揩了揩她的脸蛋：“你笑什么？”贴在她耳边道：“咱们映桥春心萌动了？”见她没什么反应，得寸进尺的含住她的耳垂轻咬了下。

    这次映桥有感觉了，摇着脑袋道：“别这样，我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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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问道：“我不在家的日子，你都做什么了？”

    “傻吃孽睡。”

    季文烨心情好，这样明显的顶撞，他也不生气，而是笑道：“这样挺好，长个头。来，站起来让我看看，你长高了没有。”放开抱住她的胳膊，示意她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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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听话的站到他跟前：“我也觉得自己长高了点。”

1 `  j+ A7 c: Q4 S    他很满意的点点头，展臂搂住她的腰，仰头笑看她：“你娘在你这岁数都怀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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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6 [6 s: a5 e5 \+ e    映桥皱眉道：“是倒是，但就因为怀的太早，身体都搞坏了，要不然也不能早早离开我们。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可不想重蹈我娘的覆辙。”

3 U$ G/ A8 E: g4 k7 x6 W* r    他似笑非笑的道：“你猜到我想对你做什么，才这样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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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什么？”她装傻，一副‘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 w6 o+ L' W0 F. x2 D    季文烨也是害怕这点，除了对她搂搂抱抱之外，不敢做出格的事情。屋外大雨滂沱，预示着这是一个犯懒的绝佳天气，他便叫映桥脱了鞋，陪他一并躺了。映桥拗不过他，被迫屈服，躺在他臂弯里，不满的撅嘴。

    他揉着眼眶，疲倦的道：“这两个月累死了，终于结束了，我应该能好好歇一段日子了。”映桥一听，喜忧参半，他不在家，怕他操劳过去，英年早逝。在家吧，又觉得他很烦人。

    季文烨侧身，安静的搂着她。

4 D% A2 w8 q7 m    他沉默半晌，道：“映桥，咱们现在这样，与正经夫妻间还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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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的地方多了！她冷声道：“父母之命，三媒六聘，八抬花轿，十里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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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睁眼看她，很认真的道：“你想想，还有什么？”

' n( ~1 c1 N0 n6 G$ D    又开始不正经了！这绝对是不正经的前奏，规规矩矩的躺了一会后，又要暴露本来面目了吗？映桥摇头：“不知道。”

; Q% h& q0 V( |7 S/ e2 o& ~    他凑到她脖颈处，轻吻了下：“唉……一来你还小……二来么……现在时机不成熟……如果你有身孕了，会很难办。”如果映桥怀孕了，打下去是不可能的，没法娶她做正妻的话，孩子只能是私生子。季文烨长叹一声，当真为这件事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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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K2 K0 I" K: k. F; u0 O9 T    映桥紧锁眉头，想从他怀里挣脱：“我凑齐了赎身的银子，明年开春就要回乡了，你行行好，去碰别人吧。”

3 T( Y0 Q+ g' A9 {$ D+ C0 S    他根本没当一回事：“不可能，你是我的，这辈子别想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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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5 G: x& ]! W" b    “谁是谁的啊？”映桥道：“我、我赎了身就是良民了。”

3 U% J6 Y2 t; k" k6 f, s! E& R    他点了下她的鼻尖，温柔的笑道：“我保护你，供你吃住，安排你爹科考，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还说你不是我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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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嗤之以鼻：“欠你多少，都用银子还你！”

  q9 H, s2 t1 R% k    “你以为我缺银子？”他抚她的光滑的脸颊，淡淡的说道：“你知道我是个没有家的人，侯府也好，鲁公公那里也好，其实我两边不靠……我想要一个人，永远不会离开我……映桥，从你十三岁到十五岁这两年，我希望你像我期望的那样，把我当成你的男人，追随我……对我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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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x8 R: {, n9 F( d2 e% v    这是他的心里话？映桥既觉得他虽然可怜，但有些话还是澄清的好：“我不是您的童养媳，您对我的期待，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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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1 u, d. J$ @; ]    季文烨心头一酸，尴尬的笑了笑：“唉，看来还是我对你不够好。”说完，放开映桥，背过身去了。

    她不由得心软了，焦头烂额的道：“少爷，你对我很好，我不想抛下你，但我也不能不管我自己。哎呀，现在这样子我也很烦的，你看咱们，主仆不像主仆，情人不像情人的，我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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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0 x3 ~; T0 f- L9 B( b: a% P    “不如我娶了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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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z( M7 _0 I- Y5 Z0 s    映桥一听，便无奈的道：“您别说笑了。”见他动也不动，去床上取了洋毯过来给他盖上：“我走了，您好好休息吧。”见他没动静，便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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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日，季文烨都没动静，映桥来偷看他过几次，他不是躺在榻上，就是伏在炕桌上，总之能看出来意志消沉。当天，他吃过晚饭就睡了，没再和她说一句话。第二天一大早，映桥过来伺候少爷穿衣带帽，不想季文烨已经出了门。

    这是要冷战啊，映桥做好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准备了，季文烨折磨她也好，就是不妥协。不想当天中午，季文烨从外面回来，见了她就笑道：“想你爹了吧，咱们去见他一面。”

2 c2 u7 Y: @2 i( k- \    映桥喜出望外，自打父亲被他关起来，她已经快半年没见到父亲了：“真的？”

    “你爹就要离京回省城参加乡试了，你连这个都忘了？咱们得给他送行。”季文烨摸了摸她发顶，温笑道：“还说你把你爹放心里，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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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咧嘴笑了笑，心里则想，主人的行动不符合常规啊，按他的脾气，昨天那么不给他面子，今日必然是绷着脸冷战，为什么又温柔如和煦的春风了呢？她就是这样，如果别人对她恶言恶语，她不在乎更死扛到底，但如果他人对她温柔和蔼，便觉得束手无策了。

    话说云成源自打被‘囚禁’起来读书，除了期间一次回省城报名验明正身外，再没出过门。每日在季文烨手下的注视下勤奋读书。其实看着他的人，对他很好，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敬，就是会拿一个空白的账本记下云相公每日从时辰开始读书，读到什么时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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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感到莫大的压力，咬着牙也要让记录好看些。期间还来了个留着八撇胡的温先生，教他如何作漂亮的八股文章。据说是受季镇抚所托，对他进行点拨。云成源深知机会难得，悉心接受指导，一眨眼，临考的日子到了，他觉得自己有了很大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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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 \- c& w) ?* m    所以听说季文烨和女儿来看他了，竟很自信的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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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见父亲住的这处地方，是个三进的院子，环境肃幽，十分适合读书，又见父亲神采奕奕，不禁笑道：“爹，您一定温习的很好吧。”

    云成源郑重的点头：“多亏季大人请来的先生教习指点。”又看向季文烨：“快进去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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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P* N1 J6 A1 E* L    季文烨轻描淡写的道：“温大人是礼部员外郎，曾经去过几个省做乡试主考。你听他的没错。不过你不必感谢我，温大人虽然投在鲁公公门下，但他听说云相公你容貌尚好，才乐意指点你的。”

    云成源听罢，在门坎上绊了一下，踉跄几步，差点跌倒。

    映桥赶紧扶住她爹，进屋坐好。季文烨环视屋内，随口问道：“没人打扰你读书吧，比如醉月阁醉日阁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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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E. a/ t  p    云成源默默摇头，对映桥道：“我明天就要动身赴考了，还以为你不能来了。”

    映桥借机对季文烨示好：“谢谢少爷，允许我们父女相见。”

9 u; t1 d6 P' \# K& \6 L    季文烨微笑道：“你去吩咐下人准备酒菜吧，我和你爹说几句话。”映桥便出去找文嫂了。她一走，季文烨就开门见山的道：“云相公这次再出山应考，想必今非昔比，能够高中了吧？”

. x3 C8 h' {: h& u! J    云成源一向谨慎：“这、这不好说，考场上变幻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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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0 m5 [9 t; T2 `0 Q    “我为你行了这么多方便，供院落仆人给你住，为你牵线搭桥找高人指点，我希望你能高中，帮我达成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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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知道季文烨有目的，云成源战战兢兢的问：“我、我能帮你什么呢？”

    “中举，中进士，叫映桥有个过得去的出身，我好娶她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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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如当头被打了一棒，哑然无语，半晌才回过神来：“啊？”怀疑自己听错了：“娶、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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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道：“别的话，我不多说，你自己去想吧，我为什么一定要供你读书应试。希望你重视这次秋试，落笔的时候，斟酌斟酌再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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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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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a5 K; o& T$ ^$ ^( D. i8 D    过了一会，映桥回来，见父亲灵魂出窍一般的呆怔着，季文烨端坐椅上。她狐疑的看少爷，心道你究竟跟我爹说什么了？瞧把他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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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的心情再没法平静了，吃晚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扒着饭。映桥料定出事了，见季文烨面色平静，只好低声问父亲：“您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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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皱眉，心中百感交集：“……没事，吃饭吧。”

  f) b6 t" f  G! D    这时季文烨夹了一筷子菜，递到映桥嘴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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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5 c- p" U" C( v  R0 j# d4 R8 b    “咳，咳！”云成源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难不成季文烨真想娶自己女儿？！不是当小妾玩弄的吗？怎么突然想娶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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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放下碗，给父亲顺背。季文烨无奈的撇撇嘴，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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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季文烨一直跟着映桥，她连跟父亲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说了些宽慰他不要紧张的话，草草的结束了见面，跟季文烨回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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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子里，映桥终于忍不住了：“少爷，您到底跟我爹说了什么？他胆子小，你别吓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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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8 Q8 Q+ {( c& f    “我倒觉得你爹是不鞭策不前进的人，有钱的时候，浑浑噩噩，但是一旦逼到绝路，既能去填词，又能刻苦读书。压力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叫他安逸了，才坏事。我跟他说了什么，你别问，反正是能促使他好好发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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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e. t/ Z" |" o2 F3 {6 _; A    “考不上就叫他蹲大牢？”

& ~9 f8 O" d/ U$ i- Y3 c  n. x4 |9 q    “不是。”他微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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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不上就叫我蹲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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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扭到一旁，笑：“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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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g9 B; d2 L" H3 E    接着秋试浩浩汤汤的拉开了序幕，据说开考之前，夫子庙烧香祈福的学子因为太多，险些发生踩踏事件。映桥听说后，抹了把冷汗。八月初九正式开考，三场考试下来，学子都精疲力尽，休息个几天，再玩七八天，月末的时候，等待放榜。

    随着放榜日子的临近，映桥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有事没事就念几句夫子保佑。九月初一这天，季文烨轮休在家，他低头读书，映桥在一旁给他剥柑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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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有小厮来报：“爷，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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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头也不抬的道：“叫他进来。”

    映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一个二十多岁来岁的探子走了进来，先给季文烨磕个头，接着便道：“前日放榜，捷报安阳云成源，高中河南乡试第十四名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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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E2 [$ j" `    “……”她呆了下，接着咧嘴朝季文烨笑道：“我爹考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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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镇定，嘟囔道：“马马虎虎的成绩，明年春试能过吗？”

    映桥没想那么多，进士什么的，是以后的事，眼下中了举人就该欢欢喜喜的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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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8 R( R( Y: P; V& V    此时，季文烨蹙眉道：“江西的榜单放了没有？知道解元是谁了吗？”朝中接连两个首辅都是江西人，首辅快成江西老乡团的了。所以对江西的解元倍加注意。

    “解元……姓汪名……奉云。是的，汪奉云。”

    这一次，映桥受的冲击更大，手里没剥完的柑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第四十三章

    季文烨奇怪的看了眼映桥,才又问那探子,“汪奉云，贵溪汪家的人,”

2 O, i6 h8 M: k/ d+ k, l4 M    “这……还不知道,但很快各省科试成绩便能报上来，一旦有了文牒，便给大人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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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又问了浙江和湖北的解元分别是谁，那探子一一报了。待盘问完了,探子退了出去,季文烨若有所思。

6 T7 b+ K, Z, \: R    映桥虽然没当官，但平日听他念叨，对朝中的局面多少有些了解。应该说这帮读书人狭隘的地域观念还是很强烈的,江西、浙江、湖北这些人才辈出的省份,内阁大佬基本上都是这三党出来的，彼此的掐架也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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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京城的老牌权贵集团和阉党们掺和，要多乱有多乱。汪奉云如果真能考进翰林院，就凭江西老乡团出身，也很快能够融进京城生活。

    映桥忍不住在心里又把汪奉云夸了又夸，对读书厉害的人，她是很向往的。

    “你刚才怎么了？柑子怎么掉了？”季文烨问道。

    “听到我爹考中了正激动，猛地听到一个跟我很像的名字，一哆嗦，手里的东西就掉了啊。”她道：“不信您自己感受感受，比如某人和您的名字很像，你是不是也觉得奇怪？”

. ]9 C+ \( ^: B    他微笑道：“就你能说会道。”

: t5 y, y) U8 D* i/ I    映桥便将柑子吹了吹，递给他：“您吃不吃？”

    “刚才不是掉地上了吗？”他皱眉。

5 l7 K" T2 x: w! `. {    她便装作一愣：“啊，原来您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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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c8 v& _# r9 T4 K    “……”季文烨忍不住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蛋：“调皮是吧？”虽然云成源的成绩一般，但好歹考中了，这是个不错的开始，前景似乎光明起来了。他叫其他丫鬟下去，方便他抱着映桥亲昵，等屋里就剩下他俩，季文烨搂过她，亲了个嘴：“你爹还算争气。”

" K1 z8 L% g* K: Q% x    映桥抿了抿嘴：“我爹什么时候回京城啊，我都想他了。”又咧嘴高兴的笑道：“考了这么多年，终于过了，他一定很开心。等见到我爹，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你就知道吃。”他在她唇|瓣上咬了下，看着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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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你爹在省城知道自己考中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衣锦还乡。他这会应该已经盘算着回你们老家了，说不定已经踏上行程了。哪个地方出了举人，也算的一桩大事了，你爹落魄的逃难离乡，如今中了举人，免不了回去风光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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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N5 @! r# `$ o    “……”映桥撇撇嘴：“也好啊，谁叫那帮人当初瞧不起我们，如今风光了，就要好好显摆显摆，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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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1 Q8 Y' g  {' M    季文烨抚摸着她的后背，道：“这样吧，我写个条子，叫人帮你们把家产夺回来。我记得你说……你们家的银子被你堂叔骗走了很多。你爹如今高中了，在你们家乡也算一个人物了，至少要置办些屋舍田地，表面上看着要像一位老爷。装点门面，需要银子，叫他们换钱吧。”

' k5 y. G# @& U1 W5 L; R. J    “银子能要回来吗？”她吃惊的问：“当初知县都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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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 O1 u8 ?$ r, ^    “因为当初我没管，现在有我给你们撑腰了。”他很轻松的道。

    映桥半信半疑的问道：“那您、打算如何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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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q8 L3 r% ?5 {& J: ^9 n    “具体如何办理，是下面的人该想的，我可不管。”他道：“总之你爹又要变成殷实富裕的云老爷了。”

    映桥并不十分高兴，就像他说的，他们现在的一切，几乎都是他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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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季文烨轻轻叹道：“可惜现在还是个地方的小人物……任重道远啊。”见映桥皱着眉头，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烦心事？”

    她便立即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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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上下打量她，嘀咕道：“……嗯……叫举人的女儿做奴婢，好像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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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好像，就是不好。”以为他良心发现了，映桥忙配合的说道：“我爹已经中举了，我好歹是举人的女儿了，真的不适合做奴婢，传出去多不好啊，所以……您是不是打算……”说完，还故意挤出笑容讨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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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4 ~# U1 L( n  m( I* N    季文烨板起面孔，认真的道：“有的秀才为了凑科考的路费，卖儿卖女，但高中后，几乎都赎儿子，赎走女儿的却凤毛麟角。就像我，如果我是个女的，被拐走之后，侯府就会对外宣布这个孩子病死了，杜绝以后有奴才姨娘之流的人上门认亲，丢家族的脸面。至于你，我觉得你爹还是别赎了，彻底卖给我算了，这样对他最好。”

$ i4 H1 k- `, w. C& {    “不可能。”映桥自信满满的道：“我爹就是不当官，也会把我赎走。”

, J7 P& j7 _1 V& u% A6 C- B) X    “把你赎走有什么用？若是府里老太太或者太太身边出去的丫头，还有人愿意娶，因为学了规矩，身子也清白。可是你……”他搭在她腰上，很自然的摸来摸去：“少爷身边出去的丫头，任哪个男人也得有心结。”

    “嘁，不是所有人都会把人往坏处想。”至少汪奉云就不是这种人。映桥道：“我清不清白，洞房花烛夜就知道了，谣言什么的，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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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J. ~3 }. h. T    他憋不住，扑哧一笑，搂过她亲了几下：“你懂的可真不少，一口一个洞房花烛夜。那你跟我说说，洞房花烛夜都做些什么？”

    “……”映桥脸上一红，一边推他一边急道：“我不知道，反正我要赎身，以后挺起胸膛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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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了，便一手托着腮，一手在她胸上摸了摸：“不挺的话，就更没得看了。”

& p3 e+ f+ a3 S% J    映桥饱受调戏，恼了：“不要你管，我给你四百五十两，然后我就走！”说完，气哼哼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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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H* v: q: A+ ^    他微笑着看她的背影，但嘴角的笑容很快淡了下来。

+ d: w5 O; {) B1 m    云成源中了举，再把映桥当奴婢放在身边，的确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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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榜后，街上传喜报庆贺放炮的比比皆是，好似过节一样热闹。和外面的热闹不同，季文烨的府内，十分冷清。映桥等着父亲回来，好好庆贺一番，结果和季文烨预料的一样，她爹从省城转回家乡风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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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过了一个多月，十月末才听到父亲回京的消息。听说家乡的事情都办妥了，这意味着映桥父女在老家又有‘窝’了。

    这一日，天空稀稀落落的下了小雪。映桥去藏书楼取了本书回来，没有撑伞，头上和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一进屋便融化了，衣裳湿|了一层。她便蹲在火盆前，烤火取暖，犹豫着要不要回屋换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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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P  M$ I3 \# ^    这时季文烨打外面回来，大红的飞鱼服也落了一层薄雪。映桥见了，忙过来给他扫肩头的雪，顺便抱怨道：“这时节的天气可真讨厌，下雪存不住，湿|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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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见她衣裳也湿|了几块，笑道：“给你买个皮袄穿吧，那玩意不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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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皮袄是指貂皮，京城中流行的很。据说有人买不起，还得找一件狐狸皮的凑合一下，否则出门不敢和人打招呼。映桥道：“身段窈窕，容貌端庄的少妇穿才好看，我这样的，裹了一身皮袄，别人还以为哪家松鼠成精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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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道：“有道理。”捏了捏她的脸蛋。不想映桥捂着脸不许他捏，气呼呼的道：“别捏了，这样下去，我这婴儿肥一辈子也退不了了。”

- B, J2 a! X8 }2 q$ }* o' A% W; F    季文烨发现她最近和他说话越来越随便了，这是个好兆头，他道：“好、好，我不捏你脸了。”他换了便服，坐到书桌前翻看揭帖，映桥则给他泡好茶，在一旁等着他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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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X( G5 J" ^7 D! o  |    一时屋内寂静，映桥想见父亲，盘算着如何跟季文烨开口请求。

    “……少爷……”

  ~! W! N7 g6 X& x. }5 B! O    “我身上发冷，你去拿些金华酒过来，我喝一口暖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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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D+ O9 i" x6 F    映桥瞧了眼刚泡好的热茶，心想冷的话喝热茶不就好了，但是主人吩咐，她只有照办。去厨房热了金华酒端了回来，再进屋时，见守门的小丫鬟们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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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季文烨准备动手动脚的时候了。映桥心里有数了，将酒放在炕桌上，朝里间看书的季文烨道：“少爷，酒热好了。您在哪儿喝？”

    果然就听季文烨道：“就放在炕桌上吧，我喝完，睡一觉。”

# J6 J, l4 _; A7 {    映桥见外面虽然是个灰蒙蒙的下雪天，但其实时候还早。不过季文烨一向如此，作息没规律。她哦了声，将酒具摆好，又俯身去摆放榻上的引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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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季文烨从后面过来，就势搂过她的腰，抱着她坐下：“陪我喝一杯，天气冷，一起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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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8 l, r- k4 @$ B6 x9 E( @6 ~1 z    映桥道：“……喝酒的话，还是找酒友吧，跟不会喝的人喝酒，没意思的。”

    “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别人。”他温和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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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0 t3 n/ u3 k, Z    她心软了，只好陪他坐下，小酌了一口：“我、我爹回京了吗？我想见见他……考中举人，都没庆祝过呢。”

) `% W4 p7 z4 b, t    “我明天轮休，陪你过去一趟吧。”

    映桥不好意思的道：“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他含笑瞅她，越看心上越喜欢，搂她在怀，吻了她脸蛋一下：“你知道我跟你爹说什么了吗？”

    她摇头。反正威逼利诱恐吓，逃不出这几招。

, A  n( f8 ^* |8 D/ M- J    季文烨拍了拍她衣裳：“潮乎乎的，你穿着不冷吗？”手顺进她衣裳内摸着她的肌肤，很担心的道：“你身上好凉啊，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映桥不让他碰，扯出他的手，无声的呷了口闷酒。

7 E, r% \: T9 d" m9 V! ~  u    他对她的反抗，也觉得有种欲迎还拒的娇羞，手又摸上她的腹部：“你讨厌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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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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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给我点甜头好不好？”他轻|咬着她的耳|垂，艰涩的道：“我自从伤势好了，还没碰过女人……可我不想要别人，只想要映桥的……”明天送她回家，她见到她爹，云成源会告诉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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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 i! x8 q+ M/ \" O    映桥揪着裙子，身子微微发抖，脸颊泛红，低声道：“什、什么样的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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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暧昧的低喃：“别怕……重要的东西会给你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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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0 y. |# d7 d1 H    她咬了咬唇，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打算，于是低眉道：“……好吧。”随即紧张的闭上了眼睛，任他再度吻上她的唇。映桥并不讨厌他，况且这样做，还蛮舒服的。许是喝了酒的关系，她身上发热麻软。

    季文烨没想到她这么配合，压抑着兴奋，慢慢的撩|开她上身的襦衣，推到胸上，轻轻揉搓|着椒|乳。她羞的满面潮|红，微微张开眼睛偷瞄了一眼，又立即羞的闭上了眼睛。这时就听他道：“多亏了我总帮你揉搓，比以前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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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 E9 n7 g! {6 L4 R; W    映桥听了，哼唧道：“你放开我吧，我不陪你了。”他不理她，抚摸她白|嫩的肌肤，吻着她的脖颈并向下，直到她小腹处。映桥羞的更没法睁眼了，腿窝处好像沁出了什么，她下意识的自己探手摸了下，从视线的缝隙中看到指尖透明的液体，立即什么都明白了，赶紧害臊的把指尖往裙子上抹了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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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直起身子，去拿她遮在脸上的手，笑道：“你难道要一直这样闭着眼睛吗？”映桥脸颊绯红的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别理我，呀，讨厌，别理我了。”他便在附在她耳畔道：“那好。”掀开她的裙子，分开她的腿，隔着衣料，用自己的欲|火抵到她腿窝，像真正欢|爱那样。

8 Q# l* H4 S4 @+ F+ T$ _0 L+ z    映桥腿|间更加酥|麻难耐，只觉得这样挺舒服的，没有拒绝的意思，只偷偷从指缝里看他。季文烨身下胀痛，觉得这样解决不了什么，动手腿她的裤子。映桥这次不从了，按住汗巾子：“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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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Q  }2 Q& a7 ~1 e7 @1 j( U    “我保证……不进去……”他哑声道，复又低身吻住她的唇，一番温柔的亲吻后，映桥当真信了他的话，缓缓的点头应允，很快|感觉到下|身一凉，不好意思的想夹紧腿。他低声安抚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重新分开她的腿，露出那处柔嫩来，一瞬间腾地涌起一股悸动，险些把持不住，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扶着火热的玉|麈只在外面来回摩挲，并不进去。

    酒劲上来了，映桥脑袋里晕沉沉的，明知道这样不好，还是这样做了。这时她感觉到双|腿被他合上，腿肉|紧紧的夹着他的火热。不能真的让他进来，只好这样代替，映桥明白他想做什么了，配合他的动作，双|腿夹紧。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尽是他沉重的呼吸，直到滚烫的灼白落在她肚子上，一切才结束了。

7 M) X( E( E& e: [" v# f    季文烨笑着抱着她，不住的亲吻：“……我还以为你会哭闹……”

: B& |0 I8 i9 d( v    她羞的无法言喻，爬起来把襦衣放下，裙子系好，一直撅嘴低头不说话。季文烨捧起她的脸笑道：“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我保证你听了，会很高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确实喜欢她，直接告诉他想娶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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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您！”映桥抢先道：“您先听我说……我想赎身，五百两银子，我凑齐了。还、还有……我欠您的恩情，也肉偿过了……咱们两清了，放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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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还是第一次被人唬的一愣：“啊？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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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是太太和徐姨娘要我的命，您保护了我。这恩情，我一直记得，不敢忘。所以您刚才做的那些事，我不抗拒，就当偿还您了。银子我也凑齐了，我爹考中举人回来了，我不想再这样了，我想离开，可以吗？”

    他怔了怔，自嘲的冷笑了两声，捏着她的下巴道：“……刚才你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一厢情愿的肉偿什么？！”

    “因为我觉得……只拿银子的话……不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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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A0 s! l0 I2 I# B    季文烨快气死了，他盘算着如何娶她进门，她却在算计如何离开：“你说银子凑齐了，五百两啊，你从哪里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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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信吗？我拿给你看。”说着映桥跳下榻穿鞋要出门，季文烨在赌气，任她去了。过了一会，就见映桥拿了两张银票放在他面前，他展开一看，是汇祥银楼的五百两兑取银票，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从哪里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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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不是偷的，光明正大来的。”映桥道：“够了吧，一共五百两，那五十两是提前赎身的违约金。”

5 r1 m  E# ]) g! v* Q8 T1 g3 I6 h    季文烨扶额，不知该拿云映桥怎么办，打骂她自然是舍不得的，但她居然背着他，弄了这么大一笔银子在身边，而且隐藏的神不知鬼不觉，今天一招摊牌给他来个下马威，差点气的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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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A5 g9 O* @8 U% w% T* ~    “你离开我，想去哪里？”

) Z: \: u' p: [) g" k$ n    “回乡。”因为京城有季文烨。

" h6 M$ o* J. K9 {: b& g    他心中憋了一口恶气，怔怔抬眸看她：“我跟你爹说……如果他能考中，我就娶你进门……可是现在，我该好好想一想了，娶一个背着我搞鬼的寒女，到底值不值。”

    季文烨恶狠狠的说出这句话，忽然眼睛一酸，就见映桥探身过来，掏帕子递到他眼前，愧疚的道：“您别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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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8 X9 b( }% j! ?    他这才发现自己眼角有泪，尴尬的抹了下，朝她冷笑道：“滚吧，你自由了！”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重了，怕吓到她，低声改口道：“你可以走了，自由了。”

第四十四章

　　映桥回到卧房后，往炕上一趴,只觉得浑身累得几乎瘫软,除非天塌地陷，否则再不想动一下。莫名的感觉对不起季文烨,好像自己抛弃他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开门,以为是少爷来看她了，赶紧撑起身子回头看,令她失望的是，不是季文烨,是黛蓝拿了个信封进来。

* z/ p8 v" A4 W! n 　　“……这是少爷叫我给你的……”黛蓝不知发生了什么。主人和映桥两人打打闹闹，旁人可不敢多事。反正他们两个吵完架,过几天就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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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他真想留她，她是走不掉的。她今天做的绝情，季文烨大概已经很讨厌她了。映桥把身契塞回信封，扬手扔进了火盆中，信封一沾上红彤彤的火星，瞬间烧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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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T% h; \/ L" K+ W& {8 \ 　　映桥丝毫没觉得的解脱，望着那堆灰烬，好一会才重新趴回炕上，死了一般的不动弹。黛蓝怕她凉着，扯过被子给她盖上，才返身出去。等黛蓝走了，映桥爬起来，将写过的书稿翻出来，平日穿的衣裳，打个包袱，搁在枕头旁，等着明早天一亮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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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X) S% |: J4 q2 i: E! T# | 　　她晚饭也没吃，黛蓝来叫她一次，她借口自己生病了没胃口，一直赖在炕上。她意志消沉，什么都不想做。就这样不知在不觉睡了过去，等再睁眼，已是第二天早上了。

; \% N6 {8 L/ y 　　她想离府之前给季文烨磕个头告辞，不想就这么直接睡过头了。平日这个时候，季文烨早就去衙门点卯了，她心道坏了坏了，黛蓝没叫醒她，让她错过了跟少爷告别的机会。慌慌张张的顺了顺头发，就去正屋见找他。

+ T4 m3 @1 c/ z, \& c( G  A% a 　　好在，他还没去都指挥使司，正坐在桌前翻揭帖。

　　季文烨冷淡的瞥了她一眼：“你还没走吗？我以为你早心急火燎的走了。”

　　“我、我想给您磕个头，再走。”映桥为难的道：“感谢您这一年多对我的照顾。”

7 ^: f$ k$ [/ R) T( ~　　“照顾？按照你的说辞，不是肉偿了吗？何必再假惺惺的磕头？”他头也不抬的道：“两不相欠了，你又不是我的奴才，寻常百姓，没有犯案在我手里，也用不着对我磕头。”

) Y) ?; B( \1 |3 c( j0 ?　　“噢……”映桥道：“那、那我走了……您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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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F  `) a$ {9 o  A/ x　　他这才抬头，冷冷的了她一眼：“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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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像威胁一样？ ！映桥忽然有些不舍：“少爷……”

　　“我不是你主子了，这么叫不合适。”

# \% h% P: Q* m6 ?　　映桥便改了称呼：“……季大人……您保重……我告辞了。”不管他愿不愿意，给他鞠个躬，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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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自由来的太突然了，她还不太适应，踏出大门口的瞬间，居然满心都是浓浓的失落感。未等下台阶，就见父亲竟等在门外，她惊讶的道：“爹，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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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V1 ~" m9 _$ K　　“映桥——”云成源惊喜的道：“你真的出来了？今早上来人叫我来领你，我半信半疑的来了，还真把你等到了。听说你赎身了，我还不信，难不成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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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8 T! g4 v0 h  P0 ?, ^8 L　　映桥尴尬的笑笑：“是真的，这里说话不适合，咱们回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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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9 A. {' a# y, v* Q, R2 |+ t　　云成源接过映桥的包袱，指着胡同口道：“马车停在那边，咱们不用走着回去了。哈哈，你不知道吧，你堂叔把银子还给咱们家了，吃穿不用再愁了。我还想等日子到了把你赎回来，没想到季大人现在就把你放出来。快跟爹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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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疲倦的道：“咱们回家再说吧。爹，这马车是你买的？”

# _" m! {0 v9 k- M8 X8 X　　“当然了，要不然我怎么从省城回来的？以后出门方便多了。”云成源高兴的道：“今年真是双喜临门，我高中了，你也赎身了。”

0 c) }& U5 ?! M& {, ~. h) g( S　　映桥被父亲高涨的情绪感染，似乎没那么失落了，跟着笑道：“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5 R3 o+ f7 @/ {% h. T　　上了马车，映桥跟父亲一聊天才知道。自从放榜之后，他就回了趟老家，在知县的帮助下，打了一场官司，追回了当初被骗的银两，刹那间云成源又变成云员外了，加之有功名在身，知县大人十分热情的招待了他，在县里与众人吃吃喝喝，直到半个月才回京城。

　　“爹……咱们得搬出你现在住的地方了，另找一方住处，反正有钱了，我已经跟季文烨没关系了，不好再住他的房子。”映桥靠在车壁上，有几分难过的道：“我身契都烧了，不会再回去了。”

　　云成源刚才只顾说自己的事，这时才问道：“对了，我还没问你，他怎么把你放了？”难道是要映桥回来准备婚事？应该不是，如若如此，不会这般草率，就叫映桥拿一个包袱自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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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简略的道：“我拿银子赎身了。上次见到你，我忘了告诉一件事，那就是我当时已经凑齐了赎身的银子，是江奉桐给我的书稿钱，直接送到了府里，我偷偷攒着，昨天一并给了季文烨，他就让我走了。”

0 @1 }7 U- z' Z! W. P# r, p　　“那他跟没跟你说别的，比如回家……待嫁？”云成源道：“他在我应考前跟我说，如果我中了进士，他有娶你过门的意思。我为了这个，可是豁出命去考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是什么打算啊？”

5 f2 Q4 _/ R5 v1 ]0 @　　“他居然真的说过？”还以为他昨天说的是气话。映桥百感交集，但很快重新平静下来：“没打算了，我们闹掰了。”

　　“……”云成源怔了一会，突然高兴的笑道：“太好了，太好了！他说要娶你，我为了不要你当姨娘，自然是全力以赴的应考。但有个前提，他会一直纠缠你，不放手。如果是那样，做正妻当然比做姨娘强多了，爹为了你，拼了！不过，他一旦不纠缠你了，什么正妻啊姨娘啊，咱们都不稀罕！”笑完了，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不好直接问，表情纠结的看着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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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他担心的是季文烨把她玩腻了，一脚踢了出来。赶紧给父亲吃定心丸：“他没碰我。就是觉得我长大了，不逗趣了，就叫我赎身了。”

4 K4 e5 J3 ?& e5 C: E8 {　　云成源的感觉是，有个恶霸要霸占她的女儿，可是突然有一天，这个恶霸对女儿失去了兴趣，叫她重新恢复了自己。他仿若新生一般的道：“我就知道季文烨是心血来潮才想娶你，等他冷静下来，他坚持不了多久。他到底还要娶个跟他沆瀣一气的女人。很好，很好，他放手就好。”

* }8 }. b  d; Y4 N5 P" \$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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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神采飞扬的道：“我告诉你啊，江奉桐原名叫汪奉云，是贵溪汪家的人，他是今年的江西解元！你不知我这几天多犯愁，就盘算着如何叫你离开季文烨，正正当当的嫁给汪奉云。没想到，哈哈，你就赎身出来了，映桥啊，你命还是挺好的。”

　　“人家是解元，怎么会娶我，而且当初婚书都退回来了。”映桥看了眼父亲，发现他爹开朗多了，难道是因为考中了举人，找回了家产，重拾自信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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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i% z8 `2 H  |: Z+ J$ \ 　　云成源摆摆手：“婚书这种东西，在我看来没什么用。他如果不想娶你，拿婚事硬逼着娶了，嫁进去对你也不好，何必嫁他。我的意思是，凭当初的交情，他还是愿意娶你的。不信的话，等他来京，听听他怎么说。”

. _' b' E- ]. D# P　　映桥撅嘴道：“要不然咱们回乡吧，别在京城里混生活了。”

　　“那也得等我考完春试再说。”云成源对未来已经规划好了：“假如春试过不了，汪奉云也没有跟咱们继续深交的意思，咱们就回乡去，爹给你找个老实人家，过小日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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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赞同的道：“嗯，我也觉得小日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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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已经回到了住处，此地归属季文烨，所以不能再住下去了。用过午饭，云成源掏了几百文钱给车夫张胜，叫他去托人找房子。因为明年的春闱，各地的学子已有提前入京准备的，京城本地人每逢科举年都向外租赁院落赚钱，所以房源充足，住处很好找，到傍晚时候，张胜回来说，已经找好了三个院落，叫云成源明天去看屋子。

　　有钱的生活是很方便的，第二天云成源乘车去转了一圈，敲定了一处独栋小楼带前后院的院落，租到明年春闱结束，跟物主当面签了文书，下午回来便将家当用车装了，锁门而去。钥匙则派人交回季文烨府上，自此，似乎真的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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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P5 R6 V* q6 l6 x6 o 　　他们父女算有两个仆人，分别是做饭的文嫂和赶车的张胜外，可以说够用了。但是云成源总觉得亏待了映桥，说什么也要再买个丫头伺候女儿。映桥之前一直在做丫鬟，刚赎身就买丫头使唤，总觉得怪怪的，一直不同意。

) O& k& c( S4 | 　　所以每次云成源出去，映桥都要叮嘱她爹：“不要买人回来——”

　　好在映桥不同意，云成源不敢轻举妄动，买丫鬟的事，迟迟没有办成。正因为没有使唤丫头，家里琐碎的事，得映桥亲力亲为。自从赎身回来，她连写故事的时间都没有了，每次都在和文嫂做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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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4 J0 c0 i  D$ f, L: x: K 　　她在季文烨身边的时候，除了贴身的衣物外，衣裳都是穿府里的针娘做好的，根本没动手裁剪缝过外衣。她跟着文嫂连学带练的缝棉袄，差点被折磨疯了。但一想，多学点生活的技能，总没坏处，又硬着头皮跟着文嫂学做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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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7 x8 R1 v# j# \# }) J 　　而且，很快她就发现除了累点外，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她可以随便在家里涂涂画画，不用怕被季文烨发现。想赖床就赖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再做当了姨娘被正妻打死埋在后院的噩梦了。

! A8 w6 d* h% N4 x5 @) _ 　　然后，映桥就发现自己长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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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没到过年呢。

2 [2 g- L3 @. A/ Y8 t8 ^5 s 　　过年免不了吃吃喝喝，大鱼大肉吃下来，那还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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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到了年底，文嫂要去静慈庵找姑子给她去世的丈夫孩子念经，映桥就也跟着去了。云成源开始不同意，总觉得女儿脱离了自己的视线不安全。不过后来文嫂的老街坊和她们的女儿，加起来有七八个人，都要去庵里进香吃几天斋饭，看起来稳妥多了。

　　云成源觉得女儿出去散散心也好，这才同意了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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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嫂虽然不会说话，但她的老街坊们可都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正常人，一同去庵里的还有两个和映桥差不多大的女孩，都没取正经名字，只以王五儿和刘三儿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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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I( x% u! q7 }* W) J- W$ ^: y 　　年底来烧香的客人很多，映桥一行人非富非贵，除了映桥长得漂亮外，再没引人注意的地方了。师太和有头脸的姑子都在接待有头脸的贵妇，她们就由一个看起来干瘪瘦弱的寻常尼姑接待了，问了她们要诵什么经，安排了客房，就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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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5 |& H4 p3 f$ W: O6 `  O 　　文嫂的老街坊一个劲儿的说：“幸好咱们早来了，再过几日，连客房都得住了。文嫂的经要诵七天，来晚了，准排不上了。”

　　映桥除了出门透风外，另一个打算就是住在尼姑庵里，吃吃素斋，刮刮肚子里的油水，为新年大吃大喝做准备。

7 F+ n+ Z9 ~% ]( L; N 　　但她没想到，素斋这么‘难’吃，中午开饭，费了一番劲才咽下去。可周围的人却吃的很平静，她不禁怀疑是自己味蕾除了问题。

; b' D' c* t3 _* c" N! p& `( O/ M 　　入住的第二天，姑子开始给文嫂故去的丈夫诵经，映桥听的昏昏欲睡。正在她神游飘忽的时候，就见刘三儿从外面跑进来，一脸惊惧的道：“不好了——出事了——庵里进逃犯了，官府来搜人，叫咱们都去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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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5 V0 ]" b& F　　大家都是一惊，姑子停了诵经，也是一脸的无奈和痛心，众人面面相觑，都跟着姑子一并去了前面的大殿。映桥觉得这横生的枝节倒蛮有意思的，比起诵经，看官府搜逃犯更有趣。

　　可是出了禅房，见到跨刀走来的所谓‘官府人员’，她就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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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p5 G; V% r% T 　　这哪里是官府的人，这是凌驾官府上面的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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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T: A$ `' R+ A7 S" ^ 　　她有不好的预感，如果猜的不错，那个‘逃犯’八成就是她。进了大殿，果见季文烨背手站在点中央，目光扫视着殿内的人。他身旁站着庵里的师太，正跟他说什么，而季文烨似乎根本没在听。

　　映桥脸一酸，当即便锁紧眉头，咬着唇瞪他，到底想做什么？

& `% y$ j& M" I* n+ _1 \% V 　　季文烨想做什么？当然是来找线索的。她留下的银票，他派人查过了，两张都是书商鲍六存的汇祥银楼。至于这鲍六和云映桥是什么关系，因他回徽州老家去了，派人去查，还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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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3 o( q3 N! \) m3 _ 　　映桥离开他这件事，越想越蹊跷，她的银子究竟是谁给的？为什么给她？不查清这点，她身边存在这么一个帮她的人，早晚要撺掇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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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映桥自从赎身回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见她和哪个男人亲近过。季文烨就更想不通了，直到知道她来尼姑庵了。有些姑子专做帮人牵线搭桥偷/情之事，藏污纳垢的尼姑庵和尚庙比比皆是，季文烨对这些地方，向来没好印象，一听云映桥来这里了，当即料定，她是来和某人幽|会的，便带了人来搜一搜。

　　季文烨已有几十天没见到云映桥了，此时一见，不禁怒从心中起。

) N3 L! B; t" Y. W 　　她居然还长胖了一点，皮肤白里透红，眸子亮晶晶的有神。这得多薄情、不、这得多没心没肺的人才会这样？！一想到她走之后，自己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便觉得自己简直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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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映桥见憔悴的季文烨恶狠狠瞪她，多少已经猜到他的想法了。

! C7 Z+ {) T3 H& J 　　她有些愧疚的抬手揉了揉脸，心想，我又不是故意长肉的。

第四十五章

8 ]3 y" b' o- W$ ]* f6 F 　　其实映桥希望少爷能跟她一样好吃好喝，身体倍棒,可事实显然不是这样,他憔悴了，而她长胖了,两相对比,衬托她的没心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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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别过脸,不去看她，但心中满满全是怒气。

　　这时尼姑庵的静一师太心急的问道,“大人，庵内的香客已经全到齐了,可有您查找的歹人，”

- s1 G5 ~4 H0 j5 l　　季文烨抬手示意她不要多嘴,冷声道，“这个贼人盗了很重要的文书想要出关，被我们追查躲到了这附近。我接到信报，说最近几日看到有人在这附近鬼鬼祟祟，我怀疑此人将文书和盗来的赃物藏在你们庵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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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M5 g- {& n% t　　殿内众人一听有贼人在附近出现，皆是一惊，都面面相觑，觉得自己搅进了大麻烦里，无不露出担忧的神色，这其中也包括映桥。她对下面要发生的事，充满了担心。

' {. U6 b6 ?( |! _- T. C8 Y 　　此时王五儿拉了拉映桥的衣袖，低声对她八卦道：“哎，这位大人长的可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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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e$ w2 O" `5 N6 f) Y　　“呵呵。”映桥尴尬的干笑两声，顺便甩了甩胳膊，不叫王五儿拉扯她。

　　“真的，不信你抬头看一眼。”王五儿大概觉得映桥的态度冷淡，凑过来进一步嘀咕。

　　这时就听季文烨呵斥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在交头接耳说什么？定有蹊跷，来人，带到后面，我要亲自审问。”

$ v: S  ?3 ^) v: {0 i　　映桥扶额，就知道会这样，真要命。

　　他话音一落，便有两个跨刀的缇骑将映桥和王五儿分开，提着胳膊往后面拽去。文嫂和王五儿的老娘一见祸事落到了自家人头上，立即扑上来拦那缇骑。文嫂是个哑巴，只啊啊啊的比划着，便给季文烨跪了下来。

　　映桥赶紧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那王五儿没想到自己说了句闲话就要被单独拷问了，怕的嚎啕大哭起来，不停的喊她娘救她。可惜哪里救得了，转眼就被缇骑拖到后院关着去了。

% \0 {7 n8 @5 l' Q 　　映桥知道，王五儿就是个烟雾弹而已，真正的目标是她。果不其然，被带出大殿，来到后面一处禅房，缇骑将她推进去关好，没等将椅子坐热，季文烨便开门走了进来。

, Y7 f; }5 @7 e0 d) f; Z8 Y0 | 　　映桥忙站起来，很愧疚的道：“……我不是故意长胖的……要是知道你瘦了，我也不会允许自己吃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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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她，觉得她既惹人爱又招人恨，心中五味杂陈，只等着她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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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苦恼的道：“……我没想到还能见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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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F% ~7 H5 K+ |　　季文烨一听，终究忍住了，一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提她到跟前，冷笑道：“是啊，你一走了之，咱们一拍两散，本该再无瓜葛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相见了，你又落到我手里了。”

/ X. Z5 y* z& t　　映桥并不认同他的说法：“只要你想，让我落到你手里，是件易如反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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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是怀疑今日的搜查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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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7 O: ?5 v: ^2 S3 |/ O& ? 　　他挑挑眉，皮笑肉不笑的道：“可惜我却没心思因为你玩阴谋诡计。今天我是来查案的，别以为我认识你，就会对你网开一面。我问你，方才在大殿内，你和那个野丫头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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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不想撒谎，直言道：“她跟我说你长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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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回答的？”

　　“呵呵。”

　　“……”季文烨嘴角抽了抽。

: E5 L  j( J! F: }' }) |+ z* N/ o 　　“我就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她皱眉道：“然后就被你发现了。”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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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重重颔首：“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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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放开她的手腕，背着手绕着她，上下打量：“难道你们不是在商量晚上会野男人吗？”

0 y+ n7 o& W. t0 t7 ~9 ~0 u5 T$ x5 T1 K) v　　这话太难听了，映桥撅嘴反驳道：“这是从何说起，我就跟你好过，哪来其他人。况且现在我跟你也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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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w* ~4 N- L: x  ?　　本来听她说前半句，季文烨还挺高兴的，但是听完整句话，又沉下了脸：“那你们来这庵里做什么？尼姑们收银子专替淫|妇寻姘|妇，藏在庵里偷情，这里面老少尼姑，不是没人要的老妓就是出入富户供人淫乐的私/娼，你到这淫窝里来，难不成还是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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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嫂找姑子给她死去的丈夫诵经，那姑子诵的很好，反正我没觉得她们有问题。”她小声嘟囔道：“淫者见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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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凭什么说尼姑诵经诵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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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 p* C# y- Z& p9 i+ O　　“念的我都快睡着了，难道还不好吗？”映桥道：“总之我是陪文嫂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盘问我，只是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还是说，你就是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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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h9 P/ L& S. | 　　“我已经在你身上浪费的时间，不在乎这一点了。况且，你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等我抓了鲍六回来，将你们一网打尽。”

　　映桥心里一抖，心道他怎么知道收文稿的鲍六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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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4 Y; Q) W' v 　　见她有反应了，季文烨料定自己有文章可做，继续诓骗她：“还记得去年你爹蒙冤的那个谣言案吗？最近有了进展，发现鲍六家的书局刻过妖言，一旦坐实这点，他小命休矣。而你……最好说情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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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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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的银票怎么会在你这儿？”季文烨捏着她的下巴，厉声问道。

2 _" ?0 n" j  f2 O; T0 f& s 　　映桥全无防备，当真吓了一跳：“什么银票？”说完，忽然想起汪奉云给她的五百两银票，她想了想道：“……哦，那个啊，是我爹写话本赚的。其余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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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写了什么天书出来，能赚五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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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遮掩越危险，不如直接告诉他：“就是那套《大理寺少卿判百案》喽，我爹和他朋友合写的，赚了好多银子，他朋友拿银子回乡了，我爹则拿银子给了我。其实我春天跟你回来的时候，就赚够赎身的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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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愕然：“你爹写的？”难怪她对那本书那么好奇，原来根源在这儿。不知道真相还好，知道真相了，反而更气恼了，将映桥按在椅子上，恨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敢情你一直能赎身，却惨兮兮的守着我，我是不是反倒该感激你长久以来的不离不弃？”见她不说话，冷笑着威胁道：“没关系，等你入了狱，我再慢慢审你。”

　　“……”她抬眸瞅了他一眼，低头不语。

* D& }! F4 a  Z; ^: @4 ? 　　他抬起她的下巴：“怎么不说话？当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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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t  D, |* \* D. A9 L3 e. f　　映桥气哼哼的憋闷道：“其实你心里明镜似的，说这些话只不过是吓唬我，想叫我求你，再来次肉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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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E3 D1 d4 e6 |　　被看穿了，这戏就没法唱下去了。季文烨想了想，顺着她话问道：“那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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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Z0 L# T, a9 @　　映桥摇头：“不愿意，我还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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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一顿，扬起下巴，冷然道：“大不了我娶你。”他不计较她的过错，再次说出愿意娶她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更加期待映桥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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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u3 L7 Z6 u2 ~! n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她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内心一阵悸动，但很快便觉得他这句话有问题，语气太冷了，一点不像‘求婚’。映桥犹豫了下，回答道：“……我不想嫁给你。”

) K2 ~% H9 k3 a! o8 \　　季文烨怒火中烧，面对直接的拒绝，再忍不住，将她提起来，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住她的唇。压抑了几十天，再碰她，不禁情烈如火，喘息道：“你不想嫁给我，你想嫁给谁？我等了你两年，你还想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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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挣扎道：“我不是你的丫鬟了，别这样。我要喊人了——”

　　她真是幼稚的可爱，季文烨含着她的耳垂，笑道：“喊吧。”

$ s; W! F5 y. f+ b" I7 |7 b0 v　　一阵酥麻从耳垂蔓延到全身，她缩着脖子，委屈的道：“你再这样，我要讨厌你了。”

( A/ `$ {* B4 C* @! `( w4 b  U6 k　　哎？难道现在不讨厌？季文烨一喜，抱着她坐到椅子上，温和的问她：“你既然不讨厌我，为什么不想嫁给我？”

　　映桥不想坐他腿上，要下地站着：“我已经赎身待嫁了，这么亲昵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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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4 n' U' E7 u  u% m1 g　　“少废话，快说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肯嫁我？”
　
   　她支吾道：“首先谢谢您看得起我，有想娶我的想法。但是吧……我仔细想过了，还是别这样做比较好。侯府那边，我已经都得罪遍了，你娶我，无益于您和侯爷的父子关系。鲁公公那边，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老人家也不希望我嫁给你。还有……你做锦衣卫，有的时候一走就要几个月，聚少离多。另外，我总觉得你是不甘心，心血来潮想娶我，等过个三五年，你就看我像死鱼眼珠一样不讨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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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j  y7 F/ q& J　　季文烨瞪眼，好个云映桥，他只挑剔她家世，她倒好，一股脑挑剔了他这么多。他怒极而笑：“你考虑的倒是不少。”

% h9 J3 y- M, d! [- u　　“因为我是活生生的人，会趋利避害，所以我虽然不讨厌你，但是……还是止于此吧，各自过自己的日子比较好。”

　　‘我喜欢你，但咱们不合适，还是分开吧’这种跨越时空的婚恋观，季文烨完全无法接受：“你想说的就这么多？”
　
# H9 b- C0 b1 ^# i7 E" n   　他的本意是叫她别再说了，没想到映桥歪了歪头，继续补充：“我就当个好吃懒做的土财主，小富即安。简简单单的，不要太费脑子，如果真的嫁给你，侯府啊鲁公公啊，还有你们锦衣卫的事，我多少都要操心，我做不来也做不好。”皱眉想了想，道：“反正我上不了台面，有句话怎么说的，狗肉上不了筵席，对，我就是狗肉，把我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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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听的又好气又好笑，在她肚子上揉了一下：“你就想着吃，难怪长胖了。”不知为什么，对她发不起火，每次揣着一肚子气，但见了她，心情就莫名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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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I; {8 y) E 　　“我不是故意的长肉的……”他心情变好了，是不是意味着她的拒绝得体，将他安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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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顺着她肚子向上摸到她的胸口，轻轻揉了揉：“胖点也好，咱们映桥以前太瘦了。”

　　觉得她负心时，憎恶她长肉，如今心情好了，就说她长肉也是好事了。映桥很无奈的道：“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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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H- a* v" W( Q: A　　季文烨在她唇上吻了下，沉吟片刻，温笑道：“你担心的那几件事，我给你一一说一下。侯府那边，你不喜欢，可以不走动。反正我被拐了十几年，他们早不拿我当正经儿子了。我也不是长在侯府内的公子哥，必须行孝顺。至于鲁公公那边，有点麻烦，但我会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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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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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继续道：“等娶了你，我就说旧伤复发，做不了南镇抚的事了，争取调到经历司去。经历司管锦衣卫内部的往来文书，平日里写写字，盖盖章就行了，清闲又安全。能抽出空陪你，如何？”

　　映桥心虚的道：“这样不好吧，你看，你为了我放弃事业，我又拖你后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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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r9 i3 t$ b8 m9 S' A　　“不是你想的这样。你还记得我赋闲在家的日子吗？那段日子我就动过这个念头，我也不愿意每日颠沛在外。”季文烨顺着她的后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哄道：“另外，我不是心血来潮才娶你，我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 m7 M1 F% b( S8 ~) ~( t　　映桥脸颊绯红：“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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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愿意和我亲近，我便想给你个名分，叫你做个正经姨娘，但你和你爹都不愿意，我就明白，叫你心甘情愿，只能对你明媒正娶了。不信你回家问你爹，在他应考前，我就对他透露过想法。远早于今天，可见我早有此意，不是信口开河蒙骗你的。”

　　映桥好像明白了什么，就是说如果她一早就愿意跟他勾勾缠缠，直接|献|身，可能就止步于通房丫头了。按理说，季文烨肯为她花这么多心思，已算难得了，但她心里仍旧惴惴不安：“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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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什么？”他轻声问：“我要是真想为难你，方法多了，可那都是对付我憎恨的人的。我喜欢你，当然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哪怕我受苦，我也希望你能开心。你好好想想，哪一次不是我受罪，你逍遥？”手很自然的伸进她衣裳内，揉着她的胸。

　　好像真是这样……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不过他们各个方面仍旧差距太大，总觉得暗藏许多隐患。

. n  U* M+ u, O 　　季文烨又抢先安慰她道：“映桥，你这次走了，我也算得了一教训。唉，不该把你当做我的附庸，你也有你的顾虑和想法，你背着我藏钱，并不是什么可恶的行为，只是想自保罢了。对吗？”

　　“对的，对的！”

　　他微笑不语，心道果然云映桥吃软不吃硬，吓唬她的话，她就拗着顶嘴，若是软语安抚，她就乖乖就范了。硬的不行，来软的，哪招好用，用哪招。季文烨继续道：“你当初对我说肉偿，我确实恨你。但现在想想，你这么做确实有道理。咱们两清了，才好谈婚论嫁。”

+ @& b" b5 ?; r( z) I1 f4 j　　她心里连连称奇，原来少爷也觉得她做的对啊。正想着，忽然觉得身上一凉，低头才发现自己棉袄被解开了，肚兜也被他掀在胸上。映桥当然不好意思了，使劲往下拽衣裳：“小心别人看见。”

4 Q3 P+ ^$ }* a: f( Q/ q1 ?　　很好，只怕别人看，不怕他看。季文烨在椒/乳/上吻了下，抬头看她笑道：“放心，没人的。映桥，这一次，你不是奴婢，只是寻常人家的待嫁姑娘，我也不是你主子，仅是倾慕你的男子。你回家待嫁，我办好一切，就向你提亲，你愿意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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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晕乎乎的：“这、这是求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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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M2 r+ q/ b9 e　　他面上微笑。但内心十分紧张，如果这一次再遭拒绝，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自从认识云映桥，他就在不停的退让：“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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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她低声道：“不知我擅自答应你，能不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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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9 R' q( J* s' }: w4 b　　季文烨欣慰的笑，呼出一口气。摸了摸她额头，心道，就知道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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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有种预感，她答应季文烨的求婚是正确的,从结果来说,一定好过拒绝他。而且她对他亦有意，他肯为她改变的话,就嫁了吧。她小声道,“我都答应你了,让我把衣裳系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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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g6 S' f　　他浅笑道，“怎么说的好像我不让你系衣裳,你才答应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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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摇头，“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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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j7 ]' |+ K% i　　季文烨朝她笑道,“你不想跟我亲热，”碰过她的脸,与她吻了几下，“我可是一直想着你。”

　　映桥说实话，担心的往门外看了眼：“想是想，只是不想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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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憋住笑，刮了她的鼻梁：“居然说想，不知羞！”

　　她一撅嘴，整理衣裳：“谁不知羞谁知道，反正不是我。”季文烨没亲热够，允许她系棉袄，主要是怕她凉着，待她理好了衣服，就隔着衣裳，在外面摸她。他手从她腋下搂过，放在她胸上揉。

　　映桥歪头睃他：“你审问我的时间够长了，该放我走了。”

' C; a1 v- V. m. p' Z- u& N% ]　　季文烨才跟她亲近一会，哪能放她走，扳过她的脸，又和她缠吻了一阵，才道：“不急，我还想留下过夜呢。”

5 K7 X3 N, p, B0 _8 j　　映桥以为他说的是真的，骇道：“不行，你真留下，我也不和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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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道：“逗你的，我再抱你一会，就走。”下颚垫在她肩膀上，和她脸贴脸。他叮嘱道：“你只管回家傻吃孽睡吧，等过了初五，你过了十五岁生日，我就派人去提亲。”说到此处，他犹豫了下，改口道：“或者再等一等，待二月份你爹会试考完了，我再派人上门，免得他急着筹备你的婚事分心，耽误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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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点头道：“嗯，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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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再待三个月，你不会着急吧？”季文烨吻住她的脖子笑问。

# U$ z! S% D7 }3 R- q/ b 　　着急的人明明是你吧。映桥嘟囔：“我才不着急。”既然谈婚论嫁了，面临的种种问题就要浮出水面了：“我、我还得准备嫁妆呢，三个月根本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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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6 v, G5 _+ K: a+ E　　季文烨还真考虑过妻子娘家的问题，他叹道：“不用准备嫁妆了，你别让你爹陪嫁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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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皱眉，哼了两哼：“那怎么行，好歹绣个盖头。”我爹才不愿意见你，想陪嫁都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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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托着她的手掌端看，抚摸她纤细的手指：“做针线太苦，又累眼睛。等敲定婚期了，我叫人替你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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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我这段日子就不做了，只督促我爹读书了。”

　　季文烨听了，高兴的将她搂了搂：“对，这才是要紧事，你督促你爹认真读书，他考中了进士，便是你最大的嫁妆。当然了，中不了也没关系，云举人还是云进士的女儿，我都一样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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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 g  e2 L& k  K7 F　　“还是中了好，能考中进士这辈子就熬出头了。”

　　“其实如果没考中也不要紧，回到你们县里，我帮衬着你爹，发点小财，做个豢养百千奴仆的员外也挺逍遥的。”

( B, C2 w& @% ]6 O　　“不管怎么说，以后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这时映桥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不禁埋怨自己才想起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来。她侧目瞧他：“你、你会纳妾吗？”虽然他现在的承诺没什么用，他以后纳妾，她拿他也没辙，但问问总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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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r, w' Z" s" g# _; x" @" b 　　他反问：“你会红杏出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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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 S+ P' H6 ^9 ~8 o　　“当然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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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V4 e' z) T# ^  S4 Q　　“所以我也不会。”季文烨义正言辞的道：“我要是有这色心，还至于忍着等你长大吗？这段日子早收用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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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又迷茫了，的确，要说他好色吧，没见他找其他女人，说他是正人君子吧，对她干的事，离正人君子十万八千里远。她咬着嘴唇道：“反正你不纳妾就好。”她不想变成表面装贤惠背地里掉眼泪的怨妇，或者打死小妾埋后院的夜叉正妻。

　　季文烨问道：“你还有什么担心的？一起问吧。”

　　她想了想，似乎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笑着摇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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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心一笑，搂着她亲昵，说了许多梯己话之后叫她起来，自己也起身理了理衣裳。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够久了，再待在一起，会引人怀疑。季文烨恋恋不舍的又抱了抱她，才叫人将她领回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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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5 X% `) {; F: ?$ U9 S- ]& f  s 　　季文烨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不过为了掩盖真实目的，做足了戏，在映桥之后又接连盘问了好几个人，折腾到午后才带人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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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映桥也受了盘问，怕她受惊吓，王五儿和母亲下山的时候，文嫂想叫映桥也跟着下去回家。但是映桥坚称自己没事，仍旧愿意留在庵里。文嫂见她情绪平静，便叫她继续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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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映桥吃了几天素斋，的确瘦了些。从尼姑庵回来，云成源一见女儿，就皱眉道：“你怎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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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L: V' h* ~! S4 \' P9 v3 \　　文嫂不敢隐瞒，向云成源比划庵里发生的事，映桥见文嫂比划的辛苦，便直接告诉父亲：“前几天，季大人带人上山抓逃犯，以为我这有线索，盘问了我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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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 y7 h$ `- _0 E; `/ B; a, [　　云成源惊诧道：“他没把你怎么样吧？”他可不信季文烨抓逃犯，偶然碰到女儿这套说辞。他就是奔着自己的宝贝闺女去的，肯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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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道：“没怎么样，但他跟我说了些话，一会饭桌上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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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云成源赶紧让文嫂去做饭，立即开饭。映桥吃了许多天素，猛见到肉菜，眼睛放亮，夹了一块红烧肉笑道：“还是做俗人好啊。”

　　云成源不动筷，瞅着女儿大快朵颐：“季大人和你说什么了？现在能告诉爹了吧。”

　　映桥含着筷子尖：“他说……他说他想娶我……”眼见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的语气亦愈发轻柔：“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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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皱眉，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好。”她支吾道，怎么办？似乎吓到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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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云成源眼睛一酸，单手扶额，就势抹了把眼睛，哭道：“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呆货，才出火坑，又往里面跳！有解元郎等着娶你，你怎么能自毁前程。”嘟嘟囔囔的埋怨了几句女儿，忽然想到了什么，擦了眼泪，抬头语重心长的道：“也不能怪你，他逼迫你，你不敢不答应，没关系，没关系。是爹不好，爹刚才不该怪你。”

　　“他没逼我，我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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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U6 U6 G5 S% b　　这话一出口，云成源就恨不得跳起来，他厉声呵斥道：“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只顾眼前利益，不顾长远死活！锦衣卫和东厂，但凡掌握实权的官员，有哪几个是善终的！他过几年死了，你守寡都要受人欺负！”呵斥完了，又觉得女儿太傻，都是自己教导无妨，悔恨无比：“你娘死的早，怪我没教好你，不懂分辨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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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成婚后就调去经历司……只管文书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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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a# c/ H" i0 C  Y0 Z( H( S　　“你当锦衣卫是菜市场啊，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不愿意干了，拔腿就走？！”云成源恨不得满身是嘴，把女儿劝醒：“男人最会说漂亮话，你怎么能信呢？！反、反正我不同意，你擅自答应，我不怪你了，就当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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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嘟嘴，不甘示弱：“我想知道，您若是怪我，会怎么惩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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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瞅着女儿，呆了一下，便伤心欲绝的道：“你怎么能说这话？明知道我不会罚你，你这是向我叫板吗？你被季文烨灌了迷魂汤，被他骗去做了两年丫鬟还不够，还要伺候他一辈子！不管了，总之，我不同意。”

　　这会跟父亲争吵没有意义，先安抚他的情绪，过个好年，然后叫他安心准备会试，是最要紧的。到时候，季文烨要娶，她想嫁，父亲拦也拦不住。她便道：“您别哭了，我再好好想想。或许过了年，他又反悔了。不是父母之命，本来就不作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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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6 ?) p& h　　云成源赌气的瞅了瞅女儿：“哼，幸好你还把我当你爹看，知道你擅自做主不算数，上次你擅自卖身，这次你的婚姻大事，唯有我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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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V6 v9 c7 c* ]' S+ T　　让云成源安排的话，读书人才是婚配正统人选。曾经的老邻居，江西解元汪奉云为最佳。

　　映桥微笑道：“知道了，您吃菜罢，等年后应完春试再说，我随口一答应，您真中了进士，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不行，越想越生气，他干这叫什么事？！背着人家姑娘的父母，唆使与他私定终身。我、我恼了，我要……”他恨恨的拍桌。

' C* U2 W3 `- q* L  H 　　“您要去找他理论吗？”映桥咬着筷子尖，一脸‘心痛’的看父亲：“还是您想去告他？”

8 ^: b' o) p$ \* l" C# U　　正戳中云成源的软肋，还真不能把季文烨怎么着，他脸一酸，郁闷的托腮低头生闷气。映桥便又是给爹捶背，又是给爹夹菜的，劝了好一会，云成源还是不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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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2 S& l/ j8 {  @  u7 U1 Z& d, o; O 　　映桥斜睃父亲，将自己手里的筷子也一扔；“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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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r+ H2 j5 [1 h# p　　父女僵持片刻，云成源妥协，把筷子摆到映桥面前，无奈的道：“吃吧，吃吧，别为季文烨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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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0 v4 O; u; V　　她并没有烦恼，烦恼的是她爹，等吃过了饭，映桥步伐轻快的上楼去了，云成源留在楼下的书房，纠结的坐立不安，满屋乱转。季文烨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分了，欺负映桥年纪小不懂事，连哄带骗的诱拐良家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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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r; h3 I7 U( l/ B4 O) X 　　他不待见季文烨，但凡是个读书人，谁能待见阉党和锦衣卫？！尤其还有个比季文烨好千百倍的汪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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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t+ Z) k2 M& `) F7 B# U5 x! o 　　和云成源不同，映桥上楼后，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放在小腹上，想起和季文烨有过的肌肤之亲，脸上不禁一红，赶紧不好意思的抬手揉了揉脸。过了一会，她担心父亲，下楼偷偷看了眼，见父亲已经在桌前读书了，便放了心，又蹑手蹑脚的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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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日子，映桥和文嫂准备年货，文嫂料理食材，她则扫屋剪窗花摆弄盆景，转眼就到了除夕。映桥心中隐隐有个期盼，就是季文烨能突然出现，和他们一起守岁。但转念一想，他得陪侯爷或者去鲁公公，应该不能过来陪她。

　　虽如此，心中仍有一份期待。可惜直到除夕夜过了，季文烨也没有出现，映桥莫名的失落。云成源心情却很好，终于又和女儿团聚过年了，叫张胜放了许多鞭炮，以表达自己欢快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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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初一早上，睡梦中的映桥听到楼下有人说话，她心道，莫不是季文烨来了？赶紧爬起穿了衣裳，洗了把脸，下楼见人。

4 C9 T% m, L: H: g 　　走到楼梯拐角处，她能够清晰的听到来人说话声了。不过可惜的是，并非是季文烨。她便失落的放慢脚步，扶着楼梯打算回屋去。

　　“文嫂，你去喊映桥下来！”

　　“不必了，我坐一会就走了。况且有些话，她在场的话，说起来不方便。”那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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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Y+ c" `) E9 E 　　“奉云兄，听到江西解元是你，我一点不意外。如果不是你，才是怪事。”云成源道：“今年的春试，我看状元也是你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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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W8 a) i: v　　映桥一怔，果然是汪奉云，不知为何，她暗暗觉得事情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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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省的乡试考了个好名次而已。到了春试，要和全国的举人比试，那就难了。”汪奉云谦虚的道：“我爹怕我考不好，早早督促我来京，为春试做准备。”

# \2 a3 @1 L, b$ d: `　　云成源欲言又止：“你这次回乡……族里的事都办妥了？若是不方便，当我没问。”

　　“都办妥了。祖父重新认我们了。我中了解元后，他老人家本已弥留，听到这个消息，竟然又能正常吃喝了。我也希望这次春试能考个好名次，叫他人家开心。”

& J; U; A# U  j, T9 w　　云成源道：“你一定没问题！”

8 y8 H& f+ ~+ c  c　　这时汪奉云语气轻松起来，带着笑意：“还有一桩事，我想和你商量。我祖父听闻我在京城的时候订了亲，便叫我考完春试，尽快带新孙媳妇回去见他。不知……你和云姑娘是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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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一惊，赶紧竖起耳朵听父亲如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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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5 g: a, M/ ]( N- C　　哈哈什么啊哈哈。映桥对父亲的态度不满，她站起来，皱眉瞪向他们说话的方向。

3 B% e0 e2 `3 [( ]5 u1 i 　　“祖父大人说，在我寒微的时候，肯和我订亲的女子，定能和我同甘共苦，白首不离。再者，我们汪家的人不能因为富贵了就背信弃义，既定过亲，就不能反悔。”汪奉云道：“春试后的婚娶，虽然我长辈不在京城，但我祖父已经拜托工部的厉大人做证婚人，所以纵然在京城拜堂，礼仪不会欠缺，庄重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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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慌了，她还成香饽饽了，转眼又多一个未婚夫。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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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麻烦了，这样下去,她云映桥不是变成脚踏两条船的人了么。她暗暗着急,但又不能直接冲进屋说她不想嫁给汪奉云，毕竟那样太不礼貌。

　　这时就听汪奉云道,“我还要去厉大人府上拜年,时辰不早,先告辞了。我今日前来，只是想听听你的意思,既然你还认这门亲事，我心里便踏实了。其他事宜,我改日差人上门细谈，您看如何,”

1 q/ M7 Q/ P$ F4 X& G1 U　　云成源高兴的笑道，“我随时等候汪家的消息！这可是一桩大喜事，越早办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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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见父亲送了汪奉云走出里屋，她赶紧转身上了几个台阶，在楼梯拐角处偷偷注视他们。父亲和汪奉云有说有笑的出了门，一看便知相处愉快。等他们出了门，映桥下了楼梯，见屋里桌上摆着礼盒，想是汪奉云带来的。

# Y, e2 @- p. p1 ]0 W) c7 v4 t) x$ D 　　很快，云成源面带微笑的进了屋，见女儿绷着脸，他莫名其妙的问道：“大年初一，你怎么连个笑模样都没有？谁招惹你了？”

* s1 A: p& y- X8 f* \- e8 c; H　　“我知道汪奉云来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映桥皱眉不情愿的道：“我都答应季文烨了，哪能再答应一门亲事。等下次见面，你回绝汪公子吧。”

　　云成源赶紧摆手示意女儿小点声，仿佛她在说大逆不道的话：“你答应季文烨？那能算数吗？你私定终身，小心说出去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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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b2 M* V+ r8 V　　“不管笑不笑话，我都答应他了，哪有反悔的道理。”映桥埋怨她爹：“而且我都跟你说过了，你也知道这件事，怎么还答应汪公子？季文烨要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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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8 X* F9 u" V/ J: q7 c3 _　　“你听听，你自己听听。怕他生气？这难道不是毛病吗？你以后就跟一个整日怕招惹他生气的人过活？你不怕短寿吗？哦，你怕短寿，我还怕我女儿受苦呢，不行，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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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K6 d  M' A　　映桥愈发觉得父亲自从中了举，自信多了，这等狡辩的话，他以前是断断不会说的：“这能一样吗？背信弃义，自然怕被发现啊。至于他生不生气的，我从没怕过。”一般季文烨跟她置气的时候，她都当他来大姨妈，高高挂起，不搭理他。做丫鬟的时候尚且不怕他，以后更不怕他。

; ~9 O6 J1 g$ P% z$ e 　　云成源不好意思说他害怕季文烨，便道：“你小孩子家的，懂什么？你听我的没错，我在许多事上糊涂，但这件事我比任何人都清醒。”

　　“我已经跟季文烨约定好了，不能反悔。”她又道：“再说了，我又不了解汪公子，他那么神秘，他也不了解我，万一娶回家，发现我是个呆货，嫌弃我怎么办？至于季文烨还知道我是个好吃懒做的呆货呢。”

7 W; g3 a- R9 T$ M7 L) |) \　　呆货是那天云成源骂她的话，此时一句一个呆货的自称，分明是说给他听的。云成源憋的满脸通红：“你、你……你嫁给季文烨朝不保夕的，你根本不理解我的一片苦心。你去打听打听贵溪的汪家，多少人家挖空心思都高攀不起，你倒好，送上门的富贵不要。人家汪公子哪点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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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U+ f0 @: i. P& R: c　　“……”老爹是彻底胳膊肘往外拐了，居然责怪她不识时务。映桥气哼哼的撅嘴道：“是我配不上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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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 [* D$ R; l' I　　云成源觉得刚才的话说的太狠了，语气软下来，愁眉苦脸的劝道：“你好好想想，你是云成源身处贫寒时订下的妻子，他一辈子都要尊你敬你，哪怕他有天大的富贵，也弃不掉你。季文烨有什么呀，你真心他那几句空头承诺啊？等过几年翻脸不认人，你不是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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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我该怎么办？全当做不认识季文烨，满心高兴的准备嫁给汪奉云，做解元夫人，不、状元夫人吗？！你想过没有，这么做了，对得起谁啊？或许汪公子也根本不想娶我，只是抹不开面子，你直说答应了季文烨，兴许汪公子还松了一口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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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s+ v) f. a+ n　　云成源之前一直听女儿的，这次说什么也要阻拦她办蠢事：“别说废话了，婚姻大事，轮不到你做主。先叫汪奉云娶你过门，季文烨未必斗得过汪家。”

　　“为什么非要斗啊？假如汪公子真娶了我，季文烨找他麻烦，给他惹了大祸，他怪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好对我好？”映桥觉得任何利弊分析都是苍白的，这个时候应该洒‘一招毙敌’的猛料才是：“我虽然是完璧，但该跟季文烨做的都做了！再嫁汪公子，我心里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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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Z6 Y4 E) l' T* L, X0 ?% f/ q: r　　云成源恍惚了一下，接着眼前一黑，扶着桌子坐了下去，意识混乱，胳膊将桌上的茶壶扫到了地上。良久后，抹眼泪哽咽道：“……怎么会这样？呜……我就知道会这样……季文烨不是人……”咒骂了几句，不见映桥说话，从指缝一瞅，发现女儿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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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便几步上了楼梯，去敲她的房门：“映桥，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出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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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_, Z: U+ p% a# ~( a) ?7 @　　“没什么说的了。我不能因为害怕季文烨背信弃义就先背叛他。”映桥扬声道。更重要的是，她嗅到了脚踏两条船的危险，弄不好就是船毁人亡。

　　云成源道：“爹、爹还有汪公子写的婚书，你们先有婚约的。”

　　“我就没承认过！”她道：“你承认，你去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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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恼了：“这话你也敢说！我真把你惯的不像话了！你要不认我这个爹，我便也当没有过你这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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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w3 T# @( Y  j( H5 G　　映桥听了，气哼哼的瞅了眼门口，脑袋钻进被子里，捂着耳朵不吭气。

$ J! @4 m) E/ O! e5 J' t3 b# ~ 　　云成源良久听不到女儿说话，以为她当真生气不认自己了，犹豫着要不要说软话哄女儿，但又纠结将她彻底惯坏了，思忖半晌，才心一横道：“我不管你了！”故意大声跺脚下了楼。

　　映桥也不理父亲，两人都不让步还是第一次，直到了正月十五这日，僵持仍在继续。因张胜回家和妻儿团聚去了，院子里的积雪，只能由文嫂和云成源一起打扫。他四体不勤的读书人，扫了一会就杵着扫帚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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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M' q$ t6 v# M/ e 　　此时听人敲门，云成源便扔了扫帚去开门，见门外是个眼生的小厮，他皱眉道：“你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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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M8 v# x. Q0 E$ I# q" X4 F　　“是云老爷府上吗？”得到云成源肯定的回答，那小厮拱手作揖道：“我是季大人差来请云老爷和云小姐做客的。大人说今个是云小姐生日，特备了酒菜，邀二位去府上做寿。”说完，侧了身，叫云成源看他身后的车马和丫鬟仆妇。

: C$ \; D$ }. ^ 　　云成源皱眉道：“我家姑娘病了，哪都去不了，谢季大人美意。”说完，不多废话，将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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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w' K3 z' R  R  o9 E 　　那小厮没料吃了闭门羹，拍着门问道：“敢问云姑娘是何病症，奴才也好回大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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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g  d/ j! ?$ }6 {　　“你别管什么病了，只说生日该和家人过，没得去和旁人凑热闹的道理。”云成源隔着门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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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厮听了，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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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6 H$ u, c7 C# T4 Z; m  g5 N 　　在楼内的映桥听到声响，开门探头出来瞧了眼，见父亲和文嫂在扫雪，并没跟谁说话。以为刚才是邻居家的动静，便关门回楼上去了。

　　她不高兴。本来她十五岁生日是个大日子，要好好热闹的操办操办，结果因为婚事闹的不愉快，看着一桌子菜，两人都闷头吃饭，彼此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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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云成源想到了什么，刻意的讽刺道：“你生辰，怎么没见季文烨露个脸？好歹派人送个贺礼来吧。你汪叔还派人送了一对金累丝蝴蝶凤凰步摇，金镶玉嵌宝寿字簪，呃……让我想想，匣子里还有掩鬓和挖耳簪这类小件。”见女儿埋着头，他不禁得意的出了口气，她会认清季文烨，回心转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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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q% z8 Q1 C0 v' q3 Z6 _ 　　“……完了，我越来越觉得自己配不上汪公子了。”映桥伏桌痛苦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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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T( p9 x$ Y# u' A 　　云成源欣慰的笑了笑，对女儿道：“我女儿聪慧，怎么会配不上他呢，你不要自怨自艾，他肯送生日贺礼就说明你在他心中有分量……”忽然发现女儿额头枕着胳膊伏桌，但其实在下面偷偷嚼鸡腿，气的云成源眼直咬牙：“算了，要是汪公子发现你这么蠢，也会退婚的。”

　　映桥便直起身子，嚼着鸡腿不动声色的看父亲：“我也这么觉得。”装傻归装傻，但心里也不禁埋怨起季文烨了，除夕没动静就算了，明知道她过生日也不露个脸。

　　她已经十五岁了啊。

( ?9 n: M% [4 V$ B7 m0 ^& f 　　用过饭后，映桥又等了一会，见季文烨还没来，更加失落了。云成源见女儿闷闷不乐，心疼得很：“罢了，爹先依你，明天跟汪公子讲清楚，看他知晓你钟情他人了，还愿不愿意娶你。今天你过生日，这些事先放一边，外面闹花灯，爹陪你出去散散心。”

% X( J& T( h# w　　映桥本不想出去的，但转念一想，若是季文烨等一会来了，活该他扑空，叫他也等一等。于是同意父亲的建议，穿衣出去看花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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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个地方的街心放烟火，云成源打听好了带女儿去看，因为街上全是人，比肩接踵，不管是谁，都得步行，根本走不了车马。云成源和女儿一边赏灯一边往烟火处走。路上买了个灯笼提着，嘴也没闲着，买了个糖葫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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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看什么都新鲜，拽着他，指着远处道：“爹，你看，那边的灯轮好高啊，上面至少挂了上百个花灯，咱们过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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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i: c" v# r. w8 z　　“慢着……”云成源四下看了看，说出一个棘手的问题：“这是哪里？好像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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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0 [  v; `　　原来两人一直跟着人群随大流的走，闲庭信步，此时不知走到哪个街上来了。映桥没心思吃了：“那赶紧找一个人问问吧。”结果云成源问了几个人，不是同样迷路的，就是告诉他们东拐西拐，听了更糊涂的。

　　“这可怎么办啊，自打住到这边，平日去哪里都是张胜驾车……”云成源皱眉不展的道：“这一片我根本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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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还是挺乐观的：“还是没问对人，再问问看吧。……嗯……我看看谁像本地人……”

* _2 U- I: T  H　　这时就听她爹喜欢的道：“有了，有了，我好像看到汪公子的书童了，哎？哪里去了？嗯……好了，好了，看到了，就是他。”说罢，领着映桥往汪奉云的方向挤去。

, M0 \& a, ?1 n5 m4 x 　　汪奉云见到云氏父女，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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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看了看映桥，又看了看汪奉云，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哈哈，真巧啊，真巧，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 w% v/ Z3 m; e. v" j" W　　汪奉云挑挑眉，心道不是说好的么，怎么又成碰巧遇到的了，难道云映桥不想见他，是被她爹骗出来的？

  `' q0 {1 L2 l3 f+ ~4 ?. g2 z- w 　　映桥一眼就识破了父亲的‘诡计’，原来她爹也会耍这种小伎俩。她闷声道：“是啊，好巧。”

4 B% [$ J9 I; c/ k　　汪奉云尴尬的笑了笑：“别站在这里，碍着别人走路了，咱们有话边走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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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_: f: N; \. A　　映桥睃了她爹一眼道：“得彼此看着点走，要不然我爹走散了，就剩我和汪公子了。”

　　云成源正好有这个打算，不想已经被女儿看穿了。但纵然如此，也要厚着脸皮实行，走了一段路，他哎呀一声：“我鞋子被踩掉了，你们去前面等我吧——”说完，弯腰拾鞋，湮没在人群中了。

　　映桥无语，这实在太明显了，有气无力的道：“我爹……他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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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i/ @3 y4 f9 J* U! M! ~　　汪奉云也颇无奈的跟着笑：“他想走，咱们也看不住。继续往前走吧，一会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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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x2 U9 O4 Y9 ~/ R　　映桥转念一想，这未必是坏事，趁此机会将话跟他说清楚也好。况且汪公子一表人才，只是碍于婚书约定才不得不娶自己，若是自己拒绝了这门亲事，恰好成全了他。于是她便点头道：“好。”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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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这一切皆被暗处的鲁久年看在眼里，勾起嘴唇冷笑了几声，叫手下继续盯着云映桥他们。他则穿小路去找季文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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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2 I5 T* _$ W7 x" S2 w: P$ R 　　他府前有小厮在放烟花，丫鬟和奴才围着看热闹，但是却不见季文烨本人。鲁久年进了院子，见院内灯火璀璨，丫鬟绕着欣赏，还是不见这府上的主人。直到进了正屋，见季文烨一个人守着一大桌子的菜肴，在喝闷酒。

　　季文烨见了鲁久年，撇嘴叹道道：“你不守着你干娘，怎么到我这里来了？”鲁公公在宫里，季文烨在鲁公公府上没有养他的干娘，平日鲁公公不在，不好登门。但鲁久年不一样，他这时候该和他干娘一起过。

　　鲁久年摇头叹道：“好哥哥，我还要问你，怎么就你一个人？”

( l7 N: d/ c' Q% f( V: S　　季文烨道：“我请过你嫂子，但她想和她爹一起过生辰。不过你来的正好，陪我喝一杯。”既然他们父女想单独过生日，不叫他这个外人，他就不打扰了，毕竟以后要一起生活，和云成源的关系不能闹的太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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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按住酒壶，不叫他再喝了，开始告状：“哥，你还真信得过云姑娘，她说什么你都信啊。上次尼姑庵没抓到奸夫，就把你糊弄了。你现在去看看，此时的她在哪里？她正跟汪解元赏花灯呢！只抛下你在这里。”

　　“……”季文烨愣了下：“汪解元？”

5 o( b% b7 b  T1 P0 K# X' m　　“江西贵溪的汪奉云啊，不是叫我盯着这位解元爷么？我便派人跟着，结果你猜怎样？他不禁跟京官来往密切，与云成源也常走动。前几天我从他随从那探来，原来是因为他和云成源的女儿有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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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约？”季文烨撂下酒杯，紧锁眉头：“你是不是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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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怕弄错，误会了嫂子，我在你这讨不到好果子吃。又跟了几天，今天全被我看见了，两人亲密无间，正在紫石街赏灯呢。”鲁久年道：“我亲眼所见，错不了。”

+ a: e% b  O2 o6 |1 h　　季文烨气的发抖：“我……竟一点不知道……”

　　鲁久年叹道：“只能说您太相信她了，话说他们真有一套，隐瞒的这样好，您竟半点不知情。”

6 |- L# w; X: u  L+ j　　季文烨心烦意乱，突然拍案而起，就手从衣架上拿了外袍，边走边穿。鲁久年跟着他急问道：“去抓奸吗？就在紫石街，我派人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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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M5 J6 h: Z! j7 w) X　　“不去那里。去她家。”

　　“守株待兔？哥哥高见，街上人多，确实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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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心情烦躁的道：“当场撞见又能如何，找个借口，说是他爹的朋友就搪塞过去了。若他们真有奸情，总有证据。”至少现在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映桥背叛她了，尤其不能听信外人一面之词，就怀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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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后，叫了两个贴身缇骑，加上鲁久年一齐向云家去了。到了门前，见上着锁，他朝缇骑使了个眼色，那缇骑便拔刀将锁斩断，他踢开门，走了进去。进了小楼内，果然空无一人。

　　很好，很好，他一人苦闷独酌，她却出去招蜂引蝶。

　　季文烨一进屋就见桌上有两对锦盒，掀开一看，都是女子所用的首饰。鲁久年道：“今天上午汪奉云派人来过，定是他送的。”

　　“……”季文烨将盒子扫到地上，心中还侥幸的想，或许是云成源送给女儿的，虽然这可能微乎其微。他四下看了看，冷声道：“给我搜，只要觉得蹊跷的，都给我摆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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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 h4 q0 m4 J# v2 c% h, w2 U　　云映桥的闺房自然是他来搜。他一直给她许多自由，做丫鬟的时候，她写写画画，背地里鼓捣什么，他从来不管。她说愿意嫁他，他就相信她。结果呢，事实证明，上次她藏了几百两银票，这一次，她更甚，竟连婚约都有了。

　　他从箱底翻出来一叠文稿，粗略一扫，是个西游取经的故事，看笔迹就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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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怔，写话本的不是他爹么，怎么是她的笔迹。

. R& l/ K  d7 _, h% o2 n0 X 　　这时就听鲁久年在下面喊他：“哥——你快下来——我发现不得了的东西了。”

% s- j+ c- S2 T* ^: w　　季文烨下了楼，见鲁久年正在咧嘴瞧一张纸，他上前一把夺过来，低头仔细看。这一看不要紧，直气的手脚冰冷。原来是汪奉云和云映桥的婚书，白纸黑字，写写的清清楚楚，而且那最后那日子，竟是去年年初。

　　原来人家早有婚约，讽刺的是，若是按日子算，他才是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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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 t6 t. y" b. `) y 　　鲁久年见季文烨咬牙启齿，怕的屏住呼吸，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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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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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心里揣着事，没有心思看街旁的花灯。流汹涌,不时有人撞她一下,她愈加愁眉苦脸。

　　汪奉云见她似乎有为难的地方，便道,“你要是累了,我送你回去,我带你穿小路，一会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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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2 j: \9 F! K4 Y0 b6 k　　映桥看了眼身后,没见到老爹，“我爹不会真走丢了吧。”

　　他尽量缓和气氛,打趣道，“许久没见到了他了。不过也说不准他在暗处偷偷看咱们。”

/ ]" g' I& R  Y- a　　“……他每次耍阴谋都变成阳谋……但不管阴谋阳谋,总叫人不舒服。”映桥闷闷的道，“他把我领来，又故意走开，我都揭穿他了，他还非要这么做。”

　　汪奉云挑挑眉，换了话题：“我在来京的路上，听到你赎身了，真的很高兴。我本来还想如果你还在季文烨那里，我就领着你爹登门将你要出来。结果没想到你都办好了，事情比预料的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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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前方有一簇簇烟花绽放，众人欢呼，映桥便将要说出口的话咽回肚中，待了周遭重新安静了，才道：“季文烨肯放我走，是因为他……叫我回家待嫁。”

( S( W' q2 Q' l9 Q　　汪奉云听了，无所谓的笑道：“但是现在我来了，他可以退到一旁了。你现在不是他的丫鬟，而是我的未婚妻，你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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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a! F  v) y1 l3 @1 W; [　　听他的意思，似乎是将季文烨当成强占民女的恶霸了，映桥愧疚的道：“如果我说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不能再履行和你的婚约，你会打我吗？”

+ P& W" G' g" P7 O　　此刻，前面又燃起一簇烟花，照亮大半个夜空，将汪奉云的话湮没在汹涌的人群欢呼中。他摇摇头，牵着映桥的手，挤出人群，找了街边小巷，领着映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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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y) Q9 X' [$ O( `: m" @ 　　周围静了下来，窄窄的巷子里，只有零星几个仰头看花的路人。他放开她的手，很认真的问：“可是你爹不是这样说的。”

8 i3 Z2 n9 M) s" F- E) P$ {　　映桥小声道：“我年前就跟他说了我的意愿，可他一意孤行，欺瞒了你，但是我爹也是为了我好，希望你能理解他，不要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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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h  {. _2 J- H* `. R! Y" |9 ^3 S# z　　“你的意愿是从了季文烨？”汪奉云不能理解映桥：“你找我写话本想赎身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怔了怔，尴尬的叹道：“是啊，人都会变的，尤其你们可以日久生情。”心中酸酸的，但也仅是酸了一下而已，就像他亲口说的那样，他和她的羁绊还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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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2 J5 d% {" l, m 　　“……总之……很对不起……”映桥道：“银子我会还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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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2 z. k6 c0 Y% w　　汪奉云摆手笑道：“不用了，就当你成亲，老邻居送你的份子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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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r3 v8 Y  T8 C2 _　　她见他态度这般友好，松了一口气：“你原谅我了？不会怪我们吗？”当然了，她不是希望被她拒绝的人，就要为她痛苦，但汪奉云的表现真的太淡定了些。

" D! Y. i: E3 A8 C 　　“呃……怎么说呢？”汪奉云笑了笑：“我这个人，用烂俗的说法就是有点烂好人。比如看到你爹一个人住没饭吃，我力所能及就想帮他一把，叫他到我这边吃饭。看到你为赎身发愁，假如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我就愿意帮你。而现在……你倘若真的愿意嫁给季文烨，我乐于成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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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要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她说完，发现自己发傻了，人家汪公子现在是解元，以后是状元之才，还愁找不到媳妇么？她拒绝了这门婚事，多少书香门第的小姐要感谢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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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0 K8 A/ H, i  \! g  [; B 　　“就说我来晚一步，约好的媳妇嫁人了。”汪奉云苦笑道：“她有心上人，不中意我，我也没办法。祖父大人会理解的。”他闲步在她前面走着，抬头遥望夜空：“其实这么年沦落在外，我许多事都看的很开了，厉大人也说我老持稳重，其实是没什么真正能够挂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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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咱们就这么分开了？”她还想确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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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 t$ c/ b" E8 n. N; L 　　他微笑道：“不过以后你家里遇到什么困难，我能帮上忙的，都可以来找我。殿试后，我混个差不多的名次，之后大概会娶个官家小姐，留在朝中做官熬日子。”

$ R1 \' R, e* ]　　“怎么说是熬日子，汪公子定会前程似锦，官运亨通。”

　　汪奉云轻笑道：“做官也是混口饭吃，但愿之后的路会好走些。”

* g' Y0 r" L4 g! m) c; V　　映桥彻底释然了，尴尬的道：“我还以为你会生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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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9 h/ y7 Z$ G- r　　“我怎么会怪你，毕竟你从没对我承诺过什么，没有承诺，便没有背叛，何谈怒火。”汪奉云长长出了一口气，轻描淡写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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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跟着吐出一口气，笑道：“我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的，我觉得自己人都瘦了。”

# K. C* B6 }1 U/ |2 ]$ ~　　汪奉云笑：“都是你不了解我。你若了解我，就知道我是个温和的人，鲜少向人发火，很好说话的。”说到此处，笑容带了一丝苦涩：“所以说，我放手是对的，毕竟咱们彼此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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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X1 P- X" C　　映桥没出声，心中赞同他的话。两人很默契的往她家的方向走，路上汪奉云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她一直好奇他和父亲究竟是为了什么被赶出家门的，但想了想，觉得不妥，便没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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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抄胡同的小路，很快就到了映桥住的胡同。她往院内瞧了眼，见门开着，一楼亮着灯，想是文嫂回来了，便道：“汪公子留步，我进去了。”

　　“我明天正式登门把话说清楚，你快进去吧，我也回去了。”

　　映桥朝他鞠个躬，便转身跑进了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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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奉云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叹气：“想开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又回头瞅了眼映桥，向胡同口走去了。

　　因天黑，她没注意到被砍断的门锁，又浑身发冷，着急进屋，随手插好院门，就往屋里跑去。拉开门，捂着耳朵道：“好冷，冻的我都快没……”一抬头就见屋内一片狼藉，匣子翻在地上，满地纸张，活像被贼洗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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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K& R; t) E9 W' K( x7 h 　　“快没什么了？”

　　更要命的是季文烨正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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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3 \/ l3 `  x* |% L 　　“怕我翻到这些东西？”他站起来冷笑道：“写的不错，我刚才拜读了一下，估计能卖不少银子，够你再赎一次身的了。”

　　映桥揉着鼻子，气恼的道：“干嘛呀，发这么大的火就为了这个？我爹想故事出来，叫我执笔有什么问题？”

* Y* Z" O8 C6 M0 w; a. a+ N　　“还撒谎？！”季文烨咬牙切齿的道：“难道偷/男/人/也是你爹告诉你的？”几步上前，一手揪住她的衣襟，一手把婚书展给她看：“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以为你没人要，谁知道早有解元郎和你订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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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e- e! }8 j6 A　　映桥早忘了这个东西，原来老爹一直好好收着，还叫季文烨给翻了出来。她想了想，干脆说实话：“确实有过婚约，但……”

　　不等她说完，季文烨便恼道：“既然你许配了别人，为什么又要答应我？你缺/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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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j/ e: `) S  i* G　　她也不甘示弱，顶嘴道：“缺啊，怎么不缺，我就缺能跟我好好说话，不吼我的男人！”

% i/ J+ f( w5 S　　他气的浑身发抖，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的道：“你想没想过，没有我的话，哪有你今日？！当初没有我救你们，你爹早死了，你也早颠沛流离，被人拐到妓/院做娼/妓/了！我究竟哪点对不起你？你这般忘恩负义！”

3 Z. E( t& ~: X　　一席话说的映桥愧疚起来：“我刚才已经跟汪奉云说清楚了，其实是误会，我真的不知道……”

# q, H0 k* b6 E$ o" Q6 B　　他再度打断她，指着掉在地上的匣子道：“收他的礼物你不知道？还是说我下午请你赴宴，你不知道？水/性/杨/花，两边都霸着不放手，好一个左右逢源的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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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u3 L1 T% m5 o" ?2 q　　映桥挨了骂，气的想哭：“这是我爹一厢情愿替我订的婚事，我刚才已经回绝汪奉云了，你爱信不信！不信的话，你也退婚好了，谁离开谁活不了。”

2 M' Q8 e* d$ I$ N: z3 Z5 {　　不听还好，一听愈加恨她薄情，冷笑道：“上次要离我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真是摸准了我的脾气，欲擒故纵这招耍的真好！上次你离开我，我低三下四的求你回来，这一次呢？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这小娼|妇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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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M5 C7 x% b  I/ k  Z　　她委屈的抹泪：“谁要你下跪了，你恨我，咱们就一刀两断，就当没有过婚约，我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只当从没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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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6 d( [* N0 [6 h　　“退婚？”他将手里的婚书扯了个细碎，扬手洒在空中：“你想得美！咱们现在就洞房！”说罢，抱起她就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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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知他是来真的，吓的捶打他：“你放开我——”季文烨见她挣扎的厉害，换了个姿势，一手捂着她的嘴巴，一手搂着她的腰，不费什么力气就将她拖上了楼，把人扔到床|上，合身扑上她：“今夜之后你我就是真正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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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根本没这心思，推着他：“我不想……我不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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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解了她的汗巾子下来，捆住她的双手吊在护床柱上，叫她双手不再乱舞添乱。他才骑/在/她/腿上，开始脱自己的衣裳：“你不是爱肉 偿吗？今天就连本带利的统统还给我。”

( s8 R2 S3 c$ Q7 n　　院子里挂着红彤彤的灯笼，照的二楼屋内通亮，她双手被捆着，连眼泪也抹不了，泪眼模糊的呜呜哭着。季文烨火还没消，捏着她的下巴凶道：“哭什么，一会有你疼的，你再哭不迟。”注意到她口中念念有词，他附耳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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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I( r( m) g2 z) w 　　就听她口齿含糊的哭道：“……干嘛非要这样……文烨……我又不是不给你……”

% T/ ]4 `- a  c  [. \　　他怔怔的看她，须臾俯身深吻她，尝到她口内淡淡的苦涩味道，他道：“映桥，我等了你两年，不想再等了。”把她的上衣/扯/开，露出赛雪的胸/脯，他揉上去，质问道：“汪奉云碰过你吗？”

# [. O/ e7 S# W. {& h" B+ b# T. l6 K- l% E　　她扭身：“谁会像你这么无/耻，快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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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8 F/ A: @+ o2 [2 f　　季文烨觉得他的错误在于线放的太长了，早就该把她吃干抹净。他一路抚/摸|到她腿|间，歪着头问她：“这里呢？瞧我糊涂了不是，进去就知道了。”说完，撩|开她的裙子，拽掉她的小裤，露出两条白|嫩嫩的腿。

　　她身下一凉，知大势已去，本能的夹紧腿。

" [2 y4 Q: E1 ^: T! {+ T- M 　　季文烨伸手在她腿|根处来回爱|抚，待了一会，小心翼翼的探手在花心摸了下，发现她仍旧干涩，方才的爱|抚没起什么作用。他失望的蹙了蹙眉，俯身亲她的小|嘴：“你上次不是湿的挺快的么，今天是怎么了？跟我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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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x& j! u: u- @: u　　她痛苦的求道：“你放开我，咱们好好做……”

2 |! [" O0 C5 L  }! w) p　　季文烨不死心，试着扶着欲望向她柔软处顶，可惜一点也塞不进去，太干涩弄得他也疼了。他伸舌在她耳朵里卷了下，含|着她的耳|垂轻|咬了下：“我手脏，不好碰你……”

　　她瞪他：“要不是你手欠乱翻，能脏吗？”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本是想说出来气他的，结果倒像是惋惜他手脏了，不好弄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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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季文烨抱着她，脸埋在她脖颈里似乎轻笑了两声：“听语气，你好像比我还急。”映桥挣扎道：“谁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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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道，男女在感觉上差不多，有人给他吹|箫感觉很好，若是颠倒过来，应该也没差。便找了枕头垫在她臀|下，分开她的腿埋首进去试着舔|了一下。映桥哪成想他会这样，只觉得腿|间阵阵酥|麻，连小腹的肉都只不住的挛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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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停下——”她脸上滚烫，瞬间仿佛血液都沸腾了。

　　“舒服吗？”又舔|弄了几下。

　　她不理他，直咬着唇摆头道：“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这样折磨我。”

( {/ o+ }+ J% @: ?0 a) ]$ H# M) p9 |# i　　季文烨感到她那处沁出花液了，便起身伏在她上面，在她脖颈处吻着：“也是为了你好，怕疼到你……”扶着欲望在她湿|滑的柔软边缘摩了摩，向内攻去。分明有足够的润|滑了，还是进不去，勉强送进去一点，又给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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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痛苦的闭着眼睛，一副任由他宰割的样子。季文烨在她耳边笑道：“别害羞，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

! M- n( \* a7 S　　她照准他下颌就咬了下：“你霸王硬上弓，我害哪门子羞？”

　　季文烨吃痛，心头气恼，腰下用力，一点点挤开她的甬道，终于送了进去。映桥疼的抽了口冷气，不住的咽着眼泪，知道疼，可没想到这么疼，下腹阵阵紧缩，叫他舒服的轻吟出声，忍不住抽|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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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我爱你，你不能嫁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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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觉得疼，对比下|身的痛，手腕上的束缚疼痛倒是其次的了，她用力挣脱了手腕，空出一只手来抹泪。也不知是哭被误会了，还是破|身太痛，总之她现在就想掉眼泪。

8 `: g0 E: V- E6 H 　　这时就听他低哑着道：“……映桥，你真好，太舒服了，我还想进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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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哽咽着摇头，手在身下摸了摸，借着光亮看见是血，掩着脸呜呜的啜泣。季文烨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前轻吻，安慰她道的：“我已经很轻了，一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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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O) `; z8 x　　但显然他的‘一会’和她理解的‘一会’不大一样，她觉得忍了好久，才感到身体内流进了一股滚烫。他伏在她耳边轻|喘着，不住的吻她，又轻轻给她抹了眼泪：“以后就不疼了。”

2 h  u7 _- e0 _7 M  J　　映桥咬着唇，推开他，坐了起来，见被褥上有几大滴鲜红的血迹，牙关一松，抖着声音道：“都怪你，我现在可难受了……”季文烨道：“你身边怎么连个使唤丫头都没有？这样吧，你等着，我去给你端水擦一擦。”

. w4 B' z- [$ v+ H2 o* ?/ s+ B　　她推他：“不用了，你快走，一会我爹回来撞见你了。”见他不动，映桥急了。季文烨却搂她入怀，道：“我为什么要走？难不成你真把我当奸夫看？”

1 ?* V/ M/ \/ I6 |5 R! b" ?　　“当然不是……可、可还没成亲，这样是不对的。”她心里太乱了，不知该怎么说了。

/ d2 ~: j; X& Z& ?4 }, F" Y 　　他搂着她，抚摸着她的肩膀，闭眼笑道：“今夜我就陪着我娘子，哪儿都不去。”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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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不许他睡下，一边抹泪一边道：“你该满意了,快走吧,我爹回来，你们要吵架的,我不希望看到那种情景。”

　　他搂着她,手从她腋下穿过揉着她的软绵绵的酥/胸：“怎么,你还打算装作若无其事，叫你爹知道才好,等他回来瞧见，看他还敢不敢把你嫁给别人了。”拽过被子给她盖在身上,免得她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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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听不懂话？我不是和你解释了么，汪奉云根本不喜欢我,我一说退婚，他就答应了。”映桥最关心的是他什么时候能离开，推着他道：“我不和你睡，你也不能睡在这里，快走快走。”

! e' n% c0 U4 g3 b5 d　　他啧了一声，吓唬她道：“不乖了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

$ B. O4 A/ P7 f( t" j　　映桥抬眸瞪他，气哼哼的咬了他一口，但也真怕他再来，暂时不催促他离开了。季文烨握着她的小手，不住的抚/摸，表现的很亲昵，可是口吻却是严厉的：“你爹当真忘恩负义，没有我，他能考中举人，能夺回家产？就凭我帮他这几个忙，将女儿许配我报恩，也是天经地义的，他倒好，背着我将你给别人！”

  J+ M" j+ o. S! V　　“……他是为了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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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来气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比不上汪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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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4 _( t- B. X0 p　　“你做这行当这么危险，我爹担心我以后守寡！”她这会恨他，明明白白指出他可能会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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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1 ?7 p" j  d 　　“哼，汪奉云就好？他祖父当年得罪了不少人，他进京为官，想报复他的人也不少。”季文烨亲了她脸颊一下：“你爹什么都不懂，妄自跟我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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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气哼哼的道：“他跟不跟你做对，现在也没用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满意了吧？”

　　“谁说我满意了？我不满意的地方多了。”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捏了她的鼻尖：“你是怎么认识汪奉云的？我以前小瞧了你，想不到你有这手段，解元郎你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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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自己去查吧。”映桥腿间又疼又酸，加之湿淋淋的，说不出的难受。这一切自然都要怪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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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不是就查到你头上了吗？犯妇季云氏从速交代你和汪奉云有何勾当？”他半说笑的道。今夜到底是他不对，她才失了身，他尽量让着她，耐心安抚她。

' C6 ]% v/ b, @9 `% v4 k 　　映桥挑起眉梢，一本正经的严肃说道：“我这次和你解释清楚，你以后再怀疑我，我宁可铰了头发做姑子，也不搭理你了。”

5 k8 B8 s5 t* v' J" F$ M　　“做不做姑子也不是你说了算的。”见她皱眉，季文烨忙道：“好吧，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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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我们的老邻居，那时候他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身份和我挺般配的，我爹希望我找个好人嫁了，我们又不认识别人，就找到他了。”映桥道：“我也是后来才晓得他原来这么厉害，但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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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她说完，季文烨便道：“说一千道一万，也改不了你背着我跟别人勾搭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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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x5 j5 [  n+ o　　她一扬下巴，哼道：“你也看到日期了，那时候我不想当小妾，想找个正常人嫁了有什么错？！你不是还要娶梅小姐呢么，做过的决定不许更改的话，你去找她啊，跑我这儿做什么？！”

　　说的他哑口无言，捏着她的脸蛋道：“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小心伶牙俐齿不讨喜，我不要你了。”果然占有她之后，他觉得安心多了，毕竟映桥已经不可能再嫁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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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听罢，五脏六腑都要气炸了，使劲推了他一下，拽过他的衣裳甩到他身上：“你不要我还对我做这种事？！滚吧，滚吧，我不想讨你喜欢了！”

　　他理解她的暴/躁，毕竟是第一次。他镇定的拿开衣裳，强抱住她，认了错：“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么。我千盼万盼的等你嫁给我，哪能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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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撅嘴声音发闷的道：“……你误会我的事也要一并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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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1 L  p$ T$ h) v& j5 |3 G3 b　　季文烨想了想，摸着她的肩膀，非常不诚恳的道：“我是不太对，你心里清楚这件事错的是你和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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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翻眼瞪他，也不言语，只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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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b- l5 a. n% t" T3 n　　“……”她还是不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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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A- @5 `4 F# B8 T* F　　她没深想，随口回道：“反正早晚是你的，别假惺惺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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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的眼睛没缝，捧起她的脸，不分眼睛鼻子的吻了几下：“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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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 H- w5 B( n4 J9 n# s　　映桥没回应他的爱意，眼含怨气的推他：“都说清楚了，这一次你可以走罢。”

　　季文烨道：“你爹回来看满地狼藉，你连床也下不了，还以为你被哪个歹人糟蹋了，我得留下说清楚。”说完展开她的眉心：“我把话搁在这里，今夜我不会走的，你别再唠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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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挑他的毛病，翻他一眼：“哪有你这样的人，才坏我的身子，就嫌我唠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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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C6 E+ e) w- v1 U( B: F　　他赶紧笑着搂紧她：“没嫌弃，咱们映桥最好了，做什么都对。”埋头在她脖颈处：“你使小/性/子也没关系，我都可以忍。”

( S1 q0 a2 t; B: z; n2 ^; I　　“使小性子也是跟你学的。”她哼道：“我不管了，等我爹回来，揪你见官。”

　　他轻笑：“是啊，我要怕死了。”拥着她，与她同被而眠，幸福的进入了梦乡。映桥则偷偷的又掉了几滴眼泪，心里祈祷着父亲千万别回来，可她太累了，被季文烨暖暖的抱着，似乎身下不那么疼，不久也睡了过去。

  }5 i( J' t- f7 a$ W" x) \/ n  ? 　　天亮醒转过来，不见季文烨这厮，但下/身的疼痛告诉她，昨天的一切绝不是做梦。一切历历在目。

　　那么他人去哪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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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屋子不大，一目了然，藏不得人。她唤了声：“文烨。”没人应声。她便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季文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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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才听他在楼下没好气的应道：“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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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7 V! G$ b( B3 e　　天已经大亮了，映桥一听他在楼下就吓的脸色一变。肯定是她爹回来额，两人碰见了，这会正在楼下争吵。映桥忙急急穿了衣裳，扶着楼梯慢步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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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7 }- b: P6 }1 J 　　她/腿//间/疼的厉害，走路都困难，撑到楼梯拐角处只见季文烨而不见父亲。她有些迷茫的问：我爹呢？还有你在做什么？堂屋被乱翻出来的东西都归位了，除了一个打碎的花瓶，不能复位，其他的都整理好了。

　　难不成他起了个大早做了个大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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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9 f6 q9 Q7 v: T　　映桥道：“又不是生孩子有什么不能下地的？”不过心中倒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心道你还算是个人，懂得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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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8 q8 a1 r 　　季文烨碰了一鼻子灰，但也不生气，他温笑道：“一早起来脾气就这么差，是怪我没陪着你醒来吗？我倒也想了，但这屋里乱七八糟的，得收拾一下，要不然你爹回来，他又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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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嘟着小嘴道：“出乎意料，你还会做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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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就见里屋里两个小校尉端着水盆出来，禀告道：“大人，都擦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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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很随意的道：“你们先下去烧水，叫你们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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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人便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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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搂过她，很自然的亲了个嘴：“我也纳闷，你爹怎么还不回来。我派人去问问，咱们先吃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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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桌上的食盒第一层，先见了四种小点心，一见就知道是做好打外面送来的。下一层是豆皮包子，映桥不爱吃包子，主动去开再下一层，见是米粥和热汤。她失望的道：“还以为有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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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笑道：“没听过早餐次吃大鱼大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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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 q0 `! D/ J　　她道：“没胃口，不吃了，我要去找我爹。”

9 m# e1 ^: ]2 U! Y　　故意找茬，为的就是不吃他预备的早饭。季文烨道：“等吃过饭，我帮你找。”拉过她，叫她坐在他腿上，吹凉了汤，递到她嘴边：“好歹喝一口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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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 r  A" l3 t5 s- T　　映桥别开脸，吊眼睃他：“还是老一套，每次欺负完我，就对我好。”

　　季文烨挑挑眉：“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哦，对了，昨晚上，我害得咱们小映桥落红了。”手在她腿间摸了一下，轻生道：“滋味妙不可言，等你两年确实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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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不吭气，夺过汤匙，闷头喝汤。季文烨开过来，贴着她的脸笑道：“我也想喝。”分明是要映桥喂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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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了抿嘴，瞥了他一眼：“我记恨你呢，才不喂你这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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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撅着粉嘟嘟的小嘴，心怀怨恨的模样却看的季文烨心底一片柔软，简直不知怎么疼她好。映桥坐他腿上，此时便感觉他下面硬邦邦的顶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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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憋屈的回眸瞪他。季文烨学着她一贯的语气，无辜的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说完，笑眯眯对她又搂又抱，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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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饭，季文烨装模作样的吩咐底下的人去找云成源。映桥心急如焚的等消息，她爹失踪了，此事非同小可。她爹是个俊美青年，又冒冒失失的，千万别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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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 F# T) Z! j 　　季文烨吩咐烧热水，就是让她用的，但他的打算是两人一起鸳鸯浴，奈何云家澡盆不够两人坐浴，只好悻悻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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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I+ b5 m　　她摇头：“所以洞房花烛夜也不会流血了。”怪他太鲁莽，失去了洞房花烛夜的喜悦。

　　季文烨道：“是有缺憾，但跟失去你相比，不值一提。”

　　这时鲁久年打外面进来，见两人似乎没有罅隙，心头浮上一丝阴霾，但面上若无其事的道：“找到云老爷了。昨夜他宿在一同乡家里，喝的烂醉，这会人还没醒。”

　　季文烨道：“我陪你把他接回来。”作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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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否认。季文烨思虑一会，开明的道：“那好，你和小久子去接人吧。我不跟着你，我这就回府去。我明天就派媒人登门说亲。”

　　映桥嘟囔：“吃了定心丸，待嫁这几天可以让我消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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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 t* d5 l# \0 L　　季文烨话中有话：“我让大家都消停。”

　　事不宜迟，映桥和鲁久年蹬车去了，季文烨则原地按兵不动。

　　不一会，云成源和他想的一样，捂着脑袋走了进来。

& e5 x: e& b( S+ t! j: ]! ~$ v 　　云成源昨夜为了撮合女儿，故意掉鞋落后。没想到弄巧成拙，竟真的被人群挤来挤去，迷了路。 不想又撞见阴魂不散的丫鬟巧月，和她纠缠了许久，才摆脱她。他跟着最后一波返家的人往回走，结果刚进胡同就吃了一闷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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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I/ C1 W/ A- _& ]: i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趴在街角的粥铺里，说是早些时候有两个男人搀他来的。

+ A  |( O6 Q2 V$ x4 G/ U 　　这就蹊跷了，好像只为了把他弄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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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捂着脑袋，一进屋看到季文烨，瞬间觉得比起此人，头痛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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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4 r  r& ~! V 　　“你怎么在这儿，映、映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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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r/ ?9 p- h# ]9 K- U- V8 q 　   “我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季文烨等来了云成源，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你跟汪奉云的勾当，我都知晓了。所以在她出嫁之前，还是离开你这个多事的父亲比较好。我操办婚事，最快也要一个月，这期间映桥由我照顾了。她现在正跟我的属下去往一处安全的宅子，我会好吃好喝的伺候她，直到待嫁。”

　　云成源脑子里蹦出四个字：强抢民女。他几乎要扑上去：“你，你怎么能这样，映桥是我的女儿！你凭什么把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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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0 }. o+ H2 R) f, q　　“如果你不再给我添乱，一个月后映桥会回到你身边，还是你的女儿。如若不然，我不介意编造她死亡的假象，给她弄一个新身份嫁给我，免得你想拆散我们，净添乱。真逼我走了这步棋，你们便再没关系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与云成源擦肩而过，大步出了门。